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半晌,孙权勃然而怒,对左右道:“将子敬给孙某带回来!”
宋谦,贾华闻言,忙引护卫而出,不多时,鲁肃便被二人捉回堂中,鲁肃于江东素有声望,二人也不敢过分得罪,将鲁肃带回之后,宋谦神情讪讪,对鲁肃拱手道:“子敬大人,得罪了。”
鲁肃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整了整散乱衣冠,对孙权道:“主公召鲁某前来,还有何事?”
孙权闻言,瞪了鲁肃一眼,对鲁肃道:“欲治子敬堂上失态之罪。”
“请主公治罪!”鲁肃风轻云淡的样子,让孙权心中火势更旺,阴沉的看了鲁肃一眼,孙权道:“将子敬先行收押,待退了我那妹婿军马,孙某再与子敬计较!”
孙权说罢,堂上诸人忙出言相劝,孙权收拢大权,对江东文武倒影响不大,可是如今周瑜不在吴郡,鲁肃又被孙权所囚,江东可统筹全局者,再无他人,且鲁肃与周瑜乃至交好友,二人于朝野素有声望,若孙权一意孤行,江东必然大乱。
孙权闻诸人之言,心知此番为难鲁肃,的确是有些过分,只是孙权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为何鲁肃此番于朝堂之上,与他针锋相对,想到此处,孙权对鲁肃道:“子敬,你可知罪?”
鲁肃闻言,正欲反驳,心中却想起之前孙策,周瑜二人所托,轻叹一声,微微点头,道:“鲁某失仪,望主公莫怪。”
孙权闻言,面色微微好转了一些,张昭见状,对孙权道:“既然子敬知罪,主公还是莫要计较的好,如今大敌当前,我江东当团结一心。”
孙权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子敬欲荐公瑾还朝,可是得了公瑾授意?”
鲁肃闻言,面色一变,江东群臣,尽皆愕然,鲁肃目光悲戚,呆呆的瞅了孙权许久,对孙权道:“孙仲谋,勿要欺人太甚!”
“贼子尔敢!”孙权闻言,不禁大怒,对宋谦,贾华二人喝道:“将此人拖下去!”
鲁肃对孙权暴怒,恍若未闻,潸然泪下道:“不用相送,鲁某知道我江东牢房所在。”
说罢,鲁肃便往堂下而去,孙权见堂上诸人神情,心知此番对鲁肃之事,有些暴躁,却又不愿认错,只得见鲁肃身影,于朝堂之上,越走越远。
“子敬今日到底为何如此行事?”孙权见鲁肃离去,对堂上群臣喝道:“莫非我江东没了那周公瑾,就解不了江夏之围了?”
堂上群臣闻言,尽皆不语,许久之后,黄盖于人群而出,对孙权遥遥拱了拱手,道:“黄某可领军去救德谋……”
孙权闻言,心中安慰少许,对黄盖笑道:“老将军出马,我江东无忧矣!”
黄盖却未接孙权话茬,轻叹一声道:“如今荆襄势大,黄某此去,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尔,若黄某救不下德谋,也可死得其所……”
黄盖说罢,不等孙权多言,拱手而去,孙权见状,心中亦有些恼怒,对诸人道:“孙某心思已乱,诸君先行散去吧。”
说罢,孙权离席而去,一众江东群臣面面相觑,许久之后,张昭叹道:“不知子敬今日为何,如此激烈。”
“或因主公薄待公瑾,子敬心中有怨吧。”张纮说罢,对张昭道:“于主公处,我等当多作劝慰,公瑾离去数月之久,我江东于兵事之上,的确是有些混乱。”
“何人可替公瑾统筹全局?”张昭说罢,群臣尽皆默然,于诸人眼中,周瑜才华,冠绝江东,若周瑜不在,程普声望盛隆,可统筹江东全局,只是如今程普却遭了荆襄围困……江东此时,居然无人可用了。
想到此处,张昭思索许久,对张纮道:“子纲,先与我去寻子敬,商议一番吧。”
NO.280 急召公瑾
自孙策死后,孙权于江东顺风顺水,内有张昭,外有周瑜,孙权并未受过任何挫折。
后见周瑜势大,孙权想方设法夺其权柄,本来也不算什么过错,鲁肃先前对孙权所为,听之任之,皆因鲁肃心中明了,这江东离不开周瑜,更离不开孙权。
如今孙绍已随庞山民去了西川,孙家骨血,只余孙权,孙权于政务一道,也颇有建树,只是其心胸狭隘,倒是让鲁肃颇感为难,今日于朝堂之上,孙权话一出口,鲁肃勃然作色,只因鲁肃已忍耐许久,周瑜处处相让,孙权频频紧逼,作为周瑜的至交好友,鲁肃有些看不过去了。
就像是先前长沙一战,周瑜铩羽而归,其关键之处,不在于周瑜军马调度,而是孙权未予周瑜,建功机会,若那时孙权肯授周瑜权柄,一举夺下长沙,还会有这江夏被围之事么?
