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黄权并未料到,这张鲁亦派使臣,欲联结庞山民共图西川,诚如那张卫所言,刘璋与张氏兄弟乃杀父之仇,不可不报,刘璋先前逼反张鲁,皆因此事,如今那张鲁见西川有机可乘,必为报父仇,不惜代价。
若庞山民真的接受张鲁利诱,攻伐成都,刘璋怕是难以抵挡,且朝堂之上,如今已是一团混乱,届时兵临城下,或许不用这庞山民下令攻城,朝堂之上,已有人作乱。
想到此处,黄权辗转反侧,思虑良久,出了营帐,直奔庞山民帅帐而去。
庞山民与魏延,庞统商议之后,亦觉得当拖上一段时日,待与法正,孔明二人汇合之后,再作商议,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且诸葛亮与法正足智多谋,庞山民相信若二人皆至,当给他一个万全之策。
庞山民正欲出帐,却闻帐外喧哗之声,抬眼看去,见那黄权披发跣足,形容急迫,愕然半响,对戍卫道:“勿要怠慢公衡先生。”
说罢,庞山民将黄权迎入帐内,对黄权笑道:“夜已深沉,先生何不早些休息?”
“心有所思,夜不能寐。”黄权说罢,长叹一声道:“黄某此来,欲知上将军心意,若上将军欲往成都,斩将夺城,黄某当归去,与我家主共存亡。”
庞山民闻言,心中一凛,对黄权道:“将军何出此言,庞某心中,如今未有决断,且刘季玉乃汉室宗亲,便是其兵败,庞某又怎敢加害于他?”
黄权闻言,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上将军已欲攻伐成都?”
“亦未有决断,不瞒公衡,西川割地求和,心意赤诚,庞某亦不欲川中百姓遭逢战火,只是如今我大军已破巴西,兵逼成都,庞某这便退兵,难以与众将交待。”庞山民闻言笑道:“先前庞某已经说过,不如将军再给庞某少许时日,容庞某权衡一番,再作打算。”
黄权闻言,微微皱眉,思索许久之后,勃然作色道:“若上将军再权衡下去,怕是巴郡,江阳亦被将军所得!”
见黄权窥破计谋,庞山民摇头苦笑,道:“先生洞若观火,只是先生当知,如今两军交锋,立场不同,庞某如此为之,亦是迫不得已。”
黄权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既如此,黄某告辞,不过黄某奉劝上将军勿要听信那张卫之言,我家主公与张鲁乃是私仇,张鲁若要报仇,本就可假借上将军之手,又何必遣使而来?若将军听信那张卫之言,夹攻西川,张鲁所掠土地,又岂会轻易交给上将军掌管?”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对黄权道:“此事庞某已有计较,庞某亦不欲与张鲁合作,只是庞某忧心葭萌关一旦被张鲁所破,庞某若要阻挡,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乃上将军军中事务,权不便多言。”黄权说罢,转身欲走,庞山民却拦住黄权,对黄权道:“公衡先生可愿降我荆襄?”
黄权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大笑道:“上将军勿要提劝降之事,权虽不才,却欲与我主慷慨赴死……”
“先生欲赴死,刘季玉则未必。”庞山民说罢,摇头苦笑道:“若庞某保刘季玉一世荣华,先生可愿降?”
黄权闻言叹道:“一世荣华换西川土地,上将军倒是打的好算盘,或许上将军可说得我主,却说不得黄某,上将军心意,黄某已知,只是黄某心意已决,上将军切勿再劝……”
说罢,黄权径自离了营帐,彻夜往成都而去,庞山民见黄权来去匆匆,心中叹息,这张任,黄权,乃至张嶷,马忠,皆是忠义之人,可是跟随如此暗弱之主,实在是明珠暗投。
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叹息不已,亦没有了睡意,径自往囚营而去,欲再劝张任诸人,转投荆襄……
巴郡城外,旌旗招展,自得知魏延与二庞夺下巴西之后,诸葛亮便整顿大军,径往巴郡,如今已兵临城下。
董衡于城外空地纵横驰骋,耀武扬威,身后荆襄军马吼声阵阵,而城上川军,却尽皆默然。
巴郡城内,人心惶惶,张任被俘之事,城内诸将已然得知,严颜对此亦颇为头疼,忧心那魏延军马,一旦与诸葛亮夹攻巴郡,巴郡难守。
如今城下董衡已数次叫阵,严颜虽不予理会,心中亦颇为恼火,若说斗将之事,严颜并不惧那董衡,只是张任之失乃前车之鉴,严颜亦担心若失手被擒,这巴郡便如巴西一般,不攻自破。
所以严颜只得勒令将校,不予那董衡一般见识,严颜此举,令董衡颇为无趣,如今就连庞家那两个丫头,都擒了敌将,他这个大军先锋,却毫无寸功,董衡心中焦急,嘴巴更不饶人,于城下叫骂数次,骂的城上川军,尽皆不敢抬头。
诸葛亮见董衡焦躁,亦允其肆意发泄,之前诸葛亮也没想到,那魏延所率军马,居然如此轻易便拿下巴西,早知如此,当提早从涪陵发兵才对,如今二庞先行一步,诸葛亮颇感贻误战机,若巴郡城破的迟了,对日后合围西川,颇有影响。
只是强攻城池,非诸葛亮所欲,诸葛亮心中亦有志气,那二庞只耗费少许军马,便夺了巴西,他亦不欲强攻城池,损兵折将,只是城上严颜,亦是老将,城上阵势,颇有法度,诸葛亮半日思索,已有定计,命士卒多备箭矢,并使军中识字之人,撰写那刘璋无德之事,以及当下西川形势,趁夜射入城中。
严颜对诸葛亮如此行事,毫无应对之策,如今已斩军中数名欲降之将,且将城前戍卫,尽数换为心腹之人,只是严颜亦知,如此行事只可治标,却不治本,若诸葛亮再这般来上几日,这巴郡城怕是要不攻自破了。
如今退无可退,若与之一战,又难以获胜,于城上皱眉思索许久,严颜长叹一声,命左右取来纸笔,作书一封,射往城下,那董衡接过书信,回往营中,交予诸葛亮手中,待诸葛亮与诸将看过之后,那董衡大笑道:“一战决胜?这守城老头儿倒是有些豪气,军师不如应下此事,待董某擒了那严颜建功!”
