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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纣王女娲宫进香……”.21

作者:冰冻一尺非三日之寒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NO.145 庞士元怂恿,蔡氏欲投毒!

入襄阳前,庞统便与庞山民商议过,此番入蔡家之后,首要之事,便是要取信蔡瑁,只是庞统未曾想过,这蔡瑁自从被刘表去职之后,心怀怨愤,竟有不臣之心,且先前于夏口城外,庞统与蔡瑁有过一面之缘,庞统以为,若一味讨好蔡瑁,恐难得信任,所以才在朝堂之上,破釜沉舟,以表投诚之意。

只是如今那蔡中,蔡和二人,形影相随,庞统也一时半时找不到借口,与庞山民相会,庞统心中,难免郁郁,想要支开二人,却又怕计划败露。

几日以来,见蒯家风平浪静,庞统心中稍安,亦暗自感激兄长信任,如今蔡瑁对庞统已不似先前那般戒备,庞统也想着,出一趟蔡府,找机会与庞山民商量一番,如何算计这蔡氏一族。

庞统正欲出府,却见一华丽车驾,缓缓而来,车帘打开,一中年美妇从车中走下,见了庞统,展颜笑道:“阁下便是凤雏先生?”

庞统点了点头,故作欣喜,对美妇道:“见过蔡夫人!”

蔡夫人微微颔首,对庞统道:“士元先生是要出门?”

庞统闻言苦笑:“这都督府中,甚是无趣,且蔡将军如今,一直都未给庞某差事,心中气闷,所以欲出门转转。”

“我家兄长已被景升去职,何来差事?”蔡夫人闻言笑道:“先生此番来我蔡府,却是明珠暗投了……”

“可如今庞山民已投了蒯府,我不投蔡府,又往何处?”庞统长叹一声,对蔡夫人道:“且景升公对庞某,甚为不喜,这庞家家主之位,难道被那庞山民所得,已成定数?”

蔡夫人闻言,眼前一亮,对庞统道:“士元先生来投我蔡府,只是为庞家家主之位不成?”

“若夫人相疑,庞某自去便是……”庞统神情转冷,对蔡夫人道:“自庞山民创竹纸之后,家主便欲使其执掌家业,要知道先前庞家,只有一个凤雏,那便是我!”

见庞统心绪不宁,蔡夫人心中暗喜,对庞统道:“若妾身使士元先生继承家业,先生以何为报?”

“当真?”庞统闻言,一脸不信,蔡夫人却是笑道:“于景升面前,妾身还是可以说上些话的,且你庞家于这荆襄,如今还比不得我蔡家,我蔡家若要日后帮士元先生夺取家主之位,易如反掌。”

庞统闻言,眉头紧皱,对蔡夫人道:“那夫人欲使庞某,付出什么代价?”

“帮琮儿夺景升家业!”蔡夫人说罢,庞统却道:“如今景升公欲立刘琦继承家业,荆襄尽知!”

“以先生智慧,当有办法改变景升决断。”蔡夫人面色不变,对庞统道:“先生与琮儿一般,皆为家业之事,将心比心,先生也应为我蔡氏出谋划策!”

庞统沉吟许久,似乎已认可蔡夫人说辞,对蔡夫人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当下最为紧要之事,便是知道那庞山民与襄阳二蒯,是如何打算!”

蔡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对庞统道:“那先生有何计策?”

“事出突然,又有何计?”庞统故作为难之色,对蔡夫人道:“还须让在下筹谋数日。”

“那妾身便静候先生佳音了。”蔡夫人说罢,便进了蔡府之中,待其走远,庞统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蔡氏倒是所图甚大,只是刘表家业,如今大局已定,会是那年幼刘琮,想得就得的么?

想到此处,庞统头也不回的出了蔡府,一路向着襄阳城中,庞家商铺走去。

行至商铺,庞统便被门口下人,请了进去,于楼上静室之中,庞统从下人手中,得庞山民手书,看过之后,神情大悦,将书信烧为灰烬,便一脸喜色的离了商铺,向蔡府赶去。

径自进了蔡府大堂,庞统见了蔡氏兄妹二人,一脸喜悦,庞统对蔡夫人遥遥一礼,道:“庞某如今,已有妙计!”

蔡夫人闻言,面上一喜,却听蔡瑁对庞统冷声道:“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蔡夫人见庞统皱眉不语,忙对蔡瑁道:“兄长,士元先生乃我荆襄大才,你不当如此怠慢!”

蔡瑁正欲出言驳斥,却见蔡夫人神情冰冷,只得轻叹一声,对庞统道:“先生莫怪,先前是蔡某心焦,怠慢了先生!”

庞统神色稍霁,对蔡瑁道:“也怪不得将军,如今那刘琦势大,且景升公似是下定决心,立刘琦为储,将军心事,庞某也深有体会。”

见堂上二人皆提起兴趣,庞统又道:“只是将军与夫人可曾想过,景升公如今,只有二子,若那刘琦亡了,这荆襄大位,必属二公子所有!”

“此区区小计,本将又岂会不知?”蔡瑁闻言,冷哼一声道:“若是能杀,早就杀了,此番那刘琦从长沙归来,景升便多派侍卫,护持于他,本将欲使人行刺,亦不得空隙!”

