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闻言,摇头苦笑道:“既如此,郭某便不勉强元让,但是元让须谨记,闻鸣金之声,当速速回军!”
夏侯惇面上一喜,连连点头称是,待夏侯惇离去,郭嘉却眉头紧皱,心中暗道:此时潜逃,并不是最好时机,且斥候所报,刘备欲从南门逃窜,若一路杀出,可直奔江夏。
只是刘备真的会去江夏,依附庞山民么?
郭嘉并不认为,刘备会选择这条路线,城头旗帜,亦是迷惑曹军而作出的刻意安排,若不走南门,却走北门……
想到此处,郭嘉眼前一亮,对张辽道:“文远,点齐军马,于汝南北门处劫杀刘备!”
“军师……元让去南门追击,我等却守北门,如此分兵,怕是不妥。”张辽沉吟片刻,对郭嘉道:“难道那刘备,只会从南北二门潜逃?如今我军已四面围城,若依军师办法,汝南东西二门,可无人把守了!”
“那刘备欲一路往北,与马腾相会!”郭嘉信誓旦旦道:“天下间能收容此人者,如今看来,唯西凉马腾,若刘备舍近求远,不走北门,便是郭某智慧不及,若让他逃了,郭某认栽!”
郭嘉说罢,张辽亦眼前一亮,点头称是,正欲去城内点齐军马,去北门埋伏刘备,却见又一斥候,飞马而至,那斥候翻身下马,于郭嘉前喊道:“汝南城中赵云领军马自南门杀出,夏侯将军已领兵追袭!”
“赵云?”张辽闻言,微微一愣,对郭嘉道:“据传此人自从入了刘备军中,便与那刘备形影不离,奉孝先生,此番莫非那刘备,真的打算投江夏而去?”
NO.228 子龙战元让,张辽遇张飞。
汝南城南门大开,一路军马飞奔而出,为首那将白袍白马,手持铁枪,一马当先。
身后将校护持着数辆车驾,打着“刘”字旗号,出了城门,便不作停留,一路往南而去。
夏侯惇遥遥望见刘姓大旗,心中一喜,于阵前将士喊道:“果然是那刘备旗号,勿要让他逃了,活捉刘备者,赏百金!”
说罢,夏侯惇一马当先,其余士卒尽皆呼喝,百骑直奔逃遁队伍而来,其余步军,紧紧跟随。
赵云见曹军追来,心中暗道曹军果然中计,只是如今曹军人多势众,不宜与之久战,想到此处,赵云急令士卒护持车驾先行,赵云于半道调转马头,反倒冲着夏侯军阵,直奔而来。
夏侯惇见赵云不退反进,口中喝道:“倒是好胆!众将截杀于他,某自去擒那刘备!”
数将得夏侯惇令,直奔赵云而去,赵云面如沉水,心中丝毫不惊,一人一骑,迎上前来。
“我家将军已识破刘备计谋,今时今日,将军何不早降?”一将驻马,话音刚落,赵云已挺枪杀至,那将只觉面前青光一闪,那赵云便纵马从他身侧闪了过去。
待赵云走远,那将才回过神来,却猛然间喉咙一痛,坠下马来。
曹军阵势严谨,赵云虽速杀一人,却并未让一众曹将忌惮,只是片刻,又有二将拍马舞刀而来,欲双战赵云,赵云眼中毫无惧色,与二将相遇,手中铁枪猛然刺出,二将未及喊话,却被赵云一枪一个,尽皆刺落马前,一众曹将见状大为心惊,原本以为,刘备军中只有那关张二人,令人忌惮,如今看这白袍将军,其武艺也颇为不凡。
“来将通名!”又有数曹将杀出,其中一人对赵云喝道,赵云闻言,面上冷笑,对曹营诸将道:“常山,赵子龙!”
说罢,赵云催马而来,对面数名曹将神情凛然,纷纷呼喝,五六将合围而至,欲将赵云困于阵势之中围杀,赵云怡然不惧,手中铁枪刺出,如暴雨梨花,只一照面,又有一曹将坠马,赵云策马冲出,反倒又杀了回来。
曹军中人,只见这白袍将领,于骑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尽皆大骇,短短数刻,已有数名将校被那赵云刺落马下,其余曹军士卒,亦尽皆恐惧不已。
“将他围困,先擒刘备!”一将见赵云勇不可挡,当下灵机一动,曹营士卒猛然惊觉,纷纷饶过赵云,直奔城外溃逃车驾而去,赵云见状,索性不与曹营骑军纠缠,直奔帅旗方向而去。
那夏侯惇眼见要追上刘备车驾,却见阵后大乱,一白袍将领飞马而来,左右将校,皆敌之不过,夏侯惇命左右军马困住刘备,径自来战赵云,二马相交,两枪对撞,夏侯惇双手一震,心头暗道:此人好大力气!
“独眼将军夏侯惇?”
赵云一击,并未得手,抬头看了夏侯惇一眼,道:“倒是有些勇力。”
夏侯惇闻言,怒极反笑,对赵云道:“好大口气!本将见你有些力气,欲收降于你,于我军中,做个扛旗小校!不过如今,本将却改变注意了!”
