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当庞山民与庞统再上城头之时,城下江东军马,已气势大变,周瑜于帅位昂然而立,遥望庞山民,心中暗道:如今已失了先手,唯有战时,再觅良机。
想到此处,周瑜大手一挥,江东军阵之中,鼓声隆隆,徐盛,丁奉二将,舍弃战马,各引数千士卒,奔往城下,江东士卒各担土石,于护城河前填充道路,庞山民见状,对身后向宠,傅彤二人道:“守城之事,交给二位将军了!”
向宠,傅彤二人闻言,面色一喜,尽皆称是,向宠一声呼喊,城墙左右,无数弓弩手冲出,于城头散射敌军,不多时,城下喊杀声中,便夹杂着阵阵哀号。
只是江东军马作风悍勇,那徐盛,丁奉二人已冲至城前,数坐云梯,架上城头,江东士卒纷纷爬上云梯,意欲登城,向宠见状,并不慌张,命士卒于城头推礌石,滚木而下,短短数刻,江东军中,多有死伤。
庞山民与庞统二人,见将士用命,心中亦是激昂不已,庞山民正欲上前,与士卒同担滚木,却被傅彤一把推开,傅彤对庞山民怒道:“上将军当避险!”
“士卒能作之事,庞某亦能做!”庞山民说罢,不理傅彤,又欲上前,却见一流矢破空,径往他前胸袭来,庞山民心中惊惧,只是“叮当”一声,那傅彤一枪挑飞箭矢,对庞山民破口骂道:“上将军勿要于阵前添乱!”
庞山民闻言,神情一黯,庞统将庞山民拽至隐蔽之处,对庞山民道:“那傅彤说的正是,此时只是小场面,何须你我二人协力守城?待那周郎搏命之时,我等再上,也是不迟。”
“士元勿要为为兄掩饰,适才确实是为兄孟浪了!”庞山民闻言叹道:“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谈何杀敌建功,日后此等事情,庞某绝不再做!”
庞统闻言笑道:“正该如此。”
向宠,傅彤二人,皆是不俗,便是有偶尔攀上城头的江东士卒,亦会被二人引军绞杀,强攻一阵,周瑜见长沙城中,准备充足,急切难下,忙令左右,鸣金收兵,又令士卒于阵前叫骂:“堂堂荆襄上将军,困守于城中,莫非是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庞山民闻言,见周围士卒,多义愤填膺,不禁暗笑,对左右道:“又不会少块肉,随他骂去!”
庞统闻言却是将向宠叫至近前,不多时,长沙城头士卒,亦尽皆高声呐喊:“周郎威武,有种再来!”
NO.233 江东来援,子义领兵
加紧行船,一叶轻舟只用一日时光,便赶至吴郡,凌统一路奔往将军府中,将长沙战事,报知孙权。
“公瑾如今,进退维谷?”孙权听过凌统带来消息,神情微变,轻叹一声道:“公瑾此番出兵长沙,还是莽撞了啊……”
孙权说罢,堂上诸将尽皆称是,鲁肃心中焦急,对孙权道:“公瑾虽中了那二庞之计,却也围困长沙,若主公派兵驰援,长沙可得!”
孙权闻言皱眉,对鲁肃道:“子敬勿要忘了,公瑾去时,是如何说的,如今事败,却要来让孙某增兵,那庞山民亦是孙某妹婿,若孙某派兵驰援,叫旁人如何看我江东!”
孙权说罢,朝堂之上,无人应答,鲁肃对周瑜如今处境,极为担心,于阶下喊道:“公瑾为我江东肱骨,不可不救,那庞山民却是荆襄之臣,与主公何干?其便是主公妹婿,荆襄亦不是我江东土地!”
言至此处,鲁肃双目含泪,对孙权道:“公瑾自随伯符将军起兵之日,便心系江东,屡建功勋,主公怎可因私交而废国事?公瑾出兵长沙,亦是为主公开疆拓土……”
孙权闻言默然,张昭,诸葛瑾等人见状亦出言相劝,孙权沉吟许久,点了点头,对堂下诸将道:“何人愿去驰援公瑾!”
堂下诸将,半晌无言,虽江东元老,与周瑜不睦者甚多,但是周瑜领军打仗的本领,却无人小觑,如今周瑜都中了那二庞之计,此时增兵,也未必可如鲁肃所言那般,一举平定长沙。
虽说荆南军马走了大半,可江陵,襄阳兵马,却可时刻驰援长沙,且那关羽于江夏虎视眈眈,若其趁火打劫,亦要提防,还有就是,江东舰队被焚,这长沙水道情况如何,无人知晓,若是荆南水军,沿途劫杀,那救下周瑜,还要先破甘宁水师,想要速胜那个纵横大江多年的水寇头子,江东诸将还不会狂妄自大到有这般本领。
只是正如鲁肃所言,周瑜为江东肱骨,亦不可不救,念及此处,程普不禁骂道:“没那个本事,就要轻易领兵!”
“德谋!”鲁肃闻言,心中恼怒,对程普喝道:“又有谁可百战不败?些许差错,我江东便要致公瑾于死地乎?”
