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彦闻言笑道:“原来是异度来了,不知异度此来,所为何事?”
“老师,异度公已经来了有些时候了,都与庞某谈了一笔买卖了呢!”庞山民闻言笑道:“只是刚才见老师心神,尽在那盆中染料之上,所以才未出言打扰。”
“你这小子,当告知老夫,这染料从何而来?”黄承彦说罢,庞山民思索片刻道:“刈蓝倒竖于坑中,下水,然后用木、石压住,使蓝草全部浸在水里,热时一宿,冷时两宿,根据浸泡的时间不同,所得的染料色彩,亦不相同……”
说罢,见黄承彦又欲去看那盆中染料,却听庞山民笑道:“此事之后山民当尽数与老师说过,如今难得工坊客至,又谈妥笔买卖,老师当歇息一阵,勿要再被这等俗物所扰!”
“俗物?此乃奇术!”黄承彦闻言白了庞山民一眼,道:“不过异度难得至此,今日便放松一些,老夫欲让异度去见识一下水车,不知山民以为如何?”
蒯越闻言,扑哧一笑,对黄承彦道:“黄老先生,适才你观染料之时,蒯某便已见过水车,如今春耕在即,既然水车于百姓耕作有大作用,蒯某当行使政令,使荆襄多造水车,便利百姓。”
“待回府之后,庞某便将地图交由异度公,庞某月前走访长沙周边,已于各村县,选好适建水车地址,异度公可作参考只用,至于长沙之外,则要劳烦异度公操持此事了……”庞山民说罢,蒯越收敛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出了工坊,庞山民引蒯越与黄承彦家中一行,欲设宴款待二人,如今心事已了,以二蒯之能,或许不需多少时日,荆襄百姓便可尝得水车便利,虽然今年春耕之时,水车难以全面普及,但在百姓尝得甜头之后,待到来年,怕是连西川百姓,亦可得知此物神奇,荆襄,西川二郡本为大汉产粮之地,若再有器械相辅,怕是数年之内,庞山民不用再为征伐所用粮草一事而头疼不已了。
府上下人备好饭食,蒯越适逢其会,又提及这染料一事,只是庞山民却并未应下,将染料之技,亦授予世家。
非是庞山民小气,而是如今布料染色已不同以往百姓家中制造,若蒯家得织机之后,布帛无数,若要染色,再建工坊,不仅耗时日久,耗费亦是颇大,庞山民叮嘱蒯越,便是行商,亦当谨慎,先用大量布帛打探一下售卖的行情,再作染色之时,亦来得及。
蒯越闻言,虽贪图染料奇术,却也明白庞山民所言在理,若贸然行事,一旦发生变故,得不偿失,想到此处,蒯越对庞山民道:“若这大量布帛制出,荆襄布价,定然下跌,山民可否想想办法,与我蒯家,联系一下江东孙权,那江东殷富,若与之交易,我蒯家可多得资财不菲。”
“这有何难,庞某本来便要赚那江东钱财。”说到此处,庞山民点头笑道:“若异度公不提,庞某险些忘记,那江东鲁肃,还欠庞某不少钱粮呢!”
NO.267 病急乱投医
去年长沙一役,二庞困江东周郎于长沙城外,鲁肃亲赴城中与庞山民商议两家罢兵之事,且愿出巨资,使庞山民罢兵。
后荆南大军出征,攻略西川,于鲁家的纠葛庞山民便抛之脑后,江东鲁家与庞家的商贸往来,并未断下,而如今庞山民点石成金之术又有所得,习惯性的打起了江东的主意,才想到鲁肃还有一笔巨款,未曾还上……
念及此处,庞山民当下便修书一封,使人往江东鲁家报信,告知鲁肃,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以鲁家声誉,庞山民也不担心鲁肃会死不认账,鲁肃不仅为江东巨富,还是孙氏于诸家诸侯商贸的代言之人,且江东世家,皆喜奢华,鲁肃若是不来,庞山民并不介意将竹纸,典籍等诸多买卖,与江东断下,至于届时江东世家有何想法,那便不是庞山民能够管的着的事情了。
蒯越此来长沙,与庞山民商议数日,颇有所得,便是位高权重的蒯越,也对庞山民于商贾的见识颇为赞叹,只是蒯越也隐隐发现,庞山民对于世家之间的商贸竞争,颇为支持,蒯越心中不解,莫非庞山民打算使世家于争斗之间,不断内耗不成?
