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山民说罢,三人面上微微好转,事已至此,庞山民已无诓骗他们的道理,只是有此奇书,却不得一观,三人心中瘙痒难耐,皆面露遗憾之色。
且若此书在孔明手中,三人自可施展巧舌,或激或求,暂得此书窥之一二,可书在黄月英手中,三人俱是诸侯谋主,皆有风度,自然不会做出如此欺辱妇人之事。
婚宴之上,热热闹闹,待欢宴过后,荆襄群臣各自归去,四家诸侯使节,除袁熙一无所得外,其余三家虽未窥奇书,却对此番荆襄一行,还算满意。
翌日,庞山民便于太守府与各路诸侯使者作别,待送走诸人之后,庞山民忙碌的生活难得清净了下来,孔明新婚燕尔,庞山民不欲再打搅于他,正欲归返竹林,却见远处一车,去而复返,车驾之上,正打着“袁”字大旗。
袁熙自那日于府上被逐之后,虽恼怒庞山民不留情面,却也知诸侯皆在,事不可逆,于驿馆中等待数日,那庞山民竟似忘却河北所求一般,袁熙心灰意冷,可于孔明大婚之前,袁熙又收到河北书信,其兄长袁谭言如今河北局势,不容乐观,那曹操于邺城军马,调动频繁,袁军于大小战事上,频频受挫,若此番联结荆襄事败,河北危矣。
也正因曹军攻势甚急,向来不怎么对付的袁谭与袁尚,却一时间达成默契,联结抗敌,只是曹军如今已不是官渡时候的曹军了,无论于数量上,还是士气上,皆强过袁军,且自河北四庭柱或死或降之后,河北军中,再无上将,但凡军马对战,曹营欲斗将之时,河北竟无一将,敢与之对敌。
曹营领军大将夏侯渊的威名,如今已使河北诸郡,小儿不敢夜啼。
袁熙无法,只得待其余三家诸侯离去之后,再度归来,下车之后,袁熙急行数步,至庞山民面前,顿首便拜道:“望上将军救我河北一救!如今曹军,攻的甚急,若此番抵挡不住那夏侯渊攻势,袁家河北基业难保!”
庞山民见袁熙哭求,微微一叹,虽对此人并无好感,可庞山民还是将袁熙扶了起来,对袁熙道:“显奕,非是庞某不欲救援河北,而是之前我荆襄已与各家诸侯,作下商定,若此时兴兵汝南,便是坏了图曹大计。”
袁熙闻言,不知该如何再劝,一脸苦涩道:“只怕到了入秋之际,我河北已无多少军马,与那曹操再战了,家父生前数年征伐,民间并无休养生息,不敢欺瞒上将军,此时的河北,已不是昔日河北了……”
袁熙难得的开诚布公了一回,倒是让庞山民有些惊讶,看来河北形势怕是真的已经到了关乎袁氏存亡的时候了,庞山民不曾想到,曹操先失长安,又被荆襄军势,威胁汝南,可曹操还有如此力气,将河北军马打成这般模样。
想到此处,庞山民轻叹一声,对袁熙道:“非是庞某不欲相助袁家,而是你我两家,路途遥远,且那曹操久经沙场,又如何肯放弃如今大好的河北局势?
袁熙闻言默然,不知该如何辩驳,许久之后,袁熙双目含泪,对庞山民道:“那上将军以为,我河北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乎?”
庞山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庞某不知河北境况,究竟如何,只是显奕欲使荆襄军马,如今便出兵汝南,根本就不现实,不过若显奕欲求强援,庞某倒可以为显奕指条明路。”
袁熙闻言,抹了一把面上泪水,一脸急切道:“上将军有何妙计?”
