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孔明,法正二人果然能吏,如今治西川一年,西川变化,显而易见,且法正将此番朝中变动,也尽数与庞山民说了,像之前庞山民所言非治世能臣的张松,孟达诸人,遣来荆襄之外,另则贤臣录用,如今掌巴西吏治者,乃是黄权,而治梓潼,巴中等地者,亦多为荆襄,西川二地俊杰。
像是马良,李严,费祎等人,皆有任命,其名声虽不显于世,却皆被孔明,法正搜罗而出,令其指掌州郡,以庞山民所知,这些士子虽当下声名不显,可于史上,皆留下厚重笔墨之人。
如此看来,日后攻伐汉中,后方倒不足为患了,唯一令庞山民比较纠结的是,西川蛮族孟获一部,依然不太消停,虽比之昔日安分一些,法正亦使安民之策,愿收降诸部蛮人,可那孟获却颇为贪婪,且孟获不知从何而知,昔日祝融逃离西川,投五溪蛮之事,如今那厮居然提出,若要投诚,须先将祝融归还!
庞山民得此消息,心中恼怒,只是庞山民并不想一举歼灭西川反叛蛮人,倒不是说西川未有战力,而是蛮人多依山而居,若用大军围剿,其避祸山中,难以搜寻,不仅耗时良久,还容易将好不容易渐渐安定下来的西川汉蛮边境,激化矛盾,再度变的交战不休。
昔日诸葛亮平定南蛮,用的是七擒七纵之计,蛮人虽伤了筋骨,可是归附之时,亦是不小势力,在处理民族矛盾上,剿抚结合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一味打击,或一味纵容,于庞山民这个穿越者看来,皆非良策。
不过西川一年时间,能有当下局势,庞山民心中已然满足,如今除曹操外,诸侯多被异族拖住后腿,其中最明显者,便是江东,吴越蛮人比之西川蛮人的难缠,亦不遑多让,孙家治江东时日久远,可直到现在,山越蛮人依然是孙权心腹大患,至少牵制了江东五万可用军马。
所以此番孙绍归来,欲求亲祝融之事,与这边蛮之事合在一起,便让庞山民极为头疼。
二人若可顺利结亲,有助于蛮汉融合,且让那孟获断了念想,若其再敢窥觑祝融,便是无礼,法正亦可名正言顺,除这诸部蛮人首领,只是若二人未能顺利结亲,或因孙家看不惯蛮人,或蛮因人看不惯孙家,这其中便颇为麻烦了。
不仅会令现在已依附荆襄,西川的蛮族部落,心中不满,就连孟获亦有了叫嚣的理由……
庞山民想到此处,心中苦涩,暗道之前怎么不知道,这孙绍还是个痴情人呢?于西川征战一年,归返之后,仍对那祝融念念不忘,庞山民就没看出来,那飞刀野蛮丫头,有多大的魅力。
正当庞山民冥思苦想之际,便见门外一人,不经通报,引二骁将直奔堂上而来,庞山民定睛看去,心中一喜,对来人笑道:“士元,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就不怕那曹操趁你不在,将新野取了?”
“我再不回来,日后汉中之战的功勋,庞某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庞统见庞山民后,一脸怒气道:“你到底是庞某兄长,还是孔明兄长?这趁庞某不在,兄长做的,也太过厚此薄彼了吧!”
NO.236 庞士元修身养性
大战在即,却无职权,庞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庞山民会如此安排,于太守府上,庞山民颇为好笑的看着庞统发泄了一通,待庞统气喘嘘嘘的平静下来之后,庞山民才缓缓开口,对庞统笑道:“说完了?”
庞统没好气的白了庞山民一眼,道:“兄长还未曾给统一个交待!”
“士元想要为兄如何交待?”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孔明自领军之后,未有差错,逢战必胜,可士元险些丧命张任手中,且那江东来袭之际,周郎白衣渡江之计也是为兄窥破,若不是补救及时,士元如今,岂有命在?
庞统闻言,面上羞恼,半晌之后,才开口对庞山民道:“兄长是说,庞某比不得孔明了?于书院之时,推演战法,统不逊孔明,与之较量,胜败难料!”
“书院推演乃纸上谈兵,赵括之辈……”庞山民闻言叹道:“士元,非是为兄不欲你建功立业,而是你这性情,尚需磨练,待伯言入汝南之时,你当再随水镜先生,磨练一番。”
“统于兄长心中,如此不济?”庞统说罢,一脸难看,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士元已可当大用,于西川之时亦多建功勋,可是为兄不喜你遇事行险,若你知错不改,为兄宁可让你过安稳日子,也不愿你饮血沙场!”
庞山民说罢,一脸郑重,对庞统道:“为兄于荆南经营两年,便可拓土二州之地,若只为攻城略地,我荆襄如今便是与北地曹操,亦可相争,日后若平定天下,士元却因大意身陨,无缘相见,岂不遗憾?”
庞统闻言,心知庞山民是为他的安危着想,可是一想到诸葛亮可以意气风发,引数万军马踏汉中之境,庞统这心中,总不是滋味,且不仅孔明有了差事,就连陆逊亦可引荆襄少将,于汝南征伐,只有他这个荆襄军师,如笼中之鸟,不得差事,庞统心中,如何不急?