夏侯惇说罢,抖擞精神,手中长枪直刺赵云,赵云亦二话不说,与夏侯惇战在一处,枪来枪往,十余合不分胜败,赵云见曹军士卒,已距车驾越来越近,一枪逼退夏侯惇,又冲杀出去,护持车驾,夏侯惇见状却是大怒,对赵云道:“与吾对决,还敢分心?这等狂悖之徒,莫非找死不成?”
话音一落,夏侯惇拔马便追,身后曹将皆以为夏侯惇已胜过赵云,尽皆鼓噪,曹军之中,士气大振,纷纷悍不畏死,冲上前来。
赵云见左右曹军,越围越多,心中亦是焦急,接连挑落数名曹将,为车驾杀出一条血路之后,赵云又直奔夏侯惇而来。
左冲右突,还可力战不败,夏侯惇连番与赵云交手,心中亦不似先前那般,不把赵云放在眼中了,又与赵云杀过数合,夏侯惇见赵云又要去救援车驾,索性不闪不避,欲拼着受伤,亦要将赵云留住。
见夏侯惇枪枪搏命,赵云心中焦急,须臾之间,却退却不得,手中铁枪舞的更急,一枪挑落夏侯惇头盔,正欲顺势将此棘手之人,斩落马下,却听曹军中人呼喝:“将军,车上并无刘备!”
没有刘备?
夏侯惇挡住赵云,见赵云面色如常,心知中计,对赵云道:“刘备何在?”
“你已中我家军师之计!”赵云说罢,舍却夏侯惇,引左右残兵,冲杀出去,夏侯惇看着赵云背影,冷汗淋漓,先前只是听闻这赵云,颇有勇力,可是如今战阵相遇,却才知道,此人武艺,竟如此厉害。
“勿要再追。”夏侯惇见那赵云已率军远去,止住军势,回过头来,清点战损,夏侯惇才得知,这赵云往来冲杀,竟连斩军中,十余骁将……
本以为刘备军中,那关云长已经很棘手了,可此人武艺,比之关羽,亦不遑多让。夏侯惇心中颓然,引军回营之后,却见营中张辽,郭嘉二人,尽皆不在。
不多时,城北方向,亦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夏侯惇惊问其故,原来这张辽,郭嘉二人,待夏侯惇追击赵云之时,已尽率大军,去了城北。
“奉孝果有料敌于先之能……”夏侯惇说罢,收起面上颓色,对左右道:“去城北,驰援军师,生擒刘备!”
汝南城北,一黑甲将军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手上一杆蛇矛上下翻飞,一路走过,血光遍地。
徐庶与刘备二人,皆严命士卒且战且退,却见曹营士卒,悍不畏死,奋勇争先。
“这郭嘉莫非是料定,我军会从北门而遁?”徐庶说罢,神情严峻,刘备闻言却道:“事已至此,元直勿要分心,待杀出重围,再作计较!”
徐庶闻言点了点头,忽听一声炮响,曹军之中,又有一将杀出,那将手持长枪,直奔前军张飞而去,口中喝道:“张翼德勿走,我来会你!我家军师,已料定汝南军马,从北门而逃!”
“张文远?”张飞寻声望去,仰天笑道:“之前便欲于你沙场相争,如今张某倒要看看,你离了三姓家奴,又投曹操,到底有没有什么长进!”
张飞说罢,拍马舞枪而来,张辽浑然不惧,命左右士卒,去擒刘备,欲独战张飞。
二马错蹬,两枪相交,张辽面色冷然,那张飞却是大笑,对张辽道:“三十合,必然擒你!”
“打过再说!”张辽见张飞骄狂,对张飞笑道:“若擒不下我,三十合后,刘备便被我家军师所擒!”
“好个狂徒!”张飞说罢,铁枪如黑色毒龙一般,斜刺张辽,张辽抖擞精神,连忙抵挡,堪堪十余合,竟然被这张飞压制,无法抽身反击,张辽心中暗惊,温侯丧后,此人勇力,怕是已冠绝天下,便是曹营之中,虎痴许褚,亦要比这黑厮,差上半筹。
张飞越战越勇,张辽却苦苦抵挡,又过十余合,张辽双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张飞大笑,却见那张辽脸上,毫无颓色,目光灼灼,却是看向张飞身后。
张飞心中一惊,连忙一矛逼退张辽,回头望去,却见刘备徐庶所率军马,已被那曹军,重重围困。
“中计!”张飞怒喝一声,拔马便退,张辽却气喘嘘嘘,已无力再追。
黑影闪过,又有数名曹将翻身落马,张飞左右冲突,杀至刘备,徐庶近前,对刘备道:“大哥,军师,且随张某身后,待俺老张,杀出一条血路!”
“曹军势众,怕是难以逃出生天。”刘备面色颓然,却听那徐庶喊道:“皇叔不可抛却壮志,此番被围,皆庶之过,与皇叔无关!”
“莫要争执,些许曹军草芥,怕他不成?”张飞说罢,对左右军士道:“尔等护持大哥,随我一同杀出!”
