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中年闻言亦是笑了起来,传出老远,护卫车驾的将校闻车中谈笑之声,不禁暗道:凡军师在时,主公总会心情欢畅……
庞山民自是不知,这曹操已回军许都之事。
于客栈之中,庞山民正与庞统商议,如何提防江东趁刘表大病之际,挥军荆襄,如今二庞虽与刘备不睦,可若江夏有失,荆州北方门户大开,二人不得不心中警惕,一旦那刘备失守江夏,又当如何抵御江东征伐。
如今荆襄之中,还是可用之人太少,除文聘,李严外,只有荆南少数几人,可与那江东沙场征战,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苦笑,这便是重待士族的下场,刘表统荆襄多年,军中大权皆归蔡瑁,可如今蔡瑁亡了,荆襄居然已落到了无人统军的境地。
好歹也是一路诸侯,难道刘表之前连忘战必危的道理都不懂么?
水战虽可复起张允,只是此人能力,庞山民之前于夏口已见识过了,使其抵挡江东,无异螳臂当车,若与那江东军马陆上相争,文聘,李严分身乏术,只挡得住一路军马,若江东分兵,荆襄无险可依,下场更是堪舆。
用了一年时间,庞山民可把荆南经营的固若金汤,全凭书院同窗相帮,且黄忠,魏延皆是上将之才,保荆南无虞,不在话下,只是这襄阳朝堂,却人才匮乏,至此用人之时,庞山民才大为头疼了起来。
“真是辛苦了那襄阳二蒯,能抗衡江东数载,不落下风。”想到此处,庞山民对那二蒯亦心中叹服不已,庞统闻言叹道:“可惜蔡瑁在时,二蒯无力涉足军权,其万般努力,也仅仅是保荆襄无虞,便是那刘备代了蔡瑁之职,以荆襄之富庶,江东如今怕是也会风雨飘摇……”
虽说庞统对那刘备甚为不喜,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刘备于领兵征战一道,确有建树,之前刘备屡屡大败,皆因兵微将寡,若其有了一份基业,那这结果便会大不相同了。
“兄长,你说那江东会不会趁此机会,复起周瑜?”想到那江东周郎,水战之能,庞统也不禁眉头紧皱,庞山民闻言,叹道:“以为兄观之,江东趁机征伐荆襄的可能性并不大。”
“兄长是说,江东孙权,会坐失此天赐良机?”庞统一脸不信道:“兄长岂是忘却了这江东,荆襄乃是世仇!”
“孙文台故去多年,再大的仇隙,也会变的淡漠,欲与孙坚报仇雪恨者,除江东朝堂之中,那数位元老之外,又有何人?”庞山民闻言叹道,“想那江东局势,亦是混乱不堪,孙权执掌此三世朝堂,颇为不易。”
见庞统不得其解,庞山民笑道:“若孔明在,必然明白为兄所指何事,士元长于兵事,对这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却是不擅。”
庞统微微皱眉,正欲辩驳,却听庞山民又道:“江东如今虽国险民附,但朝堂之上,始终有三股势力相互角力,江东孙坚所余旧部,便是其中之一,孙坚于江东旧部之中,素有威望,所以这些人自孙坚殒身江夏之后,便与我荆襄,不死不休;再者,如今这江东六郡,皆小霸王与周郎二人,合力攻下,周瑜虽此番被孙权去职,于朝堂上却威望甚隆,可以说这周瑜,便是如今江东军中,顶梁支柱,孙权虽视其肱骨,却又如何不会提防其功高震主?这其三,便是孙权坐稳六郡主位之后,所经营的势力了,如今来看,孙权手中势力虽然微弱了些,但以此人之能,若予其时间,发展起来,这股力量亦不可小觑。”
庞统闻言,点了点头,先前愁绪也消散不少,不禁笑道:“没想到听兄长一说,这江东与我荆襄,别无二致,两个都是烂摊子啊!”
“别无二致?”庞山民闻言,也笑了起来,对庞统道:“士元还是莫要过于乐观的好,这荆襄九郡,远之江东,还是要更烂上一些的……”
NO.152 欲招贤
人才匮乏,特别是能够领兵出征的将领匮乏,荆襄如今无人可用的局面,让庞山民不得不去头疼这个棘手的问题。
想那北地曹操,自其陈留起兵之时,招贤令出,提拔了无数英雄豪杰成为军中将校,自此之后,人才济济,江东孙权,亦不需面对如此窘境,三世积累,岂能小觑?单看夏口一役,那军中将勇,济济一堂,且皆非无名之辈。
思索许久,庞山民也不得不承认,这荆襄便是因刘表的爱民养士,致使军营之中,连可以领兵出征的大将,都寻不出几人,细数这荆襄九郡之中,可领军者,除文聘,李严,王威等少数有过与敌交锋经验的将校外,还有何人?
老将军黄忠如今归荆南节制,刘表便是想要号令于他,也要看庞山民与二蒯是否配合,甘宁,魏延二位荆南大将,之前皆城中小校,若不是庞山民先知先觉,将其引往荆南,恐怕二人已郁郁不得其志,投了他家诸侯……想到此处,庞山民的脑海之中,不禁闪过了玲儿和祝融那两道靓影,对庞统叹道:“为兄打算,效仿那曹操,为我荆襄,选拔人才!”
