“以那周瑜谨慎,若其见我大舰皆不在江上,必然困惑,我等只需速战速决,袭江东大阵便可,再者,捉不捉的到那周瑜,无关紧要,若其此番大败而归,回到江东,自有人与他为难!”庞统说罢,笑道:“说起周郎,我便想到了那蔡瑁,张允二人,如今这个时候,此二人怕是已遭景升公冷遇……”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笑,先前不斩蔡瑁,便是为了让其于刘表面前,丑态尽露,以襄阳二蒯那两张利嘴,先前大败,难免会被那二人夸大其词,蔡瑁张允,怕是逃不掉这十恶不赦的名头了。
三人计议片刻,皆登上江边快船,只是甘宁想到先前斗舰之上,这俩文官还需派人保护,若是轻舟遇敌,甘宁便无暇顾及二人安危,于是甘宁命数名矫健士卒,守护二人,跟随在甘宁所在轻舟之后,沿江而行……
行不多时,江东数艘大舰轮廓,已遥遥于众人眼中浮现,数十条轻舟拉开阵势,甘宁高呼一声,船上士卒尽皆鼓噪,就连新来的江陵水军,也皆被长沙士卒所感染,抛却心中惊惧,叫嚷起来。
周瑜于帅舰上看到远处皆是轻舟,忙令士卒停船,对左右道:“此又是那二庞之计?”
众人面面相觑,皆言不知,许久之后,周泰上前对周瑜道:“若那荆襄水军,只派小船,我斗舰直冲过去,驱走他们便是!”
周泰话音刚落,蒋钦却道:“这锦帆贼之阵势,倒似你我入江东前,沿江劫掠时的船阵……”
周泰定睛看去,继而大笑,对周瑜道:“这大军攻伐,水寇阵势,又有何用,若都督担心有诈,便令在下与公亦提十余轻舟,上前杀他一番,如何?”
周瑜闻言,思虑片刻,对二人道:“二位将军务必小心,若是斗不过那甘宁,便速速归来!”
周泰闻言大笑,对周瑜道:“别人怕那水匪头子,我却不怕,之前周某也是做这无本买卖的,旁人都称那锦帆甘宁为江上第一大寇,之前周某便是不服!”
“幼平莫要大意!”太史慈闻言,沉声道:“那甘宁武艺不俗,便是我百余合内,怕也战不下他,此乃沙场,幼平无须单打独斗,与公奕双战于他,也未尝不可!”
“子义何必长他人志气?”周泰闻言皱眉,那蒋钦却是劝道:“幼平,子义说的不错,那铃铛贼名号响彻大江,绝非偶然,我料其必有过人本领,你我双战于他,将其宰了,先为凌将军报仇!”
周泰闻言,点了点头,对周瑜道:“请都督大可宽心,周某于幼平联手,如今还未逢敌手,待我二人斩了那甘宁,提其头来,祭奠凌操将军!”
二人说罢,便向斗舰之后所系轻舟而去,周瑜命一众江东士卒,尽皆上了轻舟,随二人迎敌,只过半刻,江东轻舟便于江上排起阵势,沿江向荆襄水阵而去。
甘宁于船头遥望对面轻舟之上,所竖大旗,仰天笑道:“昔日不曾与汝二人分出高下,如今却赶着前来送死!既如此,甘某便成全你们!”
甘宁说罢,大手一挥,阵前十余轻舟尽出,顺风顺水,直奔那周泰,蒋钦二人所乘之船,口中喝道:“你二人之前亦是道上水寇,如今却要提头来成全甘某名声,这份礼,甘某便收下了!”
NO.133 再伤周泰,江东退避
不多时候,两军轻舟便战在一处,甘宁寻了那周泰船影,直袭而去,周泰亦毫不避让,命士卒驾船,针锋相对,蒋钦正欲使士卒操船,与周泰双战甘宁,却于半道被数条荆襄小船,截了下来,船头为首小校冲蒋钦喝道:“以多欺寡,非是英雄!”
蒋钦话不多说,两船于江中相撞,蒋钦跃上船头,挥刀便砍,那小校忙举刀相迎,只三合,蒋钦便一刀将其斩于船头,抹了一把面上鲜血,于船上荆襄人马,杀成一团,蒋钦手上,长刀翻飞,轻舟之上,无一合之敌。
只是那甘宁帐下将校,多为先前江上水寇,对这刀头舔血,习以为常,蒋钦虽是攻势猛烈,却不足以震慑诸人,又有两条小船靠了过来,船上将校与蒋钦所率江东士卒,分毫不让,相互厮杀。
甘宁如今眼中,只剩周泰一人,待两船靠在一处,二话不说,挺枪便刺,身后士卒亦纷纷冲向敌船,悍不畏死。
周泰见甘宁登船,咧嘴一笑,不退反进,手上长刀,带着风声,直劈甘宁,似是要以命搏命!
甘宁枪势一滞,荡开长刀,冷哼一声,道:“倒是有些亡命!”
周泰攻势不减,刀刀逼近甘宁要害,甘宁不慌不忙,挡过数刀之后,一枪逼退周泰,对周泰道:“若你技至于此,便把命留下吧!”