对此庞山民并未给予蒯越解释,只是告知蒯越,待织机普及于荆襄世家之后,静待佳音即可,内耗之事,无异于自毁长城,而良性的竞争,则可使荆襄世家,再进一步。
庞山民所提出的诸多手段,蒯越之前闻所未闻,自然也不便发表观点,只是此番前来长沙,蒯越已得偿所愿,织机之事已尘埃落定,且水车以及染料等奇术,庞山民也允许蒯氏,从中参与,唯一令蒯越比较肉疼的是,庞山民与蒯越约定,若蒯氏想要庞家奇术,需多出钱财,打理民生,便是风调雨顺之时,亦要每年拿出一成是收益,投入到荆襄赋税之中。
尽管蒯越对此斤斤计较,却也知道,便要拿出一成收益,有了织机,水车等生产利器,蒯家资财,只会更多,不会变少,既然如今蒯家有求于庞山民,付出些代价,也是应当之事。
蒯越离去不多时候,鲁肃便出现在了长沙太守府中,半年未见,鲁肃比之先前,颓丧不少,庞山民见鲁肃如今神情黯然,心中疑惑,对鲁肃道:“子敬,若你鲁家实在拿出不钱来,庞某当再宽限一段时日……”
鲁肃闻言,抬头看了庞山民一眼,道:“上将军莫要小觑我江东鲁家,之前应下之事,鲁某不会反悔!”
“既然如此,为何子敬闷闷不乐?”庞山民闻言,不禁叹道:“虽各为其主,庞某与子敬还是朋友,朋友相交,贵在知心,子敬刚至庞某府上,便摆脸色,子敬当知,是你欠庞某财帛,不是庞某欠你财帛!”
鲁肃闻言叹道:“非因山民之事,而是鲁某想起我江东朝堂,所以才闷闷不乐,此番前来长沙,鲁某已将之前约定钱粮,尽数带来,兴霸将军正于渡口清点……”
庞山民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又道:“若子敬不弃,可将心中忧虑之事告知庞某,好歹庞某也是仲谋妹婿,便是江东之事,也可帮子敬参谋一二。”
鲁肃闻言,眼前一亮,只是看了庞山民一眼之后,便颇为踌躇,对庞山民叹道:“上将军打算何时出兵,掠我江东?”
“子敬何出此言?”庞山民説罢,鲁肃苦笑:“昔日江东强而荆襄弱,江东屡征荆襄,山民心中岂会无怨?如今山民新得益州,挟两州之地,兵多将广,正是四面用兵之时。”
“子敬大可放心,庞某如今并无打算,攻伐江东。”庞山民闻言,恍然大悟,对鲁肃笑道:“若只是此事,子敬无需忧虑,只是以庞某观之,子敬当不惧与庞某江上一战,子敬心中,怕是还有其他顾忌。”
鲁肃点了点头,道:“虽不愿与山民一战,但临江水战,我江东又怕何人?最让鲁某烦心的是,如今公瑾称病不归,半年有余,江东朝臣虽皆服仲谋,可是满朝文武,无统筹全局者,长此以往,江东盛极而衰,已是必然。”
周瑜居然还没有跟孙权和解?
闻鲁肃之言,庞山民心中一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庞某倒也理解公瑾,先前公瑾用兵,仲谋从中作梗,虽仲谋得了朝臣归附,大权在握,却伤了公瑾之心,仲谋如今有江东基业,全赖之前公瑾悉心操持,可有功之臣如此境遇,便是庞某这个局外之人,也颇为嗟叹不已。”
鲁肃听庞山民如此道来,辩无可辩,苦着脸对庞山民道:“山民可是在幸灾乐祸?”
“子敬居然不识庞某好心……”庞山民闻言,一阵无语,思索半晌,对鲁肃道:“江东豪杰众多,便是无公瑾统筹全局,亦有子敬,子瑜,德谋等人,暂代军政之事,既然公瑾心中有气,随他逍遥便是……”
鲁肃闻言,不禁苦笑,对庞山民道:“江东何人可及公瑾之才?”
鲁肃説罢,庞山民亦默然不语,若是之前不将陆逊诳来荆南,周瑜倒也后继有人,且如今吕蒙还未使人刮目相看,只是江东寻常将校,这江东大事,自周瑜离去之后,全部压在鲁肃肩上,鲁肃满腹牢骚,庞山民也有些理解。
鲁肃沉吟许久,见庞山民不再搭话,心中黯然,这庞山民的发迹之路,鲁肃如今回想起来,历历在目,一年多之前,于大江之上与此人初见,其还是一个小小商贾,可如今却已雄霸两州,其势力远胜江东,比之北地曹操,亦不遑多让,鲁肃难免感慨这造化弄人,若早知如此,便是舍弃颜面,亦要使庞山民于江东为官。
可现在説什么都已枉然。
呆呆的瞅了庞山民许久,鲁肃忽然似有所得一般,双目闪过一抹神采,对庞山民道:“山民与公瑾交厚,不知可否代鲁某劝劝公瑾,重归江东朝堂?”
NO.268 为倾销,找下家
这鲁子敬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庞山民闻言,心中一阵好笑,鲁肃身在居中,不明所以,可庞山民却看得清楚,江东除周瑜外,令庞山民顾忌之人,还真不多,若代鲁肃去劝周瑜重归朝堂,岂不是让他这个上将军自讨苦吃?
且周瑜果真抛弃了江东么?