“招贤?”庞统闻言,便想到了如今那长沙太守府中,人头攒动的情形,对庞山民道:“兄长,这选拔将校与选拔官吏,不可混为一谈,领军之人,未经沙场征伐,如何知其本领?”
“士元忘却为兄家中那两个丫头了?”庞山民想到玲儿,祝融二人,不禁笑道:“与其让那二人竹林之中,扰人清静,倒不如叫她们同至襄阳,做点正事!”
“妇人可领军?”庞统闻言不禁失笑,对庞山民道:“兄长莫要异想天开的好。”
“之前为兄答应过玲儿,令其自掌一军,如今两个丫头于竹林山谷之中,各掌一营,一曰‘陷阵’,一曰‘蛮军’,颇有威势,虽不忍其征伐沙场,令为兄提心吊胆,但是如今荆襄无人可用,倒可以于这招贤之时,使这二人检验一下来投将领之水准,若可胜得她们,便可授予官职,士元以为,此法如何?”说到此处,庞山民又道:“还有那沙摩柯,如今于荆南亦无事可做,将其也叫来襄阳,教考前来投军之人,亦是不错!”
庞统想起之前玲儿曾与魏延于长沙城外大战一场,心中暗道,此法倒也不错,玲儿颇有勇力,寻常人斗之不过,若可胜得玲儿,至少这相投之人,可使之沙场斗将之用,至于统军之人,其才华涉足兵法韬略,庞统自认当仁不让,可代庞山民教考,想到此处,庞统对庞山民道:“便依兄长所言,只是统亦可为兄长分忧,便让玲儿,祝融,为兄长挑选将才,统为兄长,挑选帅才!”
“如此便劳烦士元了!”
庞山民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对这招贤一事,亦变的有些期待了起来。
遣使往返长沙,数日之后,玲儿祝融引两路军马,向襄阳而来,二女入城之后,直接便去了校场之中,文聘于校场大营之中,见此二女,口中不禁暗道:“倒是有些威风。”
与庞山民半月未见,玲儿驾赤兔刚至校场,便催马而来,赤兔化作一道红芒,霎时间便冲了过来,凑到庞山民身前,长脖子在庞山民身上蹭来蹭去,甚是亲昵,玲儿翻身下马,对庞山民道:“小叔叔,那些待教考之人,皆在何处?让玲儿来会会他们!”
“皆未至,谁知道你这丫头,这么快便来了!”庞山民宠溺的看了玲儿一眼,笑道:“沙将军呢?”
“过几日便来,长沙城外新建蛮人村落,蒋先生令其安抚蛮民。”玲儿说罢,遥遥看了校场台上的文聘一眼,对庞山民道:“那人有些勇力。”
“此是我荆襄大将。”庞山民闻言笑道:“祝融,你也过来,随我同去见见文将军。”
祝融闻言,点了点头,快步跑来。
一身蛮族打扮的丫头,在军营之中甚为惹眼,不少士卒见了祝融,都鼓噪不已,更有甚者,还吹起了口哨,令祝融不禁皱眉,跑至庞山民近前,祝融对庞山民道:“能用飞刀扔他们么?”
庞山民摇头苦笑,引二人见了文聘,文聘见玲儿所持兵刃,眼前一亮,对玲儿道:“画戟?姑娘居然使此兵刃?”
“有何不对?”玲儿一脸茫然,文聘却皱眉道:“寻常人可使不得画戟,玲儿姑娘,若日后有暇,可指点一下仲业否?”
“文将军莫要如此客气。”庞山民闻言笑道:“此番只为教考军中,新投将校,文将军武艺,荆襄皆知。”
“却比不得文远叔叔。”玲儿小声嘟囔,却被文聘听到,文聘微微一愣,笑道:“姑娘可是说的那曹营之中,张辽张文远?”
玲儿点了点头,庞山民见状,对文聘道:“我家丫头与那张辽,乃是远亲,丫头年幼,言出无状,还望将军勿要见怪。”
“山民何须跟文某客气?”文聘闻言,故作不悦之色,对庞山民道:“那张文远曾与温侯征战沙场,攻无不克,官渡一役,更是屡建功勋。玲儿姑娘拿文某与那张文远相较,显然是给文某面子,只可惜各为其主,若那张辽敢袭我荆襄,与文某沙场相遇,文某虽知不敌,却也不会让其好过!”
文聘说罢,对玲儿道:“若到时候与你那文远叔叔对敌沙场,丫头可不要怨恨于我。”
“不会。”玲儿摇了摇头,赞许道:“将军性情坦荡,玲儿又怎会怨恨将军?玲儿虽是女子,却知各为其主的道理!”
玲儿话音刚落,闻营中因祝融出现,不绝于耳的鼓噪之音,眉头微皱,庞山民见状,对文聘笑道:“文将军,让这俩丫头露上一手,给将军看看,如何?”