NO.249 巴郡城下,老将相斗
严颜的要求很简单,荆襄不是想要斗将么?严颜同意与荆襄军中上将一战,若胜,荆襄三日不得强攻城池,若败,这场战役也跟他严颜没什么关系了,算是求一个以身殉国的机会,将军阵前死,骑士马上亡,这便是严颜的选择。
董衡战意勃发,而黄忠却默然不语,看过书信,半晌之后,黄忠对董衡道:“此役,黄某出阵。”
董衡闻言一愣,对黄忠笑道:“老将军何必出马,那严颜董某亦可手到擒来。”
黄忠却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日后攻伐成都,老夫不与你争功,只是这严颜,老夫当给他个体面……”
董衡还欲再言,诸葛亮亦笑道:“此战当黄老将军出马。”
黄忠闻言,对诸葛亮拱了拱手,作书一封,附于箭上,于营中策马而出,行至城下,弯弓搭箭,一箭射上城头,钉在城头旌旗杆上,嗡嗡作响,城上士卒半晌才取下箭矢,交于严颜手中,严颜看过之后,下了城头,披挂上马,城门缓缓而开,严颜单骑而出,拍马舞刀,来战黄忠。
二位老将军须发皆白,各有风采,且皆使大刀,那黄忠乃荆南名将,严颜于西川亦声名远播,二人相见,城上城下两军士卒,尽皆屏息,城前空地,只二人二马,却杀气凛然。
严颜一声呼喊,策马冲来,口中吼声震人心魄,黄忠见严颜气势不凡,心中亦是暗赞,握紧长刀,催马迎上。
两马错蹬,两柄长刀交击一处,一声脆响,如同迅雷,只一交手,严颜便双手一震,心中大惊,暗道这黄忠勇力,非同小可。
不过严颜并未犹豫,依然招招抢攻,严颜心知其气力逊于黄忠,只可以势压人,若得气势,当可与这黄忠以命搏命,当下刀势延绵不绝,一路刀法展开之后,竟似发狂一般,便是寻常壮年武将,也绝无此等威势。
黄忠亦毫不退让,沉稳如山,那严颜强攻数合,皆被挡下,守得水泄不通,二人于战场之中,如粘在一处,两匹战马亦相互撕咬,互不相让。
二人一攻一守,三十余合不分胜败,两军将士皆看得心驰目眩,城上将校见严颜攻势不辍,纷纷呐喊,城头擂鼓之声,亦匆匆响起,见黄忠被严颜压制,荆襄军马尽皆愕然,唯有那董衡轻叹一声,口中喃喃道:“这严颜莫非不知,久攻不下,必然力怯?”
诸葛亮闻言,轻叹一声道:“严颜此战,已不在乎胜败,又如何会想力怯之事?”
董衡闻言,半晌无言,定睛向二人斗处看去,只见那严颜面色赤红,又攻数合,这刀法已渐渐散乱,而黄忠却不曾转守为攻,沉稳的定对着严颜凌厉的刀势。
见严颜气喘嘘嘘,黄忠心中暗叹,此人如今依然招招搏命,怕是不能持久,想到此处,黄忠猛然发力,手上风嘴长刀荡开严颜攻势之后,一招力劈华山,压向严颜。
严颜忙双手擎刀,挡黄忠攻势,黄忠刀上巨力,压制严颜,严颜挣脱不得,双目赤红的瞪着黄忠。
“阁下武艺不俗,可愿降我荆襄?”黄忠说罢,那严颜却未有回复,苦苦支撑着头顶压下的长刀,口中急喘。
“阁下已无再战之力。”黄忠见那严颜双目之中,已有死志,还欲再劝,却见那严颜摇了摇头,黄忠不禁又增加了几分手上力气,严颜口鼻之中,已渗出鲜血,银须之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旁人看去触目惊心。
“看来阁下还未死心。”黄忠轻叹一声,双手使力,猛然下压,只听一声哀鸣,严颜胯下战马擎不住黄忠巨力,前蹄跪地,而严颜却依然牢牢坐在马背之上,抵着黄忠长刀。
如此形势,便是不通武艺者,亦知那严颜已败,城上西川士卒呼喊之声,噶然而止,城下黄忠却不理会那严颜,拍马而回。
诸葛亮与董衡见黄忠并未擒那严颜,皆颇为怪异,待黄忠回阵之后,二人才愕然发现,城下严颜,已然摆着先前姿势,一动不动,而其坐下战马,亦如钉在地上一般,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两条前腿,挪动数次,皆未能站起。
“这严颜已死?”诸葛亮见状惊道:“严颜于川中素有声望,亮先前还欲收降此人,若其身死,城内士卒皆为哀兵,怕是对我大军攻伐,颇为不利!”