想到此处,庞统收起面上愤愤之色,对庞山民道:“不如兄长日后将庞某与孔明一同调至西川,届时庞某可听孔明调遣!”
“若孔明与士元同在,营中必有争执……”庞山民闻言,白了庞统一眼道:“相处多年,为兄还不知士元脾气?士元,不是为兄说你,你这气量,确实比孔明逊色一些,之前为兄与孔明商议之时,孔明还荐士元领军,攻伐张鲁,只是孔明提议,被为兄否决了。”
庞统闻言,心中暗叹,庞统相信庞山民这般言语,并非是为了孔明开脱,诸葛亮向来恭谨谦让,若只论气量,书院同窗难有人与之相比,只是庞统一直以为,若比才学,其比之孔明也不遑多让,只是没有想到,庞山民连一个让他与诸葛亮比较的机会都不给。
或许兄长永远都不会给这个机会了……庞统自然知道,庞山民顾忌他与诸葛亮之间,相争生怨,想到此处,庞统长叹一声,对庞山民道:“庞某一路赶来,有些疲累,这便于兄长处告辞了。”
“勿急。”庞山民闻言,对庞统道:“许久未见,庞某当与士元,同吃同住。”
“兄长莫非怕庞某跑了不成?”庞统闻言,气极反笑,却见庞山民点了点头道:“前车之鉴,莫非士元如今忘却?若不是之前让士元已经偷偷溜了一回,庞某还会如此小心翼翼?”
庞统闻言,愕然不语,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庞山民见庞统愣住,又瞅了瞅庞统身后,那二位随行将官,对二人道:“你二人如今任务,便是看住军师大人。”
那二将闻言,忙点头称是,庞山民见庞统一脸落寞,对庞统道:“汉中之事,士元勿要多想,若士元如今有暇,还不如多去想想,拿下半境汝南,我荆襄如何抵挡曹操大军才是。”
“此为伯言职责,与庞某无关……”庞统负气道:“再说庞某也不是看孩子的,引一众小将去挡曹操,那根本不叫历练,而是去送死!”
“若庞某使士元于交战之时,节制我荆襄大军,各家诸侯如有异动,士元便可引军而出呢?”庞山民说罢,庞统阴沉了许久的面上,骤然惊喜,对庞山民道:“兄长此言当真?”
“先去水镜老师处,收敛心思,若你性情依然如此急躁,庞某便是亲征亦可!”庞山民说罢,庞统连连摆手,对庞山民道:“何须兄长亲征,庞某这便去水镜先生处,请益学问,磨练心性……”
庞统兴冲冲的走了,庞山民却苦笑不已,不欲庞统出征,并非皆因担心庞统安危,这征战沙场,若非大败,营中军师被俘之事,鲜有发生,只是庞山民以为,庞统虽智计出众,可与人交往,却不拘小节,若其为武将倒也罢了,可身为文臣,长此以往,同僚必然与之疏远。
所以庞山民才在庞统身上,多费功夫,欲长此以往,使其不再如往常那般焦躁,且庞统与诸葛亮的关系,仅凭孔明事事谦让,庞山民心中亦过意不去,而诸葛亮又是那种心思深沉,行事内敛之人,庞山民也只得在遇庞统心中不忿时,偏帮孔明,以求公正了。
庞统来去匆匆,庞山民也颇为无奈,如今庞统已归,这新野守将当另任他人了,虽然曹操不会于这般时刻,轻易来荆襄挑衅,只是日后攻伐汝南之时,荆襄亦要从江夏,新野二地出兵,新野也算军中重地,庞山民思虑一番,便欲使张任先行一步,待日后陆逊出兵,再与之汇合一处,共伐汝南。
安排好新野之事,庞山民心中稍安,如今除汝南一战外,唯有孙绍与祝融婚事令庞山民心中纠结,庞山民便欲去寻祝融问问,如何看待这桩亲事,若祝融不愿,庞山民也不欲勉强,可是若祝融愿意的话,促成如此一段姻缘,对治下蛮汉融合之事,倒也有些促进作用。
想到此处,庞山民便离了太守府,径自寻祝融而去,心中却是暗道:这孙绍与祝融的婚事,便如此麻烦,若日后玲儿大婚,还不知道会多么头疼呢……
NO.237 终于想起你是谁了……
自西川一战之后,玲儿祝融两个丫头比之从前,性子更野,如今整日混迹军营之中,不知归家,两个丫头捉了张任,尝到甜头之后,亦欲于汝南一战,求庞山民使其出马,带陷阵营去沙场建功。
天色已黑,庞山民入竹林营地,便见篝火旁边,两个丫头各抱一大碗,与营中将士边吃边聊,众人见庞山民入营,尽皆惊讶,士卒正欲拜见,庞山民却对一众陷阵营将士道:“庞某只是来蹭顿晚饭,各位无须多礼。”
庞山民说罢,径自走向玲儿,祝融,早有士卒取来碗筷,为庞山民送上饭食,玲儿见庞山民后,欣喜异常,对庞山民道:“小叔叔,来得正好,玲儿正要去城中寻你呢!”