可是待还朝之后,周瑜自请罪责,孙权收回权柄之后,还于百官面前,数落周瑜一顿,彰显自己的先见之明,自那时起,鲁肃心中便对孙权,有些埋怨,可是作为朝中重臣,鲁肃不欲与孙权计较,只是此番于朝堂之上,那孙权不但对鲁肃所提周瑜不屑一顾,还欲出言污蔑周瑜,鲁肃心中难忍,所以才会如此决绝。
于囚牢之中,鲁肃思索良久,心中也有些后悔,如今已入牢房,朝堂之上肯为周瑜仗义直言者,怕是更少,且如今程普身陷重围,鲁肃心知,此时追究孙权过错,时机不对,若再起争执,也是使亲者痛,仇者快。
若再于朝堂上争执数日,不发军马救援江夏,程普这回,怕是回不来了。
先前占江夏之事,鲁肃心中对孙权选择,便颇有微词,可孙权难忍诱惑,见利忘义,最重要的是夺江夏时,孙权并未作两手打算,如今江夏被庞山民反制之时,江东居然束手无策。
想到此处,鲁肃亦心中悲哀,此役无论胜败,江东道义于各家诸侯处,怕是会作为笑谈了,连妹婿的土地都占,这孙权怕是在诸人眼中,也只是见利忘义之辈,若之后再有战事,欲联结各家诸侯之时,又有何人肯信任江东,届时会不会出尔反尔?
鲁肃正嗟叹不已,牢门却被外人推开,鲁肃寻声望去,见二张正随行孙权身后,三人往牢内而来。
鲁肃见孙权来探,躬身一礼,口中轻叹道:“肃拜见主公。”
“免礼。”
孙权说罢,心中也隐隐后悔之前朝上行为,适才二张已于孙权商议,这江东可制衡庞山民者,除周瑜外,别无他人,若周瑜都抵之不住的话,这江东迟早会成为荆襄土地。
孙权思前想后,也知道二张所言,并未诳语,可是让孙权再引周瑜入朝,面上难堪,毕竟之前孙权曾将周瑜贬的一无是处,如今江东有难,再去求救,若周瑜真的解了江夏之围,岂不是证明了孙权先前所为,皆是笑话?
看着面前鲁肃,默然不语,一脸灰败之色,孙权权衡了一番利弊,对鲁肃道:“子敬,适才朝堂之上,孙某气急,还望子敬勿要见怪。”
鲁肃闻言,微微愕然,虽然心中郁气难消,却也不再与孙权置喙,对孙权道:“鲁某也有错处。”
鲁肃说罢,不再多言,孙权微微点了点头,心知这鲁肃虽与周瑜为友,却是心向孙氏之人,对于鲁肃此人,孙权成见不深。
张昭见牢房之中,众人皆小心言辞,气氛尴尬,不禁叹道:“子敬,主公此来,欲重用公瑾。”
鲁肃撇了张昭一眼,轻声叹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般对待江东都督,是不是也太廉价了些,鲁某本是商人,出言无状,还望主公与子布不要见怪。”
孙权闻言,点了点头道:“子敬所言有些道理,只是子敬当知,周郎在时,这江东军马,孙某且说了不算,孙某心中顾忌孙家家业,子敬当理解才是。”
“昔日伯符在时,公瑾亦统辖军马巨量,为何伯符对公瑾,毫不提防?”鲁肃闻言,一脸坦然道:“主公收了公瑾兵权,鲁某与公瑾皆无怨愤,可是主公为何于朝堂之上,屡屡蔑视公瑾,言其用兵,不过尔尔?若真如主公所言,公瑾只是碌碌无为之辈,昔日又何以为我江东,立下不世之功?”
鲁肃的话令孙权不知该如何反驳,许久之后,孙权微微叹道:“皆孙某之过,还望子敬勿要再言,孙某心中有愧。”
见孙权形容,不似作伪,鲁肃点了点头,道:“世上皆无完人,主公也无须自责,若公瑾知江东有难,自会悉心相助,只是鲁某以为,此时此刻,江夏已难以救援,且不说德谋处,粮草不济,便是那荆襄于战时所备军马,也不是我江东可以比拟的。”
孙权闻言,心中大惊,张昭,张纮二人尽皆不知该如何作答,鲁肃于兵事之上,亦颇有见解,若真如鲁肃所言,此番黄盖领军出征,岂不是要无功而返?
想到之前黄盖离开朝堂之时,神情决绝,孙权恍然大悟,对鲁肃道:“子敬是说,公覆此去,乃是求死?”
“鲁某也不知公覆有何谋划。”鲁肃黯然苦笑,对孙权道:“肃以为,此番江夏我江东是保不住了,只是若那庞山民对我江东有怨,再袭庐江,其一旦得手,我江东于江北再无寸土,日后怕是只得偏安一隅了。”
“庞山民还敢袭我庐江?”孙权一脸愕然,对鲁肃道:“那还请子敬速召公瑾!”