话音刚落,甘宁身上气势一变,手中长枪似如灵蛇吐信,化作数道枪影,刺向周泰,周泰心中一惊,肩头便血花崩裂,索性将心一横,横劈一刀,欲拦腰将甘宁一刀两断,甘宁连忙拔枪抵挡,只是那周泰力大,却将甘宁击入水中。
周泰一击得手,便欲下水与甘宁再战,却发现肩上疼痛,已无力握紧长刀。
甘宁于水中,并不着慌,游开数尺,攀上己方轻舟,摸了把面上江水,便欲与周泰再战,周泰单肩受创,又何敢独战甘宁,正欲退避,却见甘宁已手摸腰间,欲使暗器。
刀光一闪,周泰荡开甘宁掷来飞刀,口中喝骂:“暗箭伤人!”
甘宁不以为忤,正欲一鼓作气,去杀那周泰,忽见对面一青光袭来,连忙侧身避过,背后士卒,一声惨叫,甘宁侧目一看,那羽箭已将士卒死死钉在船上。
周泰趁甘宁失神之际,忙砍翻船上数名荆襄士卒,令将士操舟而退,甘宁遥望一眼远方大舰之上那船头射箭之人,大笑一声:“太史慈!甘某记下你了!”
蒋钦正杀的兴起,忽见周泰已退出战团,劈了两名拦路士卒之后,亦紧随其后,退避甘宁威风,甘宁心中亦忌惮太史慈神射,于船头高喊道:“江东周郎,何不速速进军,来试试我这荆襄水阵?”
声音粗豪,传出老远,周瑜于船头听闻甘宁之声,眉头微皱。
荆襄水阵,难道是说这数十条轻舟不成?
只是未能一探虚实,周瑜心中不甘,便命朱桓所率斗舰,奔袭战场,去撞击那些江东小船,大舰一出,周瑜却见那小船于江面之上,来往如风,这斗舰沉重,居然追击不上。
且荆襄水军,似乎并未有避退之念,甘宁阵后数艘轻舟,鱼贯而出,直奔朱桓所率大舰而来,那小船刚一贴近大舰,船上士卒便将小船点燃,后纷纷跃入水中,大舰回避不及,被火船撞了个正着。
好在江上还有些风浪,那火势只是烧了一会儿,便自行熄灭,周瑜心中却是大怒,原来这荆襄诸人,打的却是毁江东斗舰的主意!
若那甘宁身后小船,皆冲入水阵之中……想到此处,周瑜当机立断,对左右道,“各舰散开阵势,江上待命,休要中了那二庞之计!”
周瑜说罢,江东斗舰纷纷散开,甘宁见江东人马,尽皆慌张,于轻舟之上,大笑道:“江东周郎,亦不过如此!庞军师区区小计,便叫你江东于这江上,进退不得!”
“背信弃义之人,如今却耀武扬威,也不知羞!”周瑜闻言,于斗舰之上高声喝骂,甘宁闻言大笑,对周瑜道:“甘某今为荆襄水军都督,你袭我荆襄土地,甘某还打不得你了?”
周瑜闻言,心中大惊,甘宁若为水军都督,岂不是那庞山民所率荆襄四郡,已与刘表沆瀣一气?若果真如此,此番袭击江夏,怕是要无功而返,如今荆南风头正盛,且那刘表有了大小凤雏相助,倒是这江东大敌。
此战怕是要从长计议了,如今这荆襄水军,已非先前之蔡瑁张允,想到此处,周瑜心中已有退兵之念,见甘宁于远处船头,耀武扬威,口出狂言,周瑜微微叹道:“先回三江口,再作计议!”
“若我等回军,那程德谋于江夏城外,岂不亦要无功而返?”太史慈闻言,急忙劝道:“那荆襄这区区轻舟阵法,不足为虑,不如我等干脆舍去数艘斗舰,于那甘宁,拼杀一番!若败了甘宁,这荆襄水军,便无领军之人!”
“我等先前败了一场,如今士气已不如荆襄水军旺盛,且子义焉知,那荆襄水军,还有无埋伏?且两军交战,斗舰乃军中主力,不可轻弃,若我江东再毁数艘斗舰,这临江水战,今后怕是要处于劣势了!”周瑜说罢,长叹一声,太史慈闻言,默然无语,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周瑜下令,鸣金收兵。
如今江东再退一回,荆襄水军气势大振,且待周瑜想出办法之后,江夏城外,若程普久攻不下,也该退兵了,如今荆襄水军未叫江东讨到分毫好处,且做了一回江夏救星,想必在刘表处,刘琦也该风头大盛了吧。
想到此处,庞山民于船头轻笑,对庞统道:“如今我水军便可功成身退,且看孔明与那二蒯,于襄阳运筹,为大公子谋求利益了!”
“还须严防周瑜数日,便是我等要走,也要等那程普退兵!”庞统闻言,点了点头,道:“若那黄祖连这江东区区两万兵马,都守御不住的话,那他这个太守,不做也罢!”