“将军何不使人用毒?”庞统闻言冷笑,对蔡瑁道:“据在下所知,再过数日,景升公便欲大宴群臣,以庆夏口大捷,若于宴上,使人毒害刘琦,必然成事!”

蔡瑁闻言一愣,蔡夫人却是笑道:“若是用毒,被景升发现,必然责罚!”

“夫人大可不认便是,且这荆襄群臣之中,对那刘琦,恨之入骨者,亦有多人,如今蔡将军已与那张允割袍断义,若是事败,便推在张允身上即可,反正那人性命,如今已没任何价值!”庞统说罢,见二人跃跃欲试,忙趁热打铁道:“且景升公便是知道我等用毒,又能如何?二位可不要忘记,景升公只二子,若死了刘琦,他会去责罚这家中独子么?届时景升公别无选择,琮公子执掌荆襄,当仁不让……”

蔡瑁闻言,思索片刻,面上大喜,起身赞道:“先生所言极是,若这荆襄,只有琮儿,那刘景升便别无选择!”

“那就用毒!”蔡夫人闻言,神情狠戾,对庞统道:“若那刘琦毒发身亡,再看那蒯氏一族,有何依仗?这荆襄九郡,不出数年,亦尽被琮儿所得!”

NO.146 朝堂乱

傍晚时分,庞山民便得了庞统消息,心中暗道这蔡氏果然因刘琦回襄阳后,大感威胁,稍加刺激,其行事已变的疯狂了起来,和二蒯商议之后,三人皆笑这蔡瑁短视,且不说刘琦如今受刘表重视,根本不可能被轻易杀死,就是能将刘琦干掉,这荆襄大位,就必属刘琮么?

届时刘表大受打击,若效仿江东,传位表亲,抑或是刘备这个宗亲,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如此以来,蔡氏一族,皆会为刘琦陪葬。

蒯越和庞山民商议许久,长叹一声,对庞山民道:“这蔡瑁还是小觑了景升,于蒯某看来,景升虽如今老迈,欲托刘琦后事,可若真将其惹怒,区区蔡氏,难道忘却了十数年前,荆襄九郡那个杀伐决断的雄主了么?”

庞山民闻言,深以为然,只是如今蔡氏已然入瓮,刘琦的安危便是无虞,如今只待刘表大宴群臣之时,让刘琦演一出戏,相信刘琦对这蔡氏恨之入骨,会很乐意给这蔡氏一族,当头一击。

数日之后,荆襄朝堂,张灯结彩,群臣皆被刘表相邀,共庆夏口大捷,此番荆襄水军大败江东,于荆襄而言,实属罕见,虽说最后被刘备占了江夏,但是近些时日,刘备甚是恭谨,多番从江夏送来礼物,讨好刘表,刘表虽知其所图甚大,但是碍于宗亲面上,索性让刘备戍守长沙,于刘表看来,一个戍边的刘备,不足为患。

此番饮宴,刘表索性也邀了蔡瑁,虽前段时日,蔡瑁兵败夏口,可是刘表念及与蔡瑁相交日久,欲再给蔡瑁机会,令其先从营中将校做起,磨练性情,待日后复起,如此以来,也算是全了君臣之谊,所以蔡氏宗族,将领皆至,只是那蔡瑁进得厅堂之后,笑容阴冷,令刘表心中,颇为不喜。

不多时,群臣皆至,席间便觥筹交错,歌舞不绝,刘表心中欣喜,看着堂下众人,暗道这荆襄九郡,如今已于乱世之中,兴盛了十数年了,若再予他数年,善待士人,休养民生,这刘氏基业,便可代代相传,想到此处,刘表欣慰的看了堂下刘琦一眼。

自从刘琦归返之后,行事颇得刘表心意,之前身上懦弱之气,似一扫而光,也有了些人主之貌,想到此处,刘表笑道:“琦儿,来家父近前。”

刘琦闻言,点了点头,刚一起身,便脚下一软,瘫坐于案边,浑身无力,呕吐不止。

刘表见状,神情大变,忙对刘琦喊道:“琦儿,此是何故?”

“父亲大人……”刘琦声息微弱,手指案上食物,对刘表道:“此中,怕是有毒……”

刘琦说罢,群臣大愕,刘表闻言忙命人去寻找医者,对堂下侍者吼道:“此是何故?吾儿缘何,会在此中毒?”

刘琦身边侍者闻言,忙跪伏于地,对刘表道:“小人不知!”

刘表正欲发作,却见蒯越从席间而起,对刘表道:“景升勿怒,如今为大公子解毒,才是要务,这下毒之人,亦要严惩不贷,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大公子归返襄阳,时日尚短,且行事敦厚,素未与他人结怨,既如此,又有何人,欲毒害于他?”

刘表闻言,神情一变,目视堂下蔡瑁,对蔡瑁道:“德珪!你当予老夫一个说法!”

“说法?”蔡瑁闻言,离席而立,对刘表道:“我亦不知!这刘琦中毒,干我何事?景升你欲要蔡某,给你什么说法?”