文聘本欲呵斥将士,闻庞山民之言,亦笑了起来,对庞山民道:“文某亦想见识一下,这二位女英雄之本领!”
文聘话音刚落,一柄飞刀破空而出,贴着那士卒之中,叫的最欢的小校盔缨而去,一刀将头盔射于地上,霎时间,士卒皆盯着那地上滚来滚去的头盔,鸦雀无声,祝融拍了拍手,对文聘与庞山民粲然一笑,道:“如此便安静了许多!”
NO.153 豪杰尽相投
演武场内,除那小校头盔于地上打转之音,鸦雀无声。
那小校受此羞辱,半晌之后才回过神儿来,翻身上马,于马上喝骂道:“张狂蛮女,暗箭伤人,可敢与本将斗上一番?”
祝融闻言,面色转冷,对那将道:“你非我对手,先前飞刀,只是警告!”
文聘饶有兴趣的看了祝融一眼,却听庞山民叹道:“仲业将军,这营中军纪,也该整顿一二了。”
文聘闻言蓦然惊醒,肃容道:“山民先生说的正是,本将也欲看看,二位姑娘,武艺如何!”
二女闻言,心头大喜,玲儿翻身跃上赤兔,催马而去,赤兔马快,那小校还未及反应,玲儿已催马奔至小校面前,横戟一扫,小校便坠落马下,玲儿不屑冷哼一声,对地上摔的七荤八素的小校道:“将军出战,仅凭嘴利乎?”
“好马,好武艺!”
文聘见玲儿人马合一,一气呵成,亦不禁出口赞道,祝融却因玲儿出手太快,无架可打,心中恼怒道:“你又抢我差事!”
庞山民闻言,不禁摇头苦笑,心中暗道:这俩丫头忒过暴力,若长久下去,日后想给她们找个婆家,恐怕不易……
文聘闻言亦笑,心中暗道这山民先生果有识人之明,在此番见玲儿祝融之前,文聘何曾想过女子居然也可有这般武艺?轻咳一声,文聘回过神来,对点将台下一众士卒喝道:“众人列队!”
文聘掌军日久,且于营中素有声望,一喝之后,士卒皆收敛神情,列好阵势,玲儿见了,眼前一亮,不禁赞道:“将军这统军之法,倒是有些门道。”
仅仅是有些门道……文聘闻言,哭笑不得,却听那玲儿于马上喝道:“陷阵!打开阵势!”
话音刚落,校场之中便发出一声整齐如一的大吼,宛如虎豹之音,玲儿所遣二百陷阵军士,瞬间便摆好阵势,霎时间,校场之内,竟涌起阵阵杀伐之气,校场之中原荆州将校,马匹嘶鸣,一众士卒,隐隐连阵脚都站之不住。
“好阵!徐如林,不动如山!”文聘见陷阵营阵列齐整,杀气凛然,不禁出口赞道,只是这话一出口,文聘心中也有些恼怒麾下将领不够争气,正欲出口喝骂将官,却听庞山民出言劝道:“仲业将军,这玲儿统军之法,源自并州陷阵,虽只有其七分火候,却也不是我荆襄这些久未战阵的军马可比,将军还是勿要介怀的好。”
“陷阵……”文聘闻言,面现苦涩,口中喃喃道:“原来是北地第一强军,文某今日算是见识这陷阵营的赫赫声威了,只是若北地诸侯,皆有如此军马,我荆襄日后,如何抵挡?”
“知耻后勇,尚来得及。”庞山民闻言叹道:“仲业将军,此番庞某与蒯越先生已商议过,欲于这荆襄九郡,广招可统兵将帅,若与我等数载之期,锻炼军马,我荆襄士卒,未必不是别家诸侯对手!”
“如此甚好!”文聘面上阴霾去的也快,对庞山民道:“那这招贤一事,还需先生多多相助。”
庞山民闻言笑道:“这两个闲不住的丫头,可为将军臂助,若教考来人武艺,便让这二位丫头出马!”
文聘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若来投将校可胜玲儿,祝融,其武艺定会不俗,日后与敌军斗将,亦有人可用,至于统一旅军马,还需于营中历练,只是这统军之能,却不易考较……
庞山民似乎已知文聘心中所想,对文聘道:“将军勿要心忧,这教考统军之法,士元亦会相助。”
“若是凤雏先生相助,文某无忧矣!”文聘闻言大笑道:“既如此,这军中招贤一事,还赖先生多多担待一些,但凡先生所选之人,文某皆用!”
将二女所辖军马安顿妥当,文聘便神采奕奕的回太守府复命去了,庞山民则命家中侍从,于九郡四处张贴求贤告示,庞统见状,心中不解,对庞山民道:“于江夏也贴这告示?”
“为何不贴?”庞山民闻言笑道:“江夏亦隶属我荆襄。”
“可那刘备虎狼之心,兄长难道不怕其从中作梗?”庞统皱眉道:“且此法被刘备学去,亦是不妥。”
“要学便学,此举亦是为兄学那曹操……”庞山民冷笑一声,对庞统道:“士元莫要忘记,如今荆襄九郡,乃景升公所辖之地,那刘备又岂可逾越?若其贸然行动,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正好也给了二蒯借口,惩治于他!届时刘备必得不偿失!”