NO.134朝堂之上,蔡氏失势
甘宁所率荆襄水军,大败周瑜一场,且抵住江东的消息,如今已传回襄阳,刘表于朝堂之上,心中大悦,称刘琦有识人之明,且勉励刘琦一番后,看向蔡瑁张允二人的目光,冷峻许多。
翌日太守府中,刘表召集群臣,如今蔡瑁的水军都督,已被刘表撤去,蔡瑁张允二人于厅堂之中,只居末席,朝堂官员,窃窃私语,令二人羞愤欲死。
何曾于这荆襄,受过这般闷气?
想到此处,蔡瑁看向刘表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层复杂意味。
“那甘兴霸虽是水寇,如今却也有些用处,便令其领这荆襄水军都督,镇守夏口,待江东退兵!”刘表说罢,蒯氏二人相视一笑,如今已罢了蔡瑁兵权,只是二人并不满足,二人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且刘表如今老迈之后,决断时常朝令夕改,若那蔡氏妇人于其耳边,吹吹枕边风,那蔡氏一旦复起,亦是不美。
想到此处,蒯越于堂下群臣之中,迈步而出,对刘表道:“主公素来赏罚分明,只是如今德珪大败,主公却免其罪责,败军之将,若不受惩,日后我荆襄领军之人,如何服从主公号令?”
“蒯异度!你……”蔡瑁闻言,怒视蒯越,没想到这数月之间,蒯家不仅与那刘琦沆瀣一气,如今还敢与蔡氏针锋相对,难道这蒯越以为,荆襄第一世家,只是摆设不成?
“德珪兄,休要急躁,且老夫并不认为,异度此言,有何谬误!”蒯良见状,淡然一笑,对蔡瑁说罢,转头对刘表拱了拱手,道:“荆襄水军,于德珪手中毁其大半,若是主公不罚,人心难安!”
见刘表神情转冷,似是要听从二蒯建议,蔡瑁忙道:“此役兵败,多因张允轻率,若非其轻敌冒进,蔡某又何故兵败至此?”
蔡瑁话音刚落,张允便高声喝骂,连忙跪于阶前,对刘表连连叩首,道:“主公明鉴,那蔡瑁职权,远在张某之上,于水战中,在下何敢不号令?”
蒯越见张允与蔡瑁不合,灵机一动,上前对刘表道:“张将军此言在理,主公,那蔡瑁兵败,非但不思其过失,还欲嫁祸同僚,主公若不惩治于他,必令我荆襄士卒,人人心寒!”
刘表点了点头,蔡瑁见状连忙归于地上,高呼冤枉,刘表不为所动,对刘琦道:“吾儿以为,这蔡瑁当不当杀?”
刘琦闻言,受宠若惊,对刘表道:“一切全凭父亲大人定夺。”
刘表闻言笑道:“要你说,你便说!”
刘琦思索片刻,对刘表道:“水军大败,蔡将军难辞其咎,可若父亲杀之,后母那边却不好交待……”
“老夫做事,需要与那妇人交待不成?”刘表闻言皱眉,不过转念一想,这刘琦也是为他着想,点了点头,对刘琦道:“为父知你孝顺,只是于军国大事,不可沉溺于私情之中,为父教诲,你可记住?”
“儿臣受教。”刘琦说罢,退回群臣之中,心中却是暗喜,这父亲的话语之中,已隐隐有了指点之意,看来孔明所言不差。此番回到襄阳,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已大为改观!
只是想到蔡瑁之前领荆襄水军,亦有功勋,刘表叹了口气,对蔡瑁道:“德珪,此番兵败,我荆襄水军,毁其大半,汝难辞其咎,念在你往日于我荆襄,亦有功勋,老夫便去你官职,日后不得入这朝堂……”
那蔡瑁跪在地上,还在发愣,蒯越忙上前一步,对刘表道:“主公英明,如此一来,对那些故去的荆襄士卒,亦有交待。”
蔡瑁闻言,心中愤恨,于阶下立起,头也不回的出了朝堂,堂上诸人皆面面相觑,刘表冷哼一声,对诸人道:“且不去理他!”
见刘表心意已决,群臣心中尽皆了然,如今这荆襄第一家族的蔡家,怕是已时日无多,而蒯家和大公子却是风头正劲,想到此处,不少先前不看好刘琦继位的荆襄官僚,亦打定主意,欲在这朝会结束之后,去大公子处好好拜访一下了……
且朝堂之上,蔡中,蔡和二人,亦遭人冷遇,此二人本就是因蔡瑁得势,才得以立于朝堂之上,如今蔡瑁大势已去,荆襄群臣又岂会理睬这俩庸碌之人,蔡中,蔡和二人心灰意冷,立于阶下,默然无语。
荆襄朝堂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于数日之后,便尽数传到夏口,蔡瑁如今丢了兵权,便如同没牙的老虎一般,于这荆襄,再无优势,且因蔡瑁之事,使刘表迁怒蔡氏,刘琮,庞山民得此消息,心中暗喜,果然当日不杀蔡瑁,收效显著。
“那蔡瑁遭此冷遇,若其兵变,亦是不妙!”甘宁说罢,庞山民与庞统二人,尽皆莞尔,庞统笑着对甘宁道:“那蔡瑁庸碌之辈,又怎可与二蒯为敌,且兴霸以为,以孔明智慧,能不早做防备?”