“野丫头。”庞山民宠溺的摸了摸玲儿的脑袋,对玲儿笑道:“你也不抽时间回家看看,留你二娘一人在家,就不怕你二娘孤寂?”
“有小叔叔陪伴,我去作甚?”玲儿闻言笑道:“听说小叔叔欲征讨汝南,不知可否给玲儿些差事?”
“汝南一战,庞某已交由伯言统辖,其中具体安排,庞某亦不知晓。”庞山民闻言摇了摇头,对玲儿道:“你可去寻伯言,讨要差事。”
“那小叔叔是不反对玲儿与祝融上阵杀敌了?”玲儿闻言,一脸欣喜,庞山民微微点头,道:“汝南不比汉中,庞某只是去接管土地,想必也不会有多少战事,只要你与祝融皆小心一些,应当无碍。”
庞山民说罢,玲儿一脸欢喜的点了点头,曹操与玲儿有杀父之仇,虽说时间久了,玲儿心中对曹操的怨恨,已不似先前那般恨入心肺,可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可让曹操难堪,玲儿自然乐得亲力亲为。
见两个丫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庞山民将祝融召至近前,对祝融道:“丫头,你蛮人女子,通常何时成婚啊?”
“你要纳蛮女为妾?”祝融一脸奇怪的看着庞山民,道:“若情投意合,十五六岁,便可成婚……”
玲儿闻祝融之言,亦瞪大了眼睛,半晌之后,一脸纠结道:“小叔叔,你不是看上祝融了吧……她可是玲儿朋友,若你纳了祝融,之后玲儿与她,如何相处?”
庞山民闻言,呆了半晌,不禁大笑道:“已有你二娘与尚香了,庞某怎会贪得无厌,庞某此来,是代绍儿求亲,欲问问祝融丫头,是否愿嫁。”
“绍儿是谁?”祝融一脸迷惑,玲儿却不禁笑道:“就是去西川前被我揍过的那个小子,我倒是忘记跟你说了,之前那小子便对你心存爱慕……”
祝融思索半晌,依然未曾想起孙绍是谁,对庞山民道:“山民叔叔,那小子为何不来让本姑娘看看?叫叔叔来问,那小子也太孬种了些。”
庞山民闻言,不禁苦笑,对祝融道:“绍儿亦不知今日之事,庞某只是想问问你这丫头的意见,若你不愿,庞某自然不会逼迫。”
“这样啊……”祝融闻言,思索片刻道:“那小子是文官还是武将?”
“现于孝直帐下,奋威将军。”庞山民说罢,对祝融道:“人倒是仪表堂堂,武艺亦颇为不俗,且为昔日江东小霸王孙策之子,这家世倒也配的上你这小公主了。”
“倒是可以见见。”祝融思索片刻,对庞山民点了点头,玲儿却微微皱眉,对庞山民道:“小叔叔,那孙氏乃是江东豪族,其家中规矩,怕是会让祝融难堪,祝融乃玲儿好友,自然不欲其受任何委屈。”
“在荆襄,何人敢使你二人难堪?”庞山民闻言,毫不在意道:“此事绍儿已苦求吴老夫人,若其与祝融情投意合,孙家家中,自然不会为难,且你二人皆军中为将,日后在家的时候,怕是不多。”
庞山民说罢,见祝融脸上,似有意动,又开口道:“如今庞某只是担心你这丫头家中,对汉人会有成见,虽零陵,桂阳等地,蛮汉通婚者,近年来也是不少,可你毕竟是蛮族公主,身份非常。”
“若我喜欢,爹爹那边,自然同意。”祝融说罢,继而有些纠结道:“只是先前听叔叔说,那孙绍有些本事,祝融愿见他一面,验证一番,若其打的过我,祝融便认他为英雄,与其成婚,若其打不过我……此事还请山民叔叔,代为劝说。”
庞山民闻言,不禁叹道:“能打的过你的多了,你还愿嫁黄老将军不成?”
“若黄老将军年轻上四十岁,我必将他抢到寨中!”见祝融说的一本正经,庞山民与玲儿面面相觑,继而大笑起来。
真是不理解这蛮族丫头的爱情观念,不过这样也好,终归是给了孙绍一个求亲的机会,至于孙绍能否把握的住,也只能看他有没有本事了……想到此处,庞山民又目视玲儿,对玲儿道:“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可有心上之人?”
“未有。”玲儿闻言,摇头笑道:“小叔叔看来最近政务不忙,居然心思起了玲儿与祝融的婚事,既然小叔叔有这想法,便帮玲儿从荆襄,西川二地,找个能斗的过我的年少英杰送来,让玲儿讨教一下便是!”
“你这丫头是想让庞某帮你找些对手吧!”庞山民说罢,玲儿不禁大笑,对庞山民道:“还是叔叔了解玲儿,只是玲儿如今年纪尚小,不愿谈及婚事,且当下叔叔已与曹操交兵,玲儿愿为先锋之将,代家父报仇。”
玲儿说罢,庞山民长叹一声,这玲儿心中,曹操这弑父之人,始终是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如今荆襄已有实力,与曹操沙场相争,玲儿自然将心中那些掩藏了许久的欲望,释放出来。
“庞某与曹操早晚,必有大战。”庞山民颇为怜惜的摸了摸玲儿的脑袋,对玲儿道:“只是玲儿当知,这人活一世,不可沉浸在仇恨的泥潭之中,活着,就应当乐观一些!”