“除召公瑾外,还要使那庞山民消去心头怒火,毕竟我江东夺江夏之地,乃是中了那关羽算计。”鲁肃见孙权已有决断,心中稍安,对孙权道:“主公修书一封,便可召公瑾相帮,公瑾豁达,不会计较主公先前责难,鲁某当再去那长沙一行,去寻主公之妹,能否劝得那庞山民退兵,鲁某也无把握,如今怕是非尚香不可了。”
NO.281 周郎入庐江
周瑜儒雅风流,于江东朝堂,总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便是昔日江东小霸王,也只可与周瑜分庭抗礼,这也是孙权不喜周瑜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孙权也知道,周瑜并无夺孙家权势之意,只是周瑜功高震主,孙权不喜朝堂之上,诸人皆盛赞周瑜,而将他这个实际上的江东之主,遗忘在王座之上,可如今江东危急,孙权迫不得已,无人可用,只得复起周瑜对峙襄阳二庞,对孙权而言,如今若再不用周瑜的话,之后丢失土地的责任,怕是要担在自己身上了。
庞山民乃孙权妹婿,虽各家诸侯皆知,所为联姻,皆为获取利益,昔日庞山民迎亲之时,予江东厚利,这般礼仪,便是去许都迎娶皇族公主,亦绰绰有余,所以自二人成婚之后,孙权也难以开口向庞山民索取利益,且此番攻伐江夏,虽有借口乃是中了关羽之计,可明眼人皆知,这般说法,难以使庞山民接受。
江东已然兴兵,入了荆襄土地,于道义之上,确有些说不过去,如今孙权闻鲁肃所言,欲使孙尚香出言相助,面上神情,难免讪讪,思索片刻,孙权对鲁肃叹道:“子敬欲将江东兴衰,假手一妇人手中?”
“便是尚香婉言相劝,还怕那庞山民难改主意。”鲁肃闻言,不禁叹道:“主公当遣使先寻公瑾还朝,至于尚香处,鲁某自去说项。”
孙权闻言,心知一筹莫展之际,鲁肃所言,也是事出从权,想到此处,孙权点了点头,对鲁肃道:“既如此,一切拜托子敬了。”
只过半日,信使快马加鞭,至柴桑大都督府,周瑜于府上接过孙权信笺,不禁摇头苦笑,当下命信使转道庐江,告知周泰,蒋钦二人,勿要救援庐江,一应事项,皆待他还朝再说。
信使离去,周瑜亦辞了家中娇妻,飞马赶至吴郡,与孙权相见,二庞围住江夏,已让周瑜窥破其欲引庐江军马出城的意图,待至吴郡后,孙权于堂前相迎,对周瑜拱手叹道:“还请公瑾莫要因先前孙某之失,误了我江东前程,如今公瑾还朝,这江东军马调度之权,孙某愿拱手相让。”
周瑜闻言,并未与孙权寒暄,对孙权道:“如今江夏已被围困数日,我江东当同仇敌忾,主公无须多虑,一切还等周某回来,再叙旧情。”
说罢,周瑜便于堂上点将,一众江东将校,见周瑜复起,尽皆振奋,于孙权面前,周瑜再请军马三万,欲往庐江而去。
堂上一众将校得知,周瑜去处,并非江夏,心中不解,周瑜却轻叹一声道:“若救江夏,必与荆襄大军纠缠,我江东如今只可守土,并无余力,败二庞军马,且江夏如今,若仓促去救,必为二庞算计,如今只可将希望寄托于子敬身上,望其可劝说山民,饶过德谋,公义……”
周瑜话音刚落,便听堂外一将飞马而来,神情急迫,于堂前报道:“韩公义中了那文聘埋伏,死战而退,回城不治,数日之前,已陨于江夏城中,程老将军亦受重创,我等堪堪杀出血路,回报将军。”
孙权闻言,大惊失色,对周瑜道:“公瑾,如今公义已亡,务必要将德谋救回啊!德谋随家父征战,于孙某处,已历经三世,若德谋有个好歹,我江东失一柱国之臣!”