“说的轻巧,今时今日,如何救援?若是可救,老夫亦愿引一路军马,将公瑾救回!”程普闻言,怒视鲁肃道:“老夫如今只想知道,如何去救,子敬,你倒是给老夫个可速胜甘宁的主意?”
“江东水师,状况未知。”鲁肃语气不太肯定,说罢摇了摇头,道:“不如让鲁某去趟长沙,劝那庞山民手下留情?”
“子敬欲置我江东颜面于何地?”孙权闻言,沉声怒道:“子敬勿要因私废公,且便是公瑾回来,知你去长沙与那庞山民面前摇尾乞怜,怕是会羞愤欲死!”
鲁肃闻言,不再言语,不多时,一小校飞于堂外喊道:“太史将军至!”
堂上诸人,尽皆愕然,孙权疑惑,对左右道:“子义不是在南边震慑山越么?”
话音刚落,太史慈龙行虎步,入了大殿,于阶下道:“禀主公,南边山越为祸,已被平定,慈已命士卒严防关隘。”
孙权闻言大喜,对太史慈道:“子义来的正好,如今公瑾被困长沙,子义可愿出兵援救?”
“大都督被困长沙?”太史慈闻言大惊,对孙权道:“我江东何时已掠下长沙?”
孙权闻言苦笑一声,堂上诸将也面色各异,待孙权解释过后,太史慈才明白过来,原来如今周瑜已将长沙围困,却被那二庞阻断归路,如此看来,二庞是打定主意于城内死守,待那周瑜军中无粮,不战自溃了。
“既如此,慈欲往长沙一行,救援大都督!”太史慈说罢,孙权点了点头,对太史慈道:“不知子义需多少军马?”
“五千足矣。”太史慈说罢,堂上诸人尽皆愕然,鲁肃闻言忙道:“子义休要忘了那甘宁!”
“欲接应都督,当多备战船,慈是去救都督回江东,非是攻略长沙,军马太多,如何将我江东儿郎,尽数带回?”太史慈说罢,鲁肃默然,那太史慈见状却是笑道:“子敬亦勿要为慈担心,那荆南水军初创,必然惊惧我江东水师威势,只要能吓住那甘宁,定然可入得长沙水寨!”
“吓住水寇?”孙权闻言,不禁笑道:“那甘宁向来胆大的很,子义还是勿要轻敌才是。”
“可是二庞却谨小慎微,那甘宁归此二人节制,怎敢不听号令?”太史慈闻言笑道:“且长沙只守不攻,皆因其大军,已径往西川,所以慈以为,如今夺城虽难,但只是救下公瑾,却并非难事。”
孙权闻言,微微一愣,继而面现喜色,原本孙权便对长沙兴趣不大,谈及荆襄,孙权最感兴趣的还是江夏,只是此番拗不过周瑜恳求,才出兵去取长沙,若周瑜无功而返,孙权并不认为有何不妥。
待周瑜归来,将此番妄自兴兵之罪责,全归在此人身上,打击周瑜声望,也对孙权日后治理江东,有利无害,若那周瑜收收性子,唯命是从,孙权亦可使其重掌军权。
想到此处,孙权于堂上大笑,对太史慈道:“子义真乃我江东肱骨,如此便依子义,去救公瑾,子义可务要将我这江东都督,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啊!”
“谨遵主公将令!”太史慈说罢,孙权便命左右予了虎符,印信,接下之后,太史慈二话不说,直奔水寨而去,孙权见状,对鲁肃道:“子敬以为,孙某这安排如何?”
鲁肃闻言默然,心中却颇为周瑜处境,感到黯然,若是孙权肯如孙策那般,放权周瑜,江东成就大业,又有何难?此番攻略长沙,周瑜好说歹说才从孙权手上请来三万军马,可是这三万军马,够干什么的?
那郭嘉以三万军马拿下汝南,皆因汝南贫乏,且刘备毫无根基,已欲退避,而长沙怎可与汝南相提并论?荆南四郡,如今长沙发展迅猛,其繁华比之汝南,如天壤之别,便是那庞山民再无兵将,城中数万百姓,面临外敌,亦是一大助力。
就像昔日陶谦之徐州,虽然兵少,各家诸侯却无人小觑此地……
见鲁肃许久不语,孙权冷哼一声,鲁肃醒悟,连忙一揖到地,对孙权道:“主公安排,甚为妥当。”
孙权闻言轻笑,见堂下群臣,尽皆附和,心满意足,下令退朝。
散朝不久,鲁肃已飞马赶至江边渡口,见士卒于渡口纷纷登船,踏入营中,太史慈见鲁肃已至,对鲁肃笑道:“子敬缘何至此,莫非是对慈此番救援公瑾不放心么?”
“为何子义只请了五千军马,若那长沙水师,孤注一掷,子义又当如何?”鲁肃说罢,太史慈却是笑道:“那甘宁与慈已有一面之缘,以慈观之,其对二庞,甚为推崇,昔日庞山民于我家中,曾言凡慈兵过之处,荆南退避,某便欲看看,这庞山民是否出尔反尔。”
“子义太过儿戏!”鲁肃闻言惊道:“若那庞山民翻脸不认,子义又当如何?”