庞统闻言,点了点头,道:“若那刘备暗自行动……”
“我庞家于江夏,亦有眼线。”庞山民说罢,庞统心中明了,对庞山民笑道:“还是兄长所虑周全。”
荆襄欲求贤才掌军一事,不久便于九郡之中,传的沸沸扬扬,荆州武人得此消息,皆是大喜,之前州牧总是偏爱士人,于武人不闻不顾,自刘表大病之后,刘琦代政,荆州武人的地位,似乎亦要大大改观了。
半月之后,襄阳城内便涌来无数豪杰,甚至连边远之地的零陵,武陵等地,亦有欲来襄阳一展身手之人,文聘见状,心情大悦,将一众应募之人,安顿于军营之中,庞山民亦广出家财,多购酒肉,并告知各路豪杰,月中便于校场,教考众人身手,武艺出众者,除得州牧所赐高官之外,庞家亦有资财相赠。
消息一出,各路豪杰尽皆大喜,只待月中速至,好一展本领,得高官厚赐。玲儿,祝融亦摩拳擦掌,这光明正大与人打架之事,两个丫头早已求之不得。
几日以来,庞山民忙的不曾停歇,于营中查看这来投豪杰名册,欣喜不已,庞统见庞山民面上,喜色连连,不禁问道:“只是名册而已,兄长又未见其人,何喜之有?”
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士元难道忘记,为兄对这豪杰消息,早就关切不已?此番招贤,必可收得军中上将,虽比不得文长,兴霸,却也可解我荆襄燃眉之急!”
NO.154 刘备欲作梗
江夏太守府内,刘备面如沉水,看着案几之上的招贤告示,眉头紧锁。
于这乱世之中,征战多年,刘备比之旁人更知人才的重要,自涿郡起兵至今,若无关张辅佐,糜竺,简雍等人相帮,便是依仗皇叔之名,也难于这世道,建立功业。
后于汝南,得了徐庶,又有子龙千里驰援,才借得新野,占下江夏,坐拥两郡基业,这般局面,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徐徐发展的根基,只是自从遇见庞山民后,刘备发现此子总会比他先行一步,日前徐庶刚刚提出,欲于这江夏城中,选拔人才,襄阳的招贤告示随后便在城中四处张贴,刘备心中郁郁,看着大堂之上,默然无语的江夏文武,苦涩叹道:“这庞山民,乃我刘备天生克星?”
“大哥莫要忧心,我与二哥便可保江夏万无一失,这招不招贤,于我江夏无碍!”张飞说罢,刘备叹道:“翼德,我等当有远虑才是,如今子龙守汝南,正是用人之时,且新野亦无上将把守,如今我军中人才匮乏,凡欲用人之际便捉襟见肘,为兄怎可不忧?且若荆襄势大,便是待景升故去,我等也难有机会,得景升家业了……”
“军师,此事可有解乎?”关羽闻言,目视徐庶道:“我等可否暗自招贤?”
徐庶闻言,摇了摇头,庞山民既然已借刘表之名,招纳贤人,此便是荆襄政令,若刘备从中作梗,一旦被庞山民发现,便可于刘表面前搬弄是非,如今荆襄朝堂之中,二蒯独大,且众人皆知蒯庞两家,关系紧密,若此时刘备遭刘表厌恶,正好给了庞山民等人攻讦刘备的借口。
想到此处,徐庶叹道:“主公,这江夏招贤一事,还是作罢吧。”
刘备闻言,默然无语,张飞心中气闷,对刘备道:“那庞山民甚是可气,先前张某还当其好人,心向哥哥,如今来看,我等却处处受其制约,他不是欲在这襄阳,广纳将校么?那我老张也去看看,届时杀上几个,将他这军中招贤,弄成笑话!”
张飞说罢,便向堂外走去,徐庶正欲出言相阻,却见刘备微微摇了摇头,直到张飞走远,刘备叹道:“元直,莫要责怪翼德,如今你我皆无办法,还不如让翼德去闹上一闹。”
月中,襄阳城内校场,人头攒动,马匹嘶鸣,文聘于高台之上,看着校场内各路投军之人,一脸喜色,心中兴奋。
荆襄军中,之前何等有过如此盛况?
看了一眼立于身侧的庞山民,文聘笑道:“山民先生,招贤一事,便是先生所提,这校场演武,当先生主持才是。”
“庞某非是武将。”庞山民闻言笑道:“将军于荆襄,素有声望,荆襄武人,皆知将军之名,招纳将校一事,将军当仁不让。”
文聘闻言,又谦让几句,推辞不过,才走上台前,对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喊道:“诸位稍安勿躁,此番我荆襄欲招纳营中将校,不论家世,只看本领,通过考验者,皆授予官职!”
文聘话音一落,台下众人皆跃跃欲试,文聘见状微微一笑,走向台上大鼓之前,擂鼓三声,校场左侧,一人一马飞驰而出,马上女子身披轻甲,头束金冠,手执画戟,威风凛凛。
那女将娇喝一声,对台下诸人道:“谁可胜我,谁便当官!”