“正是如此,若其兵变,便是自寻死路。”庞山民闻言亦笑,对甘宁道:“兴霸,打仗之事,是你厉害,但是朝堂这勾心斗角,却非你所长!”
“所以甘某才不愿领这荆襄水军,若日后到了那朝堂之上,岂不总要受那刘表闷气?”甘宁说罢,对庞山民笑道:“等那江东退兵,甘某便回到长沙,自领一军纵横江上,这比之于那朝堂遭罪,痛快许多!”
“恐怕那刘表也正是此意……”庞山民闻言,微微叹道:“刘表此人,爱民养士,却不喜军中将校,若是盛世,如此执政,倒也无碍,可当今乱世,且荆襄四战之地,那刘表却不知忘战必危的道理……”
“若大公子继承家业,便一切好说……”庞统说罢,对庞山民笑道:“兄长怕是也没想到,那蔡氏失势,会如此之快吧!”
庞山民点了点头,对二人道:“如今只看那江东周郎,何时退兵,先前程普已数次攻打江夏城池,皆未能破城,且如今江夏,亦应得知江东水军兵败,程普大军,如今已泄了气势,待其退兵,我等便可功成身退!”
NO.135 黄祖身死,张飞退敌
江夏城外,江东军马数日以来,多次攻城,尽皆未果,那江夏黄祖借城高池坚之利,硬是逼得程普毫无办法,且如今江东水军,于三江口进退不得,程普多于营中叫骂周瑜无能,坏其大事。
程普见如今军中士气皆无,心中苦楚,于黄盖韩当二人聚在一处,摇头苦叹道:“如今水道已断,且营中士卒皆无战心,先前大好形势皆丧于周瑜小儿之手,难道我等只得眼睁睁的于这江夏城外,遥望黄祖张狂?”
黄盖,韩当二人皆叹,许久之后,黄盖对程普道:“如今再去攻城,徒增伤亡,不如回军庐江如何?”
“不甘心啊!”程普于帐前遥望江夏巍峨城池,面现苦楚之色,双目通红,对黄盖、韩当二将道:“便是得不到这江夏城池,亦不能让那黄祖好过,程某便是豁了性命,也要为文台报仇!”
黄盖,韩当二人闻言,尽皆默然。
苦思半晌,黄盖抬起头,睁开双目,对程普道:“素闻那黄祖好大喜功,若我军诈败而归,引其出城,半道截杀如何?”
“如何诈败?”韩当闻言,对黄盖道:“此非野战,那黄祖之责便是把守城池,其怎肯轻易出城?”
黄盖闻言,对二人道:“明日我于城前,命士卒攻城,城头放箭之时,某便诈那黄祖,中了流矢,败退之时,若其出城追袭,你二人便半道截杀!”
“那黄祖怎肯轻信?”程普闻言,摇头道:“公覆此计,怕是不成!”
“若我果真中箭,那黄祖又岂会放弃如此良机,追杀于我?”黄盖说罢,对二人道:“人不自害,受害必真;假真真假,间以得行……如今我江东军马,已坠了士气,若不行险,怕是难于取胜了!”
二人闻言,心中皆惊,原来黄盖欲行那苦肉之计,可是这阵前行险,黄盖性命堪忧,想到此处,程普连忙上前劝道:“程某乃军中统帅,要行此计,也当程某前去!”
黄盖闻言叹道:“此计非黄某不可,昔日文台在时,便言徳谋擅统军,义公擅阵前冲杀,而老夫,于这箭道,颇有心得,论及躲避箭矢,你二人皆不如我,且老夫可保那江夏箭矢,不伤要害,中上一箭,可换那黄祖一命,值得尝试!”
黄盖不由分说,出了军帐,程普韩当二人苦劝不住,也只得默许了黄盖行险。
翌日一早,黄盖便率攻城将校于城外擂鼓叫阵,黄祖如往日一般,于城头观看那江东军势,如今已打退数次江东攻城,黄祖心中早已不似先前那般惊惧,且夏口水军大胜一场的消息,亦传入江夏城中,如今黄祖只待那城下江东军马,粮草告罄,退军而归。
黄盖于阵前叫骂一阵,黄祖尽皆不应,见黄盖引军攻城,黄祖大手一挥,城头箭如雨下,江东士卒中箭到底者,不计其数,那黄盖还未及靠近城池,黄祖便见其身中一箭,翻身坠马。
黄盖身后江东士卒,本欲救援,却见城前箭势猛烈,无敢上前。
黄祖见状,心头大喜,暗道若是捉了这江东老臣,亦是大功一件,想到此处,黄祖连忙下了城池,点齐军马,欲去城外将黄盖尸首带回城中,城上箭雨一停,江夏城门大开,黄祖领军,冲出城外,直奔黄盖尸首而去……
行至半道,城外擂鼓之声四起,黄祖心中惊惧,再向那黄盖看去,却见江东老臣,肩插一箭,缓缓站起,看向黄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糟糕,中计!”黄祖猛然惊醒,对左右喊道:“那黄盖老儿未死,速速与我回城!”