“显奕当赶在公瑾登船之前,将其拦下,与其商议夹攻曹军之事……”庞山民闻言,对袁熙道:“之前荆襄江东大战一场,庐江军马,尚未归返江东,若显奕可抛厚利而引那江东相助,提早图江北土地,便可使曹操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NO.321 大乔探亲
袁熙自得河北书信之后,脑中一片混乱,如今听得庞山民一言,如大梦初醒,当下与庞山民作别,引车队往长沙渡口,去追周瑜,庞山民见袁熙来去匆忙,心中暗叹,昔日袁绍乃堂堂诸侯之首,如今其子嗣却混得如此凄惨,若是袁绍泉下有知,想必也死不瞑目吧。
怂恿袁熙去追周瑜,只是庞山民随口道来,江东之前被荆襄讹诈不少,庞山民也想给江东一个很敲河北竹杠的机会,河北距荆襄遥远,往来不便,若只是讹诈钱粮,讹诈江东对庞山民而言,便捷许多。
且庞山民本来也希望,河北袁氏可以将曹操军马,牵制的更久一些,若是周瑜可使庐江军马尽出,于合肥,寿春等地,亦要囤积军马,应对江东攻势,将曹操与江东拖入战争的泥潭,近些时日,荆襄筹备军马攻伐西川,也可以心无旁骛。
此番诸侯会盟,各家诸侯虽与庞山民谈的不错,可庞山民只言于秋日用兵汝南,具体何时用兵,乃荆襄内务,徐庶,周瑜二人皆因郭嘉同在,未敢出言相询,所以各家诸侯,皆将目光放在了荆襄与汝南交接之处,镇守新野等地者乃是凤雏庞统,其于荆襄,有调动军马之权,此番孔明大婚,庞统只派人送上礼物,却未亲至,显然此事于各家诸侯使者心中,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有人认为,庞山民会及早调动军马,趁曹操分身乏术之时,强夺汝南,兵逼许都,也有人认为庞山民会履行承诺,坐待秋收之时,依仗荆襄富庶,与曹操对峙,打消耗战。
而庞山民的打算却与诸人大不相同,也需不用多少时日,庞统便要回长沙复命,由陆逊接掌大军军权,只是想到庞统性情,庞山民便有些头疼,若庞统得知,此番大战,庞山民无意使庞统领兵的话,这混人又少不了一番吵闹。
于庞山民看来,卧龙凤雏尽皆不世英杰,若二人各领一军,小规模的战事,庞统可胜孔明,但若是大战,于大局观上,庞统比之孔明还要略逊一筹,庞山民之后欲用庞统的地方还有许多,自然想慢慢磨一磨这族弟的性子,免得再如之前西川那般,用计过险,枉送性命。
跨上快马,正欲往竹林而去,庞山民又见下人往府门赶来,心中不禁苦笑,诸事繁杂。
庞府下人行至马前,待说明来意,庞山民点了点头,命下人牵马,往城中别院而去。
近日以来,先是与各家诸侯谋主商议合盟之事,又帮孔明操办大婚,鲜有去别院拜会吴夫人的机会,孙尚香自有孕之后,便去了别院陪伴吴夫人,一则有亲母照料,可使庞山民放心处理军政要务,二则因孙尚香知不可与庞山民行房事,不愿于竹舍之中,听隔壁霏霏之音……径入吴夫人府上,庞山民正欲入堂中拜见,却见一靓丽身影,将目光投来,庞山民抬头望去,愕然半晌,继而笑道:“大乔夫人之前是与公瑾,一同到的?”
大乔委身一礼,对庞山民道:“本欲来拜会母亲大人,如今知尚香妹妹有孕,妾身打算陪伴尚香产子之后,再回江东。”
见那大乔目光扑朔,似乎还有话说,庞山民微微一想,便明白其中究竟,对大乔笑道:“夫人此来,是想念绍儿了吧!”
大乔抿了抿嘴唇,微微点头,正欲开口相求,却听庞山民道:“绍儿于西川之时,颇有昔日伯符风采,先前督大军粮草,亦有功勋,如今已官至奋威校尉,于军中颇得同僚赞誉……庞某亦许久未见绍儿,既然夫人如今亲至,庞某便命人传绍儿归来如何?”
大乔闻言,心中激动,点了点头,庞山民与大乔一道步入堂中,见吴夫人与孙尚香相谈甚欢,对吴夫人拜道:“近日以来,诸侯使者多往来荆襄,且操办孔明大婚,耽搁许久,数日未来拜见岳母大人,还望岳母大人恕罪。”
吴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庞山民见其欲言又止,心中奇怪,却见大乔对吴夫人笑道:“上将军已允了绍儿,回来与母亲大人团聚。”
原来如此。
庞山民闻言,轻叹一声,对吴夫人道:“岳母大人若是欲见绍儿,知会庞某一声便是,一家人何须见外?”
行至孙尚香身旁跪坐,庞山民对吴夫人与大乔说起了近些时日,军中将校对孙绍的评价,孙绍入军营之时,并不被人看重,领兵运粮,诸人也只道孙绍是仗着于庞山民之间的姻亲关系,得此官职,可是孙绍于行军路上,毫无世家子弟骄奢之气,且遇难以决断之时,常向军中长者请教,入川之后,便是平定作乱南蛮之时,孙绍也屡有功勋,短短一年时间,从一运粮主簿,迅速窜至奋威校尉,若再有功勋,则可得将军职,这般年纪,便官至将军,孙绍也算颇有其父遗风了……吴夫人与大乔听了庞山民的讲述,眉宇之间,多有喜色,孙尚香亦出言赞道:“这才有点我孙家大好儿郎的样子。”
庞山民闻言,亦点头称是,原本庞山民对于孙绍,并无多少重视,只欣赏其性格刚直,至于武艺,孙策可与太史慈半斤八两,而八个孙绍,也难是太史慈对手,如今看来,这史上之事,不可尽信。
当然,这也跟之前孙绍于江东,被孙权欺压关系不小,只是此事庞山民已懒得再想,于庞山民看来,军中之事,比之朝堂更求公正,之前镇守西川者,乃黄忠,法正,孙绍可得此二人欣赏,而获提拔,自然可证明其真正本领。
不多时候,庞山民便与吴夫人等人相谈甚欢,如今孙尚香小腹已微微有了隆起之相,与之相见之时,平日里无所顾忌的荆襄上将军,却于堂中三个女子面前行事小心翼翼,倒是让吴夫人见了之后,调侃连连。
孙尚香面嫩,闻母亲之言,不敢顶撞,却双颊绯红,对庞山民道:“妾身没有夫君想的那般娇气。”
“雌虎怎会娇气。”庞山民说罢,余人又是一阵大乐,却见大乔面上,神情似是有些黯然。
“嫂嫂心中,还有顾虑,大可与庞某一言,若庞某能帮,必不推辞。”庞山民说罢,吴夫人与孙尚香亦是看到了大乔面上,神情有异,二人不禁疑惑,吴夫人亦道:“若于公瑾处,住的不便,便与我同住长沙亦可,如今老妪已明了,于长沙并非为质,先前老妪去了水寨一行,于那甘宁面前,言欲回江东,兴霸将军二话不说,便欲为老妪备船,老妪才告知兴霸将军,归返只是戏言……”
庞山民还未知晓,之前吴夫人竟然去了一趟水寨,好在之前庞山民已吩咐甘宁,若吴夫人欲归江东,无需阻拦,论其缘由,并不是吴夫人身份于荆襄无用,而是庞山民对吴夫人行事素来敬佩,且同为一家之人,不欲使其遭遇委屈。
吴夫人一脸赞叹,对庞山民道:“大丈夫当如是!诸侯交战,事不可逆,可征伐之事,于女子有何关系,昔日文台在时,对老妪便是如此,如今老妪观山民,虽是文人,行事颇有英豪风骨!”