校场诸人闻言愣了许久,尽皆大笑,庞山民见状亦不禁莞尔,这玲儿此番打扮,倒是有些英武之色,甚是唬人,只是那声娇喝,却让人气势一泄。
片刻之后,一中年壮汉跨上马匹,对玲儿喝道:“丫头,此是军营,非女子玩闹之地,某不愿与妇人相争。”
壮汉说罢,策马行至兵器架旁,抄起一柄三尖两刃刀,遥遥对高台之上文聘抱了抱拳,嚷道:“还请文将军赐教!”
玲儿见壮汉视她无物,心中恼怒,催马而来,对壮汉喝道:“要战文将军,须胜得过我!”
说罢,手中画戟横扫而来,那壮汉竖起兵刃,架住画戟,面色微变,道:“你这女娃,有些力气!”
玲儿闻言冷笑,对壮汉道:“本将不欲占你便宜,只使了五分力气,你先与我打过,若能胜我,自可去挑战文将军!”
壮汉闻言,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长刀,对玲儿道:“那便请姑娘赐教!”
壮汉说罢舞动长刀,向玲儿直刺而来,玲儿收敛神情,长戟一挡,将其兵刃挡开,心中暗道:此人虽是力大,刀法却稀松平常的很。
只一刹那,玲儿身上气势陡然一变,长戟舞动,如惊涛拍岸,连延不绝,壮汉见状,面色大变,连忙举刀抵挡,连接数戟,却始终找不到空隙还手。
壮汉正心中恼怒,手中却陡然一空,原来玲儿使画戟小枝,将刀柄挂住,一挑便卸了壮汉兵刃,长刀落地,壮汉还是那招“霸王举鼎”的动作,只是手上却已空无一物。
“你是再与我比斗一番呢?还是就此退下?”玲儿见壮汉傻里傻气坐在马上的样子,不禁娇笑,对壮汉道:“之前我叔叔与文将军商议过,这斗将便是败了,亦可从营中士卒坐起,待立了功勋,亦有机会做得将军,你这武艺,于我荆襄军中,只能做个小校,你愿应否?”
半晌之后,壮汉回过神儿来,对玲儿点了点头,满面羞惭道:“之前某小看天下英雄了,没想到女子都会如此厉害,此番战败,心服口服,便是营中小校,某亦做了!”
见玲儿点了点头,那壮汉又道:“姑娘与我,同使这奇门兵刃,日后还望得姑娘赐教。”
“好说,你皮糙肉厚,只要耐得住打,本将便奉陪到底!”玲儿说罢,校场诸人尽皆大笑,只是片刻之后,一众投军之人才意识到,此女武艺不凡,若想将其战胜,怕是不易。
“还有没有想做将军的了?”玲儿说罢,校场之上鸦雀无声,许久之后,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仪表堂堂,宛如士子,翻身上马之后,遥遥向玲儿拱了拱手,道:“襄阳向宠,还请姑娘赐教!”
NO.155 张飞乱校场!
见那向宠皮肤白净,比之武将,更像书生,校场之中各路豪杰纷纷鼓噪,先前玲儿数招便将一魁梧壮汉击落马下,这书生样貌的家伙上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庞山民见向宠虽被众人嘲笑,却神情淡然,不禁暗赞。且《出师表》曾言: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庞山民之前便于各路投军豪杰名册之中,记下向宠姓名,如今见其仪表堂堂,心中更喜。
“原来是巨达之弟,向巨违。”文聘见那向宠已于架上,选好兵刃,对庞山民笑道:“此番玲儿姑娘若想如先前那般速胜,怕是不易,向家一文一武,闻名荆襄,此番来投军之人,多是外乡之人,不识我襄阳英雄……”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对文聘道:“我观这向宠,甚是不凡,若其可胜玲儿,当授予官职!”
庞山民话音刚落,向宠已策马行至玲儿近前,玲儿见向宠气势沉稳,心中暗凛,对向宠道:“你武艺倒是不错。”
“还待姑娘教考。”向宠抬枪对玲儿道:“请!”
玲儿话不多说,画戟直刺而去,比之先前对敌壮汉之时,戟势又快了数筹,向宠面如沉水,不慌不忙,手中铁枪荡开画戟,骤然反击。
两马相交,枪戟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周遭豪杰皆被二人比斗,慑了心神,众人皆未想到,那书生一般的男子,竟使得一把好枪,只是那雌虎一般的丫头亦是不凡,与那向宠,须臾之间交手数合,难分胜败。
半晌之后,两马错蹬,二人不待喘息,又杀至一处,这时才有不少豪杰回过心神,口中纷纷呼喝起来。
“别挡道,让一让。”人群鼓噪之时,一铁塔般的壮汉挤了进来,众人虽是不悦,只是见那黑脸汉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上杀气凛凛,皆不敢出言斥责,那壮汉行至人前,见二将比斗,其中一人,头束金冠,手持画戟,胯下还是那赤兔,忽然大吼一声,“董丁吕布!你家张爷爷在此!”