玲儿闻言,感激的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叔叔教诲,玲儿谨记。”
“若日后玲儿成婚,可使长子随吕姓,也算是延温侯血脉……”庞山民说罢,对玲儿笑道:“这人生大事,玲儿也当抓紧一些,万一若绍儿胜了祝融丫头,你一人于陷阵营中,岂不孤寂的很?”
“叔叔放心吧,寻常小子,斗不过我!”祝融说罢,庞山民哭笑不得,对祝融道:“你倒是想嫁还是不想嫁啊?”
“可以届时将那孙绍,也召入营中便是,一个奋威将军,陷阵营还装得下!”玲儿说罢,与祝融笑作一团,庞山民哭笑不得的看着笑闹在一块儿的两个丫头,半晌无言。
翌日一早,孙绍便得庞山民相召,心中惴惴的往陷阵营而来。
待见了祝融之后,孙绍眼中,尽是迷恋之色,于马上半晌未动,祝融遥遥望着马上少将,对庞山民低声道:“山民叔叔,你找来的这个家伙,是个呆子不成?”
庞山民闻言,心中苦笑,对孙绍喊道:“绍儿朝思暮想之人,已经见到,勿要忘记庞某先前与你说的什么!”
孙绍闻言,心中一凛,祝融择偶的规矩,庞山民昨日便命人告知孙绍,孙绍暗道之前于西川平定蛮乱之事,与蛮人屡屡交战,如今武艺长进不少,若祝融只求一败,便可娶之,孙绍自然乐得与其一战。
想到此处,孙绍挺枪跃马,对祝融道:“当叫祝融小姐知道,绍对小姐,乃真心爱慕!此战若是孙某侥幸胜了,还望小姐随了孙某心愿,绍必感激不尽!”
“恁的话多……”祝融闻言,翻身上马,对孙绍道:“你若胜我,便是要嫁给你,我心中也无怨恨。”
祝融说罢,飞马而出,孙绍见状,忙按下心中思念,催马舞枪而来,二马相交,两杆长枪碰在一处,玲儿见状,低声对庞山民道:“这孙绍比之年前,长进不少。”
庞山民虽不懂武艺,却也屡屡见上将相争,见场中二人,那祝融一身红装,御一红马,枪法凌厉,如烈火燎原一般,而孙绍却进退有度,不求速胜,屡屡化解祝融招式,不过半刻,二人兵器已碰撞数次,以庞山民看来,二人如今,似是势均力敌。
庞山民一边看着场中斗将,一边对玲儿道:“以玲儿观之,此二人何人可胜?”
玲儿微微一笑,对庞山民道:“孙绍虽历练一年,可祝融这一年来,也未荒废光阴,孙绍要胜祝融,还稚嫩了些,且祝融丫头最凌厉的本领,并不是其手中长枪……”
飞刀……庞山民蓦然惊醒,正欲呼喊,却想到这武将相争,最忌分心,且祝融虽性子刁蛮一些,却也识得大体,只得按捺住心中焦躁,目不转睛的盯着校场中央,一红一黑的两道身影。
半晌之后,两马交错,孙绍与祝融丫头飞马各至校场一端,适才互斗,二人皆热汗淋漓,显然是费了不少力气,祝融于马上举枪,遥指孙绍,对孙绍道:“小子,我终于想起你是谁了,这些时日,你的武艺倒是有些长进!”
NO.238 祝融的副将?
祝融擒张任一事,如今已传遍西川,孙绍自与祝融交手之时,便心中警惕,先前交锋十余合,孙绍虽招招稳守,却心中思索,祝融虽天赋异禀,武艺超群,可毕竟身为女子,力气理当不济,孙绍以为,固守之后,削减祝融气力,再迅猛反扑,或许还有机会反败为胜的机会,只是十余合后,那祝融神色如常,且战意更为高昂,孙绍心中不禁暗骂,这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只是孙绍心中并无怯意,此战胜败,关乎日后幸福,定睛遥望祝融,孙绍面上古井不波,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冲杀过去。
见孙绍越战越勇,祝融心中欣喜异常,祝融寻人切磋之时,相互之间皆怕误伤对手,不肯放手一搏,哪有像孙绍这样尽心尽力往来冲杀的,祝融见猎心喜,轻叱一声,又与孙绍战在一处。
“看来祝融丫头是不想使飞刀赢他了。”玲儿亦看破祝融打算,轻笑一声道:“若是如此,孙绍还有三成胜算。”
仅有三成啊……庞山民心中不禁暗叹,这孙绍于荆襄少将之中,也算武艺不俗之人,如今看来,却远非祝融对手,庞山民心中不禁暗想,这雏鸟总有一天要翱翔天际,是不是待征汝南之时,将这两个丫头也派往汝南,协助陆逊用兵,荆襄少将之中,若论武艺,两个丫头可算是其中翘楚,遇敌斗将之时,这俩丫头倒有望再建功勋。
庞山民正思索间,校场之上的二人争斗,也渐渐明朗,祝融枪势愈演愈烈,而孙绍已渐渐有些遮拦不住了起来,只是庞山民见那孙绍,虽已求胜无望,却紧咬牙关,苦苦坚持,丝毫没有认输的打算。
吕绮玲盯着二人的目光也一动不动,嘴角轻笑,庞山民心中疑惑,对玲儿道:“要不要将二人劝住,若再这般下去,祝融丫头不会失手伤人吧?”