一声虎吼,张飞又奔出军阵,寻曹军冲杀而去,郭嘉于军中遥望张飞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心中也不禁暗赞,如此上将,居然被刘备所得,这刘备运到,倒是不错。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郭嘉轻笑一声,对身后士卒道:“弓箭手于路上埋伏,可否妥当?”
“皆已妥当!”士卒说罢,郭嘉笑道:“既然如此,再消耗一下这黑厮力气,明枪易躲,暗箭可是难防……”
“报……夏侯将军回军而来!”
斥候飞马而至,郭嘉闻言,笑道:“元让警觉的也算迅速。”
话音未落,却听那斥候又道:“再过数刻,夏侯将军便至军师设伏之处……”
“什么?”郭嘉闻言,面色大变,对斥候道:“速令夏侯惇离去!”
郭嘉说罢,却见那张飞已杀退众人,与刘备,徐庶二人,一道冲出,连忙喝住斥候,轻声叹道:“令夏侯惇迎敌吧,此人坏我大事,若此番还令这刘备遁逃,皆此人之过也!”
NO.229 不欲染血,谈何霸业?
“给我闪开!”
夏侯惇所率军马,还未及列开阵势,那张飞便从前方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一人一骑,飞马而至,夏侯惇见张飞来势凶猛,忙喝令士卒压住阵脚,于马上喊道:“敌将我阻!其余人等,严防那刘备逃窜!”
说罢,夏侯惇挺枪杀出,冲至张飞近前,却见那张飞一矛抡出,大开大合,忙举枪相迎,枪矛相交,一声闷响,夏侯惇只觉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险些把持不住,那张飞趁势又是一矛,竟将夏侯惇扫落马下。
见阵势冲出缺口,张飞亦不去擒敌,护着刘备,徐庶二人,一路杀出,所过之处,无人为其一合之敌,黑甲将军于曹军之中,如魔神乱舞,收割着战场之上,一条条鲜活性命。
不多时候,夏侯惇阵势便被那张飞冲出,刘备人马不作停留,一路向北而去。
乱军之中,夏侯惇被士卒救下,再看手中铁枪,已被那张飞巨力,压成弯弓之状,夏侯惇惊魂未定,口中喃喃道:“此黑厮巨力,堪比吕布……”
不多时候,郭嘉张辽二人,亦引军而来,看着夏侯惇一脸颓色,郭嘉亦没有出言相斥,只是心中暗道,这刘备莫非果真如庞山民之前所说,乃身负天命之人?不然怎会如此严防死守,都被其走脱。
虽然夏侯惇,张辽二人,皆不敌那张飞,可是如今汝南城却失而复得,郭嘉思虑片刻,便对夏侯惇道:“元让,可有大碍?”
“些许小伤。”夏侯惇虽于阵中坠马,却未伤及筋骨,百战之将,自有于战阵之中,保全之法。
郭嘉闻言点了点头,对夏侯惇道:“既如此,元让便引军入城,郭某与文远,回许都与丞相复命、”
说罢,郭嘉张辽,二人引一路军马,径自离去,夏侯惇心中疑惑,对左右道:“奉孝不知为何,似是心中不虞,否则怎会对本将如此冷淡?”
左右闻言,皆默然不语,不多时候,两边山间密林之中,又有近千军马,前来与夏侯惇汇合,为首小将说过缘由之后,夏侯惇懊恼不已,原来若无此番多事,那张飞,刘备二人,怕是已陷于军师埋伏之中。
“吾坏奉孝大事。”夏侯惇想到此处,心中纠结无比,随行将校连忙出言相劝,许久之后,夏侯惇道:“先归汝南,整顿军马,本将日后,自会于军师面前,负荆请罪!”
刘备溃逃汝南,一路北上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于荆襄广为流传,若是之前,荆襄百姓或会念在刘备皇叔名分之上,同仇敌忾,可如今刘备名声,于荆襄人人喊打,见其被郭嘉所败,百姓心中却只感快意。
长沙太守府中,庞山民与庞统,亦得了汝南战报,二人于堂上看着战报之上,那郭嘉与徐庶斗法,嗟叹不已。
徐庶的计划并无错漏,便是庞统于敌军之中,亦不会选择回到江夏,任人鱼肉,只是庞统惊惧那郭嘉料敌于先,短短数刻,便已尽数掌握徐庶打算,莫非此人,真有鬼神之能不成?
见庞统面上一阵失落,庞山民却道:“奉孝只是比之元直,快上半步而已,并未一战全功,最后还是被那刘备逃了。”
庞统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半步之差,这刘备,元直险些丧命于曹军阵中,若不是那张飞悍勇无双,刘备岂能脱困?元直长处,在于统筹全局,而寻常战事,却不是这郭嘉对手,鬼才郭奉孝,果为我荆襄,日后劲敌!”