“德珪勿怒。”蒯良闻言,淡然一笑,道:“据蒯某所知,这筵席乃是蔡夫人命人操持,景升怀疑德珪,亦有理由。”

“蒯子柔!勿要血口喷人!”蔡瑁面色微变,口中叫骂,对蒯越道:“若是小妹下毒,也当先毒死你这祸害!”

“蔡瑁无礼!”刘表闻言怒道:“既如此,便叫蔡氏,前来对质!”

说罢,刘表便欲请人,蔡瑁闻言却道:“刘琦死便死了,景升,你还有琮儿后继家业,何必如此计较?再说,便是小妹下毒,又能如何?”

刘表闻言大惊,群臣亦议论纷纷,均斥蔡瑁无礼,蔡瑁却是大笑道:“景升,勿要忘却,你只有二子,继承家业,如今刘琦已死,你别无选择!”

“当真是蔡氏下毒?”刘表神情阴冷,盯着蔡瑁,蔡瑁似是浑然不觉刘表怒气,对刘表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大局已定,若是景升聪明一些,当为我荆襄稳定,早做决断!”

“背主之人,休要张狂!”席间文聘拔剑而起,目视蔡瑁,正欲上前刺杀,却听蔡瑁道:“若刘琮后继荆襄之主,你敢动我?”

文聘闻言,目视刘表,见刘表神情灰败,文聘忙道:“主公,切勿被此小人蛊惑!”

“主公,此人已经疯了!”伊籍闻言,亦上前道:“弑主之人,罪无可赦,主公当严惩不贷!”

“把蔡氏带来!”刘表说罢,侍卫便忙去后堂,请蔡夫人而来,待蔡夫人行至堂上,见堂中气氛,剑拔弩张,心中便有定计,对刘表道:“景升,此事大局已定,如今这太守府外,已有我蔡家五百卫士,若景升一意孤行,亦勿怪我蔡家下手狠辣了!”

说罢,蔡氏便行至蔡瑁近前,蔡中,蔡和二人,皆把剑而立,文聘闻言却道:“请主公下令,只要杀了这蔡瑁,五百军马,不攻自溃!”

刘表闻言,目光冰冷,看向蔡氏,道:“还是老夫之前,过于放纵你蔡家了,今日之事,皆老夫优柔寡断所致,只是蔡瑁,蔡氏,老夫待你甚厚,且琦儿亦答应老夫,日后执掌荆襄,必厚待琮儿,你二人却如此行事,令人心寒!”

“景升,数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蔡瑁闻言,对刘表道:“若你立琮儿为主,这荆襄还是你的,且我要的只是节制军马,诛杀二蒯而已……”

“正是如此!”蔡氏闻言亦道:“景升,切勿自误啊!”

“你二人早有异心,却让老夫不要自误?这是何道理?”刘表闻言,冷笑数声,对二人道:“你二人当我这太守府,皆无防备?区区五百卫士,便欲作乱?琮儿年幼,老夫不欲追究,若琦儿不治,老夫亦会考虑将这荆襄传位于他,只是这琮儿,从今往后,便不再有母亲,舅舅!”

NO.147 蔡氏亡

刘表的果决令厅堂内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蔡夫人惊愕的看着刘表,却发现刘表眼中,已再无往日温柔。

“景升,且慢动手!”蔡瑁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此番托大,已令刘表起了杀心,忙对刘表喊道:“饶我一回!”

刘表闻言冷哼一声,对蔡瑁道:“我饶你,又有谁去饶了琦儿?昔日对你蔡家放纵,老夫本以为汝等会感念恩德,兢兢业业,可是没想到,老夫妇人之仁,终究还是养虎为患!左右,还不动手?”

刘表说罢,文聘抢过伊籍腰间佩剑,一剑将蔡瑁劈倒在地,蔡夫人见昔日兄长,如今已成刀下亡魂,连忙惊呼道:“景升,我是琮儿母亲!”

“琮儿今后,已不再有母亲!”刘表冷笑道:“你这妇人,心如蛇蝎,我若饶你,又如何对琦儿,对这朝中重臣交待?”

文聘闻言,一脚将蔡夫人踢倒在地,对刘表道:“主公,末将不杀女子。”

“去取三尺白绫,让她自缢吧。”刘表说罢,神情冷然道:“蔡氏一族,当诛其九族!”

蔡中,蔡和早已心惊胆颤,闻刘表之言,跪于地上,高呼冤枉,刘表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挥了挥手,左右侍卫便将二人诛于堂下。

不多时,门口亦有校尉归来,跪于阶下,对刘表道:“禀主公,蔡氏余孽,尽皆诛杀。”

刘表长叹一声,瘫坐于地,仿佛这一刻功夫,苍老数岁。

“景升,还请节哀。”蒯越行至刘表近前,面上亦是怆然,对刘表道:“今日景升虽经历了大悲之事,可蒯某亦看到了那个,十数年前,杀伐决断的雄主!”