如今江东并无战事,且政务亦有张昭,张纮二人操持,江东难有大乱,若江东真到了危难之际,便是孙权不请,周瑜又岂会忘记之前与孙策情义?别看周瑜现在逍遥,于庞山民眼中,那仅是假象而已,庞山民敢肯定的説,如今一旦荆襄水军,有所异动,那周瑜会立刻归返朝堂,与庞山民针锋相对。
一想到有个这样的朋友,庞山民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见庞山民面带诡笑,许久不语,鲁肃还以为庞山民不愿出力,对庞山民道:“山民,鲁某也知你心中为难,可是毕竟你也是仲谋妹婿,若江东危难,你却袖手旁观,尚香心中,又作何想法?”
“出嫁随夫,又能有何想法,若子敬不信,可与庞某一起回家,看看尚香是不是比之于江东之时,要快乐许多?”庞山民説罢,对鲁肃道:“子敬勿要忧虑,公瑾心意,自然是心向江东的,若非如此,公瑾赋闲在家,又为何不来我荆襄,与庞某一叙?公瑾心结,庞某不可解,子敬亦不可解,可为此事者,除仲谋外,再无他人。”
鲁肃本非愚鲁之人,庞山民説罢,鲁肃恍然大悟,面上颓然之色,亦消散不少,感慨的看了庞山民许久,鲁肃叹道:“吾与公瑾为友数年,却不如山民看的透彻,鲁某心中,甚是惭愧。”
庞山民闻言亦笑,对鲁肃道:“子敬如今心事已了?”
鲁肃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多谢山民解惑,如今鲁某债务已结,再无心事,这便回江东复命。”
“子敬稍待。”庞山民见鲁肃欲走,对鲁肃道:“不瞒子敬,庞某于这奇术之道,又有进展,此番约见子敬,要债为次,合作为主,不知子敬可愿参与?”
鲁肃闻言,心中一惊,去年竹纸,印刷,制糖使荆襄于各家诸侯之间,赚得钱粮无数,如今这庞山民又有所得,难道这小子真的打算将天下财富,尽数赚至庞家不成?
虽心中隐隐不忿,可鲁肃却也知道,如此机会,容不得他拒绝,便是庞山民不与江东合作,亦有别家诸侯,对荆襄货物,趋之若鹜,想到此处,鲁肃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既是合作,山民当予鲁某看看,此番又是何货物。”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与鲁肃同至后堂之中,指着桌上麻布,对鲁肃道:“便是此物。”
“麻布?”鲁肃见状,不禁笑道:“此物我江东不缺。”
“三尺麻布,只售百钱……”庞山民説罢,鲁肃愣了半晌,惊道:“什么?百钱?”
“子敬若是嫌贵,这价钱还可以商量……”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道:之前已问过城中商贾,这百姓售卖麻布,最低也要五十钱一尺,如今已经买二送一了,莫非江东的织造产业,比之荆襄,还要发达许多么?
“山民如今已囤了多少麻布,鲁某尽数要了!”鲁肃説罢,庞山民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原来不是嫌贵啊……”
鲁肃将案上麻布握在手中,尝试了一下质感,对庞山民道:“此布可用于士卒服装,三尺百钱,已是贱价,只是鲁某心中好奇,若大宗交易,山民哪儿来的这么多布可售我江东?”
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只要你江东有钱,我荆襄便有这麻布,子敬大可放心与庞某交易便是,此番定不要子敬空着船回去。”
“货虽好货,只是山民何以不卖竹纸,典籍等厚利之物,改卖这薄利布匹了?”
鲁肃对庞山民卖布颇为好奇,麻布乃寻常之物,虽庞山民展示这布料,质地不错,可是以庞家家财,当看不上麻布这般本小利薄的商品才是,鲁肃琢磨良久,不知庞山民此举何意,难道是想向江东展示,荆襄人口众多么?
鲁肃通晓商贾之事,江东百姓纺织,鲁肃亦略有耳闻,寻常百姓纺织布匹,半月可得一匹麻布,庞山民居然想要向江东倾销麻布,这荆襄百姓,哪来的这么多人力织布?
庞山民见鲁肃惊诧莫名,对鲁肃道:“总之子敬愿买,我荆襄愿卖,便是买卖,子敬也勿要多疑,这麻布非庞家买卖,乃是我荆襄诸多世家之营生,至于竹纸,印刷,乃我庞家私营,我荆襄世家新得织造之技,可贱卖织品,所以此番约见子敬,主要便是为了此事。”
“织造之技?”鲁肃闻言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对庞山民道:“这织造之技,山民可知其详细?”
“此技不卖……”庞山民説罢,鲁肃皱眉,对庞山民道:“造纸,印刷之术,乃山民生财之道,我江东已不再窥觑,这织造之技,非你庞家专有,山民便行个方便,如何?”
“庞某非江东之人,若将此技授予江东,乃是资敌……”庞山民説罢,鲁肃半晌无语,见鲁肃神情,颇为为难,庞山民笑道:“贱价卖布匹予你江东,省你江东人力,这等买卖,子敬已有不少赚头,庞某奉劝子敬,还是莫要太过贪心才好。”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这庞山民所售麻布,确实贱价,只是鲁肃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并不像表面看来这么简单,思索半晌,鲁肃也未想明其中究竟,只得应承下庞山民,江东可与荆襄做这麻布买卖,会每月往荆襄派遣商船,交易布匹。
庞山民见状,与鲁肃立契,如今织机已源源不断于工坊制造,庞山民担心这荆襄世家,一旦尝试这织机益处,一发不可收拾,造成大量的麻布积压,也是不美,如今已给这一众世家,找到下家,售卖布匹,如此看来,短时间内,不需要再为这麻布过剩之事,牵扯心神了。
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遥望门外,心中暗道:如今已算计了江东,这曹丞相那边,是不是也应该稍稍扶持一下,荆襄的纺织产业了呢?