“士元莫要长吁短叹,要遇这郭嘉,还得过了眼下江东这关。”庞山民闻言叹道:“我等如今运筹时间,已然不多,那周公瑾若率大军来攻,区区一万军马,难阻江东登岸。”
庞统闻言,却摇头笑道:“如今庞某已修书一封,径往桂阳去寻文长求援,届时我军合于一处,可与江东一战!”
“士元想要于岸上,与江东一战?”庞山民虽不通兵事,却知魏延所率,皆为步军,江东水军,天下无双,便是甘宁之长沙水军,比之江东,亦要略显逊色。
“正是。”庞统闻言笑道:“若与那周郎临江水战,其定会料到白衣渡江之谋,已被我等窥破,庞某以为,待江东军马登陆之后,才可使我荆南一战全功!”
“士元胃口倒是不小。”庞山民闻言笑道:“如今只看那江东军马,来了多少,若其人多势众,我等亦是难敌,此番出兵西川,我荆南军马去其大半,想要与周瑜堂堂一战,怕是艰难的很……”
“所以此时,若用阳谋,无异于以卵击石,兄长还是看庞某以奇计一道,胜那周郎!”庞统对之前筹谋,颇为自信,对庞山民道:“本以为不去西川,便难以建功,如今周郎雪中送炭,庞某总要接下才是!”
二人商议许久,庞山民待听过庞统谋划之后,亦赞叹不已,如今荆南可否保全,全看此役可否抵住江东攻伐,若能将周瑜大败于长沙,这江东日后,恐怕对荆南也不敢再有轻视之心了。
又过数日,细作来报,言城内江东商贾日渐减少,庞山民盘算了一下时日,与庞统商议之后,甘宁引军而出,沿途巡视沿江烽火,只过半日,便将沿江各处烽火台将校,尽数擒拿,整军而归之后,甘宁面色阴沉,原来被贿将校之中,亦有数人,出自之前甘宁帐下。
庞统与庞山民二人,见甘宁缚着数人上堂,相视一笑,甘宁与阶下拱手道:“上将军,此悖逆之人,当速杀之!”
甘宁说罢,堂下被缚之人,尽皆哭求,庞山民神情淡然,对甘宁道:“其中亦有之前军中兄弟,如何抉择,全凭兴霸。”
“兄长可是欲为其求情?”庞统闻言愕然,甘宁却眉头紧皱,对庞山民道:“甘某处事,但求公道,便是之前兄弟,受贿之时,早已忘却兄弟之情!凡我荆南士卒,欲叛逆者,唯死而已。”
甘宁说罢,庞山民面色微变,对甘宁道:“本欲卖兴霸一个人情,如今来看,倒是卖不出去了,庞某心中,亦不欲手刃我荆襄士卒,只是这些士卒,罪孽颇重,若之前未察觉江东阴谋,如今荆南,怕是已战火遍地。”
说到此处,庞山民长叹一声,道:“庞某早就说过,于我荆南,若想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当于沙场之上,建功立业,可是汝等心思不正,竟收受江东贿赂,当我庞家财帛不多?诸位莫要忘却,此江东世家,亦多靠与庞某贸易,才可赚得财帛!”
庞山民说的堂下被缚众人,面上羞惭,甘宁却心中不耐,对庞山民道:“山民勿要多说,尽数杀了便是!甘某知你欲为这些叛逆之人开脱,可是于军中,此些人等,罪无可恕!”
“军中将校,最忌反复无常!”庞统闻言亦道:“若不杀之,军纪何在?”
“我已悔过……”
“请上将军赐死……”
阶下诸人,或求情,或乞死,庞山民见状,轻叹一声,一语不发,往后堂而去,甘宁与庞统相视一眼,甘宁便道:“做错事情,总要付出代价!便是上将军不下军令,甘某这个水军都督,还是说话作数的!”
“受贿之人,私通江东,尽皆斩首!”甘宁说罢,庞统亦道:“我荆南正要与这江东一战,便用尔等之血,为我军壮行吧!”
庞统说罢,一众将校,皆被带出,甘宁凑至庞统身前,轻叹一声,道:“此不算甘某违背上将军令吧,山民心中,似乎不欲杀人。”
“兄长妇人之仁,有何奇怪之处,若他狠不下心来,我等帮他抉择便是。”庞统闻言,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兴霸,翌日便是七月十五,你水军皆准备妥当了?”
“甘某已令苏飞统军,苏飞向来严谨,当不会有什么差错才是!”甘宁说罢,对庞统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与那周郎步战,甘某倒要看看,这江东军马,于陆上,战力如何!”
说到此处,甘宁思索片刻,又道:“士元,你说那江东周郎,此番会乖乖中你埋伏么?”
“周瑜亦是凡人,又岂能每每料敌于先?”庞统闻言笑道:“且这厮已经被我家兄长乱了心思,虽说庞某有些胜之不武,可是这临战之时,多说无益。”
说罢,庞统便扯着甘宁,二人一同进了后堂之中,见庞山民于案边皱眉不语,庞统叹道:“兄长不必忧愁,此悖逆之人,皆被斩杀!”