“小叔叔何必打扰他们?”玲儿说罢,对庞山民道:“此间事了,小叔叔还是随玲儿一同往军营转转吧。”
说罢,玲儿便拽着庞山民离了校场,庞山民一头雾水道:“我还想看看结果如何呢……”
“小叔叔又不是不知那丫头脾气,若是心中不耐,早就将孙绍扫落马下了。”玲儿说罢,庞山民恍然大悟,一脸坏笑的跟着玲儿,离了校场。
少年人的事情,还是留给少年人自己看着摆弄的好。
庞山民索性也不管二人相斗,结果如何,入军营后,对玲儿道:“那依玲儿看来,祝融对绍儿,已有情意?”
“小叔叔何必如此着急?大不了待那孙绍入我陷阵营后,由玲儿安排他们便是,若祝融为主官,孙绍为副将,自然日久生情。”玲儿说罢,对庞山民道:“小叔叔如此关心祝融婚事,莫非真的打算借二人大婚之事,促进蛮汉和谐相处?”
“也不全是。”庞山民微微摇头,对玲儿道:“此番绍儿归来,浪子回头,倒让庞某觉得,应该帮他一把,成全这桩姻缘,若那绍儿如从前那般,还是一纨绔子弟的话,庞某于此事之上,又怎会强求?”
庞山民说罢,玲儿点了点头,一脸欣喜,心中不禁暗道这小叔叔果然与寻常诸侯不同,若是寻常诸侯,这联姻之事,总带有极强的功利性,之前玲儿还与袁术之子,尚有婚约,便是吕布于此事上,也难以免俗,可是如今祝融待嫁,庞山民虽代其择婿,却从未逼迫,而对吕绮玲的婚事,更是听之任之,任吕绮玲挑选荆襄年少俊杰。
见玲儿若有所思,庞山民亦不打扰,心想这祝融与孙绍之事,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如今孙绍已有机会,与祝融相识,至于后来之事,全看孙绍有没有那个能耐,抱得美人归了。
自引孙绍于陷阵营中与祝融斗过一回,孙绍再见庞山民时,便一脸颓丧,显然那日与祝融相争,孙绍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近几日来,尽管庞山民屡屡相询,孙绍却绝口不提当时胜负,只是去城中演武场的次数,更加频繁。
看孙绍如此表现,庞山民倒有些哭笑不得,既然孙绍这里,难以探寻其中详细,庞山民心中好奇,自然跑去陷阵营中,寻丫头们问明其中详细,入营之后,庞山民却发现祝融也一脸愤愤之色,只是玲儿于祝融面前,娇笑不已。
见庞山民来到校场,祝融没好气的白了庞山民一眼,更是让庞山民一头雾水,庞山民一脸疑惑的凑至玲儿面前,对玲儿低声道:“这丫头又怎么了?”
“还不是小叔叔那日将孙绍引来,惹她生气了?”玲儿笑得开心,对庞山民道:“那孙绍被丫头挑落下马,丫头夸了他几句,还说想收孙绍为副将,结果孙绍小子却宁死不从。”
“为何?”庞山民心中暗骂,如此机会孙绍且不知好好把握,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了?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破口大骂,玲儿却笑的开心,对庞山民道:“若是孙绍应下,玲儿也不会高看这小子一眼,那孙绍曾言,‘我孙绍不可为女子副将,便是媳妇的副将也不成!’,结果祝融羞恼,将这小子轰出营门……”
庞山民闻言,似乎有些琢磨出二人之间的门道来了,也不禁失笑,对玲儿道:“玲儿如今倒是看好这桩姻缘?”
“反正那小子给祝融丫头留下的印象,应当不错,几日以来,这小子名号,也常常挂在祝融口中……”玲儿说罢,见远处战马之上,祝融目光狠狠瞪来,笑的更是欢快,对庞山民道:“小叔叔可趁热打铁!”
“关我何事?”庞山民闻言亦笑,对玲儿道:“他们的事情,我可不打算掺和了,不过绍儿倒是有些志气,能引祝融丫头倾心,于这年轻将校之中,也算不凡。”
“祝融是否倾心,玲儿不知,只是若那孙绍再敢如上回那般,招惹祝融的话,想从我陷阵营中出去,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了。”玲儿说罢,不禁笑道:“作为陷阵营的统率,我也觉得,祝融丫头,当收一副将了!”
