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救人,却不想终究要陷落此处,张任感觉手中铁枪,越发沉重,心中暗道好歹也救下孙绍,祝融,将军亡于战阵之上,也算死得其所。
张任浑身是血,已欲放弃,却闻身后娇呵:“二位将军速退,玲儿已擒下一人!”
张任闻吕绮玲之声,心中暗喜,忙调转马头,欲奔逃城中,文聘久战不下,心知此番难以建功,亦舍了夏侯惇,奔逃城中,夏侯渊见状,怒吼一声,不顾伤痕累累的张任,直取吕绮玲而去。
吕绮玲虽腋下挟着一人,可赤兔又岂是寻常马匹能追上的?闻吕绮玲呼喝之声,赤兔早就心领神会,四蹄狂奔,往城中遁逃,吕绮玲手中画戟连舞,匆忙之间便杀出一条血路。
带一众军马遁入城中,陆逊急令紧闭城门,再看庞山民,却见其立于城头,一动不动,遥遥怒视着远方曹操文武所立高台之上。
城门不可久守,已成定局,且张任,孙绍皆已受伤,不堪久战,陆逊已有决断,只可依仗地利,待曹操来攻,城中再无上将,可敌曹将,正当陆逊苦思之际,却闻吕绮玲气喘嘘嘘,攀上城头道:“擒下一曹将,貌似还是个大官!”
吕绮玲说罢,便将曹将掷于地上,口中喃喃:“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陆逊探那将鼻息,对吕绮玲苦涩一笑道:“辛苦吕姑娘了,若无陷阵营,如今城门已失。”
吕绮玲闻陆逊之言,神情黯然,陷阵营中兄弟与她相处日久,感情深厚,却不料今日一战,十去其九,吕绮玲入城之后,也未来得及清点战损,不禁叹道:“不想数年未见,曹军比之先前,更为悍勇,若是高顺叔叔在,又怎容得虎豹骑嚣张?”
陆逊闻言,微微点头,对吕绮玲道:“吕姑娘可先行休息一阵,若曹操片刻之后,攻势更急,少不了姑娘相助!”
陆逊说罢,又令士卒等城头守城,且将一应伤患,尽数替下。
直至红日西斜,庞山民才听闻对面曹营大阵鸣金之声,回过神来,见城头城下,四面残肢断臂无数,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血色,见城头士卒,又因击退一日曹军攻伐的喝彩之声,面上紧张神情,也微微好转。
一将成名万古枯。
庞山民来汝南之前,便有过此役难打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比之昔日江东攻城,这曹操军马比江东军马难缠许多,如今已守城二日,庞山民已隐隐感到力不从心,曹军虽退,然其士气未坠,且吕绮玲虽擒下一人,可庞山民并不认为,曹操会因一败军之将,改变决意。
也不知张任,文聘诸人如何。
想到此处,庞山民忙往城下而去,待陆逊通报之后,庞山民面上一沉,对陆逊道:“绍儿中枪,张将军危急?”
陆逊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军医言孙绍将军并无大碍,只是数月不可上阵,而张将军……伤势颇重。”
庞山民心头一惊,忙往城下而去,待至伤兵营见张任后,双目通红道:“张将军!”
张任身上鲜血难止,衣甲皆破,身上刀伤枪创无数,见庞山民到来,张任气若游丝,艰难一笑,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张某有悖将军重托,由西川投荆襄而来,张某本欲随上将军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可是如今看来,张某无福。”
“张任,你不能死!”
向来和颜悦色的庞山民一脸怒色,咆哮道:“庞某还有重任相托,你怎敢独死?”
“上将军莫怪旁人。”张任见庞山民情绪激动,面上笑容尤为柔和,对庞山民道:“本来张某得上将军不杀之恩,已是多活数载,张某知足……”
说到此处,张任口咳鲜血,对庞山民道:“如今曹军势大,上将军镇守汝南,颇为困难,上将军当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这汝南不可久守,还望上将军早归荆襄……非是军中众位将军怯战,而是如今事已难为……昔日上将军对张某曾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上将军只是暂退,收拢军势之后,仍可与那曹操一决高下……”
张任说罢,呼吸愈发急促,庞山民双目赤红道:“你若不死,我便退兵,你若敢死,庞某必向曹操,讨还公道!”
庞山民还未说完,便觉手上一沉,张任搭在庞山民手中的臂膀,已再无一丝力气,庞山民见状,心中一惊,忙呼喝道:“军医官!军医官何在!”
军医官得庞山民召唤,忙上前探张任脉搏,后一脸惶恐,对庞山民道:“上将军节哀。”
“节哀?”
庞山民喃喃自语,一脸茫然,许久之后,一把拽过军医官衣领,道:“你是说,张将军去了?”
军医官不敢与庞山民对视,艰难的点了点头,庞山民见状,一脸怒火道:“伯言,城中还有多少军马?”
“四万有余。”陆逊说罢,见庞山民神情决绝,恍然大悟道:“上将军莫非是要与曹操决战?”