“主公所言,周某又何尝不知?”周瑜闻言,神情黯然道:“便是即刻发兵,也赶不及去救德谋了,如今只待子敬能说服尚香,去阻那庞山民赶尽杀绝了……”
本以为可夺江夏,可如今却已连折将士,孙权心中,难免窝囊,若江夏军马尽数被那庞山民所灭,江夏一役,便是江东数年以来,最大败笔,孙权苦恼的看了周瑜一眼,心中悔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咄咄逼人,若周瑜在,或许此时这江夏已为江东土地。
虽程普素来与周瑜不睦,可是周瑜却从未想过要害程普性命,只是如今周瑜不知二庞于江夏如何设计,只得谨慎行事,如今已有鲁肃去往长沙救援程普,能否救下,也只看那庞山民对江东到底是何等心思了。
周瑜也知道,此番庞山民兴兵江夏,并非是想要与江东全面开战,如今庞山民新得西川,正是休养生息之时,若不是孙权中了关羽之计,贸然挑衅,那庞山民也不会仇视江东,于周瑜看来,如若能与庞山民握手言和,便是最好,如若不能,好歹也要保住庐江,只要庐江不失,江东便可重整旗鼓,图日后中原之地。
所以在周瑜看来,孙权之前兴兵江夏,倒不如直取曹操土地,如今曹操主要军力,尽在河北,另外于长安亦屯有重兵,且曹操新得汝南,百姓不曾归附,若跨过淮河,取合肥,寿春之地,再图青,徐二州,亦比现在贸然招惹庞山民来得妥当。
虽曹军势大,却也架不住诸家诸侯,一齐征伐,此乃大势所趋,周瑜以为,若可与庞山民化干戈为玉帛,其便可亲赴长沙,与庞山民商议算计曹操之事,若孙,庞二家,可以顺利结盟,皆不用付出太大代价,便可得北面广袤土地,如此诱惑,便是庞山民明知江东打算,亦难舍弃如此厚利。
想到此处,周瑜心有定计,辞了孙权,与一众将校于校场点兵,往庐江而去,大江之上,江东战舰密密麻麻,待于庐江渡口停船之后,周瑜忙询问军中将校,周泰,蒋钦二人去处。
待得知先前信使已劝下二将之后,周瑜心中稍安,忙令士卒入城休整,于太守府上,周泰,蒋钦二人见周瑜既至,忙交上虎符,印绶,如此一来,庐江军马调度之权,尽归周瑜。
大权在握,周瑜心中急切心情也稍稍安定了一些,吩咐诸将严守各路关隘之后,忙修书一封,命信使飞马赶往江夏,周瑜见信使离去,口中喃喃:“该做的皆已做了,不知山民可否看在先前交情,放程普一条生路。”
NO.282 庐江要地,战或不战
荆襄围城数日,城内粮草日渐不济,程普醒来之后,引军冲突数次,却不得突围,荆襄军马已将江夏围的如同铁桶一般,眼见城中粮草告罄,程普又命士卒于城中征粮,江夏虽是富庶,却也养不起如此巨量军马,百姓家中存粮,多被江东搜刮,数日以来,城中民怨载道,百姓已与征粮士卒爆发过数次冲突。
见此状况,程普也知道这江夏难被江东所得了,如今已失民心,且江东士卒手上多沾百姓鲜血,再过数日,城内百姓,若是哗变,这内忧外患之下,城中数万江东军马,岂有活路?
不知何时才能等来庐江救援……程普心中焦虑,想到之前曾出城与文聘冲杀一阵,暗遣百余信使,夺路遁逃,程普也只得寄望于有人可将消息带入庐江,若周泰,蒋钦二人,可引军救援,城中这数万军马,或许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江夏城外,军马比之先前,又多了不少,虽庞统令大军退避三舍,可自傅彤引江陵援军到来之后,文聘大军,人数之众已远超城内江东军马,且两方士气,不可同日而语。
庞统已遣数队军马,于庐江往江夏之间要道埋伏,只是庐江城近来军马调度,销声匿迹,庞统心中奇怪,待查探之后,才知江东孙权已复起周瑜,如今庐江已屯大军,且江东往庐江广运粮草,一时之间,战云密布,庞统心知这庐江城一时半时,怕是难以拿下,周瑜按兵不动多日,怕是已然料到,荆襄埋伏之事。
庐江难定,既然如此,这江夏城中军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放过的了。
庞统并未气馁,与周瑜相据江北之地,庞统心中颇为兴奋,昔日长沙之战,虽是败了周瑜一回,可窥破“白衣渡江”之计者乃庞山民,庞统深感周瑜用兵犀利果决,如今又有了堂堂正正的对敌机会,庞统也不想放过眼下大好时机,江东既然已派遣重兵,镇守庐江,庞统又怎肯让周瑜专美于前。
庞山民得知周瑜来了江北,心中凛然,忙召诸将于帐中议事,于帅帐之中,诸将齐至,庞统一脸嬉笑,对庞山民道:“兄长如何这般惶急,莫非是畏那江东周郎?”
闻庞统调侃,庞山民摇头笑道:“非是畏惧,只是士元当知,这周瑜用兵,颇有章法,如今镇守庐江,士元先前定计夺取庐江之事,怕是要无功而返。”
庞统心中深以为然,嘴上却是不服,对庞山民道:“便是周瑜前来,又能如何,这些时日,庐江军马不敢妄动,明显是畏惧我大军威势!”
“按兵不动,却也坏了士元引蛇出洞之计。”庞山民闻言轻叹,对诸将道:“如今看来,此番出兵,也只可赚江夏一城,不过若可使程普授首,倒也让江东失一上将。”
庞山民说罢,帐中诸将深以为然,文聘闻言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如今江夏城中军马,已被困十余日,其粮草怕是已然告罄,若是此时攻城,城内军马皆无士气,我等可一战而定。”
文聘说罢,其余将校纷纷请战,尤其是那小将傅彤,叫的最欢,一个劲的嚷嚷这于江陵调来大军之后,这万余大军,还未参与战事,若是攻城,欲为先锋。
庞山民闻言,不知可否,心中却暗自思量周瑜此番渡江,所欲何为。
若只为救援程普,这江东军马又怎会按兵不动,如今江东两番出兵,江东军马渡江大半,庞山民并不想与江东轰轰烈烈的大战一番,其原因倒也不是因周郎难缠,而是一旦交战,两家数度攻伐,对亟待发展的荆襄而言,有害无利。
虽荆襄之内广建水车,可若是大战,军屯一事,便会荒废,那孙权好死不死,挑衅荆襄威严,虽说可与江东两相消耗,可是若是如此,对荆襄而言,又有何益?