“妻子尽丧,也算雄主?”刘表双目含泪,似是没有一丝力气,蒯越与身旁侍者低语几句,便走上前来,对刘表道:“景升,医者救治及时,大公子已无大碍。”

“当真?”刘表闻言,神情欣喜,忙站了起来,匆匆行至大堂边缘,见医者身旁,刘琦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对刘表道:“儿臣不孝,让父亲大人担心了。”

“活着!琦儿活着!”刘表先是大悲,又惊大喜,高呼两句,便晕了过去,左右忙将刘表送于后堂修养,堂中群臣,看着堂上斑斑血迹,尽皆嗟叹不已。

荆襄九郡之主,一朝家破人亡。

刘表诛杀蔡氏一族的消息,很快便从太守府中传扬出来,文聘,李严,刘磐各引数百军马,于城中四处擒拿蔡氏族人,捣毁蔡府及蔡家商铺,客栈等产业,襄阳百姓,见蔡氏倒台,纷纷惊愕不已,于这襄阳屹立十余年的荆襄第一家族,短短数日功夫,便化作尘埃,自此之后,襄阳再无蔡家。

庞山民与庞统于太守府外客栈之中,看着窗外匆匆而行的荆襄军马,二人也不禁唏嘘不已。

“如此一来,兄长也算是履行了对蒯家的承诺,蔡家一除,蒯家独大。”庞统面上,古井不波,对庞山民道:“只是希望有了这蔡家的前车之鉴,二蒯不会步其后尘吧。”

“士元大可放心,这蒯良,蒯越皆是智者,当知如何取舍。”庞山民微微一叹,心中暗道:他与蔡家无冤无仇,这蔡氏一族说到底却毁在了他的手中,世家豪族,一朝皆丧,当真令人感慨不已,只是除去蔡氏,庞山民却发现如今态势,依然压力颇大。

如今蔡氏已除,这荆襄的局面豁然开朗,除却刘表所掌的荆襄朝堂,还有庞山民的荆南,和刘备的江夏两家势力,刘表如今家逢大变,距离刘琦入主荆襄的日子也不会太过久远,但是江夏刘备,却不得不防。

再者,刘琦当政之后,如今已无制肘,这大公子会不会故态重萌,谁都说不准,共贫贱易,同富贵难,虽孔明对那刘琦谆谆教诲了许久,但是庞山民依然担心,这刘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况且还有蒯家,虽这襄阳二蒯,对之前庞山民为荆南隐主之事,听之任之,但是若庞山民想再进一步,成为这荆襄隐主,二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便值得商榷了,虽说如今蒯越与庞山民相交甚厚,可是毕竟世家中人,所图的终究还是利益,若不是先前庞山民先行献上制糖之术,或许两家根本连合盟的这一步都走不到。

要说这前者都在庞山民的算计之中,可是当前最让庞山民讶异的,是刘表对蔡氏的处置,优柔寡断的荆襄之主,一下子变的杀伐果决了起来,庞山民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当下诸侯,没一个简单的。”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苦笑,庞统闻言,疑惑道:“兄长何出此言?”

“蔡家五百卫士,连这太守府的院墙都未翻过,便被屠戮一空,之前你我可不曾想过,刘景升还有此等势力!”庞山民说罢,庞统却是笑道:“情理之中,就像这天下诸侯也无人知道,于我荆南四郡,如今军马已然数万之众,且边地蛮人,亦为我所用。”

“可是现在我等面对的,不知这天下争霸,而是这朝堂争权。”庞山民闻言,叹道:“唇枪舌剑之险,不亚于征战沙场,若是哪天你我惹这刘表生气,没准会将咱兄弟二人,斩于堂上……”

“兄长当那刘表,事事都有如此魄力?”庞统闻言,不屑一顾道:“且当下荆襄局势,除兴霸外,无人可执掌水军,大公子之言行,多出自孔明,如今只待刘表身死,兄长便可兵不血刃,接管荆襄。”

“士元过于乐观了。”庞山民摇了摇头,微微叹道:“如今只寄望于这刘表家逢大变,不理政事,借此机会,我等可与这朝堂官员,多多接触。”

“兄长是担心二蒯先行一步?”庞统闻言,对庞山民道:“如今这朝堂局势,对这襄阳二蒯,倒是巩固其权势的大好时机。”

庞山民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对庞统道:“蒯家占得先手,你我只可后发制人,只是为兄还是希望,那襄阳二蒯会如先前所说,坐稳这荆襄第一豪族之后,不再贪心……”

“若其贪心,便让他变成下一个蔡家!”庞统说罢,庞山民不禁失笑,道:“那蔡瑁区区外戚岂可与襄阳二蒯这般智者相比?且士元勿要忘了,如今刘表经此一事,这朝局已经变的风雨飘摇,即便有二蒯稳固局势,可是那江夏刘备,会放过此大好良机,入主荆襄么?”