NO.269 周公瑾的制衡之策
虽购得不少麻布,满载而归,鲁肃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与荆州一年多来,做的这笔笔生意,导致江东钱粮源源不断的运往荆南,虽当下还谈不上伤及江东根本,可是若长此以往,荆襄之富庶,怕是要冠绝天下了。
只是鲁肃也知道,庞山民售卖之物,容不得他拒绝,如今江东世家已习惯来自于荆南的竹纸,典籍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若庞山民断下竹纸供应,江东世家那边,怕是也要与他鲁肃纠葛不断了。
这便是堂堂阳谋,鲁肃回到渡口,验收过布匹之后,心中感慨,如今荆襄崛起已避无可避,当今天下若论兵强,北地曹操可为魁首,若论殷富,庞山民之荆襄,当仁不让。
而江东如今,还有何优势?大江之险么?
滔滔江水,倒是可保江东数年无虞,可是这大江之险,亦遏制了江东对外攻伐的脚步,回想起年前之事,鲁肃不禁懊悔,早知今日,年前周郎兴兵之际,就当于孙权面前痛陈厉害。
如今再伐荆襄,已成痴人说梦,荆襄变化,日新月异,怕是如今便是孙权支持周瑜,攻伐荆襄,亦难大获全胜了。
想到此处,鲁肃灵机一动,登上大船,对船上将校吩咐道:“暂且不归吴郡,先往柴桑。”
一路行船,鲁肃至柴桑之后,命随行士卒带上两匹布帛,便直奔都督府而去,虽当下周瑜已不理政务,却依然安居于都督府中,鲁肃觉得,这荆襄售布之事,亦当让周瑜知晓,或许以周瑜之智,可窥其中一二。
入得府中,鲁肃便闻苍凉琴声,周瑜高歌之声如鹤唳一般,鲁肃闻之,不禁黯然。
郁郁不得志,不外如是。
只是片刻,琴声一断,周瑜见鲁肃呆立于堂前,不禁笑道:“子敬不在吴郡帮衬仲谋,来我柴桑作甚?”
“先前去了趟长沙,了断年前公瑾与那商贾纠葛……”鲁肃轻叹一声,周瑜却是笑道:“那厮现在非是商贾,已是掌二州之地的上将军了,诸侯如这般崛起者,山民可算是独树一帜。”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对周瑜道:“适才闻公瑾琴声之中慷慨激昂之意,莫非公瑾有意,重归朝堂?”
“未有此意。”周瑜闻言,收敛笑容道:“如今仲谋并无为难之处,何须周某劳心劳力?”
“公瑾!”鲁肃闻言不禁叹道:“好歹仲谋也是我等主公,或有错处,为臣子者,应当体谅才是。”
“周某已经体谅了……”周瑜说罢,微微一笑,对鲁肃道:“如今周某远离朝堂,便是让仲谋宽心行事,既然仲谋忌惮周某,便待其掌控朝臣之后,周某再重归朝堂,也是不迟。”
见鲁肃还欲再言,周瑜叹道:“周某或与仲谋不睦,可看在伯符面上,周某可尽数容忍,子敬无需担心,有二张操持政务,我江东还乱不起来。”
鲁肃闻言微微点头,轻叹一声道:“只是如今北面曹操,开疆拓土,以如今态势,扫平河北指日可待,那袁家幼子,又怎是曹操对手,且庞山民新得益州一地,其崛起之势,已成必然,诸侯大势如逆水行舟,我江东不进反退,鲁某心中,怎能不忧?”
周瑜闻言,亦深以为然,若如今孙权不奋发图强的话,不消数年,便会被这两大诸侯,远远抛在身后,届时江东衰弱,便是依仗大江之险,又能与这两大豪强抗衡多久?
只是周瑜却并不打算,如今便接受鲁肃劝诫,重归朝堂,周瑜心中明了,这孙权的权利欲望颇重,与其重归朝堂,受孙权忌惮,倒不如于江东衰弱之时,再度出马,力挽狂澜……这江东去年未将二庞扼杀,已是失了先手,如今这天下大势,渐成定局,江东若贸然兴兵,便是自讨苦吃了。
念及此处,周瑜索性不再想这烦心之事,对鲁肃道:“若子敬此来,欲作说客,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鲁肃见状,心知多说无益,命下人将布匹送上,对周瑜道:“公瑾可一观此布。”
周瑜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看了看案上布匹,对鲁肃道:“寻常麻布而已。”
“此布乃从荆南购得。”鲁肃说罢,周瑜不禁笑道:“你鲁家又与山民做买卖了?只是这次所购之物,倒是让周某涨见识了,这等麻布,江东亦有,子敬还买他荆襄的作甚?”