只是庞山民对周瑜此番进驻庐江,心中亦颇为郁愤,庞山民心中定计,若是周瑜打定心思,要与荆襄分个高下,那么就算是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与江东一分高下。
诸侯霸者的尊严,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要靠名正言顺征伐出来!
庞山民与诸将盘算一番,帐中诸将,或欲死战,或欲待重夺江夏之后,与江东握手言和,庞山民亦知,诸将心中各有想法,不过其皆为荆襄日后打算,见诸人意见不一,庞山民闻庞统催促之声,思索许久,庞山民将地图铺开,对诸人道:“诸君试言,这庐江得与不得,其中优劣。”
庞统目视地图,对庞山民道:“其好处显而易见,若得庐江,我等只需遣一上将,便可扼住江东北进咽喉要地,日后江东偏安一隅,难以拓土,四面皆被我荆襄围困,除非其可交好山越,袭我后方,只是如今山越之民,多依附荆襄,庞某以为,江东一旦失了庐江,便会处处受兄长而治。”
“只是得庐江后,我等须与江东边境之处,屯重兵把守,此事虽是不难,可颇为牵扯我荆襄军力,且江东水军只靠兴霸一旅,难以制衡,也就是说,若使那孙权失了土地,恐其狗急跳墙,若其举江东之力,与兄长大战一场,其胜负难料……”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之前谁又能想到,关羽一走,荆襄与江东之间,两家诸侯居然会争斗的如此剧烈?
“身为军中之人,文某虽欲临战而斗,广积功勋,可是以我荆襄而言,如今却不是与那江东不死不休的时候,昔日江东强而荆襄弱,军中大半士卒,对江东军马有些畏惧,如今携大胜之威,这士卒颓势并无显现,但是若征伐日久,一旦我大军对那庐江久攻不下,怕是会让周瑜有机可乘。”文聘对周瑜颇为忌惮,黯然叹道:“上将军掌荆襄之前,我荆襄军马屡败屡战,这江东周郎名声,多半是建立在我荆襄士卒的尸骨之上……”
“那就当战!”庞统闻言,颇为不忿道:“一战而定,我士卒心中再无疑虑,之后面对江东,不再心怯,大战一场,也是划算!”
NO.283 尚香入军营
庞山民也觉得庞统所言,有些道理,正欲定计,却闻帐外杂乱之音,不多时,便有士卒入帐来报,言江东鲁肃与尚香夫人,并骑冲入营中,士卒皆不敢阻拦。
庞统闻言,冷笑一声,对庞山民道:“想必小嫂欲劝兄长罢兵。”
庞山民闻言微微皱眉,念及与孙尚香夫妻之情,庞山民或可听其劝说,就此罢兵,只是这数万荆襄士卒,又如何安抚,且如今江东,荆襄情势紧张,其罪过皆在孙权贪婪,庞山民实在想不出,向来有大家之气的孙尚香,为何会如此糊涂,竟敢与鲁肃同至江夏,干预战事。
念及此处,庞山民面色阴沉,待二人入帐之后,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孙尚香道:“尚香何故至此?”
孙尚香闻庞山民语气不善,心中惴惴,对庞山民道:“欲劝夫君,留德谋叔叔一命。”
见庞山民未置可否,孙尚香急道:“妾身虽是妇人,却也知道此番江东兴兵,乃我家兄长之过,可是这军中将士,若因我家兄长一时糊涂,却枉送性命,何其无辜?”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庞山民见孙尚香急切,口气放缓道:“尚香当知,自你我成婚之后,江东已接二连三,扰我边境,先前公瑾之事,庞某尚未与仲谋清算,此番程普又至,尚香依然想要庞某将其放过?之前公瑾与庞某,还有些交情,庞某这边,也好说话,可是程老将军,与庞某并无纠葛……”
“山民稍安勿躁,若肯罢兵,鲁某愿出钱赎人,便是江夏一郡,我江东亦让予荆襄!”鲁肃见庞山民似有赶尽杀绝之念,惶急道:“如此一来,山民并无损失!”
“子敬……你将庞某,看得太轻。”庞山民闻言不禁冷笑数声,对鲁肃道:“先前看在子敬面上,庞某已饶你江东一回,如今我水路两军,五万余军马,待强夺江夏之后,便要再去找公瑾讨教一二,此等时候,正是我荆襄声威壮大之际,你却欲让庞某罢兵,何其天真?”
鲁肃至此之前,已料到庞山民这边不好相劝,可是却没想到庞山民如今似是已打定主意,一举掠下孙权于江北所有土地,闻庞山民之言,鲁肃大惊失色,对庞山民道:“山民切勿冲动行事!”
“你江东可冲动行事,强占我荆襄土地,为何庞某冲动一回,却是罪过?”庞山民嗤笑道:“庞某素闻子敬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乃诚实君子,可是如今看来,这传言有误,子敬之前常言,庞某睚眦必报,如今正是我荆襄报仇之时,你江东屡教不改,庞某以为,若不打的仲谋痛彻心扉,仲谋难以吸取教训!”