NO.148 刘备入襄阳

刘表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又遇蔡氏叛逆一事,更是久病不起,近几日来,刘琦已暂代刘表处理政事,不过这荆襄诸事,刘琦虽可做主,可政令行使,皆为二蒯手笔,刘琦对此倒不以为意,乐得清闲。

诛杀蔡氏一事之后,刘琦之前对刘表的心中怨愤,挥之一空,长久以来求而不得的父爱,如今落在了刘琦身上,刘琦倍感珍惜,将荆襄政事交由二蒯之后,刘琦日日侍奉刘表,衣不解带,且善待刘琮,刘表对长子变化,心中欣慰,精神好时,亦亲身教导刘琦,如何理政用人。

如此看来,这蔡氏消亡,对这刘表一家,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自诛杀蔡氏一族之后,襄阳二蒯便将庞氏兄弟,邀入府中,共商大计,于庞山民看来,这蒯越,蒯良兄弟二人,倒也信守承诺,如今蔡氏已除,荆襄朝堂之上,空缺不少,二蒯有意使庞山民挑选些心腹之人,把持权柄,只是庞山民表示,身边诸人皆无意入主朝堂。

不是庞山民不想尽早掌控荆襄,而是不能。

当下荆襄已大乱一场,蔡氏灭亡,伤及朝堂根本,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维护荆襄稳定,震慑各路诸侯,使其不敢妄动,所以当下最好的选择,便是支持刘琦,将朝堂事务,按部就班。

且庞山民心腹之人,除卧龙凤雏外,便只余荆南的同窗以及魏延,甘宁等好友,唯一能腾出手来帮忙的,只有沙摩柯一人,只是这襄阳朝堂之上,会允许一个蛮人,身居高位么?

心有余而力不足。

庞山民对此也颇为无奈,与二蒯商议之后,庞山民表示,暂时不愿来蹚朝堂这摊浑水,只是告诉二蒯,须提防刘备,切不可使刘备趁此机会,进得朝堂。

二蒯闻言,心有戚戚,如今已除了蔡瑁,对刘琦日后入主荆襄的唯一威胁,便是刘备,且刘备素有仁德之名,又是这大汉皇叔,自蔡瑁亡故之后,荆襄朝堂,已有数人,欲与那刘备接触,引其入朝,帮扶刘琦。

这其中为首之人,便是伊籍。

四人谈至此处,皆心中郁郁,伊籍于襄阳为官日久,且德行出众,如今伊籍蠢蠢欲动,倒是让几人颇为无奈,世人皆有喜恶,庞山民总不能去指责伊籍,欣赏刘备吧……

想到此处,庞山民对蒯越道:“异度公,如今刘备镇守江夏,若其归返,异度公当以戍守边地为名,将其逐回江夏。”

“那刘备一定会来?”蒯越闻言皱眉,庞山民却道:“庞某与这皇叔,如今已有数面之缘,且以元直之谋,亦不会放过此大好机会,如今刘备所掌之地,皆遭群狼环伺,只有得了荆襄之后,才可与其余诸侯,争霸天下,刘备本就志向远大,又怎会坐失良机?”

“那山民以为,我二人当如何对付刘备?”

二蒯对刘备的了解,远逊于庞山民,蒯越思索片刻,便对庞山民道:“于景升面前,或可诋毁于他,但刘备终归与景升同宗,常言道,疏不间亲,景升素来仁德,若如此行事,怕惹景升不喜。”

庞山民对此也颇为头疼,且刘备执着,令人心悸,想到此处,庞山民叹了口气,对二蒯道:“如今也只有日夜提防,使那刘备不得与大公子相见了,不然大公子被其蛊惑,我等先前努力,付之东流。”

二蒯闻言,皆点了点头,对于刘备此人,心中更是警惕。

果不出庞山民所料,三日之后,刘备一行,便浩浩荡荡的踏入襄阳,以探病为名,求见刘表,庞山民与庞统二人,于客栈之上,看着楼下入城军马,尽皆苦笑。

“倒是挑的好时候!”庞统皱眉,看着与刘备并辔而行的徐庶,冷哼一声,对庞山民道:“早知元直心向刘备,于书院之时,庞某不会与之为伍!”

“也怪不得元直。”庞山民摇头叹道:“只是为兄不喜刘备罢了,刘备此人,亦是枭雄,且志向远大,元直愿投效刘备,倒也无甚错处。”

“可昔日同窗,如今却形同陌路……”庞统闻言,不禁唏嘘,对庞山民道:“以弟观之,这刘备与兄长,早晚必有一场争斗!”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对庞统道:“后事如何,如今不必去想,士元,你我只需做好当下之事即可。如今孔明与大公子形影不离,你我便将这希望,寄托于孔明身上便是。”

庞统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颇为不甘,庞统以为,昔日江夏便是让这刘备占了便宜,只是这厮却不知满足,又来襄阳,图谋刘表家业。

刘备于太守府中,停留不久,便被刘琦以父亲身体不适,不便待客为由,请了出来,只是让刘琦没有料到的是,刘备居然于其面前,以叔父自居,欲教导刘琦,如何施政,刘琦心中虽是不耐,却也不愿拂了这位“叔父”面子,将刘备与徐庶请入后堂之中,交由孔明待客。

徐庶见了孔明,神情微变,对孔明道:“孔明居然不在荆南?”