“未死,给他留了口气息。”黄忠下马,将手中长刀交由抗刀小校,对诸葛亮叹道:“此人刀法虽未大成,但那份拼命的性子,老夫甚为欣赏,所以不欲杀之。”
“那将军何不将其捉回营中。”诸葛亮说罢,黄忠叹道:“即便是各为其主,亦当给他个体面,若这严颜不肯失信,当开城投降!”
黄忠说罢,却见那严颜艰难的从马上爬下,抽出腰间佩剑,欲自刎阵前,刹那间,城上城下,两军士卒,皆言不可,黄忠心中亦是惶急,忙取下背上长弓,一箭射去,只听一声脆响,严颜手上佩剑,已被射飞!
“老夫不欲见巴郡城破,只求速死!”严颜见死亦不能,对黄忠怒道:“老夫若死,尔等亦可得巴郡!“
说罢,严颜又去捡地上长刀,见老将于疆场之上,背影苍凉,诸葛亮等人,尽皆默然无语。
“真是个连死都不怕的老头儿……“董衡感慨一声,翻身上马,一路往严颜方向而去,严颜见敌军之中,一骁将单骑而来,轻笑一声,口中喃喃:“终于有人来取老夫性命了……”
想到此处,严颜手拄长刀,昂然而立,那董衡纵马而过,却弯腰一把拽住严颜腰带,拎在半空,策马而回,严颜于马上大呼小叫,却听那董衡笑道:“老头儿,别想不开了,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城下已败,老夫无力回天,只求忠义……”
见严颜絮絮叨叨,董衡皱眉,回到营中,将严颜抛在地上,对严颜骂道:“你已尽忠,还聒噪什么!如今留你性命,皆因为你这老头儿,有些志气,休要再作啰嗦,免得让董某瞧不起你!”
NO.250 汝若敢死,吾弑汝主
严颜被擒,城上士卒皆议论纷纷,不多时,巴郡城门缓缓而开,数名城中将校相继走出,手中皆未携兵器,策马向荆襄军阵而来。
严颜见城中将校欲降,面如死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便是荆襄营中将校见状,亦颇为不忍,诸葛亮轻叹一声,对严颜道:“老将军,此非战之罪。”
严颜默然许久,对诸葛亮道:“老夫不需敌人同情,如今已落入尔等手中,愿求一死。”
“那不行!”董衡闻言,眉头一皱道:“你就这么死了,我人岂不白救了?”
“老夫又未让你救我!”严颜说罢,董衡却是笑道:“总之是你欠我人情,不得不还!”
严颜不欲与董衡争辩,坐于地上,一言不发,待巴郡将校入营之后,见严颜时,皆面色羞惭,严颜还待再说些什么,董衡白了严颜一眼道:“你不在乎性命,还不允别人不在乎性命了?再说我等来西川之时,只为攻城略地,却不欲多造杀孽,你这老头儿,莫要逼我杀人!”
“斩杀于我,对你而言亦是功勋!”严颜说罢,董衡却嗤笑一声,对严颜道:“董某可不愿欺负老头儿,等你伤好之后,再与董某打过……”
严颜闻言,恼羞不已,黄忠还欲出言相劝,却见诸葛亮对其连作眼色,黄忠心中莫名,诸葛亮附于黄忠耳边,低声笑道:“且让董将军胡搅蛮缠,乱严颜心思,待其没了死意,再作相劝!”
巴郡将校入营之后,便与诸葛亮谈及投诚之事,诸葛亮对西川将校所求,尽皆应下,亦允他们一同随军出征,如今巴郡已得,川军多无战心,诸葛亮虽不以降卒作为军中战力,但令其充充门面,震慑刘璋,却是不错。
入巴郡城后,荆襄军马便忙碌起,安抚百姓,收降士卒之事,诸葛亮不欲在城内久留,大军休整一日,予了黄忠五千军马,令其戍城,便带着一应将校,往成都而去。
于路上行军不过半日,军中斥候便飞马来报,言江阳方向,法正与沙摩柯亦领军而来,此番沙摩柯借川中蛮人之力,强攻江阳,如今江阳已破,沙摩柯亦赶着来成都建功,且一路而来,归附蛮人甚众,除留于江阳数千士卒修整城防,维护治安,沙摩柯军中士卒,不降反增。
两军合于一处,军马三万有余,声势浩大,逼近成都,三日之后,兵临城下,众人却见到那襄阳二庞,已列开阵势,于城前叫阵。
刘璋先前并未得巴郡,江阳二城被破消息,如今见城外荆襄军马,威势逼人,心中惶急,黄权,王累等川中文武,见敌军势大,颇为惊惧,如今成都城中,刘璋人马皆不知庞山民与那张鲁是否联结,若二人相会一处,便是此番守下成都,周边州郡,怕是皆被敌军作破,成都若成孤城,如何久守?