“夫君!妾身知你与我家兄长不睦,可是如今,非因兄长之事,之前尚香便闻夫君欲鼓励荆襄百姓休养生息,可是若两家大战,夫君愿望,毁于一旦……”孙尚香面色急迫,对庞山民道:“就当妾身求你一回!”
“尚香所求,若是平常,庞某向来应允,可是尚香当知,当断不断,必为其害,你家兄长何许人也,无须庞某赘言了吧?”庞山民闻言,不禁苦笑,于孙尚香面前,庞山民难以硬下心肠,看到往日英姿飒爽的媳妇如今风尘仆仆的样子,庞山民心中苦闷不已,看来与江东联姻,这等事情也是避无可避。
只是庞山民自认为对孙权已足够克制,对待江东,庞山民之前定计,乃是钝刀割肉,慢慢的输出荆襄货物,赚取江东财富,以江东世家之财,养荆襄广大百姓,可是孙权数次挑衅,已经让庞山民丧失耐心了,想到此处,庞山民对鲁肃道:“子敬,你羞也不羞?你江东之事,却拜托庞某之妻,前来说项,你江东男人,莫非死绝?”
鲁肃闻言气急,面色通红,却也不敢在庞山民面前发作,长叹一声,鲁肃对庞山民道:“如今公瑾还朝,仲谋言行,必然克制,山民当知,德谋乃我江东柱国之臣,若其有失,江东必乱!”
“你江东乱或不乱,与庞某有何关系?”庞山民眉头微皱,对鲁肃道:“子敬,非是庞某责备于你,一月之前,庞某才与子敬商议我两家商贾贸易之事,可只过数日,你江东便出尔反尔,如今就算子敬巧舌如簧,庞某亦尽皆不信,庞某也未打算引军大举入侵江东土地,但是江北庐江一郡,庞某必取!”
“可否允德谋,退兵庐江?”鲁肃说罢,庞山民怒极反笑道:“如今我已将程普重重围困,岂会放过?”
“那便请山民允鲁某进城!既然山民欲与程老将军不死不休,鲁某也当于这城头之前,与我江东将校同生共死!”鲁肃见庞山民毫无转圜意,对庞山民道:“至于庐江,有公瑾在,鲁某再无顾虑,若公瑾不敌,便是天亡我江东,鲁某想救,也救不成了!”
“子敬,你为何如此固执?”庞山民对于鲁肃,倒是不恨,如今荆襄与江东数次交兵,皆与鲁肃无关,先后受周瑜,孙权二人连累,庞山民也觉得,这鲁肃实在是有些可怜。
见鲁肃意志坚决,庞山民轻叹一声,对文聘道:“仲业,还请将子敬先行缚住,待占下江夏之后,庞某再与子敬把酒言欢!”
鲁肃闻言,惊怒异常,对庞山民喝道:“若山民不允鲁某入城,鲁某便自决于山民面前!”
“子敬何必这般痴傻?你对仲谋,已仁至义尽!庞某与子敬为友,不忍伤害,子敬当知,若你入了江夏,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子敬被伤及性命,庞某心中,亦是难安!”庞山民闻言,颇为纠结道:“子敬当知,我大军此番于江夏集结,财帛粮秣消耗无数,且与那程普,亦交战数次,互有损伤,如今我与程普,已不死不休,子敬又何必使庞某为难呢?庞某以为,若除了程普,这江夏朝堂再无人可与公瑾抗衡,对你江东,也不是什么坏事……”
NO.284 以死相胁
与鲁肃话不投机,庞山民心中恼怒,这鲁肃莫非以为如今的江东还会与两年前的江东一般,与荆襄想战便战,想和便和?如今围困江夏,威慑庐江,江东北地郡县,皆在荆襄大军的兵锋之下,战争的主动权,也完全落在了庞山民的手中。
或许周瑜镇守庐江,攻伐此地之事,还须商榷,可江夏呢?程普大军被围,粮草匮乏,士气全无,这犹如砧板之肉一般的境遇,庞山民岂可错过?庞山民与鲁肃为友,倒是不假,可是时值诸侯争霸,怎可为了二人交情,致数万荆襄军马,无功而返?
想到此处,庞山民心意已决,对鲁肃道:“我军中器械,早已打造完毕,子敬便与庞某一道,坐看我大军攻城如何?”
“山民!”鲁肃情急,对庞山民道:“便是城中军马遁走,亦无损你荆襄威严,山民怎可赶尽杀绝?”
“要打的是你们,要和的也是你们!”庞山民不欲与鲁肃多说,于帅位之上,对堂下诸将道:“文仲业何在?”
“文某在此!”文聘说罢,见鲁肃大吵大闹,目视左右,二裨将连忙上前,欲将鲁肃制下,孙尚香见庞山民不听劝说,亦是恼怒,对庞山民道:“夫君何必要置数万江东儿郎死地?”
“尚香勿要再劝,庞某心意已决……”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孙尚香道:“长途跋涉至此,尚香想必也是累了,如今大战当前,尚香还是回营歇息的好。”
孙尚香也知道庞山民性情倔强,说一不二,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江夏城破,程普败亡,想到此处,孙尚香一把拔出腰上佩剑,悬于颈边,对庞山民道:“若夫君执意如此,尚香亦愿与子敬哥哥一道,自刎于夫君面前!”