“正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庞山民闻言,不禁咆哮道:“总要将夏侯兄弟性命取来,祭奠张将军吧!”
“上将军切勿自误!”陆逊闻言大惊:“将军难免马上亡,张将军已死得其所,曹军连日攻城,气势正盛,且敌大军之众,非我城中四万军马可敌!”
“庞某心意已决!”庞山民说罢,陆逊不禁喝道:“上将军曾言,城中军事,归陆某所掌!且如今吕姑娘已捉一曹将,可用来祭奠张将军!便是张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上将军不听良言,致数万士卒性命于不顾!”
陆逊言语,铿锵有力,军中其余将校,亦苦苦劝说,庞山民一脸茫然的看着张任的尸首,许久不言。
直至天色将暗,才有士卒抬棺行至庞山民近前,唯唯诺诺不敢言语,庞山民侧目看了一眼一脸惶恐的抬棺士卒,轻叹一声道:“送张将军去吧。”
将张任尸首,放入棺中,只待士卒行出好远,庞山民依旧立于原地,一动未动,半晌之后,庞山民回过身来,对身旁副将道:“明日带曹纯同去城头,庞某也当让曹操尝试一下,这噬骨之痛!”
NO.380 斩曹纯,不死不休!
自荆南起兵以来,庞山民占荆襄,霸西川,夺汉中,占下广袤土地,却并未受太大挫折,诸多战阵,也皆由卧龙,凤雏,法正等人操持,便是之前御周郎攻长沙,虽损伤不少,可庞山民以为,将士用命,换荆襄长治久安,一应付出,尚可承受。
只是此番曹操攻伐汝南,仅二日时间,便折损万余荆襄儿郎,且上将张任,陨于城中,庞山民着实受了不小刺激,且胸中再不似往日平和,接连两日,片刻未眠,庞山民却毫无困意,一夜思索,庞山民心中百感交集。
若早知如此,庞山民又怎会同意庞统安排,亲守汝南?便是来驻守城池,也当尽遣荆襄,西川二州军马,与曹操决一死战,于西川说服张任颇为不易,且张任入荆襄后,兢兢业业,得军中士卒敬仰,庞山民深喜张任才华,还欲日后委以重任,可如此良将,陨于汝南,庞山民心中怨气,如何平复。
得知张任身殒的消息,孙绍,祝融泣不成声,张任救下二人性命,却将自己搭了进去,独挡夏侯兄弟,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失血而亡,孙绍,祝融大哭一场之后,便欲出城与夏侯兄弟死战,为张任报仇,却被庞山民一脸怒色的拦了下来。
“姑父!勿要再拦绍儿!”孙绍咬牙切齿,对庞山民吼道:“孙家家训,恩仇必报!”
“放肆!”庞山民面如沉水,对孙绍骂道:“报仇也要有那个本事!若非张将军相救,你与祝融,岂有命在?”
孙绍闻言,不知该如何反驳,祝融却道:“虽不能胜,却可与其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庞山民闻言,怒喝一声道:“换命便可让张将军死而复生?”
庞山民说罢,孙绍,祝融半晌不能言语,庞山民见二人一脸郁愤之色,对二人道:“庞某又何尝不想为张将军报仇?曹操此番寇边,自然要与之清算仇隙,明日庞某欲亲自执刀,斩杀曹纯,祭奠张将军英魂!”
庞山民说罢,诸人皆默然不语,庞山民先前便欲引城中军马,与曹操一决雌雄,如今已被陆逊劝下,又欲操刀杀人,此番举动,大大有悖于庞山民往日和颜悦色,诸将心中凛然,皆知庞山民已怒不可遏。
陆逊见庞山民怒火中烧,也不多言,只希望翌日于城头之时,庞山民可给那曹纯一个痛快,两军交兵,死伤难免,若庞山民于城上羞辱曹将,怕是会引得城下曹军,暴怒不已。
汝南本就难守,若再激得曹军死战不退,对汝南大局,是祸非福。
攻城未果,曹操心态尚且安定,以曹操观之,接连两日,攻城不断,汝南城上士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决绝,假以时日,汝南可破,且与汝南军马征战城前,小胜一场,汝南数将,皆败退城中,归营之后,曹操命人轻点战损,欲犒赏群臣,却得知虎豹骑统帅曹纯,被敌将擒获。
曹纯乃曹操爱将,得知曹纯被擒之后,曹操忙召郭嘉,贾诩二人,与其商议遣使者入汝南,赎曹纯归来,以曹操观之,庞山民行事,极似商贾,若予其厚利,可保曹纯性命。
郭嘉闻曹操之言,不禁摇头苦笑道:“若救曹纯,不如早些破城,如今两军相争,就算山民再贪财好利,也不会应允丞相要求。”
“试试终归无妨。”曹操闻言,对郭嘉道:“曹纯统御虎豹骑日久,此番交战,虎豹骑折损不少,若其被庞山民害了性命,便是得了汝南,曹某心中,亦有遗憾。”
郭嘉闻言,微微点头,若虎豹骑欲重整旗鼓,赎回曹纯乃是良策,只是之前一战,汝南军马吃了小亏,庞山民心中难免不虞,若此时赎人,难以成功。
想到此处,郭嘉对曹操道:“丞相且观翌日天明,荆襄军马是何状况,再作计议,若此事可为,郭某便去与城前,劝山民放人如何?”