只是黄权怕是并未想到,那张卫如今,仍被庞山民留在城下大军之中……
与诸将久别重逢,庞山民心中欣喜异常,一路而来,荆襄军马折损不大,且法正一路军马,与川中蛮人亦打好关系,对于日后安抚南蛮,关系重大,最重要的是如今荆襄三大智囊齐至,于庞山民看来,成都唾手可得。
于是庞山民索性收拢军马,并未强攻城池,先于帅帐之中,与众将相聚,互诉这攻伐西川之事。
三路大军,一路并无往来,这法正,庞统,诸葛亮三人,原本便有争胜之心,如今被庞统拔得头筹,率先兵抵成都,诸葛亮或许还知晓一些巴西战事,而法正却皆无所闻,如今待见面之后,法正便滔滔不绝,询问庞统,何以胜的如此之快。
庞统闻言苦笑不已,巴西一战,先是险些中计身死,后又被那两个丫头,侥幸擒下张任,与庞统谋划,关系不大,庞统将之前战事尽数道来之后,法正,诸葛亮二人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法正不禁感慨道:“这张将军平时向来谨慎,却因此战轻敌冒进,一世英名,皆丧于此。”
“不然,庞某欲说其入我荆襄军中,日后亦可建功立业。”庞山民闻言笑道:“如今庞某日夜滋扰,张任不胜其烦,已畏庞某如虎!”
庞山民说罢,诸将皆哭笑不得,之前诸人还从未听闻,有像庞山民这般孜孜不倦的劝降之人,且如今诸葛亮又擒下严颜,庞山民心中更喜,当即表示,劝降严颜一事,亦由他来操持。
众人相聚,谈笑一夜,翌日一早,城外大军便四面合围,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庞山民与魏延坐镇中军,诸葛亮,庞统,法正,各引一路军马,围成都三面城门,且荆襄士卒,已加紧打造器械,作势攻城。
庞山民并不知晓,如今城内刘璋,数日以来,惶惶不可终日,若不是黄权,王累苦劝,刘璋怕是早已率众投降了,黄权之前与庞山民见过一面,知庞山民不欲与张鲁联结,若川北可守,成都能撑过数月,亦可待得天寒之时,迫使荆襄军马回军。
只是即便如此,刘璋亦要离成都而北迁了,可离了成都此富庶之地,刘璋想要复起,千难万难……
又过三日,成都城外,鼓声隆隆,庞山民于大军之前,遥望成都城头,见城上刘璋,龟缩于将士身后,不屑笑道:“文长,可去叫阵。”
魏延闻言,面上一喜,纵马而出,于城下喊道:“刘季玉,如今成都已四面被围,何不早降?”
刘璋于城上战栗不已,黄权见刘璋惊惧,不禁暗叹,迈步上前,道:“庞山民假道伐虢,侵我主土地,是为不义,我主乃汉室宗亲,岂可降于乱党?”
“我主乃朝廷钦赐上将军位!”魏延说罢,对黄权高声叫道:“且当今乱世,天下土地有德者得之,刘季玉若是有德,如今岂会使大半川地,皆落于我主之手?”
黄权闻言,还欲再辩,却听魏延喊道:“休要说这些无用之事,魏某于城下,欲会西川豪杰,城上可有人,愿与魏某一战?”
黄权目视城头将校,诸人见魏延雄壮,无人敢于刘璋面前请战,且那荆襄军中,鼓声连连,震人心魄,刘璋左顾右盼,见黄权心有所思,忙上前数步,对城下喊道:“勿要攻城,刘某愿降!”
“主公?!”黄权闻言惊诧不已,王累亦出言相劝,却又有数将上前,阻住二人,对二人道:“尔等欲逆主公意愿?”
黄权,王累见军中之人,多有投诚之心,不禁破口大骂,魏延也被刘璋突如其来的请降搞糊涂了,策马回了阵中,对庞山民道:“这刘璋是何打算?”
“或许是真心投降。”庞山民闻言轻叹,没想到刘璋如此怯懦,大军一至,便手足无措,如今刘璋已有投降之意,这川军必无战心,如若再战,西川怕是必败无疑。”
想到此处,庞山民正欲遣使往成都一行,去问这刘璋到底是何打算,却见张卫飞奔而来,对庞山民道:“上将军,若这刘璋投降,可否将其交予张某?”
庞山民闻言皱眉,魏延却是怒道:“当我荆襄,怕你汉中不成,此乃我军中之事,你若聒噪,魏某必叫你身首异处!”