庞山民闻吴夫人赞言,轻笑一道:“夫人谬赞了,夫人说起此事,庞某倒是明白大乔夫人适才为何闷闷不乐了……若庞某没有猜错,夫人是刚才于欢宴之中,想到伯符当年……”
大乔闻言,微微一惊,对庞山民道:“妾身已被将军窥破心事……”
庞山民闻言亦叹,想来大乔一生也算命途多舛了,青春年少,便要守寡,于江东生活,又被那孙权软禁,连儿子的前程,都得不到保障,这一路走来,外人只知其倾国倾城,美艳如花,可红颜薄命,又有谁去与她分担。
想到此处,庞山民亦收敛笑容,长叹一声道:“夫人当节哀,人生在世,须向前看,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们随风而逝的好。”
庞山民出言劝慰,三女面上哀色尽皆散去一些,大乔眼眶微红,对庞山民道:“妾身扰了诸位欢宴,心中惶恐。”
“无妨,皆一家人,喜怒哀乐大可直言。”庞山民摆了摆手,对吴夫人道:“于外庞某乃荆襄上将军,这入了夫人府上,庞某只是夫人小婿,这嫂嫂心有所思,庞某劝说不住,还望夫人执掌大局。”
吴夫人闻言,不禁笑道:“山民何故过谦,古往今来,皆男子当家做主,如今府上只一男子,便是山民。”
“如何敢给孙氏当家……”庞山民说罢,对吴夫人笑道:“这孙氏家事,还须夫人做主,便是庞某家事,亦要与尚香商议,谁叫庞某娶了江东雌虎,却打不过她呢……”
孙尚香闻言,更是羞恼,白了庞山民一眼,索性不接庞山民话茬,对庞山民道:“如今嫂嫂已至长沙,欲见孙绍,亦欲与母亲久住一段,夫君,这安顿嫂嫂之事,便要麻烦你了。”
NO.322 袁熙渡口拦周郎
大乔欲久居荆襄,庞山民并无意见,之前于吴郡之时,大乔孙绍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后又为避孙权而迁徙柴桑,可居周郎府上,这坊间传言亦是不好,如今来了荆襄,大乔到可以与吴夫人同住,且庞山民欲兴兵汝南,原本亦要将孙绍遣回荆襄,届时一家团聚,倒也不错。
庞山民想都没想便应下了孙尚香所请,吴夫人闻言,颇为赞许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心中却是一阵黯然。
江东孙氏虽盛极一时,然而这家中却始终难以体会到真正的亲情,昔日孙权应下庞山民,质母长沙之事,已令吴夫人有些心灰意冷,若孙策尚在,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必不肯受如此屈辱,来长沙前,吴夫人已经做好了受人欺辱的准备,可来了之后,却发现庞山民此番作为,并非是为了诸侯征战,为荆襄增添以胜江东的筹码,庞山民政务繁忙,却时常来吴夫人处拜见,一应所求,无有不应,视其如亲母一般,这般心情,自孙策死后,吴夫人鲜有体会。
或许孙策只擅兵事,于政道并无建树,可作为一个儿子,孙策极为孝顺,来长沙之后,吴夫人也算想开了,庞山民亦是孙尚香夫婿,乃其半子,上天让她最喜爱的儿子英年早逝,便又给了她一个女婿,以享天伦。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大乔面上清冷之色,亦散去不少,庞山民看过大乔几眼之后,心中稍安,这女子一生命苦,如今到了荆襄,待孙绍归来,也可过一段舒心日子了。
袁熙快马加鞭,终于在周瑜登船之前,将江东一行,拦截下来,甘宁于渡口处见袁熙至,心中好奇不已,忙命信使快马将此事通报庞山民。
袁熙气喘嘘嘘,短短数语便将先前庞山民提议,告知周瑜,周瑜闻言,皱眉不语,若说之前袁绍统领河北之时,周瑜倒也有与袁绍结盟的想法,可今时今日,周瑜还真有些看不上这日渐衰弱的河北袁氏了。
若袁绍三子可团结一心,共抗曹操,也还罢了,然而河北当下,若非曹操大军相逼,早就自乱阵脚,同室操戈了,此内忧外患的袁氏,并非江东盟友的最好选择。
周瑜思索片刻,对袁熙笑道:“先生适才所言,乃山民所教?”