“周大都督或许不知这江东布价,寻常麻布,尺五十钱,而于那庞山民处,百钱可得三尺。”鲁肃闻言,不禁叹道:“鲁某不知其中缘由,所以才来寻公瑾,欲解此惑。”
周瑜闻言,半晌无言,鲁肃见周瑜皱眉苦思,亦不打扰,许久之后,周瑜眼前一亮,对鲁肃道:“或许那庞山民新得纺布技艺,使这人工费用,大大降低。”
鲁肃闻言愕然,半晌之后恍然大悟,对周瑜道:“正当如此!但凡买卖,那庞山民总不会赔本,凭空让我江东得了便宜,只是此事于鲁某处颇为为难,荆南布贱,鲁某买来,亦有赚头,可是一想到此物乃山民所创,鲁某心中,总有些不忿。”
周瑜闻言,亦颇为苦恼道:“关键在于,荆襄可凭此物,再赚我江东钱粮,且此事堂堂正正,我江东避无可避……便是不买荆襄布匹,若叫百姓得知,荆南布贱,亦会争相求购。”
“商贾之道,只会以利趋之……”鲁肃闻言皱眉,对周瑜道:“那公瑾以为,这布帛买卖,鲁某日后到底要不要与这庞山民做下去了?”
“子敬不做,亦有人做。”周瑜闻言,不禁笑道:“此事还轮得到子敬回避么?只是周某以为,总不能让山民顺风顺水,好处皆得!于周某看来,子敬回去之后,当多囤棉麻,待那庞山民求购之时,坐地起价,若那荆襄还想纺布,总不会凭空得之,这原料还是要用的,话说这天下好处,总不能让他一人尽得吧!”
NO.270 江夏遣使
鲁肃离长沙已有数日,这些时日以来,庞山民除与黄承彦,于竹林工坊钻研奇术之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开辟北地市场,十余年来,荆襄从未与曹操交恶,便是如今庞山民接掌二州,与曹操之间的关系,也算和谐。
这种和谐并非亲如一家,无论是曹操还是庞山民,于边境之上,皆屯重兵。且两家于汉室方面的优势,也渐渐趋于平衡,曹操挟天子,庞山民挟宗室,刘氏已被这两家豪强,一分为二,依照道理,便是天子敕令,庞山民也可爱理不理,刘表,刘璋皆天子长辈,就算是和平时代,天子若要号令二人,言辞亦须斟酌。
如今曹操急欲拿下河北之地,所以也不敢对荆益二州轻易发难,当下西北马腾蠢蠢欲动,时刻威慑长安,若再招惹庞山民的话,曹操便会三面受敌,一旦形势至此,便是强如曹操这般,亦难承受。
之前攻伐西川,曹操未从中作梗,于此事之上,庞山民承郭嘉之情,所以当曹操攻略河北之时,庞山民也未轻易发兵,也算是还了昔日郭嘉情份。
且庞山民向来以为,上兵伐谋,这战争手段,还是尽可能的少用一些,除非是必胜的战役,庞山民才会发兵,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四处开罪别人。
诸侯征战,无非是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如今荆南亟待休养生息,还是不要四处树敌的好,这也是先前庞山民阻止庞统,图谋汝南的理由。
只是这庞山民虽欲安分守己,可是偏偏有人想要从中作梗,今日刚至长沙太守府中,庞山民便见到了一张让他颇为复杂的面孔,庞山民看着阶下那位气宇轩昂,甲胄齐身的武将,半晌无言。
“江夏守将,赵云参见上将军。”
“江夏参军,孙乾见过上将军。”
二人拱手一揖,庞山民与二人见礼,心中疑惑,之前自关羽于庞山民婚宴之上,闹过一阵,庞山民便不再与江夏之人,有任何联系,如今赵云,孙乾联袂而至,倒是让庞山民颇为不解,不知这关羽到底是何打算。
想到此处,庞山民对堂下二人道:“不知二位此来,所为何事?”
“欲劝上将军,出兵汝南。”孙乾说罢,庞山民眉头微皱,那孙乾似是早已料定庞山民会有此反应,对庞山民道:“若上将军出兵汝南,兵逼许都的话,我家主公欲将江夏一郡,拱手奉上!”
庞山民闻言,思索片刻,摇头笑道:“有子龙,云长镇守江夏,可代庞某保境内百姓平安,庞某为何要贸然兴兵?且庞某与曹操并无私怨,没有攻伐汝南的理由。”
“上将军当知,那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心系汉室者,皆可清君侧,且如今我家主公已说得西凉马寿成,用兵长安,若将军此时用兵,可一战全功!”孙乾说罢,信誓旦旦道:“曹操军马,如今多于河北之地,此时正是上将军攻城掠地之时,上将军如若不取,日后定然后悔!”