话音刚落,一声炮响,城外左右两面,皆有无数军马杀出,城中将校恐其趁势入城,急忙关闭城门。
黄祖心惊,拔马便逃,一路向城西飞驰而去,身后将校,亦全无战心,紧跟黄祖,不敢回城……
如今见黄祖中计,三位老将又如何肯放过这大好机会,三路军马,汇成一道,紧追不舍,追行数里,黄祖左右,已不足十人。
且黄祖见那江东军马,已从身后分作三股,皆抄小道,欲于前方截击,心中暗道:此番怕是性命难逃。
正惊恐间,身后黄盖挽弓搭箭,黄祖肩头一疼,坠于马下,黄盖飞马驰于黄祖近前,居高临下,对黄祖道:“此番终可为文台报仇,黄祖,纳命来!”
黄盖话音刚落,一枪刺来,黄祖避无可避,眼睁睁的看着铁枪,贯穿胸膛,黄祖双目圆睁,被黄盖钉死于地上,待程普,韩当赶到,三人看着那黄祖尸首,双目泛红,如今孙坚大仇得报,心中快意,难以言表。
韩当手执短刀,斩下黄祖首级,绑在马前,对二人道:“可携此物,祭奠文台!”
韩当话音刚落,忽听远处马蹄之声,不绝于耳,正疑惑间,一黑脸将军手持长矛,飞马奔来,且那将身后尽是骑军,黄盖瞅了一眼那将军兵器,忙催程普,韩当急忙上马,对二人道:“是刘玄德帐下,燕人张飞!”
二人闻言,俱是心惊,昔日讨董之时,三英会吕布之事,三位江东老将还历历在目,张飞勇武,冠绝天下,三人心中惊恐,忙令身后士卒,列开阵势。
“江东军马?”张飞见前方军阵拦路,心中疑惑,瞅了一眼对面士卒衣甲,大笑一声,对江东三将喊道:“俺家二哥,已攻伐你江东城外大营,俺正寻你们呢!”
张飞说罢,挺矛飞马而来,欲独战三将,那韩当见了,忙舞长刀,去拦那张飞。
刀矛相交,韩当虎口崩裂,手中长刀,险些坠地,那张飞却是笑道:“你这老儿,有些力气!”
“张将军且慢,我家仲谋将军,与皇叔并未交恶!”黄盖见韩当不是张飞对手,忙对张飞喊道:“如今黄祖已死,我江东正欲退兵,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哪来那么多方便!”张飞得势不饶人,举矛再刺,二将见韩当遇险,急忙来救,张飞一人,抖擞精神,独战三将,转瞬之间,四五十合过去,三位老将尽皆力怯,而那张飞,却抖擞精神,越战越勇!
“张飞!你欲与我江东,不死不休?”韩当见三人亦无法斩杀张飞,焦急喊道。
“那又怎样?俺领的军令,便是来救江夏之危!汝等休要聒噪,再来打过!”张飞对韩当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咧嘴大笑道。
三位老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之色,如今虽杀了黄祖,却又遇见张飞这个杀神,难道这上天注定,江东此役,不得江夏么?且先前张飞曾言,城外大营已被关羽攻伐,若是如此,大事不妙!
想到此处,程普喊道:“张飞,昔日文台公于皇叔,有些交情!”
张飞闻言,微微一愣,却见江东三将,拔马便逃,其余江东士卒,亦紧随其后,张飞见江东军马狼狈不堪,大笑道:“没想到江东小儿,如此怯懦……”
只是想到先前那韩当马上,所挂头颅,似乎是江夏黄祖,张飞思索片刻,便对身后士卒叫道:“与我回军,去见大哥!这黄祖身死的消息,得先让大哥知晓!”
NO.136 庞山民三拒刘玄德
程普引江东军马败逃,还未行及城外大寨,便见远处火光冲天,程普心中一惊,冷汗连连,忙于韩当,黄盖二人转道引溃军奔往庐江。
庞山民于半日之后,便得了刘备入江夏的消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黄祖终究还是死在了江东军马的手里,只是最后钻了空子的,却还是刘备,怕是襄阳二蒯也无法料到,那黄祖居然如此窝囊,不仅被江东砍了头颅,还让刘备进驻江夏。
又过一日,屯兵三江口的江东水军,亦缓缓离去,此役江东军马虽大败而归,却也未伤及筋骨,对于不能和周瑜鏖战江上,甘宁有些遗憾,而庞山民却是暗自庆幸。
比起这水军实力,江东还是高过荆襄一筹,他与庞统皆知,这轻舟布阵,只是权宜之计,撑得过一时已是万幸,想要以轻舟攻陷江东水军,那绝对是白日做梦。
江东水军已退,甘宁便欲引水军归返长沙,对于襄阳朝堂之上发生何事,甘宁不欲理会,即便是刘表嘉奖,甘宁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甘宁虽为水军都督,却也知道,那刘表不可能不对他先前水寇身份有所介怀,如今已解了江夏之围,荆襄朝堂,还是要收拢军权的。
庞山民和庞统二人,也对当下荆襄朝堂兴趣不大,如今庞家的根基,在于江南,日后若图荆襄,也必须待刘表使刘琦继承家业之后,才能动手,且此番江上一役,对决周瑜,令庞山民心中戒备,若那江东心中不忿,转攻荆南,也需早作准备。
三人于水寨之中,正计议何时回军,门外小校却飞马来报,言那刘备欲请甘宁,庞山民诸人,江夏一叙,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这刘备得了江夏,欲找我等耀武扬威不成?”