“元直亦不在江夏。”

诸葛亮闻言轻笑,对徐庶道:“许久不见元直,亮甚是想念,只是今日一见,亮却觉得,元直这眼界,却是越来越倒退了……”

徐庶闻言,心中不悦,正欲辩驳,却听身旁刘备笑道:“卧龙先生,如今备与大公子,难得叔侄重逢,还请给我们一个僻静之地,让我叔侄二人,好好商议一下这荆襄政务。”

“皇叔莫不是以为,大公子不能理事乎?”诸葛亮闻言,白了刘备一眼,刘备却毫不动怒,对诸葛亮道:“多作商议,政令亦可通达一些,且此番景升大病一场,身为臣弟,备亦要帮景升分忧。”

“皇叔此言,还得去与那襄阳二蒯去谈。”诸葛亮不置可否,对刘备道:“还请皇叔原谅,二蒯之前,便与大公子有约,欲指导其政务,在下与大公子皆有要事,恕我二人,不能奉陪了……”

“襄阳二蒯?”刘备闻言,眉头一挑,对诸葛亮道:“既如此,备与大公子同去便是,同为荆襄臣子,备亦想于二蒯面前,请教一二。”

NO.149 就当没你这个同窗!

当庞山民与庞统步入蒯家大堂的时候,看着蒯越,蒯良二人面上迫不得已的笑容,二人皆摇头失笑。

之前庞统与庞山民还在客栈打赌,言及刘备离了太守府后,欲往何处,庞统本以为刘备会见好就收,探视刘表之后,便会往返江夏,毕竟于这荆襄朝堂,刘备虽是皇叔,也是外臣,和这荆襄本土官僚,与其相互忌惮,倒不如安心打点好江夏事物,如今刘表大病,江东若要趁势攻伐荆襄之地,这江夏首当其冲,若刘备再失了江夏,就算其万千巧语,也怕是抵不住刘表怒火与群臣攻讦。

可是庞统也没有想到,刘备图谋荆襄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居然如庞山民所料别无二致,竟然来了蒯府,纠缠二蒯,想到此处,庞统不禁凑到庞山民的耳边,低声笑道:“这刘皇叔欲鲸吞荆襄的吃相,实在是难看了些。”

庞山民不置可否,心中却道,或许刘备之心,路人皆知,只是换个角度思考,亦可以说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且如今刘备与二蒯相见,对庞山民来说亦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先前已与二蒯商议过应对刘备之策,只要使刘备蛊惑不得刘琦,便是他有千般能耐,也无法于这荆襄立足。

人有远近亲疏,以庞山民对刘琦了解,如今刘琦依然对诸葛亮言听计从,之前相交患难,使得刘琦对孔明及荆南诸人,远远要比这莫须有的“叔父”,亲近许多。

刘备正于二蒯面前,争取与刘琦叔侄相见,见庞山民与庞统步入堂中,眉头微皱,只是面上戾气一闪而逝,便离席而起,对庞山民笑道:“原来是二位庞家贤良。”

“正欲与子柔公请教为政之道……”庞山民说罢,对刘备道:“见过皇叔。”

说罢,庞山民只是侧目看了刘备身旁徐庶一眼,一言不发,庞统见状,微微一笑,对刘备一礼,亦不搭理徐庶,徐庶神情讪讪,心中暗道:自跟随皇叔之后,书院好友便形同陌路,难道此番择主而事,真的是做错了不成?

刘备明显注意到了徐庶情绪有些失落,轻叹一声,道:“二位庞家高才,胸怀也太狭隘了些,难道你二人未见,这昔日同窗,亦在备处?”

“元直?”

庞山民闻言,似是刚发现徐庶一般,对徐庶一揖到地,玩味的看了刘备一眼,解释道:“元直莫怪,元直知在下对皇叔素来仰慕,刚才得见皇叔,心神摇曳,便无暇顾及身边之事了……”

庞统说罢,刘备微愕,二蒯却不禁笑出了声,见徐庶一脸颓色,二人皆知失礼,蒯良轻笑一声,对庞山民道:“山民贤侄来的倒是不巧,这家中有客,这为政之道,你我还是改日再相互探讨吧,此番巧遇皇叔,大家正好一起坐下,好好聊聊。”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道:“正当如此,景升如今大病,荆襄遭各家诸侯窥觑,身为兄弟,备于此危难之际,帮扶兄长,责无旁贷!”

见刘备大义凛然,庞统不禁又笑出了声,对刘备道:“皇叔心系景升公安危,我等皆知,只是如今大公子得异度,子柔二位相助,荆襄安如泰山,不过皇叔与元直此番来了襄阳,那江夏却无人把守,倒是令在下忧心的紧。”

“吾二弟,三弟,皆有万夫不挡之勇!”刘备闻言,颇为自得道:“便是备来了襄阳,又有何人敢攻伐江夏?且景升之土地,交由备之手中,备便会悉心打理,所以凤雏先生,当无需忧虑。”

“原来如此……”庞统闻言点了点头,对刘备道:“那皇叔此番回来,是打算帮景升公打理荆襄九郡不成?”

庞统一席话令堂上诸人尽皆色变,庞山民心中暗道:这士元还是性情急进了些,此事大家皆已心知肚明,却不适合当刘备面上提出,见刘备正欲作色,庞山民忙插言道:“士元,休得放肆,快予皇叔道歉!”

庞统闻言,目光玩味,对刘备拱手道:“适才只是戏言,还望皇叔,莫要追究庞某年幼无知……”

见庞统摆明了拿年轻作借口,刘备又如何计较?只是刘备心中有气,冷哼一声,对庞统道:“备与景升,乃是兄弟,士元先生须知疏不间亲之理!”