“五千水军,若只是想要自保,绰绰有余,若其不认,慈便修书一封,让董衡见其嘴脸,召其归返,我江东亦多一上将。”太史慈闻言,笑道:“子敬大可放心,慈心中,已有计较。”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对太史慈道:“既如此,鲁某便与子义,同去荆南。”
太史慈知鲁肃与周瑜二人交情,也不再劝,引鲁肃上了帅舰,十余斗舰,扬起风帆,径往长沙而去。
船行一日,过三江口,轻舟来报,江上荆襄战舰,遥遥在望,太史慈见状,并不惊慌,命斗舰列开阵势,向江中驶去。
甘宁苏飞遥望江东斗舰驶来,忙命舰队列开阵势,帅舰遥遥相望,太史慈于船头甲板,对甘宁高呼:“锦帆贼,慈欲往长沙,不欲与你纠缠,汝等速速放行!”
甘宁闻言,神情微变,亦立于船头甲板,对太史慈喝道:“你当我长沙,是你江东土地不成?”
“莫非那庞山民未曾告知于你,慈往荆南,荆南军马当退避么!此是你家上将军先前与慈之约定,还是勿要出尔反尔的好!”太史慈朗声笑道:“慈此行长沙,只欲将公瑾带回,若你敢从中阻拦,莫要让你家将军,治罪于你!”
甘宁闻言,蓦然想起之前与庞山民,董衡二人饮酒之时,庞山民曾言及此事,心中一惊,对太史慈道:“似是有这回事,只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你欲过长沙水道,还要先败我水军才行,山民虽是上将军,某也是水军都督,荆南水军之事,他管不着!”
“出尔反尔之徒,只会诡辩。”太史慈闻言,并未发怒,而是对甘宁笑道:“慈当修书一封,送予董衡,让其知道你荆南嘴脸。”
“一切罪责,皆由我甘某承担便是!”甘宁闻言,朗声骂道:“你欲甘某投鼠忌器,甘某定不能让你得意!”
NO.234 公瑾是江东罪人?
太史慈原本以为,甘宁出身水寇,当以信义为先,可是如今闻甘宁所言,似是无丝毫妥协余地,不禁对甘宁喝道:“观你水军阵势,亦只有数千人马,何必于此处与慈为难?此番慈只欲救人,无意徒生事端!”
“有活捉周瑜的机会,甘某岂会放过?”甘宁闻言冷笑,对太史慈道:“再者,董将军虽与你交厚,与甘某亦是兄弟,你如今却将董将军当作往来荆南的筹码,如此算计,甘某看不上你!若要过江,或过我水师大阵,或与甘某堂堂一战,你若胜了,便让你通行!”
甘宁说罢,太史慈大怒道:“斗将,亦我所欲,如何战之,给个说法!”
“慢!”鲁肃闻言急忙喊道:“兴霸将军稍待!”
“你这江东商贾,甚不爽利!”甘宁见鲁肃亦在,对鲁肃喝道:“速速商议,反正那周瑜军中,余粮不多,甘某将领,也只是控这长沙水道三日之期,若三日一过,甘某便放你过去,又能如何?”
“你作死!”太史慈心中恼怒,却被鲁肃拽住臂膀,鲁肃忙道:“勿要与这水寇纠缠,我去与他商议一番,令其放行如何?”
“子敬何须如此懦弱,路是打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太史慈闻言,怫然不悦,鲁肃却是叹道:“事出从权,如今救下公瑾,才是我等要务,些许颜面,只损我鲁某的,于江东无碍。”
“子敬……你亦是江东臣子,怎会无碍江东颜面?”太史慈说罢,鲁肃却是苦笑,对太史慈道:“没听那个水寇头头,都称鲁某为商贾了?”
鲁肃说罢,太史慈许久无语,鲁肃于军中支了条小船,径往荆南军阵而去,甘宁于船舷放下绳索,拽鲁肃上船,一脸异色,对鲁肃道:“你来此何事?莫非是要降我荆襄?”
“做买卖……”鲁肃说罢,一脸苦色道:“此番我江东军马,擅入荆南,鲁某此来,欲给山民一个交待,若其肯使江东儿郎,尽数归返,我鲁家于他庞家,另有厚赠!”
“两军交战,岂可因此而乱?”甘宁闻言轻哼,鲁肃却是叹道:“山民亦常言其身为商贾,兴霸将军又如何得知,鲁某这买卖,做不成呢?”
“可你江东水师,已兵临我长沙水道,甘某虽不为商贾,却也知道,这买卖没有这般做的!”甘宁闻言,不禁戏谑道:“莫非你江东欲学甘某旧业,欲于我荆南,做无本买卖不成?”
鲁肃闻甘宁调侃,亦不动怒,对甘宁道:“还请兴霸允鲁某去趟长沙,与山民商议,若山民应允,你当放我水师,借驻长沙渡口。”
见甘宁仍在思索,鲁肃劝道:“这样一来可免两军损伤,二来可全山民信义,对我两家,皆非坏事。”
甘宁想起与董衡交情,轻叹一声,对鲁肃道:“那甘某便予你艘船,自去长沙,如何?”