二人多次非议刘备,所以甘宁对刘备亦全无好感,看了帐门口小校一眼,甘宁道:“去跟那刘备说,甘某已准备回军长沙,不欲在夏口久留!”
“且慢!”庞山民转念一想,对甘宁道:“刘皇叔盛情相邀,我等还是去见一见他为好,且如今大家同为荆襄臣子,总是冷面相对,亦不是办法。”
庞统闻言亦道:“我也正想看看那刘备令兄长念念不忘,到底是何等英雄了得。”
甘宁见二庞皆已决定,对二人道:“那就你二人去!”
“刘备军中,上将颇多,兴霸亦可去见见世面,关云长于河北,斩颜良,诛文丑,张飞曾与温侯吕布对决疆场,且还有那赵云,其武艺于庞某看来,亦不逊兴霸之勇!”庞山民说罢,甘宁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道:“那甘某便去看看这几人,如何能得山民如此推崇。”
如今江夏周边江东军马尽退,三人只带了数骑,于夏口奔往江夏赴宴,于城前遥遥看到城上“刘”字大旗,庞山民微微叹道:“此刘非彼刘啊!”
庞统却是笑道:“二者合一,也是早晚之事!”
甘宁闻言,心中不解,对庞山民道:“甘某粗人,不懂你这哑谜!”
“等这江夏城头的刘备大旗,变成刘琦旗号,才是我等期盼之事。”庞山民说罢,甘宁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
于江夏城外,三人翻身下马,见刘备引关张二人立于城们之前,庞山民引甘宁,庞统行至刘备处,对刘备拱手一礼,笑道:“见过皇叔,还有……云长,许久不见了!”
关羽闻言,微微一叹,心情复杂,那黑铁塔般的张飞却如同与庞山民早早认识一般,对庞山民笑道:“就是你将张某去处,告知兄长的?”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张飞还欲再言,却听刘备道:“翼德休要鲁莽。”说罢,深深的看了庞山民一眼,道:“如今元直军师已于府中备好酒菜,我等且入府一叙,如何?”
刘备说罢,引三人向城中走去,甘宁进了江夏城中,心中感慨,昔日于这江夏,他只是巡城小校,如今却成了位高权重的水军都督,这时过境迁,倒是令人唏嘘不已。
几人进了太守府中,徐庶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与三人见礼之后,便吩咐下人摆上酒菜,欲与府上饮宴,刘备居于堂中,对庞山民道:“山民先生,于襄阳一别,已有数月,这段时日,备思索许久先前先生所言之事……”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刘备会于这饮宴之前,便提及先前之事,莫非此处,宴无好宴?
见庞山民愕然,刘备笑道:“若备认下先生所言,为一路诸侯,且日后与先生相交,剖心置腹,不知先生可否为备之助力?若先生肯,日后待备得了这天下,凡关乎百姓生计之事,备皆从先生所言!”
刘备说罢,徐庶点了点头,笑道:“山民,你与士元,皆国士无双,且我亦知道,你二人心中之志,不在这图谋天下,所以此番皇叔诚心相邀,还望二位多多考虑。”
庞山民已于先前惊愕之中回过神儿来,与庞统相视一笑,对刘备拱了拱手,道:“皇叔此番邀山民而来,只为此事?”
刘备闻言,神情微变,对庞山民道:“只是欲让先生知晓,备心中诚意!”
“皇叔诚意,山民早已知晓。”庞山民话音刚落,徐庶忙道:“山民不必急于回复,此事还是多想想的好。”
“不必。”庞山民摆了摆手,道:“此事勉强不来,山民虽对皇叔心中仰慕,却也早已说过,皇叔若要于这乱世之中,脱颖而出,前路实在艰难的很,在下本是商贾,受不得这颠沛流离之苦,所以还请皇叔今后不再提及此事,如何?”
庞山民面带微笑,刘备却觉得这笑容令他心中厌恶的很,只是于这堂上,刘备不欲发作,堂上诸人,许久无言,那张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对庞山民道:“你来帮我哥哥,有何不可?”
“庞某现在亦是在帮宗亲一族。”庞山民说罢,张飞恍然大悟,对庞山民道:“既然都一样,那你来帮我哥哥就是!省的这番聒噪,连喝酒都没心情……”
张飞话音刚落,庞山民不禁笑了起来,遥遥对张飞举了举酒觞,对张飞道:“三将军这性情,庞某倒是欣赏的很,只是皇叔相邀,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今日饮宴,可否不提此事?”