袁熙点了点头,又道:“上将军曾言,若我河北可广出钱粮,江东便可及早攻略之前所图州郡,反正江东如今已与曹操结怨,提早兴兵,无非是怨恨更深一些,对江东而言无伤大雅,却可救我河北,乱曹操根基。”
焉知不是庞山民之计?
周瑜心头冷笑,什么叫怨恨更深一些?若是江东趁曹操顾此失彼,提早出兵,胜了还好,一旦事败,以那曹操心性,定先清算趁乱偷鸡摸狗之人,若曹操用兵,江东于江北之地,皆难保全,庞山民使袁熙如此行事,那荆襄可不出一分力气,观三家诸侯交战,倒是打的大好算盘。
只是若如今拒绝,那河北败亡指日可待,若袁氏败,曹操便可空出手来,专心对付联盟诸侯,江东开疆拓土的想法,怕是更要付之一炬了,且如今还是给袁氏雪中送炭的机会,若江东出兵,使得曹操一时间难下河北,袁氏日后,亦会对江东感恩戴德,河北盛产战马,若可保全袁氏,江东战马的供应,亦当源源不绝。
周瑜发现,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取舍,皱眉思索半晌,周瑜对袁熙道:“此事周某倒是愿帮显奕,只是周某不知,计乃山民所设,他这设计之人,居然毫无表示?”
“得上将军一计,袁某已是知足。”袁熙闻言苦笑,对周瑜道:“先前袁某于堂上之事,遭上将军厌恶,如今肯伸援手,仁至义尽……”
“此关乎河北存亡之事,若显奕可放下脸面,苦苦求之,以山民仁厚,必生恻隐之心,我两家诸侯,同帮河北,比之江东独自用兵,胜算更大!”周瑜说罢,袁熙眼前一亮,继而摇了摇头道:“何敢再去求上将军相助?”
“区区脸面重要,还是你河北数十万百姓,军马的性命重要?”周瑜见袁熙犹豫不决,冷笑一声道:“既是诸侯征战,显奕还是不要如此天真的好!”
袁熙闻言,咬了咬牙道:“既如此,若周都督肯出兵攻曹,袁某就算抛下脸面不要,也必说得上将军用兵,大不了袁某便赖在荆襄了!”
周瑜闻言笑道:“山民辩术不俗,凭显奕一人,怕是难以劝动,之前周某曾闻,显奕欲使甄氏女远嫁荆襄,唯今之际,显奕当使美人计诱之!”
袁熙闻言,连连点头,对周瑜道:“这便使人召甄氏前来,商议联姻之事,若我河北亦有人可与上将军联姻,荆襄一旦出兵,河北当保无虞!”
周瑜闻言心中暗笑,庞山民与孙尚香结亲之时,江东也是一般想法,欲借庞山民东风,努力发展自身民生,商贸,可后来这民生,商贸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周瑜已然明白,这使女嫁荆襄,绝非什么好事,那庞山民执拗起来,可是不讲情面。
不过若袁,庞结亲,曹操亦会为之忌惮,于周瑜眼中,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攻占江北土地,只要能让曹操恶心的事情,周瑜都乐得去做这个推手。
想到此处,周瑜对袁熙笑道:“我江东何时出兵,自会派人往显奕处传递消息,此番周某回去,便会于庐江陈兵数万,以解袁氏河北之围,只是显奕当知,我江东今年来,征战无数,已不似先前那般富庶,这该予我江东的军需费用,你河北也要帮衬一些。”
“都督所言,显奕不敢忘记。”袁熙闻言不禁大喜,与周瑜拜别之后,当下便命下人渡江,快马奔赴河北,送甄宓于庞山民府上,袁熙相信,以甄宓美貌,这庞山民不消多久,便会对其听之任之,如今甄家一族,多在袁家效力,若有差遣,甄宓念及家人安危,又怎敢忤逆行事?
NO.323 孙家气节,依然传承
庞山民自然不会想到周瑜临行之时,还会算计于他,且用的还是美人之计……若此事被庞山民知晓,庞山民定然腹诽周瑜这厮,已经赔了一个夫人还不长教训不成?