鲁肃闻言,连忙应允,回帅舰与太史慈说过之后,径往长沙而去,大江之上,两军遥遥相对,互不相让,太史慈与甘宁相视许久,尽皆无言。
不多时,鲁肃已至长沙渡口,从士卒手中借来马匹,疾往长沙而去,未及城边,鲁肃便闻战鼓之音,隆隆震耳,城前方向,喊杀之声此起彼伏。
“公瑾!”鲁肃入了营帐,见过周瑜,面色大变。
短短两日,周瑜便瘦了一圈,往日风流儒雅,尽皆不在,鲁肃见状大为心疼,对周瑜道:“公瑾,明知事不可为,为何还要一意孤行?你糊涂啊!”
“子敬?”周瑜颇为疲惫的看了鲁肃一眼,面上一喜,道:“可有援军?数量几何?”
“你还须多少军马,可拿下这长沙大城?”鲁肃说罢,周瑜微微沉吟片刻,道:“还须三万,大约可破此城池,子敬此来,带来多少人马?”
“只鲁某一人!”鲁肃说罢,长叹一声道:“主公欲令你回军,鲁某此来,是欲劝那庞山民,待拔寨之际,勿要追袭。”
“回军?”周瑜闻言大惊,对鲁肃道:“子敬莫非不知,便是以数万军马,换二庞性命,亦是划算?此二人如今已为我江东心腹大患,若荆襄于那庞山民经营,数载之后,必为我江东心腹大患!”
“可是……”鲁肃心知周瑜此言在理,只是江东朝堂态度,已对周瑜颇为不利,孙权如今欲大权在握,而周瑜声威,对孙权指掌江东,终究是不利影响。
想到此处,鲁肃长叹一声,道:“公瑾勿要功高震主,如今仲谋那边,已对公瑾态度,颇为不愉!”
周瑜闻言,神情愈加颓然,对鲁肃道:“仲谋何以猜忌周某如此?子敬,你说周某这事事为江东着想,反倒错了不成?如今这态势已然明朗,若二庞不死,我江东如何可得荆襄!”
“公瑾,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鲁肃说罢,神情亦颇为凄楚,对周瑜道:“可是仲谋心意,乃是江夏,而非长沙,且此番出兵,仲谋亦欲将全责,推在公瑾身上……”
“我可以负此役全责,只要仲谋予我三万军马!是胜是败,我皆可去吴郡,于朝堂上向他请罪!”周瑜神情激动,对鲁肃道:“你再去予仲谋说说,予我军马,粮草,长沙可得!便是荆南四郡,亦可为我江东土地!”
“公瑾!”鲁肃闻言,双目含泪,对周瑜道:“如今子义已率五千水军,来长沙接应,却被那甘宁挡在江中,鲁某此来,非是劝公瑾回军,只是欲与那庞山民商议,退兵之时,勿要趁人之危!”
周瑜闻言,心中一急,一口血喷在地上,对鲁肃道:“为何子敬如今也如此糊涂?若此番归去,我江东何年何月,才可再下荆南?若那诸葛亮此去西川,一战全功,这庞山民势大之后,我江东岂有活路?”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鲁肃不忍再看周瑜,长叹一声道:“若主公之命,公瑾不从,公瑾便是我江东罪人……”
NO.235 事不可为,鲁肃求情
江东罪人么?
听闻鲁肃如此指责,周瑜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许久之后,周瑜怒视鲁肃,对鲁肃道:“子敬莫非不明,此时是谋夺长沙之最好时机,若此番事败,日后江东怕是要偏安一隅了,莫非仲谋心中之志,只是安享太平乎?”
见鲁肃默然无语,周瑜苦涩道:“子敬且去回报仲谋,就说周某宁可于长沙与那二庞玉石俱焚,亦不欲归返江东!”
“玉石俱焚么?”鲁肃闻言叹道:“若是公瑾还有玉石俱焚的机会,鲁某亦会留下,与公瑾一同赴死,可是如今这二庞,会让公瑾全身而退么?公瑾便与鲁某一同回去,安定江东,再图天下,又能如何?”
“笑话!”周瑜闻言冷笑:“如今江东心腹大患,就在眼前,便是折损军马,亦是为了江东日后,挥军荆襄!子敬,你且回去吧,周某已有决断,不破长沙,便不回军!”
周瑜话音刚落,徐盛,丁奉二人入账,二人皆灰头土脸,血透征袍,徐盛跪伏于地,一脸黯然道:“那庞统调度有方,我军已强攻数次,皆不能登城!”
“大都督,这军中粮草,已然不足……”丁奉说罢,周瑜神情一变,怒视二人道:“你们也认为,周某破不得这长沙?”
二人闻言,皆不敢多言,鲁肃却是怒道:“都是大好江东儿郎,公瑾勿要为一己之怒,使其枉死!”