张卫闻言,忙对魏延哭诉道:“刘璋予我乃杀父之仇,还请魏将军通融,若可将这刘璋交由我家兄长处置,我家兄长,必有厚赠!”
“张将军勿要着急,此事之后再议,若刘璋肯献城投降,庞某亦当保其性命才是……”庞山民闻言,温和笑道:“若这刘璋不降,待庞某夺城之后,再与将军商议此事,如何?”
“可那刘璋,已有投降之意了啊……”张卫说罢,却听庞山民摇头叹道:“军前重地,还请张将军于后军营帐歇息。”
庞山民说罢,一众士卒上前将张卫送往后军,张卫于军中大呼小叫,庞山民却不搭理,与魏延一同于城前默默等候刘璋军中最后抉择,半个时辰过后,成都城门大开,刘璋独乘一车,往庞山民军中而来。
带刘璋下车之后,庞山民忙下马相迎,见刘璋一脸惶恐之色,庞山民牵刘璋手笑道:“如今季玉肯降,使城中百姓免受刀兵之苦,功德无量。”
刘璋闻言,苦笑一声,对庞山民道:“刘某如今,已任上将军鱼肉,只求上将军善待我西川臣民,刘某愿以一人性命,换西川百姓性命。”
“季玉仁德。”庞山民闻言笑道:“只是庞某何时说过,欲害季玉性命?季玉与庞某先前并无仇恨,如今季玉肯降,庞某自会重待,只是北川之事,庞某还赖季玉操持,庞某可不希望此来西川,大兴杀戮之事……”
庞山民说罢,遥望成都,却见成都已城门大开,四路军马,皆往城中而去,庞山民与刘璋同乘一车,往城内而去,行至城前,却见一中年士子,手持佩剑,于城门骂道:“无义奸贼,掠我西川土地,吾宁死不与此等奸贼为伍!”
庞山民闻言,心中一惊,见那人已欲自刎,庞山民忙起身大吼道:“汝若敢死,吾弑汝主!”
NO.251 皆求死,劝降难
庞山民一声大吼,骇的刘璋险些坠车,便是那王累亦双目圆睁,颈边佩剑一时半晌挥之不下,庞山民见镇住王累,对王累怒道:“庞某此来西川,本不欲多造杀孽,勿要逼人太甚,西川便是庞某不取,日后自有人取之,莫非每败一次,你便要死上一次,你又有几条命可死?”
王累愕然半晌,庞某见其死意消减不少,目视左右随行士卒,士卒会意,一拥而上,将王累捉了,待入了成都州牧府上,庞山民见府邸气势恢宏,对刘璋道:“庞某欲借季玉府邸一用。”
“全凭上将军自决……”刘璋微微一叹,心中默然,如今这成都已被荆襄军马所占,益州刘氏一应财富,怕是皆要被庞山民劫掠一空了吧。
荆襄军马入城之后,诸葛亮便严命士卒不得扰民,如今成都虽定,北川局势却扑朔迷离,不知那吴懿,雷铜等北川军马是否会竞相来投,若其变节,反投张鲁,占据入川门户,对庞山民日后执掌西川而言,亦颇为麻烦。
州牧府上,益州刘璋旧臣尽皆聚于堂上,等待庞山民的到来,庞山民携刘璋上朝之后,刘璋恭迎庞山民居于主位,庞山民只是谦让几句,便于高位坐下,刘璋本欲阶下相候,却被庞山民阻住,庞山民执刘璋手笑道:“既然季玉开城投降,便是首功,庞某亦当言而有信,且此来西川,其中是非曲直,庞某心中有数,此非季玉之失,而是大势所趋。”
庞山民说罢,刘璋神情讪讪,黄权却于阶下骂道:“汉家天下,刘氏乃大势所趋,上将军此言,乃强词夺理。”
黄权之言,令一众荆襄将校大为恼怒,庞山民却摆了摆手,对黄权道:“公衡先生勿恼,庞某还有话说。”
说罢,庞山民便命三军带上所俘之将,不多时,张任,严颜诸人,皆被士卒带上,众人见过刘璋之后,皆面有愧色,那老将严颜更是怆然道:“兵败垂成,连累主公受难,老夫死罪!”
刘璋闻言,亦不知当如何劝慰,偷偷看了庞山民一眼,却见其面上,并无怒色,刘璋心中难过,默然不语,厅堂之上,只闻严颜跪地叩首之声。
庞山民见状,眉头微皱道:“严老将军亦欲求死?”
严颜闻言,起身冷笑,对庞山民道:“正是!”
严颜说罢,那张任,黄权,王累诸人,尽皆附和,见堂下一众益州旧臣,求死之意坚决,庞山民怒极反笑,对诸人道:“汝等皆有治国安邦之才,庞某欲收拢尔等,却非要尔等去死!”
“忠臣不事二主!”张任闻言,起身对庞山民叹道:“将军盛意,张某心领,只是张某乃刘氏臣子,效忠之时便曾立誓,永不背叛。”
“尔等皆死,何人治西川土地?”庞山民闻言冷笑,对诸人道:“死如果可以解决问题,令百姓安康富足,西川安定,庞某亦可成全尔等!”