说罢,那黑脸壮汉飞身跨上旁边战马,疾驰而出,路过兵器架旁,抄起一杆长枪,便冲了过来,向宠玲儿连忙罢战,玲儿见了那疾驰而来的壮汉,眼眶通红,对那将道:“张飞!你还我爹爹命来!”
张飞话不多说,手中铁枪横扫而去,枪势所挟劲风扑面,锐利如刀,那向宠心道这女子怕是挡不住这般巨力,忙策马冲出,双手紧握枪杆,欲拼死抵挡,缓一缓张飞枪势。
张飞不屑,冷哼一声,铁枪去势不变,一枪击中向宠枪杆,金铁交鸣,向宠只觉喉头一甜,便跌落马下。
“张飞!你作死?”庞山民见向宠受创,心头大惊,唯恐玲儿有失,于校场高台急吼道:“你敢伤她,我必荡平江夏!”
“张将军且慢!”文聘亦站了起来,对张飞高喝,道:“若你再敢乱来,待文某禀告主公,皇叔那边,你亦无法交待!”
玲儿见张飞悍勇无俦,微微失神,便被张飞一枪挑飞画戟,张飞摇了摇头,对玲儿道:“原来是吕布女儿,怪不得和那吕布有些相似。”
张飞说罢,伸手便将玲儿从马上拽了下来,夹在腋下,对庞山民道:“你这书生,敢吓唬俺老张?”
“速速放人,不然你必追悔莫及!”庞山民不欲与这浑人多说,对身后祝融道:“陷阵何在,将其围上!”
祝融闻言,连忙令陷阵营从校场两侧杀出,将张飞团团围住,张飞冷哼一声,对庞山民道:“土鸡瓦犬,也敢挡我?”
张飞说罢,又欲冲杀,文聘见状忙道:“张飞,莫要忘记你乃皇叔之人,若敢动手,文某便当皇叔,已有反意!”
“你说有就有?”张飞白了文聘一眼,于百余人围困之中面不改色,对文聘道:“俺老张本欲来看看这襄阳招贤,却未想到如儿戏一般,这等招贤,甚是无趣,若有能人,当与俺老张打过!”
张飞说罢,将玲儿掷于马前,玲儿摔的灰头土脸,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令庞山民看的心疼不已。
那张飞却道:“俺老张没有用女子为质的习惯,想要俺老张性命,一起上来便是!待俺老张宰上几个,便让汝等知道,什么才叫英雄!”
玲儿脱困,陷阵士卒忙将玲儿救下,庞山民心中稍安,对张飞道:“张将军,你此番来我襄阳,乱我营中招贤,乃是皇叔指使?”
“不是,俺家哥哥又怎会看上这些废物?”张飞说罢,对庞山民道:“俺只是手痒,想来玩玩,莫非你不服气?”
“你趁人之危,还欲叫人服气,真是笑话!”庞山民冷笑道:“早知今日,庞某决计不会帮那皇叔,好话说尽,使其镇守江夏,庞某算是见识了,这忘恩负义之徒,是何样貌!”
“你放屁!”张飞闻言,气的哇哇乱叫,却听庞山民道:“我与你张将军,素无纠葛,且之前告知皇叔,将军方位,亦是恩情,你此番来我襄阳,乱我校场,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
“你乃书生,老张说不过你,总之我来这校场,只是想找几个人,比斗一番!”张飞说罢,庞山民冷笑道:“张将军当我荆襄无人乎?”
庞山民话音一落,周遭豪杰尽皆叫骂,张飞心中恼怒,高喝道:“唧唧歪歪的让人厌烦,谁若不服,与俺老张打过!”
张飞话音一落,人群之中便有一年轻小将翻身上马,举枪遥指张飞,道:“南阳傅彤,来领教张将军武艺!”
小将说罢,策马而来,庞山民见状心头大惊,急忙喊道:“张飞,只是比斗,勿要伤人,否则庞某便让你出不得这荆襄!”
张飞闻言,面色一变,见那小将挺枪刺来,冷哼一声。
“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话音刚落,两枪相交,傅彤虎口崩裂,铁枪险些把握不住,张飞见这傅彤双手滴血,却咬牙不退,对傅彤道:“能挡俺老张一击,算个人物,此番便饶你性命!”
NO.156 当知耻后勇
张飞的蔑视让一众荆襄豪杰群情激奋,击退傅彤之后,又有数名豪杰与张飞校场相争,却无一人是那张飞三合之敌,张飞战退四五人后,仰天大笑,校场诸人,尽皆面色羞惭,庞山民见这校场之内,众豪杰士气已坠,心头恼怒,却也不得不暗赞这张飞武艺了得。
“此人不可力敌。”文聘说罢,眉头紧皱,对庞山民道:“山民先生,需调集军马,将这张飞,困于阵中否?”
庞山民闻言叹道:“如今张飞亦是我荆襄将校,若将其射杀,那刘备必然恼怒,刘备镇守江夏重镇,若知张飞丧于我等之手,一旦连结江东,与我荆襄为敌,这荆襄九郡,怕是不得安宁。”
文聘闻言,心有戚戚,只是张飞于校场耀武扬威,令其心中颇为不忿,待一众豪杰气势皆被张飞压下,校场之中再无人应战之时,文聘对张飞道:“张将军可是满意了?”