周瑜闻言,看也不看鲁肃,回归帅位,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长沙城图,几番攻城未果,城上军力分布,已被周瑜探了个七七八八,如今二庞龟缩城中,如若强攻,确实难以取胜。
想到此处,周瑜思索起江上援军,可那太史慈只带了五千水军,便是破了甘宁阵势,亦余不下多少军马,且荆南四郡,互为犄角,若那魏延再引军而来,恐怕连如今对峙局面,顷刻之间就会变的于江东不利。
从理智角度而言,鲁肃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周瑜却忧心此番退军之后果,若无功而返,荆南军马怕是再也不惧江东军威,且江东欲再袭荆南,遥遥无期,如今那曹操已定汝南,下一步便是平定河北,荆襄军马亦进取西川,而此消彼长,江东偏安一隅,只可赖大江之险,得以保全,这与之前孙策,周瑜二人图谋天下之志,大相径庭。
念及此处,周瑜仰天长叹,对鲁肃道:“子敬,可否回江东,再与周某请来三万军马,仲谋不欲发兵,无非是忌惮周某声望,子敬可告知仲谋,若周某得了军马,占下长沙,日后便不入江东朝堂,只要拿下二庞,便是德谋,子义,亦可代瑜,强占荆襄!”
鲁肃见周瑜似是心灰意冷,心中大惊,对周瑜道:“公瑾,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听我一言,便饶过那庞山民一回,如何?”
“饶过他?”周瑜凄然笑道:“是让他饶过我才对吧,子敬勿要遮掩,如今其已窥破我计,只得看荆襄,江东两家实力较量,子敬可回禀仲谋,周某宁可战死城下,也不愿敌人同情,且此役非战之罪,而是他孙仲谋,不予配合!”
鲁肃见状面色大变,丁奉,徐盛二人亦心中一惊,鲁肃见周瑜已下定决心,知其决意,对徐盛,丁奉二人道:“你二人制住公瑾!鲁某这便入城,与那庞山民商议退军之事!”
“子敬尔敢?”周瑜破口骂道:“若子敬敢去,周某便当没你这个朋友!文向,承渊,勿要忘记,谁才是江东都督!”
徐盛,丁奉二人闻言,不敢异动,鲁肃却是喊道:“还不动手?鲁某带的可是仲谋将令,如今长沙已不可得,你二人若纵容公瑾一意孤行,便是背主!”
“大都督,得罪了!”徐盛说罢,快步上前,见那周瑜正欲拔剑,一掌切在周瑜后颈,将周瑜击晕,鲁肃忙对丁奉道:“将公瑾绑了!”
“这……”丁奉闻言大惊,鲁肃却是怒道:“没听到我说什么?公瑾醒来,其雷霆之怒,谁敢相抗?先将其制住,一切事情,待回了江东再说!”
丁奉轻叹一声,只得找来一条绳索,将周瑜绑了个严严实实,鲁肃掀开帐帘,苦涩的看了周瑜一眼,对丁奉道:“待大都督醒来,勿要怠慢,鲁某这便去与二庞商议,两家罢兵之事!”
鲁肃说罢,翻身上马,一骑出营,直奔长沙城门而去,庞山民与庞统二人,于城头望见鲁肃,亦是疑惑不已,庞山民目视庞统,对庞统道:“鲁子敬怎在此处?莫非江东援军已至?”
“兄长勿要着急,先看看再说……”庞统话音刚落,便闻城下鲁肃喊道:“山民,速开城门,放鲁某进去!”
“不知子敬此来,所为何事?”庞山民于城上笑道:“江东军马围城,今日不做买卖!”
鲁肃闻言,于城前急道:“欲与山民商议,两家罢兵之事!”
庞山民还未及答话,庞统却是冷笑,对鲁肃道:“子敬先生当我荆南为你江东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江东背信弃义在先,深入我荆南土地,如今又说不打,哪有这般好事?且我荆襄各路军马,不日便至,如此大好良机,便是子敬先生,亦不会放过吧!”
“且允鲁某入城与山民一叙!”鲁肃不欲与庞统多说,庞山民见状对庞统道:“让他进来,看看江东打算?”
庞统点了点头,城下士卒,将城门打开了条缝隙,放鲁肃入城,便大门紧闭,鲁肃二话不说,下马便登上城头,气喘嘘嘘的看着庞山民道:“山民,鲁某此番欲言,两家罢兵之事。”
庞山民冷眼对鲁肃道:“如今公瑾军马,犹如困兽,之前庞某亦说过,你江东于庞某心中,忌惮者唯公瑾尔,如今庞某不欲坐失良机!”
见庞山民甚是决绝,鲁肃惊道:“公瑾素与山民交好!”
“是啊,与之交好,却要被其算计,天下间哪有这般朋友,若是堂堂正正,庞某亦愿与周某沙场相争,可是你江东白衣渡江在先,兵逼长沙在后,若是我与士元察觉的晚了,如今长沙,怕是已被你江东破城!”说到此处,庞山民话锋一转,道:“先前来长沙细作,亦多出自你鲁家商队,子敬,如今你来劝庞统罢兵,庞某心中,只会更为恼火!”
鲁肃闻言却道:“只是公瑾一意孤行,如今鲁某已将其捆缚,日后回到江东,自会将其治罪,荆南江东,素来交好,你亦为仲谋妹婿,些许龌龊,便让它随风而逝,不知山民以为如何?”