袁熙去而复返,并未令庞山民有多少意外,只是庞山民不愿再度接见袁熙,此人之前行径,令庞山民颇为不喜,于是河北使者只得居于驿馆,袁熙如今心态已不似先前那般焦急,劝得江东陈兵庐江,曹操于河北的攻势,亦将减缓一些,欲引荆襄军马,征战汝南之事,也可待先将甄宓送至,结好庞山民后再说。
不过数日,孙绍便得庞山民令,归返荆襄,孙绍得知母亲已至长沙,单人单骑,日夜不停,于太守府拜见庞山民之时,庞山民见孙绍风尘仆仆,不禁唏嘘。
“绍儿可先回府,与大乔夫人及吴老夫人团聚。”庞山民说罢,孙绍却面容坚毅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抽出信笺,对庞山民道:“此乃孝直先生手书,先生知绍儿归返长沙,便将今日西川之事,书于纸上,禀报上将军。”
“西川之事,孝直先生可作决断。”庞山民笑着接过孙绍递上书信,并未拆开,而是拍了拍孙绍肩膀,笑道:“这年余未见,绍儿成长不少,伯符在天有灵,必然欣慰。”
“董将军也是姑父这般说法……”孙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对庞山民叹道:“上月绍儿与董将军大败作乱蛮人,董将军醉酒之时,还称绍儿家父名讳,一口一个‘伯符’喊的,痛哭流涕……”
原来是孙绍样貌,勾起董衡哀思了,庞山民点了点头,对孙绍道:“今日并无多少政务,庞某可与绍儿一同拜见老夫人,只是绍儿当先留在府上,清洗一下,免得家中长辈看过心疼。”
孙绍归心似箭,却点头称是,庞山民将孙绍引入后堂,命人取水为孙绍清洗,孙绍卸下衣甲之后,前胸后背,皆有伤疤,狰狞可怖,庞山民见过之后,大吸一口冷气,对孙绍道:“绍儿,这伤是怎么回事?”
“为将者哪有不受伤的。”孙绍对身上创伤不屑一顾道:“姑父勿要忘却,绍儿乃伯符之子,家父每战必一骑当先,绍儿又怎可坠了家父名声?且军中将士,视绍儿如兄弟一般,可代袍泽受些伤痛,乃是绍儿荣耀。”
见孙绍比之初至荆襄之时,成熟不少,庞山民心中既喜又疼,呆呆的看着孙绍洗漱之后,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孙绍道:“庞某有一事,欲待归家之前,与绍儿商议。”
“姑父但言无妨!”
“绍儿,若你这身上创伤,被老夫人与你母亲看过之后,必然埋怨庞某,此事乃庞某先前疏忽,若你娘与奶奶提出,让你离开军营的话……庞某也只得遵从。”庞山民说罢,孙绍勃然色变道:“姑父怎可如此?”
“庞某可不想伯符遗孤,亡于阵前……”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孙绍道:“绍儿当知,庞某对汝父素来敬佩,虽庞某见绍儿屡立功勋,心中欣喜,可伯符一门,仅你这一根独苗,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庞某又有何面目,再去拜会岳母大人?”
孙绍口拙,不知该如何辩驳,一脸委屈道:“姑父智计百出,当代绍儿与奶奶处多美言几句。”
“此去拜会岳母大人,庞某不挨骂就算谢天谢地了……”庞山民也一脸无奈,待孙绍穿戴完毕,庞山民与孙绍一同往吴夫人府上走去,一路上庞山民皱眉不语,显然如何处理孙绍的问题,令他颇为头疼。
思索半晌,待行至吴夫人门口处,庞山民猛然惊醒,对孙绍笑道:“或许有计,可使你重归军营!”
孙绍当下驻足,一脸欣喜的看着庞山民道:“姑父有何妙计。”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可为你孙家,将血脉延续下去的话,尚有望改变你家中长辈心意。”庞山民说罢,孙绍亦一脸欣喜,继而眉头又纠结起来,对庞山民道:“姑父,也不知道祝融丫头,近来怎么样了。”
呃……险些把这事儿忘了,庞山民闻言,又变得一脸苦涩,祝融乃南蛮公主,这孙绍又是猛虎遗孤,二人若是抛却了这汉蛮成见,也算是门户相当,只是庞山民心中惴惴,蛮人那边暂且不提,便是吴老夫人处,孙绍娶个野蛮丫头回家,怕是不会欣喜吧……毕竟当下敢娶母老虎的人,尚不多见,除庞山民有此胆魄外,别人还真没有能治住母老虎的本事。
见吴夫人府大门已开,庞山民索性不再多想,唯今之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实在不行,也之能先委屈孙绍,先撺掇出几个娃娃再说了……庞山民与孙绍联袂而入,大乔推门而出,见孙绍时,双目凝住,只刹那间,眼眶通红,再也不似先前大家闺秀那般淡然,泣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孙绍,口中呢喃道:“伯符!你终于可回来了……”
孙绍鲜见母亲如此失态,当下呆呆的不敢言语,庞山民却心中暗道,这孙绍乃孙策之子,如今又在西川历练颇多,想必其身上已有些孙策昔日风采了,也难怪一年不见,大乔将孙绍,认作孙策。
见大乔抽泣不止,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孙绍道:“还不叫娘……”
孙绍苦笑着抱了抱母亲,对大乔道:“娘,我是绍儿,不是爹爹。”
大乔闻孙绍声音,才恍然大悟,抹了一把面上泪水,一脸潸然道:“绍儿,娘刚才只是太想你爹爹,有些失态……回来了就好,娘这便去给你准备饭菜……”
“嫂嫂,此等琐事,还是让府上下人来做吧,绍儿回来,当一同拜见岳母大人才是。”庞山民说罢,大乔才回过神来,一脸娇羞的看着庞山民道:“让上将军见笑了……”
“伯符与夫人夫妻情深,山民又怎敢见笑。”庞山民说罢,对孙绍道:“对了,你姑姑如今有孕,待你见了你姑姑时,轻手轻脚一些!”