NO.137 不忍做英雄
刘备闻言神情微变,心中不明所以,自打与庞山民初见,刘备便发现庞山民对他心存忌惮,之前数次拉拢,尽皆无功而返,可刘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庞山民对他的成见,源自何处。
见堂上气氛诡异,徐庶忙举杯与庞山民,庞统二人连连饮酒,关张二人,则去招呼甘宁,酒过半酣,徐庶对庞山民道:“山民,如今黄祖已死,这江夏无人守御,以山民观之,荆襄何人,可当此重任?”
果然是为了江夏。
庞山民闻言,遥遥看了刘备一眼,笑道:“如今不是皇叔把守城池么?”
刘备闻言,沉默不语,徐庶却是笑道:“却未得景升公敕令,名不正,言不顺啊!”
“皇叔与景升公皆是宗亲,相互之间,何分彼此?”庞山民心道,城都夺了,还想让人家刘表心甘情愿,这刘备倒是有趣的很。
“庶听闻,山民与襄阳二蒯交厚,不知可否从中代为说项,使二蒯支持皇叔,守御江夏?”徐庶说罢,庞山民还未及答话,庞统却是笑道:“元直莫要为难我家兄长,皇叔与景升公亲如兄弟,若有所求,景升公必然答应,若我兄长去说,此事反倒不占道理。”
刘备闻言苦笑,对庞统道:“士元先生,备与景升,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士元倒以为没有误会,且皇叔先前曾言,如今皇叔乃是一路诸侯,景升公亦是诸侯,所以景升公提防于你,亦在情理之中。”庞统说罢,刘备面色微变,对庞统道:“苍天可鉴,备如今对景升别无二心!”
“那以后呢?”庞统说罢,关张二人皆是不悦,那甘宁却朗声笑道:“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只是这酒甘某喝的,甚不畅快!”
说罢,甘宁起身,欲离席而去,却听庞山民轻咳一声,对甘宁道:“兴霸且慢!”
待甘宁坐下,庞山民笑道:“如今皇叔肯直言相告,有所欲求,山民也该从旁帮衬才是,襄阳二蒯,可由山民从中说项……”
刘备闻言大喜,对庞山民道:“如此备便谢过先生!”
庞山民摆了摆手,对刘备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只是山民身为商贾,已三番两次帮衬皇叔,可从皇叔这里,却分文未得,这天下之大,皇叔可是第一个叫庞某做亏本买卖的人……”
庞山民说罢,刘备神情讪讪,对庞山民道:“备非是不欲与山民公子钱财,只是如今备势单力孤……”
“皇叔误会了,山民也只是随口一提,且关将军与山民乃是旧识,亦于许都共患难,山民对关将军素来仰慕,所以看在关将军面上,这能帮的,在下也会帮衬一二。”庞山民微微笑道,目视关羽,关羽微微一叹,对庞山民道:“如此谢过山民了!”
张飞闻言却道:“你只仰慕二哥,却不仰慕我家大哥,是何道理?”
“呃……景升亦是皇叔兄长,敢问翼德将军对其仰慕?”庞山民说罢,张飞摇了摇头,对庞山民笑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只是我家大哥,却与刘景升不同!”
“有何不同?”庞山民故作疑惑之色,对张飞道。
“我家大哥乃是英雄,那刘景升敢称英雄?”张飞思索片刻,对庞山民道:“就算那曹操也说过,天下英雄,只有他与大哥!”
“景升公年富力强之时,一统荆襄九郡,如何又不是英雄?”庞山民闻言笑道:“且那曹操话虽不假,只是这话传扬出来,对皇叔有害无利,皇叔虽是英雄,却叫人忌惮不已,若才德平庸之人,如何敢与皇叔共事?张将军且不知那‘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但凡英雄,都是要靠无数人的尸骨,成就其伟业……”
庞山民的话让堂内诸人,尽皆默然,庞统思索片刻,笑道:“所以兄长不作英雄,非是不能,而是不忍?”
庞统说罢,刘备诸人均侧耳倾听,庞山民却笑道:“做英雄太累,为兄向来懒惰,你又不是不知,这天下英雄,还是让那曹孟德和皇叔来做吧。”
徐庶闻言神情微变,对庞山民道:“那山民如今掌控荆南,又所谓何故?既然山民不喜做这英雄,便将基业献予皇叔,使其成就伟业,如何?”
“荆南四郡百姓,如今安居乐业,元直却要让其卷入战火,这又是何道理?”庞山民说罢,徐庶眉头微皱,道:“天下之大,何止四郡,若可以荆南一地百姓,换天下百姓之幸福,又有何做不得?”
“元直,在下曾闻,令堂今在颍川。”庞山民冷哼一声,对徐庶道:“若那曹操掳去令堂,威逼于你,你又可为皇叔,抛却家母,谋这天下大业?”