庞山民闻言,苦笑一声,道:“士元,为兄亦知其罪无可恕,只是临到下令之时,却难以抉择,数十条人命,皆丧于庞某之手,庞某心中,不是滋味。”
“来日大战死伤更多,若兄长如此多愁善感,为何还坐这上将军位?”庞统闻言笑道:“一将成功万骨枯的道理,兄长莫非不懂?”
“虽懂,却亦心痛。”庞山民闻言轻叹,庞统却冷笑道:“乱世之中,若不手染鲜血,谈何霸业之争?”
庞山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甘宁见庞山民精神不振,对庞山民笑道:“既然山民不欲染血,那便由甘某染血,士元说你妇人之仁,甘某虽是不喜拖沓,却不讨厌这般性情,如今江东军马将至,山民当振作精神才是!”
NO.230 周郎用兵,朱恒中伏
三更天,月明星稀。
柴桑水寨,灯火通明,周瑜与军中士卒,一道于营中用饭,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明月,周瑜心中却浮想联翩。
本不欲与山民为敌,怎奈造化弄人?
实际上于庞山民大婚之时,周瑜便筹谋用兵荆南了,如今江东正如庞山民先前所说,北进无望,若要开疆拓土,只得图谋荆襄,而庞山民兵发西川,周瑜又岂会错失良机?
如今,将家眷皆抵在吴郡,周瑜也算是破釜沉舟,为顾全孙策情谊,周瑜亦想给江东再夺一份基业,可是孙权多疑,便是将都督府迁往吴郡,小乔留下为质,那孙权亦只予了周瑜三万军马。
不过这已无碍周瑜用兵,周瑜心中亦有豪情,先前与孙策二人,只用从袁术手中借来的残军,便可一统江东六郡,如今三万军马,夺荆襄九郡,又有何不可?
先前白衣渡江,已让长沙水道沿途烽火,失了效用,如今大军尽出,若可一口气平定荆南四郡,便是那入川之兵,亦要回军援救,周瑜心中早有定计,先下荆襄,安定数载之后,亦可再图西川,届时天下划分南北,大势已定,便可与曹操逐鹿中原了。
“山民,此番周某孤注一掷,若将你擒下,亦会好生善待。”
周瑜说罢,踏上高台,环视左右将校,冷笑一声。
程普称病不出,黄盖,韩当二人,尽皆留守吴郡,便是太史慈,亦被孙权,用作镇守山越。
如今随军将校,皆青年将领,徐盛,朱桓,凌统,丁奉倒也可堪一用。
念及此处,周瑜点齐兵将,踏上战船,遥望西南,面上含笑。
二十余艘斗舰,列开阵势,于大江之上,缓缓前行,待天色将明,江东舰队已至长沙水道,数条轻舟于江上飞驰而来,皆报江岸未燃烽火,周瑜轻笑,心中暗道:如今倒要会会这大小凤雏了,山民大婚之时,那郭奉孝上将军位礼物甚厚,周某便送他一份江东高官厚禄,也算是尽了朋友之谊。
“那庞山民终是中了都督之计。”朱恒见周瑜面上欣喜,不禁赞道,“只是不能与那甘宁江上一战,倒是有些遗憾。”
“待我军从陆路进发,烧了那水寇大寨,让其于江上不得停泊之处,眼睁睁的看着我等,攻城略地!”徐盛说罢,身后诸将尽皆大笑,只有凌统却皱眉不语,丁奉见状,对凌统道:“公绩,还在想先前之事?”
凌统于长沙水寨被甘宁所擒,此事于江东已不算隐秘,甘宁虽杀凌操,却对凌统有活命之恩,凌统心有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凌某觉得,这荆南并不简单。”凌统说罢,徐盛却笑道:“公绩何必涨他人志气?那甘宁只好勇斗狠之辈,如今已中都督奇计,焉有胜算?”
“此正是为凌操将军,报仇雪恨之时!”丁奉说罢,对周瑜道:“请都督将令,丁某愿为先锋!”
“先锋之职,当归我才是!”朱桓不肯相让,怒视丁奉道:“承渊被都督破格提拔,时日尚短,何德何能胜任先锋之职?朱某随都督日久,先锋之职,当仁不让!”
周瑜微微点了点头,对诸将道:“先前已有军令,朱桓先锋,待登岸之后,引五千军马,直袭长沙水寨,务要使那甘宁,措手不及!”
朱桓闻言,面上一喜,忙拱手道:“朱桓得令!”
“丁奉,徐盛听令!”
周瑜说罢,见二将精神抖擞,走上前来,对二人道:“承渊,文向,你二人各引五千军马,奔袭长沙,沿途若遇敌军,不可纠缠,若长沙并无防备,可径自攻城,若其有备,便将城池,四面围困,等我大军驰援!”