“说得轻巧,哪天我命兴霸引水军去你吴郡转上一圈,你回去问问仲谋,他可愿随风而去?”庞山民说罢,庞统亦是冷笑道:“统亦以为,若是此番可坏了那周瑜性命,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我荆南祸患!”
“不可!”鲁肃闻言急道:“山民,我愿出家财,赎下公瑾性命,另外再对你长沙此番损失,多作赔偿如何?”
“子敬不比庞某有钱!”庞山民闻言冷笑,对鲁肃道:“子敬勿要忘记,如今江东,荆南已沙场相争,你江东军马都把我长沙城给围了,如今各为其主,子敬还是自去为好!”
“山民,鲁某只欲知晓,你荆南如何才肯罢兵,如今仲谋已使子义率船,接应公瑾,若此时罢兵,对我两家,皆有好处,山民与士元已胜了公瑾数场,于你荆南,亦不伤颜面,莫非山民真欲荆南,江东两家交恶,烽火不断不成?”
鲁肃言辞恳切,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庞某如今不怕烽火不断,若你江东有这般本领,大可来攻!”
庞统闻言亦附和道:“连堂堂江东周郎都折在长沙,你江东还有何人,可占我长沙?不怕子敬先生笑话,庞某还欲你江东多遣军马,来长沙一战呢,统倒是想过来多说,捉多少……”
鲁肃闻言颓然,如今荆南形势强而江东弱,为今之计,唯有妥协,念及此处,鲁肃对庞山民道:“适才公瑾欲以死相争,被鲁某制住,山民当念在与公瑾情谊,放其一条生路才是。”
周瑜欲以死相争?
庞山民闻言亦是面色大变,继而颇为疑惑,对鲁肃道:“子敬且告知于我,你江东此番擅入我荆南,其中来龙去脉!”
“皆公瑾之误啊……”鲁肃长叹一声,对庞山民细数说起周瑜如何忌惮荆南,出此下策之缘由,庞统与庞山民闻言,尽皆愕然。
庞山民之前还以为是周瑜自傲,只带了这点军马,径袭长沙,可如今看来,若是那孙权配合,再予周瑜数万军马,这长沙能不能守住,亦在两说之间,待鲁肃说罢,庞山民心有余悸,摇头叹道:“如今看来,皆是那仲谋拖了公瑾后腿,你江东如此乱局,公瑾却这般兢兢业业,何苦来哉?”
“统亦对这江东都督,有些同情了。”庞统与周瑜交情尚浅,不似庞山民这般感慨,对鲁肃笑道:“既然仲谋将军忌惮公瑾才华,便将周大都督留在长沙,子敬引军自去,如此可好?”
NO.236 公瑾,醒醒吧!
庞统知庞山民对那周瑜智谋颇为敬服,于是心念一转,便提出如此罢兵意向,鲁肃闻言神情大变,正欲出言拒绝,却见那庞山民亦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若公瑾受制我长沙,还会是那名震天下的江东周郎么?”
周瑜其才,人尽皆知,只是若离了江东,周瑜怕是也不会尽力辅佐庞山民成事,史上徐庶入了曹营,可一言不发,周瑜入了荆南,怕也会如此为之吧。
在庞山民心中,周瑜永远是那个羽扇纶巾,慷慨激昂的江东都督,这等趁人之危之事,庞山民心中不屑为之,庞山民心中亦是暗道,纵使愿与那周瑜战死沙场,亦不愿让其失了信念,如行尸走肉。
这也算是全了朋友之义。
只是若此番除掉周瑜,使江东震动,对荆南亦无太大好处,孙权虽忌惮周瑜,却不得不依仗其才华,统御江东,周瑜兵败,孙权心喜,只是若周瑜身死,孙权必怒。
若江东大军攻伐,便是程普,太史慈诸人领军,对荆南而言也颇为棘手。
可是若要放过周瑜,庞山民心中亦颇为不甘,念及此处,庞山民对鲁肃道:“可否引公瑾入城,庞某欲与公瑾一叙。”
“这……”鲁肃闻言,心中踌躇,不知如何抉择,庞山民却是笑道:“庞某不欲害公瑾性命,只是有些事情,想当面向公瑾请教一二。”
鲁肃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只是公瑾如今,已被鲁某缚住,鲁某心中着实担心,公瑾心中似是已有轻生之念……”
“这样啊……”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命士卒取来笔墨,于纸上匆匆写下三字,交由鲁肃,对鲁肃道:“凭此物,公瑾当打消轻生之念,子敬可回营收拢军马,待公瑾离去,我再命兴霸放行,不知子敬以为如何?”
鲁肃闻言愕然,接过竹纸,看过纸上三字,点了点头,匆忙走下城头,一路往城外营寨而去。
周瑜于帅帐之中,已然醒来,怒视徐盛,丁奉二人。
徐盛,丁奉尽皆不敢与之相视,不多时,鲁肃回营,周瑜冷哼一声道:“子敬,可是去了长沙,于那庞山民面前,摇尾乞怜?”