庞山民闻言心中一惊,暗道这刘备左右逢源的本领当真不错,如今才去了西凉数月,已经忽悠的马腾攻打长安了,若此时荆襄用兵汝南的话,倒也可以有所收获,以庞统之智,算计曹仁,应当能胜。
只是若此时对曹操落井下石的话,便是得了汝南,日后也要屯以重兵,且如今便与曹操不死不休,并不是庞山民所期望的局面。
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轻叹一声,脑中一转,没有回答孙乾之言,而是目视赵云,对赵云道:“西凉军马,多为羌人,皇叔何时与异族沆瀣一气,屠戮我汉室百姓了?”
庞山民说罢,孙乾,赵云二人皆面色不虞,只是二人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半晌之后,孙乾肃容道:“马寿成亦忠良之后。”
“可羌人劫掠汉家百姓日久,据庞某所知,西北百姓,多恨羌人,那马腾虽为忠良之后,却不代表马腾亦是忠良……”庞山民玩味的看了孙乾一眼,孙乾闻言,不知该如何辩驳,见庞山民又将目光投向赵云身上,孙乾疑惑道:“上将军与子龙有旧?”
“之前于襄阳之时,有过一面之缘。”庞山民闻言笑道:“为何子龙来了此处,却一言不发?”
“赵某此番,只作护卫。”赵云闻言,神情不变道:“且孙先生已经将道理尽皆与上将军讲了,赵某无话可说!”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对赵云道:“那子龙以为,皇叔于西凉,诸多行事,可算正确?”
“皇叔行事,自然有其道理!”赵云说罢,神色如常,只是眼眸之中,微微闪烁,显然庞山民之前所言,已经稍稍触动了赵云心思。
庞山民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道:“二位当知,庞某如今掌二州之地,去年才新得西川,如今正欲休养生息,此虽攻伐汝南良机,可于庞某而言,心有余而力不足。”
孙乾闻言,面色一黯,道:“不如上将军再考虑考虑……”
“若对决曹操,庞某自可光明正大,何须落井下石?”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且皇叔欲与羌人沆瀣一气,庞某却不愿如此行事,若庞某没有猜错,皇叔入西凉,目的在于图谋马腾基业,不然皇叔又如何舍得江夏重镇?此鸠占鹊巢之事,庞某甚为不齿!公祐勿要再劝,庞某心意已决!”
孙乾闻言,半晌无语,赵云却怒视庞山民,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对我家主公,乃是偏见!”
“那子龙说说,庞某所言,可有错处?”庞山民说罢,赵云怒道:“皇叔所为,皆欲解救天子,覆灭曹操,还百姓朗朗乾坤!”
“曹操覆灭便是朗朗乾坤?”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子龙此来长沙,沿途当见过庞某治下百姓,生计如何,子龙当知,这朗朗乾坤,不是你家皇叔说是就是的,也不是当今天子说是就是的!百姓过的好,便是朗朗乾坤,不知子龙以为然否?”
NO.271 虚与委蛇之计
赵云乃是武人,其口才又怎么辩过庞山民?且庞山民亦知,他跟赵云谈及朗朗乾坤,本就是鸡同鸭讲。
于赵云看来,刘备乃其主公,相处日久,刘备对百姓颇为仁德,若刘备可执掌天下,亦可为一代明主,而庞山民则不然,只其姓氏,赵云便看不上眼,汉家天下,天子当姓刘,这才是赵云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此番从江夏辗转长沙,一路上观荆南百姓安居乐业,赵云看在眼中,亦颇为感慨,庞山民于民生之道,颇有建树,若其只为能吏,不为诸侯,肯辅佐刘备的话,汉室何愁复兴大业?
太守府中,孙乾,赵云二人最终还是与庞山民不欢而散,庞山民心中倒无所顾忌,可孙乾,赵云却难以平静。
庞山民若肯出兵,牵扯曹操精力,江夏军马借道新野,途径宛城,便可兵逼长安,与刘备会于一处,届时刘备得关羽相助,于西凉羽翼渐丰,马踏长安之时,便可光复汉室旧都,亦可为刘备日后逐鹿中原,奠定一份坚实基业。
所以于当前而言,刘备的兴衰只在庞山民一念之间,只是二人没有想到,庞山民竟可对江夏一郡,如此厚利面前不为所动,而对如今刘备而言,再也拿不出可以让庞山民意动的筹码了。
于驿馆之中,孙乾,赵云尽皆嗟叹不已,思索良久,孙乾对赵云道:“一城之地,那庞山民居然无动于衷,莫非真是云长之前将其得罪的狠了?”
赵云闻言默然许久,对孙乾道:“公祐,无论那庞山民是何想法,如今皇叔于为难之际,我等必须全力以赴,若其不肯发兵,总可借道新野,便是我等江夏军马,孤军奋战,亦要往长安驰援皇叔。”
“那子龙可否想过,便是那庞山民借道于我等,一路厮杀,至长安之时,江夏军中,所剩军马,能有几何?”孙乾闻言皱眉,对赵云道:“且如此这般,抛却江夏一郡,让那庞山民不费吹灰之力,凭白得了城池?”
赵云闻言,一筹莫展,对孙乾道:“那公祐又有何办法,解此困局?”