二人闻言,皆点头称是,凌统未得将领,心中焦急,目视周瑜,周瑜见状笑道:“公绩与我,坐镇中军。”
“凌某亦欲杀敌建功,还望都督成全!”凌统说罢,周瑜笑道:“那大小凤雏皆非泛泛之辈,与之对垒沙场,又怎会少了仗打?公绩勿急,于周某这里,另有安排。”
周瑜说罢,凌统点了点头,发觉船速放缓,凌统看向江岸,不远处果然有一片开阔地带,可用作泊船。
“待拿下荆南之后,此处便可新设水寨,反正那长沙水寨,不久之后,便会被付之一炬!”徐盛说罢,诸将皆笑,待船舶靠岸之后,舱门大开,江东士卒纷纷下船,于岸上列开阵势。
江东水军,井然有序,不过半个时辰,三万人马皆踏上长沙地面,周瑜于马上环视诸将,道:“此攻长沙,诸位当奋勇争先,一战而定,为我江东开疆拓土!”
众将尽皆称是,那朱桓引着先锋军马,直奔长沙水寨而去,徐盛,丁奉二人,亦点齐兵马,径往长沙,唯有周瑜,节制中军,不疾不徐。
凌统见状,心中疑惑,对周瑜道:“都督为何不加紧行军?”
周瑜闻言轻笑,对凌统道:“此番攻伐荆南,直至如今,一切皆太过顺利,我等虽是偷袭,亦要提防那大小凤雏,识破周某计策,有万余军马坐镇中军,待战况有变,可作驰援!”
凌统闻言,点了点头,周瑜却是暗道:这荆南军马,便是识破计谋,又能如何?荆南大军尽数去了西川,庞山民此时,怕是缺兵少将……
念及此处,周瑜轻笑,却听背面一声炮响,不多时候,便火光冲天,凌统见状,惊声喊道:“是朱将军方向……莫非已烧了长沙水寨?”
周瑜心中却是一惊,道:“朱桓怎会如此迅速,莫非是中了敌人火攻?”
说罢,周瑜忙对凌统道:“公绩,引三千军马,速去救援朱桓!”
凌统闻言,话不多说,带上军马便出了军阵,一路向着火光冲天方向赶去,行不过数里,便见许多江东士卒,已被大火团团困住,朱桓正与一熟悉身影,战在一处,那将锦衣重甲,极为悍勇,不过数招,朱恒便遮拦不住,身中一枪。
“甘兴霸!”凌统见状,心中大骇,忙催马而出道:“水寇休要伤人,我来会你!”
NO.231 到底谁是无根飘萍
话音未落,凌统已飞马欺至甘宁身前,一枪刺来。
甘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连忙放弃朱恒,再战凌统,三五合一过,甘宁心中暗赞,此小将武艺,比之其父,仍有过之。
朱恒此时也顾不得肩上受创,本部军马被周遭火焰团团围住,又被这甘宁所率军马,劫杀一阵,五千兵马,突围出来的不过数百,且荆南军马以逸待劳,合围而至,再看向凌统后军之中,军马亦是不多,连忙喊道:“公绩,休要恋战,且率众突围。”
只是此时凌统已被甘宁缠住,无暇他顾,朱恒不顾肩上创痛,与那凌统合战甘宁,甘宁以一敌二,丝毫不惧,与二人间仍互有攻守。
凌统援军倒是解了朱恒燃眉之急,只是荆南士卒,见甘宁已伤了敌方大将,各个奋勇争先,凌统与朱恒久战不下,见荆南军势已渐占上风,心中更是焦急。
朱恒已血透战甲,凌统虚晃一枪,逼退甘宁,对朱恒喊道:“休穆速退!”
朱恒闻言,连忙调转马头,寻本部兵马方向而去,凌统见朱恒已退,亦无战心,紧随朱恒,向败军方向而去。
甘宁见二人退却,并不追赶,只命士卒抢夺旗帜,武器,口中呼喝道:“快些,勿要待那周瑜驰援!”
二将一路奔逃,数刻之后,便遇周瑜,周瑜见朱恒负伤,不禁惊道:“休穆中了荆南埋伏?”
朱恒闻言,翻身下马,跪伏于地道:“那甘宁早就于要道守御,还于林中,淋了火油,末将未至水寨,就见大火滔天!”
周瑜神情肃然,若朱恒所言不假,那此番奇袭荆南,当是已被那二庞窥破才是,想到此处,周瑜心中暗惊,如此看来,徐盛,丁奉军马,亦要面对莫大威胁。
只是前军方向,却并未听到喊杀之声,周瑜脑中急转,只是片刻,便命斥候飞马去探,敕令大军缓缓前行,兵逼长沙。
朱恒一脸颓然之色,起身之后,默然不语,先锋大败,影响军中士气,对此番周瑜用兵,颇为不利,想到此处,朱恒抽出佩剑,正欲自刎,却被那凌统死死攀住臂膀。
周瑜见二人异动,连忙回过神来,对朱恒喝道:“些许小败,便要自刎,成何体统?休穆若心中有愧,当于长沙建功,与那甘宁,报仇雪恨!”
“都督何不追袭甘宁?”凌统闻言,对周瑜道:“若是可将甘宁围困,亦可断那庞山民一臂。”
“遭遇埋伏,足以说明那荆南二庞已识破‘白衣渡江’之计,周某如今担心的是徐盛,丁奉二人处,或有变故。“周瑜说罢,朱恒,凌统二人,尽皆默然,见军中士气低落,周瑜却昂然笑道:“勿要被那甘宁所扰,只要此番拿下长沙,这荆南军马便如无根飘萍一般,无处可依!众将当抖擞精神,去追上徐盛,丁奉二人前军,将那长沙,重重围困!”