孙绍闻言,面露喜色,对庞山民道:“姑父,你厉害啊,这么快我便要有弟弟了!”
“是你姑姑厉害……”
庞山民白了孙绍一眼,对孙绍道:“勿要回家之后就失了礼数,先前你娘还夸你有伯符风采,如今你却如此毛躁……”
孙绍闻言,收起少年人姿态,一脸坚毅的点了点头,三人入了厅堂,吴夫人与孙尚香见孙绍归来,尽皆大喜,孙尚香连连称赞,对孙绍道:“果然从军中回来,绍儿比之从前,大不相同!”
“全赖军中各位叔叔,伯伯教导的好。”孙绍说罢,便与吴夫人与孙尚香见礼,见其仪容风采,二人心中,尽皆满足,先前于江东之时,孙绍不通礼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蛮横小子,如今却于众人之前,口齿伶俐,进退有据,若是孙策尚在,便是有人说孙绍是孙策的兄弟,怕是亦大有人信。
待众人落座,三女便滔滔不绝的询问起了孙绍这一年来的生活,孙尚香于军营日久,自然是知道军队之中的那些门道,孙绍能从一区区粮吏,短短一年之间便升至奋威校尉,自然有庞山民这个荆襄上将军的因素,可是也离不开孙绍于军营中的打拼,这军功可不是只凭门第,就可已飞速攀升的……见孙绍尽是说些军中开怀欢乐之事,孙尚香微微皱眉,对孙绍道:“绍儿,这一年多来,你所得功勋,可有依仗家世,强夺别人的?”
孙绍闻言,眉头大皱,正欲发作,却想起之前庞山民曾言,如今姑姑已有身孕,深吸了一口气,孙绍解开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对孙尚香道:“绍儿自然知晓道理,这不该是绍儿的东西,绍儿不拿,但是绍儿的东西,绍儿也不会让别人夺走!”
说罢,孙绍手指肩头那道三寸多长的伤口,对孙尚香道:“此创口是绍儿刚入营中,掌百夫长时,被一蛮族统率所伤,绍儿亦留下了他的性命!”
孙绍屡屡讲述着身上创口的来历,大乔听得泪流满面,便是吴夫人与孙尚香这等女中豪杰,亦不禁动容,孙绍说完,见诸人皆默不作声,孙绍又道:“之前于太守府洗漱之时,姑父怕奶奶与母亲担心,欲将绍儿赶出军中,只是绍儿对这一年多来的军中生活,已有感情,家父虽只有绍儿一棵独苗,可绍儿与营中还有着数万兄弟!所以此番归家,绍儿欲请奶奶,母亲,勿要为难姑父,从军一途,乃绍儿选择,跟他人无关,我孙绍乃猛虎之孙,霸王之子,虽不可将我孙家气节,流传江东,亦可将我孙家美名,留在荆襄,西川!”
孙绍说罢,堂上诸人感慨不已,孙绍一词一句,皆掷地有声,便是吴夫人这见多识广之人,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半晌,默然许久的吴夫人轻叹一声,一脸欣慰道:“绍儿,你很好,奶奶甚是满意,待日后于九泉之下,奶奶定当将绍儿表现,告知文台,伯符,我孙家气节,自他们故去之后,依然传承!”
NO.234 孙绍当婚,祝融当嫁?
吴老夫人虽话语坚决,却再也忍不住涟涟泪水,看着这大乔,吴夫人二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庞山民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孙绍有其父之风,本是喜事,只是孙绍如今不仅继承了孙策的风骨,还继承了他当年的倔强,孙绍也看不得家中长辈悲戚,一脸求救,可怜巴巴的瞅着庞山民,欲庞山民开口,调解一下这堂上气氛。
庞山民也不知该如何劝说,等二人哭了一会儿,收起面上哀色之时,才轻咳一声,对二人道:“岳母大人深明大义,庞某佩服,只是此番绍儿归来,庞某欲放他休养一阵,绍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老夫人当将绍儿这这婚姻大事,早做打算。”
吴夫人闻言,眼前一亮,大乔亦点了点头,道:“家夫已故,如此多赖上将军操持了!”
庞山民见二人皆对孙绍婚事,十分上心,对孙绍道:“绍儿,你于荆襄之中,可有爱慕女子?”
庞山民一言落地,孙绍满面通红,半晌之后,对庞山民支唔道:“姑父莫要装糊涂!”
这个傻子!
庞山民心中暗骂孙绍脑袋转不过弯,提及求娶祝融一事,明显从孙绍口中说出,更为妥当,孙绍年幼,若爱慕一蛮族女子,家中虽暂会不喜,可大乔与吴夫人当看在孙绍有所长进,且常常征战沙场,刀头舔血,拗不过他,没准会酌情同意孙绍提议,可这由庞山民口中说出。意味便大不相同,江东孙氏乃是名门世家,若要让吴夫人与大乔,完全摒弃门第之见,其难度可想而知,且二人心中,难免会认为庞山民促成这场姻缘。乃轻视孙家。
庞山民讪讪不言,大乔一脸疑惑道:“上将军与绍儿之间,还有机密不成?”