“尚有余勇。”张飞说罢,不屑一笑,对文聘道:“文将军也要下来,教考一下俺老张身手不成?”
文聘被张飞挑衅,正跃跃欲试,却听庞山民道:“将军何必与此莽夫计较。”说罢,庞山民目视张飞,对张飞道:“张飞,你坏我招贤一事,此账庞某已经记下,必有后报!”
“俺老张等你。”张飞见诸人皆无战意,也没了再闹下去的欲望,对诸人道:“所以俺老张说,这荆襄招贤,就是笑话!都不敢与俺老张一战,算甚贤人?”
说罢,张飞策马,欲出校场,一众陷阵士卒,皆等待庞山民军令,庞山民见状,叹了口气,令士卒为那张飞,闪开一条道路,张飞张狂大笑,离了校场,策马疾驰而去。
校场之中,被这张飞闹了一番,鸦雀无声,庞山民命人为向宠,傅彤二人,查验伤势,待送走二人后,庞山民于校场高台,对一众豪杰道:“这张翼德,之前曾于虎牢关力战吕布,有万夫不挡之勇,你等不是其对手,并不奇怪。”
庞山民说罢,一众豪杰面色稍霁,校场之中,亦有了交头接耳之声,庞山民看着台下诸人,微微叹道:“只是庞某很失望,张飞虽万人敌,可我荆襄英豪,居然无人敢与之对敌,若这张飞不是我荆襄将校,而是江东抑或北地敌将,难道诸位见此悍将,便引颈就戮了么?”
庞山民的一席话,令营中豪杰尽皆无言以对,庞山民见诸人神情尴尬,又道:“先前庞某说过,我荆襄军马,不比别家诸侯强悍,所以欲从诸位之中,挑选能人,于军营之中训练士卒,强我荆襄防务,保九郡百姓平安,庞某亦说过,为将者,当知耻后勇,此番战不过那张飞,日后勤练武艺,学好统军之法,未必于沙场之上,会输与此人,诸位皆是我荆襄人士,须知一旦我荆襄军马,于沙场之上败于敌手,诸位身后的家人,亲友,很可能会遭敌军屠戮,所以庞某失望的不是诸位打不过那张飞,而是诸位皆不敢与那张飞,以命相博!”
见台下豪杰默然无语,庞山民道:“于我荆襄军中,有奖有惩,此次权当法不责众,庞某不欲为难大家,只是这敢于面对那张飞,英勇作战者,当奖!先前与那张飞比斗者,皆授营中校尉一职,各统百名兵勇,赏百金,至于傅彤,向宠二位英雄,虽力战不敌张飞,其勇气可嘉,可领将军职,赏千金!”
庞山民说罢,便令家仆推出数车银钱,对一众豪杰道:“如今我荆襄将才凋零,虽被这张飞闹了一通,但这招贤一事,还得继续下去,望诸位记得庞某适才所言,知耻后勇!”
庞山民说罢,家仆便向先前挑战张飞者,分发钱财,其余豪杰虽是眼热,却也不得不叹服庞山民赏罚分明,文聘见校场之中,事态渐渐平息下来,对庞山民道:“此番全赖山民先生,将此危机,化于无形。”
“文将军谬赞了。”庞山民闻言,摇头叹道:“庞某心中忧郁,欲先行告退,这招贤一事,须将军多多担待一些。”
“先生还在想那张飞之事?”文聘闻言,皱眉道:“此事文某待这招贤之后,便回禀大公子,大公子必会与那刘备,讨个说法。”
“此事将军还是莫要再提的好,被一人乱我襄阳校场,本就不是光荣之事,且那刘备诡计多端,大公子敦厚,不是那刘备对手。”庞山民说罢,面色一冷道:“至于讨还说法,还是由庞某来做,最为妥当。”
文聘闻言,点了点头,庞山民躬身一礼,便从高台走下,去后营之中,探望玲儿,于营房之中,庞山民见玲儿坐于床边,目光恍惚,心中一疼,对玲儿道:“丫头受伤了?”
玲儿闻言,看了庞山民一眼,摇了摇头,不肯吭声。
“被那张飞吓住了?”
玲儿闻言,瞪了庞山民一眼,只是眼中锐气,很快又涣散起来,许久之后,玲儿叹道:“那张飞虽是张狂,却勇武绝伦,玲儿这一生,怕是打他不过了。”
真是个有志气的丫头,还想着日后可力敌张飞呢……
庞山民闻言不禁莞尔,对玲儿道:“张飞悍勇,便是温侯想要胜之,亦颇为不易,不过玲儿你可否想过,那曹操亦打不过温侯,为何温侯却会被那曹操所擒?”
玲儿闻言,默然许久,对庞山民道:“小叔叔,你又说让我伤心的事情了。”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庞山民见玲儿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郁结,对玲儿道:“张飞之事,还是交由叔叔来做吧,庞某之前已经说过,要与那张飞,慢慢清算。”
玲儿闻言,面上一喜,对庞山民道:“叔叔已经有了办法,惩治张飞?”