“大公子如今乃荆襄之主,皇叔虽是宗亲,亦是臣子,在下以为,皇叔当速归江夏,尽人臣之道才是!”庞统闻言,互不相让道:“话说先前景升公已除蔡氏外戚,在下以为,皇叔与大公子,似乎并比不得蔡氏亲近吧……”

“你放肆!”刘备闻言,双目冒火,对庞统道:“士元先生当备是何人?居然以那蔡氏之名,羞辱于我?”

“皇叔误会,非是羞辱,而是实话实说……”庞统亦怒,双目圆睁,瞪着刘备道:“在下只是荆襄小民,虽胸无点墨,却知若失了江夏,九郡危矣!皇叔虽信那关张勇力,但守土之责,乃皇叔本分!景升公可从未将这江夏太守一职,授予关张!”

刘备闻言,怒气冲冲,却不知该如何辩驳,徐庶离席而立,对庞统道:“士元此言,说的太过,皇叔来这襄阳之前,便已安排好了江夏防务,皇叔此来襄阳,只因景升公大病,前来探视!”

“原来如此……”庞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对徐庶道:“那二位如今,怎么会在这蒯府?”

说罢,庞统瞅了瞅蒯良,蒯越二人,故作惊诧之色,对二人道:“莫非是子柔公病了,还是异度公病了不成?”

二蒯闻言,哭笑不得,徐庶却道:“此是蒯府,士元还是莫要喧宾夺主的好,皇叔此来,二位蒯公都未说什么,士元为何,与我主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庞统闻言,不屑冷哼:“庞某只是就事论事,元直当知,庞某就是这个脾气,若你不愿听,自去便是,反正自从你离开书院之后,便杳无音信,庞某早就当没你这个同窗了!”

NO.150 割袍断义,羁绊不断!

庞统一席话说的徐庶面色灰白,许久之后,徐庶长叹一声,道:“士元,你未去过北地,不知这黄巾乱后,黎民之苦,庶于汝南遇得皇叔,见皇叔安抚流民,善待百姓,且有英雄之志,便将皇叔视为心中明主……若士元为此,与庶割袍断义,庶无话可说。”

庞统闻言,默然不语,庞山民却侧目瞅了刘备一眼,刘备与庞山民对视,冷笑道:“山民先生有何赐教?”

庞山民淡然一笑,对刘备道:“未有赐教,只是庞某在想,这元直投效皇叔,皇叔当感谢在下才是,庞某与关将军于汝南之时,亦未见皇叔安抚百姓,不过庞某记得,临别之际,庞某曾多了句嘴,告知皇叔,若要站稳汝南,除连结刘辟,龚都外,安抚百姓,亦是要务……”

刘备闻言,神情一变,对庞山民道:“这天下皆知,备爱民如子,先生此言,莫不是在指责备惺惺作态不成?”

“不敢。”庞山民摇了摇头,道:“山民亦知皇叔爱民之心,只是如今江夏刚遭战乱,皇叔却来此襄阳,谋求权位,皇叔此举,置江夏百姓,又于何地?”

“备早已命子龙安抚遭受战祸之百姓!”刘备说罢,庞山民却道:“皇叔何不亲历亲为,没准儿还能在安抚流民之际,再遇上一个如元直般的大才……”

“山民,莫要胡搅蛮缠。”徐庶说罢,对庞山民拱了拱手,道:“庶心意已决,绝不更改,山民也不要为难皇叔了,此来襄阳,届时庶之主意!”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庞统叹道:“徐庶,如今你我各为其主,若日后沙场相见,庞某必不饶你!”

“理当如此!”徐庶说罢,撕下一截衣袍,对庞统道:“人各有志,庶就此告辞!”

徐庶说罢,离席而去,刘备目视庞统,双目冒火道:“今日之辱,备必有后报!”

二人离了蒯府,蒯良蒯越面面相觑,见庞统神色不虞,庞山民默然不语,思索片刻,对庞山民道:“山民,你二人与那皇叔之间,有何纠葛?怎么那刘备如此仇视你们?”

“未有纠葛。”庞山民摇了摇头,对蒯越道:“只是那刘备屡次邀我二人,辅佐于他,我二人皆未答应。”

“求而不得,便脾气暴躁了些,只是这刘备不会是以为如此这般,我大小凤雏便会怕他?“庞统闻言笑道:“容我思虑数日,必叫那江夏,不得安宁!”

“士元,如此便是过了……”庞山民闻言忙道:“江夏亦是我荆襄之地,你还是留着心思,对抗外敌的好,刘备之事,就此作罢,如今你我与这刘备,虽有纠葛,但若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刘备这个麻烦,却不是现在!”