NO.329 甄宓至荆襄,袁熙无所得
又过数日,长沙驿馆处,人头攒动,一众袁氏使者,尽于驿馆处迎接送女而来的甄家商队,袁熙见马车之上那艳丽女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甄宓见袁熙亲迎,不敢怠慢,忙下车行礼,袁熙见状,连道免礼,对甄宓道:“甄小姐,我河北兴衰,系于小姐一身。”
甄宓闻言,微微点头,对于袁熙欲使甄宓远嫁荆襄一事,甄宓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河北甄家与袁家交厚,如今曹操图河北之地,若袁氏衰亡,对于甄家,亦要受其连累,之前甄宓以为,若袁绍尚在,可与曹操相据黄河的话,将来嫁袁绍三子之一,也在所难免,可袁熙却因河北危在旦夕,欲求强援,将献其给荆襄庞山民,甄宓心中,对未来的打算,自然是变的有些茫然了起来。
只是甄宓也看的开,如今荆襄发展迅猛,庞山民挟两州之地,比之即将没落的袁氏而言,乃是更好去处,所以此番得袁熙号令之时,甄宓便顺水推舟,应下袁熙所请,只待来荆襄之后,见见庞山民是何等模样,会不会如传言那般,英雄了得。
唯一令甄宓心中郁郁的是那庞山民已有妻子,其两位娇妻,不仅姿容出众,且其家世,皆不逊甄氏,貂蝉乃司徒义女,那孙尚香更是仲谋将军之妹,若入了庞山民家中,怕是难以应对其两位妻子。
想到此处,甄宓只得强颜欢笑,那袁熙接下甄宓之后,便引一众随从,往太守府而去,欲早早将甄宓送予庞山民,了却心事,袁熙心中暗道。凭甄宓姿容艳丽,庞山民必然心神摇曳,届时若从旁怂恿,庞山民对河北所请,岂不听之任之?
待到太守府时,庞山民于高堂之上,见河北使者。尽皆到来,便知当是甄宓至此。对于甄宓样貌,庞山民心中亦有好奇,见袁熙身后那华服女子,轻移莲步,袅袅而至,庞山民不禁微微愣神。
见庞山民目光灼灼,袁熙心中不禁大喜。对庞山民道:“禀上将军,甄家女子,袁某已带到,我河北诚意,上将军如今当知。”
闻袁熙言辞,庞山民收摄心神,不禁暗赞甄宓姿容,国色天香,回过神来,目视袁熙道:“庞某之前便知。河北心诚,只是先前诸事,庞某已尽数与显奕说明。”
莫非庞山民还不答应?
袁熙闻言,神情一黯,抬头看了庞山民一眼,发现其目光依然在甄宓面上流连,心有定计,对庞山民道:“之前甄家小姐未至。上将军不肯尽力,袁某理解,可是如今袁某已将小姐送至。上将军这般推诿,非英雄所为。”
庞山民收回目光。不禁笑道:“那显奕以为,何为英雄所为?”
袁熙闻言,愕然半晌,心中暗道:这庞山民乃荆襄之主,若直言劝庞山民用兵,亦担心其突然翻脸,只是如今江东虽陈兵庐江,作用兵之态,而无用兵之实,袁熙心中,已然惶急,若庞山民再如现下这般,按兵不动,河北怕是要被曹操所破。
想到此处,袁熙长叹一声,故作惋惜道:“若上将军无出兵之念,袁某也只有带甄家小姐,远赴西凉,求助寿成将军了,袁某之前便闻,马孟起亦是英雄,若与甄家小姐成婚,也算门当户对,我等这便离去,上将军勿念。”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愣,道:“马腾岂敢出兵攻曹?不知显奕可否敢与庞某打赌,若你去西凉,定有去无回。”
袁熙闻言,不禁愕然,半晌之后才回过味儿来,为何诸侯皆不往西凉,联结马腾。
西凉安身立命,全靠羌人,铁骑,而西凉铁骑行事作风,与中原诸侯大不相同,行径如劫匪一般,若去西凉,西凉中人见甄宓美艳,定然将其扣下,而河北袁氏已不同以往,便是将袁熙诛杀,又如何报复?
不过片刻,袁熙背后皆是冷汗,对庞山民道:“若上将军不提,袁某险些自酿大祸!”
庞山民见袁熙面上张扬,尽皆散去,轻叹一声,对袁熙道:“庞某本来便欲救河北,不然也不会为显奕设某,求援江东了,只是显奕当知,庞某便是用兵,也不会因显奕来献上区区女子,改变主意!”
庞山民说罢,又看了甄宓一眼,二人四目相对,甄宓心中不免难过,垂泪对庞山民道:“于上将军看来,小女子比不上将军些许军马不成?”
见甄宓出言,袁熙不禁暗笑,甄宓向来聪慧,河北子弟于其面前,常常因心神被迷,而屡屡失态,如今甄宓出手,袁熙心中倒是安稳许多。
庞山民闻言亦笑,对甄宓道:“甄家小姐怕是有所误会,曹操乃庞某劲敌,便是小姐不来我荆襄,庞某亦会出兵袭之,只是庞某与曹操已有约定,说了秋日出兵,庞某便不会更改。”
甄宓闻言,对庞山民展颜笑道:“倒是小女子误会上将军了,只是区区数月时光,真的就如此重要么?”