“还请上将军另选贤明。”张任说罢,那黄权诸人,尽皆附和,庞山民闻言默然,许久之后,轻叹一声,对诸人道:“尔等久镇益州,本就是西川贤明,如今尽皆求死,庞某到何处再寻别人,治理西川?且将心比心,西川便是庞某不取,日后自有别家诸侯取之,此番攻伐西川,虽有悖道义,庞某亦有苦衷,庞某敢问诸位,便是我荆襄军马堂堂正正,攻伐益州,诸位可守的住么?”
严颜,张任二人闻言,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荆州军威,比之益州强盛不少,便是那卧龙,凤雏不用奇谋,西川亦难久守,更不用说法正,张松这两位熟悉川中形势之人,皆在荆襄军中,为其指引道路,西川险要地势,于荆襄军马面前,亦为坦途。
“既然结果相同,庞某此番计袭西川,可少使西川百姓,遭逢战火,庞某莫非做错了不成?”
诸人见庞山民情绪激动,无人敢言,庞山民喝道:“若诸位皆怨庞某贸然兴兵,其中罪孽,庞某愿一力承担,只是庞某不明,诸位若死,再有何办法,于这乱世之中,实现心中志向?庞某要的是西川稳定,尔等各司其职,却不愿拜祭一座座坟头,你们只求一己清名,却不敢担当重任,如此行事,庞某还真有些看不起你们。”
黄权,王累二人闻言,面上皆有怒色,张任亦高声喝道:“要杀便杀,凭何辱我?”
“死都不怕,还怕受辱?”庞山民闻言,白了张任一眼,道:“庞某劝了将军半月,将军皆不纳庞某之言,你心中有气,庞某心中亦有!”
说到此处,庞山民话锋一转,对张任道:“张将军可知吕布昔日旧将张辽?可知河间四庭柱之张郃,高览?其于曹营之中,亦是降将,可其如今于河北,功勋卓著!”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任闻言,思索许久,叹道:“张某有誓言约束,不愿背弃。”
“那你们呢?”庞山民又将目光投向黄权诸人,许久之后,黄权微微叹道:“上将军有容人之量,黄某愿降……”
见黄权已降,又有数名刘璋旧臣,改变心意,跪地请降,庞山民见状,微微点头,对张任,严颜道:“若庞某善待刘氏宗族,上表朝廷,赐其官爵,汝二人愿降否?”
张任,严颜对视一眼,尽皆愕然,刘璋亦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庞山民道:“璋乃无德之人……”
“季玉与景升公皆为刘氏宗族,离散日久,亦当重聚。”庞山民说罢,刘璋恍然大悟,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张任闻言却道:“你欲将我主带往荆州?”
庞山民点了点头,道:“是与庞某同归荆州,庞某可保刘氏一世荣华。”
“我主乃益州牧!”严颜说罢,庞山民却摇头笑道:“那庞某便上表,使季玉得九卿之位!”
张任,严颜闻言,皆不知如何辩驳,王累却冷笑一声,对庞山民道:“区区虚位,换益州土地,上将军之计,已被王某看破!”
NO.252 终于有肯降的了
庞山民闻王累之言,并不作答。
刘璋如今对于庞山民用途颇大,除却其宗族身份,天下诸侯皆知刘璋乃西川之主,若庞山民欲一统川地,还需仰仗刘璋劝降川北军马。
予刘璋一世荣华,对庞山民而言,根本就算不上负担,且庞山民还欲待安定川地之后,将刘璋迁往荆襄居住,与刘表作伴,曹操可挟天子令诸侯,他庞山民手中,也握有两大宗室,有此凭仗,日后便是天子敕令,抵达荆襄,庞山民也可更加随性的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卖曹操面子。
从大势而言,此番攻略西川,庞山民收获不小,单所辖土地,便比之之前,大了将近一倍,只是唯一令庞山民惋惜的是,这严颜,张任数人,犹如吃了秤砣一般,根本就不予庞山民商榷的机会,兼之荆襄军马入得成都,还要封赏有功之臣,大犒三军,所以庞山民也只得命人将一众不肯归降的西川朝臣带下,命诸葛亮与庞统,全权操持大贺之事。
待刘璋与一众西川朝臣退去之后,朝堂之上,空了一圈儿,诸将皆面带喜色,唯有庞山民闷闷不乐,诸葛亮见状,对庞山民道:“兄长还在想张任,严颜诸人之事?”
庞山民闻言,摇头轻叹。
此等忠心耿耿之人,庞山民亦颇为欣赏,只是让庞山民气愤的是,这群人动不动就以命相胁,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只是对庞山民而言,若将这群家伙一并杀了,谁来为他镇守西川?
“将不降之人尽皆囚住,一同带往荆州,时间久了,或有人亦会回心转意。”庞统思索片刻,对庞山民道:“若安定西川,孝直,永年可当大任。”
法正,张松闻言,面上皆喜,口中却称一切凭上将军安排,庞山民闻言笑道:“庞某之前便说过‘川人治川’之事,二位先生皆有大才,可当此重任,这成都太守,孝直当仁不让,至于永年,可治巴郡。”
二人闻言,尽皆大喜,法正笑道:“上将军亦当得此益州州牧之位!”