“夫人不可!”文聘情急,连忙去抢孙尚香手上佩剑,还未及孙尚香身侧,便被其一脚踢了个跟头,见孙尚香眼眸之中,已有赴死之意,庞山民怒道:“莫要逼我!”
孙尚香闻言,并不答话,庞山民却心有顾忌,颇感为难,与孙尚香成婚以来,庞山民对此女性情,颇为喜爱,虽然孙尚香平时行事,风风火火,无拘无束,可是庞山民却没有想到,为了保这万余江东士卒性命,孙尚香居然以死相胁。
“非是妾身逼迫夫君,而是尚香不忍见江夏城生灵涂炭,我家兄长是有罪过,可是程老将军与这城中将士,皆听命行事,若于此殒身,何其无辜?”
看着孙尚香颈上血痕,庞山民左右为难,鲁肃见庞山民心中踌躇,忙见缝插针道:“山民,若你肯放人,鲁某便留下为质,日后仲谋也必给你一个说法,不知山民以为如何?”
“说法?庞某还需要你江东的说法么?”庞山民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鲁肃,双目冒火的瞪着孙尚香,咬牙切齿道:“庞某可以放过程普,既然尚香心向江东,庞某无话可说!”
庞山民说罢,心中郁气难平,看也不看帐中诸人,离了营帐,诸人从未见庞山民如此恼怒,皆不敢出言相劝,直到庞山民离去许久,庞统长叹一声道:“尚香嫂嫂,出嫁从夫,你可知晓?如今我荆襄五万军马,被你一女子逼退,庞某以为,便是千百年后,嫂嫂亦会青史留名了!”
说罢,庞统见已无人对这荆襄大军令行禁止,对诸将道:“既然上将军已有决断,我等便再放这江东一马,仲业将军,可命营中各部,给那江夏城,放开一道口子。”
“上将军不曾有放人之言。”文聘说罢,庞统却摇头苦笑,对文聘道:“兄长为难,庞某便代其号令,日后若有罪责,庞某一力应下,待那江东退避,将军便接管城池,安抚百姓吧。”
营中诸将闻言,尽皆嗟叹不已,纷纷领命而去,鲁肃也急忙出营,快马往江夏而去,不多时候,帐中只余庞统,孙尚香二人,庞统见孙尚香面上悲戚,对孙尚香寒声道:“嫂嫂心愿达成,如今可以把剑放下了么?”
庞统话音刚落,便闻利剑坠地之音,孙尚香双目含泪,对庞统道:“小叔,我已无颜再见山民了,此番城中军马离去,我还是再返江东吧……”
“此乃嫂嫂家事,嫂嫂当与兄长商议。”庞统说罢,离营而去,偌大帅帐,只余孙尚香一人。
庞山民自出了营帐,心中郁愤难平,跨上快马,离营奔驰,一路长驱,战马于江边驻足,庞山民翻身下马,看着滔滔江水,心中恍惚。
虽说江夏郡城,已唾手可得,可是庞山民心中却无丝毫喜悦,放过这万余江东军马,对庞山民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孙尚香于帅帐时的抉择,令庞山民郁愤难安。
“或许她总会心向江东吧,成婚之时,就该想到才是……”庞山民苦笑一声,喃喃自语,回想着与孙尚香一同生活的点点滴滴,许久之后,庞山民心中才有了决断。
江山美人如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前庞山民成婚之时,便已想过与孙尚香如何相处,二人心有灵犀,都刻意回避着江东,荆襄两家诸侯不睦的这个事实,昔日周瑜攻长沙之时,孙尚香不离不弃,并未因江东势大,而改变心意,可是其今日行事,却令庞山民颇为心伤,孙尚香有情有义,这一点庞山民颇为欣赏,只是当她的立场与庞山民相悖之时,庞山民却不知道是该赞还是该骂了……看着眼前滚滚江水,庞山民心知这江夏之事,无论是他还是孙尚香皆会久存心中,挥之不去,与其见面之后,强颜欢笑,倒不如各奔东西,相忘于江湖……若是日后再与江东出现眼下这般形势,以孙尚香的性情刚烈,怕是会直接便拔刀自刎,庞山民实在不敢想象,这孙尚香若是身死,他该如何面对。
想到此处,庞山民口中喃喃:“若是允尚香回江东生活,彼此都会好受一些的话,便放她归去吧……”
NO.285 尚香有孕
天色将暗,待庞山民回到营中之时,便见沿途士卒,正埋锅造饭,不少士卒已收拾行装,交头接耳的商议着待城内江东军马退避之后,入江夏之事了。
庞山民只微微一想,便知这般决策当是出自庞统口中,不过也好,省却了再面对诸将之后,各自为难,庞山民心知,庞统是欲将退兵之责,一力承担,只是庞山民并未打算依照庞统的想法行事。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身为一路诸侯,庞山民并不认为,自己连承担罪责的勇气都没。
再入帅帐,帐内只余庞统一人,庞山民见庞统后,苦涩一笑,对庞统道:“尚香呢?”