周瑜说罢,便命士卒加紧行军,不多时,大军已至长沙城外,徐盛丁奉二人,早已率前军列开阵势,于城下搦战,庞山民与庞统二人,立于城头,遥望城下。
周瑜于城下见庞山民身影,策马向前,于城下高声笑道:“山民,如今长沙已被我大军围困,汝可速开城门,降我江东,你乃仲谋妹婿,本就应于我江东为臣!”
见周瑜于城下耀武扬威,庞山民与庞统对视一眼,尽皆大笑,庞统于城头对城下喊道:“公瑾哪来这么多废话,若有本事,来攻我城池便是!莫非你当我这城内军马,皆是摆设不成?”
周瑜不以为忤,对庞山民道:“山民如若不降,可别怪周某心狠手辣,径引一路军马,袭你竹林住所!”
“公瑾大可自去便是,若不识破你‘白衣渡江’之计,某还惧你三分,如今你计皆被我所破,再无胜算!”庞山民说罢,笑道:“只是庞某原本还以为公瑾会挟众军而来,如今这数万军马,庞某还真未曾看在眼中,你与仲谋,貌合神离,连区区军马都不肯给你,不如早降我荆南……”
“死鸭子嘴硬!”周瑜说罢,大手一挥,身后众军皆出,将长沙城四面围住,庞统与庞山民二人见城下烟尘滚滚,二人皆笑。
周瑜见那庞山民似是胸有成竹,心中暗凛,只是如今长沙近在咫尺,当不应有何变故,想到此处,周瑜叫来凌统,俯于其耳边道:“公绩,你可引一千军马,去袭那竹林,如遇埋伏,勿要恋战,若可将庞山民家眷捉来,便是大功一件!”
凌统闻言,领一千军马而去,庞山民见城下军马动向,对庞统道:“莫非公瑾还以为庞某刚刚得知,其计已破?庞某岂会傻到连家眷都不顾及?”
“怕是其欲一把大火,烧了兄长竹林泄愤吧……”庞统说罢,庞山民神情微变,索性不看城下军马,径自望向渡口方向,不多时,渡口方向烽烟滚滚,庞山民见状大笑,对庞统道:“士元,汝计成也!”
庞统见远方火光冲天,亦是大笑,于城头高喊道:“公瑾!庞某倒要看看,你舰队被焚,事到如今,到底谁是无根飘萍!”
周瑜闻言,心中大惊,其余江东将校,亦面现惊恐之色,再看向泊船方向,已有浓烟冒起,徐盛见状忙道:“都督,还请予我数千军马,去一窥究竟!”
“勿要去了,已中那二庞算计!”周瑜轻叹,对左右道:“事已至此,当速速攻城,丁奉,徐盛听令!”
二将闻言,连忙上前称是,周瑜对二将道:“命你二人,砍伐树木,打造器械,翌日清晨,攻伐城池!”
二将得令,引士卒往城外树林而去,庞统见状,轻声叹道:“这周瑜果然决绝,如今唯有速破长沙,江东军马才可重整旗鼓,只是周郎以为,我长沙练兵多日,这城,岂是轻易可破的?”
“滚木,礌石已备下不少,城北危房,如今已拆掉大半,看来周郎此役,倒是加快了庞某改造长沙的计划了……”庞山民闻言却笑,对庞统道:“如今这江东船舶,已被兴霸焚毁,公瑾已无归路,士元以为,此番到底能否将其擒住?”
“兄长又不忍下手了?”庞统闻言,不禁失笑,对庞山民道:“还要看江东军马,能否攻破城池,若可死守三日,周郎必败!只是能否活捉此人,统亦不知。”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死守三日对长沙而言,算不了什么大事,城内军马虽是不多,可百姓心齐,如今城中百姓,众志成城,长沙人口数万,全民皆兵,便是周瑜再来数万军马,相要破城,却是不易。
想到此处,庞山民心中亦是暗叹,原本以为,周瑜会挟大军而至,可如今看城下军马,不过两万有余,周瑜又不是神仙,靠仅有的这点兵马,想要夺城,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与庞山民,庞统二人隔墙相望,周瑜心中亦是一阵苦闷,本以为白衣渡江算计庞山民一回,一举夺城,没想到这刚入长沙地界,便遭其算计,此番若是败了,周瑜于江东声望,怕是要跌至谷底,接连两番损兵折将,便是孙权不予计较,周瑜又有何颜面,再任大都督职?
想到此处,周瑜心中,难免黯然,不多时,凌统领军而回,言那城外竹林,已空无一人,凌统见周瑜似是一筹莫展,对周瑜道:“都督何必黯然,若造好器械,凌统愿率士卒,一举夺城!”