“若不重要,显奕亦不会将小姐送至此处。”庞山民说罢,面色微微转冷,对甄宓道:“兵家之事,庞某不擅,想必小姐出身商贾之家,亦是不懂,在不擅长的领域发表意见,庞某以为,此不是明智之举。”
庞山民这稍稍变脸,厅堂之上骤然如寒冬一般,余人尽皆不敢吭声,甄宓于河北之时,哪遭遇过如此冷遇?当下恨恨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却见庞山民眼底,除去冷漠,亦有玩味。
甄宓心中骤然一惊,想必是先前偏帮袁熙说话,惹庞山民心中不快了,庞山民与袁熙这诸多作态之后,甄宓将来的命运已被二人决定,甄宓一想到自己将要在荆襄生活,于此时若是得不到庞山民的欢心,日后生活必然苦闷,想到此处,甄宓忙对庞山民道:“如此看来,倒是小女子聒噪了,兵家之事,小女子本就不懂,还请允小女子回避,二位将军可细细商榷!”
甄宓说罢,转身欲去,袁熙见状,不禁大惊,正要伸手去拦下甄宓,却听庞山民笑道:“显奕勿要动手动脚,此女来我荆襄,如今当是庞某之人了吧。”
庞山民话音落下,袁熙不禁冷汗连连,对庞山民叫道:“上将军所言极是,适才是袁某失态,只是上将军既然已收下我河北礼物,当有所作为……”
说到此处,袁熙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庞山民一眼,道:“如今河北兴衰,只在上将军一念之间。”
“看在你河北诚意面上,庞某这便使我荆襄大军,渡江屯兵吧。”庞山民故作为难,袁熙闻言,不禁一脸喜悦,对庞山民道:“只要上将军出兵,那曹操必然惊惧。”
“显奕莫要误会,庞某说的是屯兵,不是出兵……”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如今庞某大半军马,皆往西川,安抚蛮人,于荆襄人手本就不足,庞某见你河北心诚,才使我荆襄军马,渡江屯守,若欲庞某出兵,显奕可先去说服公瑾,先行出征!只要江东军马,入曹操土地,我荆襄大军,亦会闻风而动!”
庞山民说罢,便欲离去,袁熙闻言,面上失色,心中暗骂这庞山民得了“礼物”,却不作为,便是将甄宓送至,也只劝得庞山民屯兵江北,可这屯兵一事,却难解河北之围,若庞山民不肯出兵,那曹操顶多惊疑不定,又怎会放缓攻伐河北的进程?
直到庞山民入了后堂,袁熙才悻悻而归,于驿馆处安定下来,袁熙召来甄宓,对甄宓道:“甄小姐,之前于堂上之时,小姐为何不帮衬袁某,小姐勿要忘记,甄家族人,皆在河北!”
甄宓闻言,面上一寒,对袁熙道:“刺史大人是在威胁小女子么?”
袁熙见甄宓如此态度,正欲动怒,却想到之前庞山民曾言,甄宓如今已是他庞山民的人了,如何行事,与河北无关。
若那庞山民真的被甄宓美色所迷,日后自有用得着甄宓的时候,想到此处,袁熙忙收起面上怒色,换作一副笑脸,对甄宓道:“非是威胁,只是欲跟小姐商议,如何才能劝得这上将军用兵……”
“勿要在不擅长的领域发表意见……此乃先前上将军所言,宓儿已受其教诲,若刺史大人欲言兵家之事,宓儿不懂,只是以宓儿观之,上将军非常人也,至少与宓儿相见之时,其并未对宓儿表露丝毫爱慕之情。”甄宓说罢,袁熙不禁大惊,转念一想,袁熙似若有所悟,口中喃喃道:“倒是袁某先前疏忽了,其家中二位夫人,皆是国色,便是以小姐姿色,亦难胜之,事到如今,可如何是好?”
“此事宓儿倒是不愁。”甄宓说罢,微微一笑,又引得袁熙一阵失神,只见甄宓一脸自信道:“若我河北与这上将军结亲,宓儿只能委身为妾,可宓儿以为,并不只有庞府那二位正妻,可独得上将军欢心!”
NO.330 甄宓庞府遇貂蝉
对于甄宓的到来,庞山民心中自然少不得一番感慨,洛神之美,名不虚传,只是庞山民自甄宓与袁熙离去之后,心中却并无多少眷恋之情。
不是甄宓不美,而是庞山民总觉得,甄宓于堂上一颦一笑,太过功利,若纳此女为妾,虽貂蝉与孙尚香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庞山民却不喜欢家人之间,勾心斗角。
不过如今甄宓已至荆襄,庞山民也懒得思考日后如何与甄宓相处,合得来便纳其为妾,若是合不来,平日看看美女,也可调节心情,总之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苦了袁熙打错算盘,误以为庞山民会因甄宓到来,而迁就河北罢了。
袁熙又于长沙驻留数日,却依然不得庞山民邀请,心知此番美人计事败,悻悻离了长沙,归返河北,临行之际,袁熙亦将河北联结荆襄之事,尽数交由甄宓打理。
待袁熙离去,甄宓苦笑不已,如今已见过庞山民数次,而庞山民言语之间,似是并无纳妾之念,且甄宓于长沙数日以来,亦找过不少途径去了解庞山民家中之事,得到的结果令甄宓已不似先前那般自信。
翌日一早,甄宓又往太守府而去,于堂上与庞山民见礼之后,见庞山民依然如往日一般,态度平淡,苦涩一笑,对庞山民道:“小女子远赴荆襄,如今还未知上将军欲如何安置。”
“小姐于驿馆住的不开心?”庞山民见甄宓面上愁苦之色,故作奇怪道:“如今显奕离去。甄小姐便是河北使节,莫非庞府下人,有怠慢小姐之处?”