庞山民却摇了摇头,对法正道:“此事之后再议,如今成都已破,当与诸位欢宴。”
说罢,庞山民便命人准备晚宴,独自往府外而去,诸葛亮与庞统见庞山民神情有异,尽皆苦笑不语。
“山民似有心事。”魏延行至二人面前,一脸疑惑道:“如今已得成都,山民还在顾忌何事?”
“或因严颜,张任等人,扰了心情吧。”庞统闻言叹道:“兄长嘴硬心软,适才朝上所言,明眼人皆知,他拿这些态度死硬之人,毫无办法。”
一路行至囚牢之外,戍卒见庞山民至,尽皆愕然,庞山民推门入了囚牢,见张任,严颜诸人皆被困于牢中,于牢房之外席地而坐,神情复杂的瞅着牢内诸人。
王累见庞山民竟跟到此处,不禁笑道:“此乃上将军大喜之日,当去与群臣同乐,又何必至此?将军心意,我等皆知,只是这劝降一事,切勿再提。”
庞山民闻言,犹豫半晌,对牢内一众西川朝臣道:“只是有些事情,庞某不吐不快。”
“上将军有话但说无妨。”王累说罢,庞山民点了点头,自顾自道:“其实庞某于两年之前,还未想过成就诸侯霸业,或许诸位皆有耳闻,庞某于荆襄之时,乃是商贾。”
庞家富甲天下,便是张任,严颜等武将亦知,只是牢内之人皆不明所以,庞山民为何在他们面前,提及此事。
“庞某本无大志,只欲于这乱世之中,小富即安,可偏偏因心有爱慕,娶了吕布前妻……”想起貂蝉那如花容颜,庞山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轻叹一声道:“正因如此,庞某才慢慢有了于乱世立足的念头。”
“之前家师曾言,庞某这性子,不似诸侯,庞某亦知,我本无枭雄气质,做一路诸侯,或许在常人眼中,大权在握,前程锦绣,可庞某还真的不怎么在乎这区区虚名,庞某争霸之时,只为保全妻女,家族,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庞某却不得不为。”
“庞某与刘季玉并无仇隙,可对西川之地,却窥觑已久,诸位当知,西川便是庞某不取,日后自有来取之人,为何庞某得了西川,诸位便要寻死?”庞山民说罢,却听那张任笑道:“便是别人取了西川,张某亦当求死。”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道:“以身殉主,壮怀激烈,可是庞某觉得,将军若行此傻事,实在是幼稚的很。”
“庞某说过,不欲多造杀孽,所以季玉只会生活的比现在更好,庞某当予其如王侯一般的奢华,所以将军殉主,是殉何人?”见张任默然不语,庞山民叹道:“季玉不曾有拓土之心,诸位将军于乱世之中,壮志难酬,西川百姓虽然富庶,可比之庞某治下,荆襄之人,仍有不小差距,庞某若将竹纸,印刷等等技法,传入西川,这西川百姓生活,也会比先前只好不差,为何诸位心中,只容的下刘璋,却容不下庞某?”
“忠臣不事二主,庞某亦心有敬佩,但若诸位只是愚忠,此般固执,于庞某眼中,便是好笑的很了,于庞某心中,无论文臣武将,当心怀万民,而诸位心中,却只为区区名声,庞某见诸位已痴,所以这心中之言,不吐不快。”说到此处,庞山民对牢内诸人笑道:“今日事忙,还当委屈诸位一夜,待明日天明,庞某便放诸位归去,与家人团聚,诸位日后便是投别家诸侯,为旧主报仇,庞某亦无所怨,庞某如今将心中之事,和盘托出,总算舒服了一些,亦可安心去与我军中将校,夜宴畅饮了。”
庞山民说罢,起身离了牢房,牢内诸人愕然许久,张任叹道:“张某倒是有些看不懂这荆襄上将军了。”
“不过不得不说,此人说的有些道理,这庞山民身上,并无枭雄之姿,为人主者,擅恩威并施,于这一点上,便是季玉,也强他不少。”王累说罢,牢中之人尽皆哭笑不得,只是王累很快便收敛笑容,轻叹一道:“不过此人行事,出人意表,王某也不曾料到,这成都已破,他不去与那些有功之臣欢聚,居然来这牢房之中,与我等畅谈。”
“将军,张某想去请降……”张嶷沉默许久,对张任道:“如今那庞山民放我归去,可张某已没了去处,除一身勇力之外,张某别无所长,若要投军,亦只得投西川军马,如今西川已被其所得,投他或者降他,已别无二致。”
张任闻言,面色一变,正欲呵斥,却听严颜叹道:“张将军此言在理。”
严颜于军中资历比张任高出不少,张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严颜见张任面上,神情忿然,对张任道:“你亦当归降荆襄,那庞山民性情仁厚,必会善待你,而严某亦老,如今已无力四处征战,乱世若壮志未酬,却是人生憾事。”
张任默然许久,似有意动,却听王累笑道:“老将军此言在理,只是这兵败恶名,总要有人承担才是,此事王某当应下,虽于城前自尽不成,那庞山民拦的住王某一次,还拦的住王某一辈子?”