庞山民说罢,蒯良点了点头,道:“山民说的有理,士元,莫要被元直之事,乱了心神,如今刘备于我荆襄,还有用处,还是待其无用之时,再做图谋为好。”

蒯良说罢,蒯越却皱起眉头,对蒯良道:“兄长,我观那刘备虽聒噪了些,却亦是坚韧之人,先前其与元直一用说服你我之时,你我二人,竟然时常无言以对,我倒以为,养虎为患,后祸无穷啊……”

“虽后祸无穷,如今却不是图谋刘备的时机。”庞山民闻言,连忙劝道:“如今刘备据汝南,江夏,亦是一路诸侯,现在便算计于他,未得其时,若那曹操从北地归返,或江东兴兵江夏,待刘备焦头烂额之际,我等再作打算,亦为时未晚。”

二蒯闻言,皆点了点头,庞山民见状,嘱咐二人道:“如今我等只需让这刘备蛊惑不得大公子,便可令其之前算计,皆竹篮打水,此事还需劳烦二位,多多操持。”

蒯越闻言,冷哼一声道:“山民大可放心,如今大公子亦对刘备,极为不喜,且山民莫要忘记,如今这景升,还未故去,已有蔡瑁这前车之鉴,那刘备若有异动,只景升那里,便饶不得他!”

四人又计议一番,庞山民和庞统便离了蒯府,一路上庞统依旧闷闷不乐,庞山民思索许久,对庞统道:“还在想元直之事?”

“原本以为,我襄阳书院学子,一同跟随兄长,共谋大业,亦可实现胸中理想,可如今元直却弃我等而去……”庞统长叹一声,苦涩笑道:“若元直亦在荆南,予我等数载时间,发展生产,整顿军马,未尝不能与那北地曹操一战,届时我襄阳学子,与那曹营之中那颍川一脉,便可于这疆场之上,分个胜负,可如今元直偏偏随了刘备……”

说到此处,庞统情难自抑,双目含泪道:“一想到日后与元直同窗操戈,统心中便郁郁寡欢,如今与元直虽割袍断义,可之前于书院之事,皆历历在目,兄长,我心疼啊……”

庞山民闻言,亦嗟叹不已,对庞统道:“或许可待日后那刘备穷途末路之时,令元直再改变心意吧。”

“难。”庞统摇头叹道:“元直忠直,众人皆知,若其穷途末路,必以死回报刘备知遇之恩,其性情比之兄长固执,不遑多让。”

“士元此是夸我还是骂我?”庞山民闻言,白了庞统一眼,对庞统道:“为兄知你心情不好,不欲与你计较,只是你也勿要多想元直之事,至少元直离襄阳日久,如今却安然无恙,身为友人,当为其高兴才是!”

“高兴?”庞统闻言愕然,呆呆的看着庞山民道:“元直之才,不下于我,与书院之时总论天下,其见解极有见地,且元直年长于我等,阅历亦多,若与之为敌,胜负难料,如今我已经头疼不已,何来高兴之说?”

“朋友相交,贵在知心,你与元直皆知对方心中所想,此番虽是割袍断义,却割不断你二人羁绊。”见庞统默然无语,庞山民粲然一笑,对庞统道:“此是乱世,无奈之事何其多也?元直投刘备之事,已成定局,与其纠结元直此番选择,到不如多想一些我们可以改变的事情……”

NO.151 烂摊子

城外三十里处,一彪军马浩浩荡荡的向着许都城内而去,为首开道者皆黑骑黑甲,跨黑色战马,数百之众,阵列严谨,马上军士们虽时有说笑,却无论如何也难掩其身上杀伐之气。

骑兵阵后,十余将校护卫着一架豪车而行,车内丰神俊朗的清瘦文士拎着酒壶,饮了一口,看向高卧车中,一脸喜色的华服中年,笑道:“主公所笑何事?”

“奉孝也来看看。”华服中年说罢,将手中公文交由文士,文士接过之后,只是扫了一眼,便眉头微皱。

“如今那刘表大病,刘琦当政,曹某在想,这河北之地已是瓮中之物,再无威胁,可如今汝南依然有黄巾作乱,曹某是不是先让那袁绍稍作喘息,拿下荆襄九郡,再回军攻伐于他?”华服中年说罢,大笑道:“之前虽说那刘表乃守土之主,可毕竟经营荆襄九郡十数载,如今其家逢大变,且斩杀蔡氏宗族,大悲之下若不久于世,刘琦竖子,可守九郡平安?”

“转战荆襄?”文士说罢,摇了摇头,对华服中年道:“主公谬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今河北袁绍,大势已去,我等当一鼓作气,永绝后患才是,至于荆襄,待主公经营数载,徐徐图之,亦是主公囊中之物,主公勿要心急,权当将这九郡,寄放在刘表老儿那里。”

说到此处,文士顿了顿又道:“且主公莫要小觑那荆襄,如今刘备已镇守江夏,且其能于夏口,败江东水军,亦说明这刘表治下,亦有能人……”

“刘备么?”华服中年闻言,神情一黯,对文士道:“昔日青梅煮酒,曹某还当那刘备是个人物,可如今看来,其难成大器,只是可惜了云长对其忠心耿耿,如此勇将,当属曹某才是。”

文士闻言,不禁笑道:“奉孝当说主公过于贪心才是,若杀场战阵,仲康亦不逊于云长,且论及统兵之能,我军中妙才,元让等数位将军,皆可与那关羽相争,奉孝知主公怜才之心,只是这关羽,还是莫要去想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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