甄宓闻言,心中暗恨,却只得强颜欢笑道:“宓儿此番来长沙,非是使节,上将军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么?”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继而笑道:“小姐此来,举目无亲,心中彷徨。庞某自是理解,不如庞某修书一封,送往河北。将小姐家人,尽数接往荆襄如何?”
庞山民说罢,甄宓不禁大为惊愕,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召宓儿而来,是看上宓儿家业了不成?”
“河北甄家,虽是豪商,却难入庞某之眼。”庞山民闻言,摇头笑道:“于庞某看来。只欲成全小姐与家人团聚而已,我荆襄富庶,多一甄家或少一甄家,全无影响,以甄家财富。如今便是作庞家附庸,也不够资格。”
甄宓闻言,不禁默然,于庞山民未发迹之前,河北甄家,徐州糜家。江东鲁家,皆与荆襄蒯家齐名之豪族,可这两年以来,诸侯征战,除蒯家紧随庞山民,日渐富庶外,其余家族皆走向没落,庞山民如今瞧不上甄家也在情理之中,甄宓于堂上思索半晌,笑容愈发苦涩,心中负气,对庞山民道:“既然上将军瞧不起甄家,也看不上宓儿,那为何还要将宓儿召至荆襄?莫非上将军只欲欺辱小女子不成?”
甄宓神情悲苦,泣声不断,庞山民见状,心中无奈,道:“小姐此来,庞某当无失礼之处,小姐所言欺辱,实在令庞某莫名其妙……”
“貂蝉夫人乃司徒之女,宓儿不敢与之相比,尚香夫人乃将军之妹,宓儿也未曾想过与之相争,宓儿此来,本为了河北,荆襄,两家联姻,可上将军将宓儿置于驿馆,不闻不问,这不是欺辱,又是什么?”甄宓说罢,心中越想越是委屈,对庞山民道:“若将军厌恶宓儿,便遣轻车一架,将宓儿送回家中,也好过宓儿在此,惹人耻笑的好。”
庞山民见甄宓哭的可怜,心中暗叹,无论荆襄与河北关系如何,眼前的女孩又有何等心计,归根结底,甄宓也只是诸侯争霸中的受害者罢了,便是没有庞山民这横插一杠,或许日后他也会先嫁袁熙,后嫁曹丕,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想到此处,庞山民叹道:“既如此,甄小姐可先去城外竹林暂住。”
庞山民说罢,甄宓心中便是一喜,慢慢收起泣声,对庞山民道:“多谢上将军安排。”
见甄宓面上,梨花带雨,庞山民不禁叹道:“只是甄小姐当知,勿要再于庞某家中,处处算计,若是惹得蝉儿不快,这荆襄虽大,怕也无小姐容身之处了。”
庞山民说罢,命府上下人送客,甄宓离了太守府中,心中却惴惴不安,于堂上哭求,虽引得庞山民应允了她的要求,可是甄宓隐隐觉得,这庞山民对貂蝉如此重视,若是居竹林后,惹得庞山民心中不快,这诸侯之怒,可不是说着玩的。
到底要不要再帮袁熙说项?
甄宓心中也犹豫不决了起来,且先前庞山民提及,将甄氏一族,尽数迁往荆襄,亦让甄宓意动不已,虽身为女子,甄宓却也知道,当今河北已日渐衰微,若袁氏子弟捱不到秋季荆襄用兵之时,必将被曹操所灭。
与其跟随毫无前途的袁氏,倒不如转投明主,至少有蒯家的前车之鉴,甄家若于荆襄发展,亦有机会,复往日盛况。
不知不觉,甄宓回到驿馆之中,当下便有袁熙随从上前询问,甄宓是否已劝动庞山民用兵汝南,甄宓闻言,微微一笑,对随从道:“上将军已允宓儿入其宅院,至于何时用兵,宓儿未敢提及。”
随从也知道,使甄宓劝庞山民用兵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只是事情已有进展,随从忙修书一封,回报河北,甄宓收拾行装,独自一人上了马车,看着面前这座居住了十余日的长沙驿馆,心中悲喜莫名。
行不多时,便至竹林,甄宓见林中青竹郁郁,溪水潺潺,心中愁绪也散去一些,来到庞山民院外,甄宓见院中一青衣女子,神情淡然的缝制衣物,轻咳一声,对女子遥遥一礼道:“河北甄宓,见过姐姐。”
“原来是宓儿妹妹到了。”那女子放下手中针线,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甄宓骤然一惊,心中暗道:这天下之间,竟有如此美艳女子?
貂蝉见甄宓微微失神,心中亦暗赞甄宓美艳,轻声叹道:“妹妹远来荆襄之事,山民已尽数与妾身说了,若妹妹不嫌这家中简陋,可于此处久居。”
甄宓回过神来,面上一喜,对貂蝉道:“此处清新雅致,小妹又怎会嫌弃?姐姐与上将军之前,倒是过的神仙般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