鲁肃亦不多言,只是将竹纸摊开于案上,对周瑜道:“那庞山民约你城中一叙,鲁某这便命士卒,收拾行装。”
周瑜看着案上竹纸,凄然笑道:“没想到山民居然知晓,周某心中牵挂。”
说罢,周瑜对鲁肃道:“子敬可解开绳索,周某欲洗漱一番,去见山民。”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徐盛连忙上前,解开周瑜身上绳索,周瑜洗漱过后,对徐盛,丁奉二人道:“此番用兵长沙,皆周某计谋,被人看破,与诸位将军无关,若回江东,周某自会向仲谋请罪。”
周瑜说罢,出了营寨,徐盛,丁奉二人,尽皆叹息,许久之后,徐盛对鲁肃道:“子敬大人,此战非都督之过!”
“我知道。”鲁肃闻言亦叹,见那周瑜背影,越走越远,鲁肃双目泛红,心中凄楚。
不多时候,周瑜便入了城门,于城头之上,庞山民见周瑜比之往日,英姿不再,不禁暗叹,二人相视许久,周瑜朗声笑道:“终是被山民算计一回,此番山民叫周某入城,所为何事?不是想让周某于山民面前乞降吧?”
“不是,只为叙旧……”
庞山民微微叹息,对周瑜道:“一别数月,庞某对公瑾想念的紧,刚刚于子敬处得知公瑾近况,庞某心中唏嘘,不知为何,总想再见上公瑾一面。”
“山民果然是性情中人。”周瑜笑道:“既如此,见也见了,不知山民有何指教?”
“未有。”庞山民说罢,命士卒送上桌案,请周瑜,庞统二人尽皆坐下,对周瑜道:“若是庞某于江东,也很难做的比公瑾更好,公瑾如此当知,庞某为何不愿于仲谋帐下为官了吧。”
“莫要坏周某与仲谋交情。”周瑜笑罢,庞山民与庞统尽皆无言,半晌之后,庞统叹道:“都督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周瑜闻言谑笑道:“周某败军之将,谈何贤臣,士元莫要为周某面上贴金才是,周某此来,非是认输,而是欲拜托山民,一些事情。”
“庞某未有义务,顾全伯符与公瑾遗孤……”庞山民想都不想,摇头笑道:“且庞某家资浅薄,养不起江东二乔,先前迎娶尚香,耗费颇具,庞某如今已无余财,再纳二女。”
“是让你照顾她们,又不是让你纳妾!”周瑜闻言,颇为恼怒,对庞山民道:“山民欲辱我乎?”
“周郎以为庞某乃柳下惠?”庞山民闻言笑道:“大乔,小乔,美艳无双,便是仲谋,亦窥觑此二女美色,你却要庞某心无杂念,是何道理?你心中既有顾忌,就自己照顾,莫要把责任强加于庞某身上!”
见周瑜默然无语,庞山民笑道:“公瑾何必哭丧着脸,庞某又不欲取你性命。”
“我倒是愿你取了我性命!”周瑜说罢,庞山民与庞统二人,不禁莞尔,庞山民见周瑜眉宇之间,阴霾不散,对周瑜道:“蝼蚁尚且求生,何况人乎?公瑾又未穷途末路,何必言死?且此番你我皆知,非战之罪,而是孙权惧你势大,不便节制,所以你只得引些许军马,长驱直入。”
“若白衣渡江计成,我长沙如今已势如累卵。”庞统闻言亦唏嘘不已,对周瑜道:“之前庞某也未窥破都督计策,只是我家兄长发现,你江东商贾,于我荆南购货的时机不对……”
“原来周某之计,竟坏在此处。”周瑜闻言,摇头笑道:“当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公瑾亦莫要耿耿于怀了,便是那郭奉孝,此番出兵汝南,亦未曾捉到刘备,有些事情,非人力所及,乃是命数。”庞山民说罢,周瑜却仰天长笑,对庞山民道:“山民当周某输不起么?周某不信命数!”
“你江东已无明主,公瑾却妄想力挽狂澜,此不是命数,又是什么?”庞山民闻言,对周瑜道:“公瑾,醒醒吧,你为孙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NO.237 周公瑾心灰意冷,庞山民“夜观天象”
孙权如今制霸江东,周瑜的功绩于江东群臣,首屈一指,若那孙权立国,便是封周瑜个异姓王侯,亦不足为过,且孙策当日托孤之时,“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之言,江东无人不晓,周瑜殚精竭虑,为孙家霸业谋划至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就连庞山民这个局外之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常有人说,乱世无公道可言,只是那孙权所为,令人齿冷,孙权对权位的执着,虽算不上什么错误,可是对将堂堂江东栋梁,将作狡兔,走狗,公理何在?
见庞山民情真意切,义愤填膺,周瑜心中感动,却是摇头笑道:“山民,周某且不动怒,山民又何必与仲谋计较,只是我与伯符八拜之交,有些事明知是不可为,亦要为之,适才山民以‘命数’驳周某,周某如今认下,或许这便是周某命数,周某不怪旁人……”
庞统见周瑜心意已决,长叹一声,还欲再劝,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相交一场,庞某亦要成全挚友志向,还是那句话,若于江东不自在了,便来荆南寻我,只是若公瑾下次拜访,再带兵马而来,可别怪庞某去江东寻你之时,亦尽遣大军了!”