孙乾闻言,神情数变,对赵云道:“不如先虚与委蛇,得沿途通关路引,待离江夏之前,联系江东军马,便是我等失了江夏,亦不能让这庞山民所得,与江东若有了交情,今后制衡荆襄,亦好说话。”
赵云闻言,眉头微皱,对孙乾道:“若如此,与这庞山民结怨更深,且荆襄治下百姓,生计无忧,而江夏若被江东所掌,百姓怕是遭难,江夏可是孙坚陨落之地,若那孙权欺凌百姓……”
“顾不得那么多了!子龙当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孙乾说罢,赵云黯然无语,二人于驿站休整一夜,次日便至太守府中,求庞山民通关路引,庞山民不疑有他,对二人道:“皆荆襄军马,若云长欲起兵援助皇叔,庞某也没必要从中作梗。”
待二人离去,庞山民暗自思索这江夏异动,对庞山民而言,若关羽,赵云诸人引城内兵马,驰援刘备,江夏唾手可得,再得江夏,荆襄一统,庞山民所掌之地,便是实实在在的荆,益二州了。
江夏重镇,需上将把守,于庞山民眼中,可为此事者,荆襄如今,只有二人。
其一乃是甘宁,江夏临江,守此地者,当通晓水战,甘宁纵横大江日久,江东军马亦被其击退数次,心中畏惧,只是甘宁若离,苏飞一人难以服众,这长沙水道,便无人震慑了。
若不选甘宁,则可使文聘代掌江夏,文仲业久镇荆襄,皆无甚错处,且其声望,亦可使江东不敢妄动,只是文聘本为统御荆襄军马全局之人,若使其守御江夏,怕其心有怨愤。
思索许久,庞山民还是决定去找文聘商议一番,听听文聘想法,至于不用甘宁,庞山民确有私心,长沙乃庞山民兴隆之地,庞山民对此地颇有感情,当然不希望其根基被江东窥觑。
念及此处,庞山民当下便修书一封,径往襄阳请文聘而来,不过二日,文聘便至,于太守府上,庞山民见文聘风尘仆仆,迎上前来,对文聘笑道:“辛苦仲业将军,远道而来。”
“上将军将令,文某岂敢不遵?”文聘说罢,二人皆笑,庞山民对文聘道:“仲业将军当知,庞某这上将军,有名无实,此番召仲业而来,只因那关羽欲舍弃江夏,驰援长安,庞某欲知,这江夏重镇,文将军可愿把守?”
“江夏?”文聘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笑道:“文某愿守。”
“可是将军当知,荆襄与那江东,之前纠葛,多在江夏,若将军守城,怕是少不了江东滋扰。”文聘虽应的爽快,庞山民却心有顾忌,对文聘道:“原本庞某也欲将军,守襄阳,定荆襄大局,只是如今事发突然,庞某这边,无上将可用……”
“上将军不必多说,文某只知,为武将者,有守土之责,若只为平安,还不如乖乖的做个文官!”文聘豪爽一笑,道:“文某可于上将军面前立军令状,必保城池不失,那江东军马若敢乱江夏,定叫其有来无回。”
庞山民闻言,心中一阵感慨,对文聘道:“如此庞某便可安心,那关羽离去,必将江夏军马尽数带走,仲业以为,守御江夏,需军马几何?”
“那关羽敢用万余军马守城,文某亦敢!”文聘说罢,庞山民摇了摇头,道:“襄阳城中,军马未动,且如今我荆襄腹地,并无战事,文将军可将城中军马,带走半数,至于守城之人,亦由文将军抉择便是!”
襄阳守军三万有余,去镇守江夏一城,一万五千兵马,并不算少,想到此处,文聘对庞山民道:“既如此,还请上将军将向宠,傅彤借于文某。”
“可以。”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对文聘道:“待将军于江夏安定之时,庞某便亲去江夏,为将军庆功!”
NO.272 程普驻江夏
江东朝堂之上,孙权于百官面前,一脸喜色,将手中信笺递于侍者,百官便闻侍者念道:“关某已离江夏,驰援兄长,城池已无人把守,将军取与不取,全凭自决!”
“此乃那关羽手书。”孙权说罢,堂下群臣,哗然片刻,议论纷纷。
江夏对江东而言,向来纠葛不少。
若得江夏,江东便于江北之地,可再添一郡,庐江,江夏遥相呼应,长此以往,便有了攻伐北地的根基,且孙坚陨于江夏,江东已数次攻伐,皆未全功,如今关羽竟将此要地拱手相让,对江东而言,诱惑颇大。
只是堂上诸人亦心有顾忌,如今统荆襄者,非是先前暗弱刘表,乃是新得益州之庞山民,若两家交兵,胜败难料。
许久之后,孙权见堂上议论之声渐小,对诸人道:“诸君以为,这江夏孙某当取之否?”
张昭闻言,抬头目视孙权,见其眼中狂热,心中一凛,对孙权道:“如今主公妹婿势大,若取江夏,那庞山民必然怨忿……”
“子布何出此言?江夏乃文台公陨落之地,怎能不取,且此时江东并无军马守御,机不可失!”程普闻言,上前一步,对孙权拱手道:“愿主公予程某一旅之师,程某可保江夏,安如泰山!”