“非是机密。只是绍儿爱慕之人,庞某亦知晓一些。”庞山民说罢,将目光投向孙尚香。孙尚香亦知孙绍对祝融情谊,苦笑一声道:“绍儿爱慕之人,乃南蛮公主。”
南蛮!
孙尚香一席话,令大乔与吴夫人惊愕半晌,许久之后,吴夫人回过神来,对庞山民道:“山民,此事你早已知晓?”
庞山民苦着脸,点了点头道:“那祝融久居庞某家中,此事庞某亦有所闻。只是担心祝融身份,岳母大人与大乔夫人,皆不肯接受,庞某本以为,绍儿年少情怀。去了西川安定一阵,或可忘却这段姻缘,可如今看来,绍儿心中,已有决断。”
孙绍闻言,亦对吴夫人道:“绍儿非祝融不娶。只是不知这一年来,她可有长进,若是斗不过她,绍儿还怕她不给机会呢……”
大乔与吴夫人面面相觑,孙绍欲娶你蛮族女子为妻之事,倒也罢了,可观孙绍如今模样,似乎还求而不得,江东孙氏何时没落至此,想到此处,吴夫人一脸阴霾,道:“若绍儿真心爱慕此女,可纳此女为妾。”
庞山民心中暗叹,果然想要成全这场姻缘,并不容易,吴夫人认为孙氏乃豪族,蛮女配不上孙绍,而于蛮族之中,谁知道孙氏是何许人家,还想纳堂堂公主为妾?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影响的不仅仅是孙氏与祝融两家,而是整个荆南与西川的蛮汉关系。
不同的种族,傲慢与偏见似乎总在这般时候,难以避免,于庞山民看来,若是一年前的孙绍,还真配不上祝融丫头,如今的孙绍,倒是与祝融有些般配,只是如今观吴夫人,明显不适合庞山民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想到此处,庞山民一语不发,而沉寂了半晌的孙绍,却一脸坚毅的摇了摇头,道:“奶奶,莫要多说,此女绍儿必娶之!”
“你!”吴夫人闻言,一脸薄怒道:“做了校尉,翅膀硬了,敢不听奶奶的话了?”
大乔见吴夫人怒,忙对吴夫人拜道:“都是媳妇教导无方。”
“岳母大人勿要动怒。”庞山民说罢,轻叹一声,如今情形已容不得他再如先前那般,一声不吭了,庞山民一脸真挚的看着吴夫人道:“此事如今言之,为时尚早,可给绍儿一些思虑的时间,岳母大人与大乔夫人也可以商榷一下,看看可否稍作让步,成全此段姻缘,以庞某观之,那祝融丫头虽说性烈了些,却武艺不俗,十分聪慧,虽于礼数之上,蛮女不知轻重了些,可此女心性,却是一善良女子。”
吴夫人闻言,微微一愣,对庞山民道:“这么说来,山民是支持这段姻缘了?”
庞山民微微点了点头,孙绍见状,欢喜异常,对吴夫人道:“奶奶,现在不是孙儿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那祝融能不能看得上孙儿……便是即可与那丫头履行约定,马上争斗,绍儿亦无把握,可获全胜。”
“女子打打杀杀的总是不好。”大乔还欲再劝,孙绍却摇了摇头,道:“其余事情,绍儿皆可与母亲,奶奶商议,唯有此事,绍儿欲独断专行一回,绍儿于西川之时,对祝融朝思暮想,待那祝融,当如父亲待母亲一般……”
吴夫人看着孙绍一脸决绝之色,心中暗叹,这孙家男子怎么总是这般霸道,孙坚如此,孙策如此,就连孙绍,也继承了这恶劣性子,半晌之后,吴夫人长叹一声,对孙绍道:“可那女子,毕竟只是蛮人,乱我孙家血脉,若绍儿执意如此,当娶一汉女为平妻。”
“我看玲儿丫头不错,与那祝融,也甚是相投。”孙尚香话音刚落,庞山民连忙劝道:“玲儿不行!”
“为何?”孙尚香一脸疑惑的看着庞山民道:“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两个暴躁丫头入了家门,整日只剩打斗了……”庞山民白了孙尚香一眼,心中暗道这丫头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娘家门拐啊?虽孙绍如今,长进不小,可若说配吕绮玲,差距依然不小,便是于玲儿面前提了,玲儿怕是也看不上孙绍吧……
孙尚香闻言,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继而眉头微皱道:“既然绍儿喜欢,那祝融之事,便允了绍儿亦是无妨,只是这平妻人选,夫君可有提议,也好让我等参详一番?”
NO.235 士元归来,牢骚不小
庞山民又能有什么好的人选?身为上将军,不在家中之时,便混迹于朝堂,军营之中,此二处皆阳气冲天,连个寻常女子都遇之不见,再说庞山民已娶貂蝉,孙尚香二人为妻,此二人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国色天香,便是庞山民见过寻常女子,其样貌也早已抛在脑后了,连模样都记不住,又如何去了解人家品行如何?