“王累,休要犯傻!”张任闻言喝道:“先生于民生一道,颇有建树,若投庞山民,必得重用!张某丢了巴西。这罪责当张某承担!”
“你们都没这个资格!”严颜闻言斥道:“严某久镇西川,唯有老夫,才可承担。”
庞山民自是不知待其走后,牢房之内已乱作一团,若有所思的回到府上,府中下人已备好酒宴,待庞山民归来之时,那庞统见庞山民面上愁绪,散去不少,凑至庞山民身前笑道:“兄长又说降几人?”
庞山民闻言,摇了摇头道:“一人未得,只是与他们说起一些庞某前事,希望能让其感悟,不再如此固执下去了吧。”
“论及固执,何人又比得过兄长?”诸葛亮闻言,亦凑了上来,庞山民苦笑不语,摇头叹道:“非是庞某固执,而是张任,严颜诸人,皆为良将,千金难求,那王累久于西川为官,亦颇有能耐,庞某不忍将他们斩杀,欲放其归去,若时间久了,他们或许也会改变主意。”
庞统闻言,摇头笑道:“还是兄长不忍杀人才对!”
“皆非十恶不赦之徒,且相争沙场,只因各为其主,庞某又怎忍心加害他们?”庞山民轻叹一声道:“但愿他们有想通的时候吧!”
诸葛亮闻言,亦点了点头,道:”如今他们也无处可去,将其释放,早晚还要于西川为官。”
诸葛亮话音刚落,便听堂外士卒快步近前,对庞山民道:“禀告主公,那西川张任,王累,已于堂外请降!”
庞山民闻言先是愕然,继而大喜,忙起身离了大堂,行至堂外,见张任,王累二人肃然侍立,庞山民对二人笑道:“二位快快请进……只是庞某欲知,严老将军,为何不与二位同至?”
NO.253 离西川,归荆襄
堂上诸人皆没想到,适才宁死不降的张任,王累居然有如此变化,庞山民邀二人同入席间,殷勤相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如今只余严颜一人不降,庞山民虽心中依然有些芥蒂,却并未耿耿于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庞山民相信若是相处日久,严颜亦有机会,投效荆襄。
一夜盛宴,通宵达旦,翌日一早,庞山民径自拜会刘璋,使其修书往北川各路关隘,命其归降,待送出书信后二日,成都军马径往北川,接替各地防务,一应北川将校,多数皆赶往成都复命。
混乱了数月的益州,如今也渐渐安定下来,唯有张卫心中郁郁,此来成都不仅无功而返,且见过荆襄军马威势,张卫心知,汉中难敌,辞别了庞山民后,便速回汉中,劝张鲁早早收兵了。
又于成都休整半月,庞山民忧心荆南之事,欲将西川事务,全权交由诸葛亮与法正打点,然后与刘璋一同,去襄阳拜会刘表。
诸葛亮见庞山民归心似箭,不禁哭笑不得,邀二庞至太守府后,诸葛亮对庞山民道:“兄长又欲做甩手掌柜不成?”
庞山民闻言笑道:“西川有孔明操持,庞某无忧,且离家多日,庞某欲与家人相会,孔明当知,自庞某成婚之后,与家中娇妻,聚少离多。”
“可如今西川乃用人之际,兄长虽不擅兵事,却精于政务,若兄长在,西川可效仿荆南,不肖数月,便可大治。”诸葛亮闻言皱眉道:“亮以为兄长可将庞氏一族,尽数迁徙西川。”
庞山民闻言,摇了摇头道:“庞某心意已决,孔明勿要再劝,如今西川需休养生息,庞某留于此处,用途不大,且这天下大势,已比数年之前,明朗许多,庞某以为数年之内,天下之间难有大战,正是孔明施展才华,经营西川之大好时机。”
诸葛亮还欲再言,却听庞统笑道:“孔明勿要推辞,若领兵征战之事,统愿与孔明一争高下,只是这政事非庞某所长,兄长将西川一地,尽数交由孔明,孔明职权,堪比州牧,自当担下这保境安民之任。”
见二人去意已决,诸葛亮唯有苦笑不已,思索半晌,对庞山民道:“如今月英待嫁,兄长不会是打算使亮于西川大婚吧。”
“若孔明大婚,再回荆襄便是,政务亦可交由孝直……”庞山民闻言笑道:“待你大婚之时,庞某便上表朝廷,也为孔明弄个州牧当当……”
与刘璋一同辞别荆襄群臣,庞山民便踏上归程,半月以来,刘璋的精神似乎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西川大势已定,刘璋也清楚他这个益州牧,如今权势尽皆不在,与其心思反复,倒不如安心依照庞山民的意愿,和刘表相聚一处,一路上庞山民只带了几千军马归返,随行将校亦多留在西川,辅佐孔明安抚百姓,震慑汉中,与庞山民同归者,只有魏延,庞统,张任等数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