庞山民一句话说的徐庶面如土色,刘备闻言,心中亦是暗道:若庞山民一语成谶,大为不妥,当下起身对徐庶道:“元直莫慌,备这便去将令堂,接来江夏。”
徐庶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庶多谢山民提点。”
“非是提点,而是就事论事,山民虽不是英雄,亦胸无大志,却知这百姓生活不易,如今山民已是长沙太守,便可保一地百姓,生活安康,而皇叔自与关张二位将军,涿郡起兵之时,虽有匡扶汉室之志,转战天下,可如今却仅得汝南,江夏二地,且这江夏百姓,多感景升公恩德,所以山民欲问皇叔,你口口声声,为百姓牟福,可如今这结果如何?”
庞山民一席话说的刘备满面羞惭,关羽亦沉默不语,张飞难得的没有发怒,只是一个劲的喝着闷酒,许久之后,刘备叹道:“非备不愿,而是备实在无能为力。”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庞统起身对刘备道:“如今我夏口军马,已欲返往长沙,如今我与兄长,兴霸,皆有要事,如今这宴也吃了,还请皇叔容我三人告辞。”
刘备神情黯然,对庞统点了点头,起身对庞山民道:“既如此,备便与甘都督和二位先生作别了,只是先前所议这江夏之事……”
“山民会与襄阳二蒯,提及此事。”庞山民说罢,对刘备众人拱手作别,徐庶见三人飘然而去,长叹不已,对刘备道:“主公,这庞山民已应下此事,怕是亦别有所图啊……”
NO.138 欺负老实人
于返回夏口水寨的路上,甘宁对庞山民应下刘备的恳求,十分不解,虽然甘宁不知庞山民与刘备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但是他也能感到,庞山民似乎对于那个大汉皇叔,有些忌惮。
如今甘宁只从庞山民的身上,感受过两次这样的忌惮,一次是与周瑜相遇,第二次便是见这刘备了,只是甘宁可以感觉得到,庞山民对于刘备的忌惮,还要远远多于那位威名赫赫的江东水军大都督。
“山民,既然你不喜刘备,又何必要帮他说项?”一路上庞山民并不言语,甘宁也只得主动相询,庞统见甘宁一脸疑惑,笑道:“兄长此举,是想让那刘表,对这个宗族兄弟,更加忌惮……”
见甘宁皱眉不语,庞山民笑道:“士元所言正是,即便是我不帮刘备从中斡旋,这江夏也必被刘备所得,先前我思量许久,觉得刘备拿下江夏,便有了安身之处,可徐徐发展,所以欲从中作梗,不让那刘备得偿所愿,可如今江东与荆襄大战一场,我倒觉得,刘备现在就便接手这江夏重镇,有害无利。”
“只是没想到,那元直居然也怂恿刘备,镇守江夏……”庞统闻言微叹,“以元直智慧,当不难想象,如今江夏已成为众矢之的。”
“元直如何设谋,关键还要看那刘备。”
庞山民微微叹道:“回想这皇叔生平,不难发现其自黄巾起义之后,便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样的经历,往往会使其对土地的渴望,高于常人,如今先得汝南,后又有了这图谋江夏的机会,刘备又怎会放过?”
“可汝南毗邻颍川,可时刻兵逼许都,曹操收拾完袁绍,必然会回军肃清汝南这治下隐患,那江夏又是荆襄门户,江东军马或出庐江,或出柴桑,皆可攻伐,刘备选此地为其基业,殊为不智!”庞统说罢,甘宁恍然大悟,对庞山民道:“原来你小子,是在阴他!”
“也算不上什么阴谋,只是成全这位皇叔大人的念想。”庞山民淡然一笑,对甘宁道:“或许那刘皇叔,还真的可以以此为基业,于这乱世之中,做一番大事呢。”
庞统闻言笑谑道:“兄长还真看得起那刘备。”
庞山民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士元,切勿得意忘形,想那黄祖,守御江夏之时,谁又能料想其会中江东奸计?此番兴霸与那江东一番水战,即便获胜也多为侥幸,为兄以为,你我于这筹谋一道,还欠缺的很,至于那刘备,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基业,除了看元直如何筹谋,便要看这位大汉皇叔的气运如何了,现在便作定论,为时尚早。”
庞统闻言,收敛笑容,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兄长所言极是,不过刘备如何,我等可暂且不管,只是这江东水阵,却有其非凡之处,若日后于江上再遇江东,那周郎想必也有了破我轻舟船阵的办法了,我等还需早做筹谋,如今的荆南与江东,非比往日……”
“若其敢入我长沙水道,还叫其有来无回。”甘宁说罢,庞山民与庞统皆笑,只是庞山民微微叹道:“如今与那江东交恶,与江东的书、纸生意,怕是也要受到些影响了。”
“已赚了江东水军,数艘斗舰,你还计较区区财帛作甚?”甘宁闻言笑道:“若其不买,不是还有别家诸侯,趋之若鹜么?”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笑,只是心中却想,这贩纸江东,除了赚取钱财之外,庞山民心中亦想慢慢蚕食江东世家的财富,江东若要征伐荆襄,必然要有大量财帛粮草,才可募集军马,如今庞山民这竹纸,典籍交易,虽每次获利不菲,却对江东财政,影响不大,只是若如此长久下去,即便江东富庶,怕也是支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