“下次?怕是遥遥无期了吧。”周瑜长叹一声,道:“既然仲谋欲掌控朝堂,一言九鼎,那周某便遂了他心意便是,此番回去,吴郡周某亦不欲多呆,欲与妻子同回柴桑,征战多年,心也累了。”
“公瑾宁可空老山林,亦不愿入我荆襄朝堂?”庞统闻言愕然,对周瑜道:“大都督当知,时逢乱世,正是我等建功之时,且我家兄长知人善任,都督若来,必不相负!”
“士元,勿要再劝。”庞山民摆了摆手,笑道:“庞某可不欲江东周郎,如今便来我荆襄混吃混喝……”
庞统闻言,一头雾水,周瑜却是笑道:“还是山民知我,如今前事尽叙,周某告辞!”
说罢,周瑜便欲起身,庞山民却摇了摇头,对周瑜道:“还有一事,亲兄弟,明算帐。公瑾,你此番伐我荆南,毁我民生,这赔偿之事,勿要忘却。”
“子敬日后,自会与山民商议。”周瑜闻言笑道:“些许琐事,勿要烦我,本都督刚吃了败仗,心中不虞!”
说罢,周瑜淡然一笑,下了城楼,纵马而去,庞统见周瑜离去,口中啧啧,对庞山民道:“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吃了败仗都如此嚣张的家伙……”
庞山民闻言失笑,对庞统道:“江东周郎,自有风采,好在那孙权不用,庞某倒要看看,有朝一日,庞某纵兵江东之时,这孙权无公瑾辅佐,何以挡我荆南大军!”
回到营中,鲁肃见周瑜眉宇之间,愁绪不再,心中惊讶,对周瑜道:“公瑾与那庞山民相见,所议何事?”
“琐事。”周瑜说罢,不再言语,命士卒收拾行装,径自上马,直奔江边而去,鲁肃见周瑜如此,心中难过,纵马追之,于长沙渡口,拦下周瑜,对周瑜道:“公瑾欲与鲁某割袍断义乎?”
“子敬说到哪儿去了,瑜只是在想,回江东后,当再做些什么。”周瑜说罢,鲁肃思索片刻,对周瑜道:“仲谋为维护朝堂尊严,自会削公瑾官职,惩戒于你,不过江东离不得公瑾操持,估计数月之后,便会慢慢复起公瑾……”
“周某想过了,何苦再于朝堂之上,碍仲谋之眼?此番回到江东,周某欲将兵权,丁点不留,全数让仲谋操持便是,劳心劳力十数载,心已累了,也该歇歇了。”周瑜说罢,笑道:“周某欲与妻儿,游山玩水,得了江东这么多年,周某无一日有暇,还未好好看看我江东风貌……”
“公瑾勿要负气!”鲁肃闻言,面色大变,对周瑜道:“莫要忘记昔日伯符叮嘱!”
“伯符之恩义,周某永世不忘……”周瑜说罢,苦笑一声,对鲁肃道:“只是如今周某自知才疏学浅,当不起伯符重托,子敬勿要忧虑,周某游玩之际,亦会四处看看,有何贤才,可帮衬仲谋,守护江东基业。”
“公瑾如今还对仲谋,心存记恨不成?”鲁肃皱眉道:“仲谋知公瑾被困,亦是心急如焚,军国大事,公瑾不可儿戏,公瑾亦知,江东如今,还离不开你!”
“非也,江东离不开的,是仲谋!”周瑜说罢,对鲁肃道:“子敬,如今你还是当想想,如何去赔偿山民损失之事,周某这一生,不欠别人,唯欠子敬,昔日纵横江东之时,欠子敬一囷粮米,后来却不曾想到,同朝为官之后,周某便越欠越多了……”
鲁肃闻言,默然许久,仰天叹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仲谋此番自误,日后必然后悔。”
围城已解,庞山民便命人通报甘宁,江上放行,天色将暗,江东舰船缓缓靠岸,徐盛,丁奉二人引残兵上船,数日以来,连番攻城,如今归返江东军马,只有万余。
待江东军马尽去,甘宁苏飞二人才重回渡口,并命轻舟监视敌船,远离长沙水道,直到江东军马,尽数过了三江口,轻舟归返,通报甘宁。
敌军败退,庞山民与庞统亦尽皆长吁了一口气,庞山民通告蒋琬,入夜便于太守府中,大宴群臣,不多时,却闻城外探马又报,魏延引军而至……
“文长此来,怕要怨兄长放那周瑜归去之事,长途跋涉,却未遇战事,文长心中,定然不忿。”庞统说罢,庞山民摇头苦笑,不多时,魏延便入了太守府中,见了庞山民后,对庞山民道:“山民叫魏某长途跋涉,是来你长沙观景不成?”
“山民欲请文长故地重游……”
庞山民说罢,魏延大笑,对庞山民道:“魏某引汉蛮各五千士卒而来,此番就没打算回去,孔明去日不久,魏某亦欲引军入川,不知山民以为如何?”
“入川啊,可以。”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