庞山民苦笑一声,对孙尚香道:“为夫心有余,力不足,再说此事乃绍儿婚事,他看着好,就去求亲便是……待绍儿有了子嗣,无论是岳母大人,还是大乔夫人,皆可安心一些。”
庞山民说罢,孙尚香点了点头,当下吩咐下人备宴,为孙绍接风洗尘,孙绍见大乔与吴夫人终于不在求娶祝融一事上纠缠,心中暗喜,向庞山民投来感激目光。
庞山民却没好气的白了孙绍一眼,此番孙绍归来,虽比之从前,成熟不少,却对待二女情长之事,如此急不可耐,倒是将庞山民搞的有些尴尬了,不过回想往昔之事,庞山民对孙绍所为,也有些理解,昔日见貂蝉之时,庞山民一见钟情,所以孙绍所为,在庞山民眼中,也不足为怪。
吃过酒宴,庞山民便欲离去,正要出门,却被孙尚香叫住,孙尚香将庞山民引入房中,关上房门,对庞山民道:“夫君不欲绍儿与玲儿结亲?”
庞山民见孙尚香提及先前之事,轻叹一声,对孙尚香道:“之前庞某便答应玲儿,这婚姻大事,由她心愿,庞某不知玲儿是否对绍儿心有爱慕,所以于堂上婉拒夫人。”
孙尚香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倒是妾身不知此事,思虑不周了。”
“无妨。”庞山民说罢,将孙尚香揽入怀中,对孙尚香道:“这些时日,蝉儿甚是想你,如今她一人在家中,有些孤寂了,绍儿已归,岳母大人处亦不会寂寞,与为夫同返竹林如何?”
“回去不好。”孙尚香闻言,微微摇头,对庞山民道:“姐姐不能为夫君诞下子嗣,乃是心病,若我这副身子回去,勾起她忧伤之事,太过残忍。”
庞山民闻言亦是轻叹,人有力穷之时,貂蝉这无法生育的事情,已经困扰了庞山民两年有余了,只是当下庞山民并不认识好的妇科大夫,庞山民心中暗道,以他如今权势,倒可以使商队去寻华佗,张机二人,为貂蝉诊治,只是此事若告知貂蝉,怕貂蝉心有芥蒂,以为庞山民对他无法生育之事,有所嫌弃。
想到此处,庞山民眉头更是纠结,孙尚香见庞山民面露不愉之色,不禁叹道:“是妾身说错话了,引夫君伤神。”
“蝉儿无法生育之事,又不是尚香导致,莫非庞某于尚香心中,气量如此狭小?”庞山民勉强一笑,对孙尚香道:“既然如此,庞某自去便是,只是近些时日,尚香当注意身子。”
庞山民说罢,离了吴夫人府,单骑而去。
翌日一早,庞山民一入太守府,便得下人通传,言袁熙求见,庞山民心中疑惑,莫非袁熙未拦下周瑜,去而复返?
反正也无太多政事处理,庞山民便命下人,将袁熙引入堂中,袁熙见庞山民后,躬身一礼,一脸感激道:“多谢上将军代为谋划,袁某已说得江东出兵。”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笑,对袁熙道;“此乃显奕本领,与庞某并无关系,显奕可说得周郎听之任之,足见显奕辩才不凡。”
袁熙闻庞山民褒奖之言,容光焕发,一扫今日颓态,庞山民则心中暗笑,想必说得周郎用兵,这河北代价不小,不过庞山民对两个合盟,不以为意,如今庞山民最希望看到的是周边诸侯,相互攻伐,而荆襄却趁此机会,暗自发展。
袁熙见庞山民似心情不错,诚恳一笑,对庞山民道:“不知上将军可否与江东,同时出兵?为表诚意,甄宓如今已在往来荆襄路上,且若上将军可助河北解当下之围,袁某另有重谢。”
“江东周郎,用兵如神,只此一家,已然足够,庞某言出必践,说过秋日我荆襄大军踏汝南土地,这日期便不会更改!”庞山民说罢,见袁熙笑容僵在脸上,对袁熙道:“显奕,莫要使庞某做背信之人。”
“可如今周都督陈兵庐江,只待荆襄军马踏上汝南,便闻风而动,就算上将军做做样子,引江东用兵,也是好事……”袁熙愁眉苦脸,对庞山民道:“如今河北危在旦夕,袁某素知将军仁爱,可否看在我河北数十万百姓面上,帮衬一回?”
引江东用兵?
亏这家伙敢当面说出来……庞山民心中暗叹,哪家诸侯若是有这种连合盟之人都作算计的盟友,绝对是倒八辈子霉了!再说以周瑜眼界,又如何看不透汝南到底是真有一战,还是荆襄故作姿态?
若未骗过周瑜,骗过曹操,这荆襄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哪边都不讨好了么?
想到此处,庞山民故作一脸为难,思索半晌,对袁熙道:“庞某心意已决,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往河北去些商队,从物资上多多满足河北百姓所需吧,河北有难,庞某此番,便不赚什么钱财了,只当助袁氏,安抚百姓。”
袁熙闻言,摇头轻叹,庞山民不计前嫌,且此番举措,也算的上是仁至义尽了,便是袁熙得周瑜授意,厚脸相求,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庞山民改变心意。
见庞山民已闭口不言,专心看起了案上政务,袁熙拱手一礼,离太守府而去。
袁熙离去,庞山民便从怀中摸出书信,昨日法正手书,庞山民还未及查看,拆开信来,庞山民读过之后,原本平静的面孔之上,亦不禁扬起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