“小嫂嫂从长沙一路奔来,未曾停歇,且适才与兄长争执,犯了心病,庞某已命随行军医,为其诊治。”庞统说罢,咧嘴一笑道:“兄长无须为程普之事耿耿于怀,庞某能困他一次,也能困他一生,此人用兵严谨有余,机变不足,这万余军马,便是让其重归江东,又能如何?且如今已饿了他们半月,待其重归江东之时,城中士卒尽皆心悸,怕是再也不敢与我荆襄为敌了。”
“士元无须宽慰为兄了……”庞山民闻言叹道:“庞某又怎会不知,除恶必尽?今日之事,乃庞某因家事而误了国事,士卒心中有怨,庞某当一力担之。”
庞统闻言,摇头叹道:“之前庞统对尚香嫂嫂亦有怨恨,只是思索许久,庞某也知其心中为难,如今看来,之前与江东联姻一事,使我荆襄顾虑颇大,若日后嫂嫂再以死相胁,使兄长改变心意,怕是有损兄长掌军威严。”
“此事为兄亦知,所以欲待尚香醒来,与其说明其中利害,若其心向江东,不如归去……”庞山民说罢,神情黯然,庞统却连连摇头,道:“此乃兄长家事,统本不该多言,只是兄长对小嫂嫂颇为喜爱,若其归返江东,日后我大军下江东之际,兄长怕是又要投鼠忌器!”
“那士元以为,为兄该如何处理今日之事?”庞山民闻言,颇为无奈道:“庞某如今已知因尚香一人,对待江东行事颇为掣肘,尚香胁迫庞某一回,庞某已经受够,若一而再,再而三,庞某何以面对诸侯争霸之事?”
“出嫁随夫,尚香嫂嫂又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今日之事,多因那鲁子敬从中作梗,兄长离去之时,庞某已见尚香嫂嫂心中难安,以庞某观之,其心中已有决断,此乃兄长家事,兄长当先与尚香嫂嫂商议之后,再做决断!”庞统说罢,庞山民点了点头,想到孙尚香已于营中休养,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庞统道:“既然营中已无庞某之事,庞某先去看看尚香。”
庞统闻言笑道:“营中之事,皆有统来操持,兄长自去即可!”
离了帅帐,一路向孙尚香帐中而去,庞山民未及入帐,却见帐外随行军医,喜色连连,诸人交头接耳,待见了庞山民后,尽皆道贺。
庞山民不明所以,待那军医说过之后,庞山民心中便“咯噔”一声,忙往帐内而去,见孙尚香于榻上静卧,双眸微闭,面色苍白,庞山民上前握住孙尚香手,对随行军医道:“尚香状况如何?”
“夫人有孕,本当静养,却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又因适才乱了心神,心中郁结,气急攻心,所以晕倒。”军医说罢,对庞山民道:“心病当需心药医,只是这症结何处,非在下可知。”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命军医退下领赏,守候于软榻之前,心中悲喜莫名。
都快当娘的人了,行事却如此莽撞,庞山民心中不禁庆幸之前并没有坐视孙尚香自刎于帅帐之中,若适才一意孤行,岂不要一尸两命?
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冷汗连连,不过内心深处却因要为人父母的喜悦,而窃喜不已,只是转念一想,庞山民心中又有为难,之前还打算让孙尚香归返江东,从此之后,相忘江湖,可是如今看来,又有变故。
孩子是说什么都要生出来的……只是以那孙权性情,怕是对区区幼子,亦要利用,庞山民心中暗道,决计不可让孙尚香再回江东受罪,至于诸侯争霸之事,如今也不可于尚香面前提及了。
见孙尚香形容憔悴,庞山民心中更疼,想到之前军医所言“心药”,庞山民颇为踌躇,这孙尚香的心病,庞山民倒是知之甚详,可是如何解决,却令他感到棘手不已。
虽说孙尚香与孙权二人,关系并不算好,可是兄妹毕竟是兄妹,孙尚香怕也不会坐视江东三世基业,于孙权手中消亡,如今天下大势,可灭江东者,唯庞山民一人,便是那曹操也因大军并无水师之事,对江东无可奈何。
此事以孙尚香聪慧,又怎会不知,庞山民也因家中娇妻,对江东行事,颇为忍让,可是如今这半年多来,已与江东交兵两次,两家诸侯毗邻之地,关系紧张,虽说两场大战,皆因江东而起,可江东逢战必败……且不论江东朝堂如何,江东士卒,对荆襄军马,定然郁愤。
若再有变故,这两家诸侯的大战,怕是要一触即发。
庞山民也知道孙尚香的无辜,生于孙家,或许在联姻的那一刻起,孙权就打过这般主意,欲以庞山民对孙尚香的感情,去制衡庞山民的行为,从而使庞山民对待江东之事,有所忍让,只是如今庞山民却不禁腹诽孙权行事,与其将这脑筋放在这般阴谋算计之上,倒不如安下心来,发展江东……
这诸侯相争,怎可寄望于别人退让?
“夫君……”
闻轻声耳语,庞山民蓦然惊醒,见孙尚香已睁开双眸,神情疲惫,庞山民苦笑一声,道:“尚香,你可知如今你已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