“为一地而与那庞山民私交尽毁,甚为不智!”诸葛瑾闻言叹道:“且之前周大都督亦败于敌手,德谋此言,太过轻敌。”
“主公是与那庞山民有些交情,可私交怎可凌驾军政大事之上?”黄盖闻言抢道:“子瑜之言,黄某深以为耻!比之令弟之才,子瑜差之千里!”
如今诸葛亮已坐镇西川,其势堪比郡守,黄盖此言,倒是戳在了诸葛瑾痛处之上,诸葛瑾面色通红,怫然不悦,侧目不再看那黄盖一眼,一言不发。
孙权见堂下吵吵嚷嚷,原本大好的心情,亦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轻咳一声,对鲁肃道:“子敬可有良策?”
鲁肃闻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先前周瑜在时,但凡军务,便是有些争执,周瑜亦可依仗其名望,一决而断,而此时堂上纷乱,毫无主次,武将激进,文官守成,简直就是乱作一团,这内部不合,怎敢言攻伐他家诸侯?这些人不会觉得那庞山民如软柿子一般,任人拿捏吧?
孙权见鲁肃不言不语,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自周瑜离了朝堂,孙权大权在握,一应大事,皆可决断,比之之前外事求教周瑜,内事求教张昭之时,爽快的多,这鲁肃与周瑜本为挚友,孙权只是见其忠直,颇为依仗,如今于大事之上,鲁肃毫无决策,倒是让孙权心中恼火。
想到此处,孙权对堂下诸人道:“孙某欲占江夏,言和之人,勿要多说!既然程老将军愿为我江东,开疆拓土,那孙某便予老将军三万军马,待那关羽走后,占下江夏,若荆襄敢犯我边境,大可与之一战!”
程普闻言,面上一喜,连忙领命,当堂点将,率一众武将,往堂外而去。
鲁肃见状,长叹一声,心中暗道这孙仲谋如此胡来,待公瑾重归朝堂之时,还能剩下多少基业?三万军马虽不伤江东根基,可好歹也是一份强大战力,莫非孙权真要在吃亏之后,才能意识的到先前糊涂么?
江东之事,庞山民尽皆不知,又过数日,江夏细作已传回消息,言那关羽已点齐军马,往新野方向而去,如今城池已无人把守,得此消息,庞山民忙命人传令文聘,可遣襄阳军马,径往江夏,进驻城池。
文聘得令,万余军马由襄阳而动,浩浩荡荡,赶往江夏,只是刚至夏口,文聘便见江东军马旗号,文聘心中一惊,忙命斥候查探,待斥候回报之后,面色大变。
“这关羽竟如此卑鄙,竟将江夏一郡,赠与江东?他莫非当自己是荆襄之主?”文聘大骂一声,心念急转,亦不敢轻易进军,命信使渡江,快马赶往长沙,将江夏变故尽数告知庞山民。
于太守府中,庞山民得此消息,心中一惊,继而愤恨不已。
这关羽先前大乱婚宴之事,还未与其计较,如今居然敢与江东私相授受,且不说江夏素来乃荆襄土地,便是允其驰援长安,他关羽不知感恩倒也罢了,如今倒打一耙,又算什么英雄?
庞山民心中恼火,索性留书一封,往江边渡口而去,待见了甘宁之后,对甘宁道:“兴霸此处,可有快船?庞某欲去新野!”
见庞山民行色匆匆,甘宁心中奇怪,待庞山民将江夏变故说过之后,甘宁大怒,道:“这关羽,孙权沆瀣一气,欺人太甚!甘某这便点兵,去拿江夏。”
“庞某虽恨孙权见缝插针,更恨关羽背信弃义!”庞山民闻言叹道:“先不与江东计较,兴霸与庞某,同去新野便是,待见了士元,再做计较。”
甘宁闻言,点了点头,于斗舰之上,命士卒扬帆起航,庞山民气愤半晌,心中悔恨不已,早知这关羽过河拆桥,当先前与之约定,交接城池之后,再予其通关路引。
不过庞山民也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于船头甲板,庞山民苦思不语,甘宁见状,凑上前来,对庞山民道:“山民勿要忧虑,甘某对江夏了如指掌,待灭了那关羽,重夺江夏,也是不难!”
“一时疏忽,倒是让人钻了空子。”庞山民闻甘宁劝慰,苦笑一声,道:“庞某本欲休养生息,使百姓安乐之后,再与他家诸侯相争,可是如今这江夏一失,庞某先前规划,皆要变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甘宁闻言,爽朗一笑,拍了拍庞山民肩膀道:“山民之前便知,逐鹿天下,前路曲折,若皆如你图谋西川那般顺风顺水,这天下早被山民所得。”
闻甘宁调侃,庞山民心情也好了许多,勉强一笑道:“总之,世人皆知庞某乃睚眦必报之人,但愿能及时赶上关羽军马,这般忘恩负义之事,此番定当要其给庞某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