“夺城?”周瑜闻言苦笑,对凌统道:“周某已不思夺城之事,如今在想,如何能保全将士,回往江东……”
凌统闻言失色,惊问其故,待周瑜说过舰队被烧,凌统面色,亦是大变,对周瑜道:“还请都督予凌某数千军马,拿下长沙渡口!”
“此时那荆南水师,早已远去,拿下渡口,却无舰船,又有何用?”周瑜闻言苦笑,对凌统道:“公绩勿要多言,还是待周某将令,如今数万大军,进退维谷,皆周某之罪。”
“不如不管这长沙,径袭桂阳?”凌统思索许久,对周瑜道:“或许桂阳皆无防备,此去桂阳,亦不过数日,军中粮草,当是够用。”
周瑜闻言苦笑,对凌统道:“你能想到的,那庞山民亦能想到,公绩勿要忘记,荆南还有一上将,未去西川,亦未在长沙!”
“都督说的可是那魏延?”凌统闻言,面色微变,传闻这魏延勇武,比之甘宁亦不遑多让,念及此处,凌统心中一急,对周瑜道:“我等如今,只能望城兴叹乎?”
“唯有强攻城池,再觅战机了!”周瑜闻言,苦笑连连,心中却道:山民此人,向来小心谨慎,若其按部就班,坐守城池,这长沙大城,还真不是这点军马,可以攻下的。
军马不够啊……
想到此处,周瑜眼前一亮,对凌统道:“公绩,某予你五千军马,去夺渡口,那甘宁行事匆忙,水寨之中,应余下小船,得船之后,便将这长沙消息,回报仲谋,就说我江东,已将长沙重重围困,只待攻城,速求军马,前来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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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南水军伺机而动,待周瑜引军去后,一场大火,将江东留守舰船,付之一炬,甘宁与苏飞汇合一处,登上战舰,看着远处滔天火光,心中却是心疼不已。
“若是将这些江东舰船,尽数劫下,岂不更好?”
见甘宁心中有怨,苏飞笑道:“若劫船,耗时太久,军师亦是担心那周瑜去而复返,我水军大半去了城中驻防,如今毫无余力,与江东水战。”
“可惜这些大船了……”甘宁知苏飞所言不假,只是他本为水寇,虽然性情粗豪,却早已习惯了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如今江面上熊熊燃烧的江东战舰,早就被甘宁当成是自己的了,看着那江面上的团团火光,甘宁长叹一声,对苏飞道:“这便去江陵,控制水道!”
苏飞闻言点了点头,下令行船,一众荆襄船舶,尽皆向江陵而去。
不多时,凌统军马已至长沙水寨,果如周瑜所料,水寨之中,已空无一人,且江边大船,尽皆离去,便是往来商船,如今连个船影也遇之不见,凌统忙令左右将校去寻小船,于泊船之处,倒是寻了数条,只是小船多有破损,凌统倒也不甚介意,翻身上了小船,与数十士卒,径往江东而去。
于长沙城下对峙半日,天色将暗,周瑜便命士卒埋锅造饭,庞山民与庞统二人好整以暇的于城上观看周瑜军阵,见其布阵,极为懈怠。
庞统见状,对庞山民笑道:“公瑾还欲引我们出城攻伐呢!”
庞山民闻言亦笑,却听庞统叹道:“困兽犹斗,这江东周郎莫非不知?虽江东数万军马,将我长沙重重围困,可勿要忘却,此处乃我荆南地界,再等数日,城外粮草告罄,便是我大军出城之时!”
“若公瑾退兵,士元欲追?”庞山民闻言皱眉,庞统却是笑道:“若不全歼其军,岂不是让江东之人,以为我荆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见庞统心意已决,庞山民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道,周瑜如今,不似计穷,若庞统贸然行事,届时还当劝下才是。
城下营寨,士卒尽皆用饭,周瑜却毫无食欲,于帐前踱来踱去。军中医者已看过朱桓,其肩头创伤,已无大碍,又有将士来报,凌统已赶往江东求援,虽说这营中军心,已渐渐安定下来,但是周瑜思绪,却不敢停歇。
不知仲谋会不会增兵长沙……
周瑜心中已知孙权对其顾忌,此番出兵,于江东朝堂之上,众人只当是周瑜一意孤行,如若孙权增兵长沙,尚可与那庞山民一战,如若不然,这江东军马,如今败相已呈……
念及此处,周瑜长叹,心中暗道:若是伯符尚在,这仗打的又岂会如此艰难?
想到此处,周瑜不禁对那诸葛亮有些羡慕了,可将荆南军马,尽数带往西川,足见那庞山民对其信任,可如今便是数万军马,那孙权都不欲予他这个江东都督,如此高位,对他周瑜而言,又有何用?
看着军中士卒,一张张疲惫的面孔,周瑜心中颓然,无暇顾及都督威仪,席地而坐。
不多时,徐盛,丁奉二人尽皆来报,言已加紧打造了云梯数架,以及攻城所用冲车,周瑜闻言,点了点头,面上全无喜悦之色,独自转身回了营寨。
徐盛丁奉相视苦笑,往日随都督出征,总见其意气风发,行事果决,可如今已将长沙围成铁桶,周瑜却有些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