“倒是有些想法。”庞山民说罢,见玲儿一脸期盼之色,对玲儿笑道:“只是此事还需与孔明,士元商议一下,比较妥当,虽难以谋害那张飞性命,却亦可让那刘备军中人马,绝不好过!”
NO.157 三管齐下,毁其民望!
张飞大闹校场一事很快便于襄阳城中传扬开来,不多时,诸葛亮与庞统行色匆匆,联袂而至,于校场后营之中遇得庞山民,二人见庞山民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心中皆惊。
“兄长,切勿因张飞一事,乱了方寸!”庞统见状,忙出言劝道,“此并不是我荆襄军马,挥军江夏之际。”
“那刘备如今戍守江北之地,还有些用处。”
二人说罢,庞山民愕然半晌,不禁失笑,对二人道:“你二人把为兄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那张飞,岂会这般冲动?”
庞统见庞山民神情,不似作伪,心中稍定,对庞山民道:“那可未必,若那张飞此番伤了玲儿,兄长怒发冲冠,届时怕是我与孔明,皆劝之不住。”
庞山民闻言,不置可否,对二人道:“此番张飞张狂,当予他个教训,为兄心中思索许久,并无好计,正好你二人同至,且帮为兄想个办法,治上那张飞一治!”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听说那张飞伤了向宠,其兄长向朗,于这襄阳素有名望,声讨张飞一事,可由向朗代劳。”
诸葛亮话音刚落,庞统亦道:“亦可借张飞大闹校场之事,向景升公宣扬刘备已有不臣之心,待到三人成虎,刘备便有千般解释,亦无法取信荆襄之主。”
庞山民闻言连连点头,思索片刻,对二人道:“还可于襄阳城中,张贴告示,细数张飞大乱校场之罪,引我荆襄豪杰,同仇敌忾之心,届时只要那刘备,张飞,敢入襄阳,必使其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此三管齐下,倒是不错!”庞统说罢,诸葛亮亦点了点头,庞山民见状,对二人道:“那我三人,便各自行事,为兄以为,此番那张飞大乱校场,未必不是那刘备暗中授意,若果真如此,不消数日,刘备便至。”
虽未将活字带来襄阳,可庞山民使家中下人,连夜忙碌,亦赶制出不少檄文,声讨张飞、刘备,翌日天明,家仆便于襄阳城中各繁华之处,将告示四下张贴,一时间,襄阳城中,群情激奋。
原本荆襄百姓对刘备印象颇佳,刘备得江夏太守之位,担守土之责,其声威足以震慑江东,不敢轻易寇边,可如今,那张飞大闹校场,不但连伤襄阳将校,还对襄阳豪杰,不屑一顾,告示之上,更是声称,那刘备早先于曹操帐下为官,后投袁绍,穷途末路之时,才得景升公收留,授其官职,只是这白眼狼终归是养不熟的,如今刘备已得江夏,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如此一来,襄阳城中对刘备憎恶之百姓,一时间不计其数,虽亦有人起初不信这告示所言,可一想到这作书之人,乃庞家嫡子,之前从未听闻庞家与那刘备之间,有甚纠葛,且庞家富可敌国,根本就没有抹黑刘备的必要。
兼之正午之时,朝堂之上又传来向朗于刘琦面前哭诉之事,言那张飞鲁莽,昨日于校场之中,击伤向朗之弟,向家兄弟于襄阳城中素有名望,乃谦谦君子,却遭如此厄运,于是百姓皆不得不信,那告示之上,张飞所行之事,乃刘备授意,且对刘备,心中更是厌恶。
不出庞山民所料,刘备与徐庶二人,此时已在前往襄阳的路上了。
二人坐于车中,徐庶依然眉头紧锁,此番张飞行事鲁莽,其勇力虽可震慑荆襄豪杰,然而破坏庞山民招贤大计,必遭其记恨,依着庞山民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得不让他心中警惕。
“主公,那日你当劝住翼德才是。”徐庶摇头叹道:“翼德此举,虽可令那庞山民招贤一事,毁于一旦,却亦使荆襄豪杰,与我江夏对立。”
刘备闻言,淡然一笑道:“元直,若翼德不去襄阳,我江夏便可招得贤才?先前那庞山民于二蒯府上,羞辱你我,备心中愤恨不已,既然我江夏招不得贤才,便让这襄阳,亦招不得贤才。”
“可那庞山民睚眦必报,且有卧龙凤雏相辅,若其算计我等,避无可避!”徐庶闻言急道:“主公,唯今之计,当想方设法与那庞山民修好才是,我等欲坐稳江夏,还需此人从旁相助。”
“元直何必长他人志气?”刘备闻言,颇为不忿,对徐庶道:“于备看来,元直之智,比那卧龙凤雏亦要强上数筹,且元直大可放心,翼德此人,粗中有细,此番让那庞山民吃个暗亏,使其知我江夏态度,日后看他还敢如先前一般,张扬无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