曹操闻言,微微点头,想起曹纯被捉,心中喜悦,也散去不少。
翌日天明,晨雾散去,曹操引一众将校,登高台之上,却见城头荆襄军马,尽皆白衣,曹操见状,心中一凛,对左右道:“昨日已斩杀荆襄上将?”
诸将闻言,皆道不知,不多时候,曹操便见一众荆襄文武,尽皆登城,曹纯被荆襄士卒缚得严严实实,带上城头,曹操心中一惊,忙对郭嘉道:“奉孝以为,那庞山民欲作何举动?”
郭嘉见状,轻声叹道:“山民欲杀人。”
曹操闻言,便对夏侯渊道:“妙才,且去城头,与那庞山民商议,若肯放人,我大军暂缓三日攻城,给他汝南一个喘息之机!”
夏侯渊得曹操敕令,忙拍马往城下而去,至汝南城下,夏侯渊对庞山民喝道:“刀下留人,丞相有命,若荆襄上将军肯释放此人,我大军缓三日攻城!”
“夏侯渊!”
庞山民见城下夏侯渊身影,双目冒火道:“回去告诉曹操,要攻便攻,拿下汝南,算他本事!”
“滚!”,“滚!”,“滚!”
庞山民话音刚落,城头士卒齐声呼喝,声势震天,便是对面高台之上,曹操听闻,面色也不禁一沉。
“荆襄军马,破釜沉舟了……”
郭嘉眼中掠过一抹阴霾,对曹操道:“丞相,曹将军无法救援,还是让夏侯将军,勿要徒费口舌了。”
曹操闻言,心中恼怒,对夏侯惇道:“元让,且去告诉那庞山民,若肯放人,曹某缓攻城池五日!”
夏侯惇拍马而出,至城下将曹操言语,尽数告知城头荆襄将校,却见庞山民仍不改初衷,分毫不让,且庞山民不疾不徐,从身旁士卒手中,接过扑刀,对城下夏侯兄弟冷笑道:“杀人偿命,庞某早晚取你二人性命,如今先将利息收回!”
说罢,庞山民一刀砍下曹纯头颅,溅血一身,目光如鹰隼一般,直视城下夏侯兄弟,将脚旁头颅抓在手中,掷于城下,冷声喝道:“叫那曹操,快来攻城!”
夏侯兄弟见曹纯身首异处,睚眦欲裂,夏侯惇双目冒火,对庞山民破口骂道:“你就不怕丞相大军,与你荆襄不死不休!”
“若怕你半分,庞某也不会立于此处!”庞山民说罢,对夏侯惇道:“速将头颅,送给曹操看看,还不快滚!”
夏侯惇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下马捡起曹纯头颅,却见城上荆襄射手,皆弯弓搭箭,夏侯渊见状,惊怒不已,对庞山民喝道:“两军相争,不杀来使!”
“庞某哪管这诸多规矩!”庞山民说罢,大手一挥,夏侯惇捡起曹纯头颅,翻身上马,二人飞马便退,却见城头箭矢如雨,二人奋力抵挡,皆身中数箭。
曹操于高台之上,怒火勃发,对左右喝道:“攻城!不破汝南,绝不停歇!”
郭嘉见庞山民不讲规矩,亦心中恼怒,只是郭嘉心知,庞山民行事从不循规蹈矩,这战时规矩,与他而言,根本就浑若无物。
曹营士卒见荆襄军马箭射使节,亦惊怒不已,纷纷往城前救援,护下二将归来,见其性命无虞,报知曹操之后,曹操心中稍安,只是面上怒火,久久不散,看着无数士卒往城前而去,曹操冷声笑道:“若破城池,必让那庞山民偿命!”
曹操军马,再度攻城,其声势比之之前二日,更为浩大,而庞山民却不再开城门,与之相斗,命荆襄士卒,紧守城头,厮杀半日,汝南城门已被撞破,可曹军却发现城门之处,一片火光,原来那城中军马早已备好火油,引燃城门巨量木柴,使曹军不得入城。
“倒是决绝的很!”曹操对此守城之法,不屑一顾,城门已毁,待大火灭掉,便可引骑兵冲入城中,一旦入城,荆襄军马再无城墙之利,曹军本就人多势众,汝南若不依仗城墙御守,死路一条!
而城上庞山民面色却不为所动,如今城中文聘,已聚万余军马,列阵城中,若曹军骑兵冲至,便让其有来无回,如今两家关系,不死不休,庞山民也豁出去与曹操,死斗到底。
攻杀一日,直至黄昏,曹军并未停歇攻势,数千曹军冲入城中,与文聘军马厮杀,却又被荆襄军马,死死抵住,城前,城中,战事焦灼,汝南虽于曹操眼中,岌岌可危,可曹操军马,却始终难入城池。
“丞相,当暂且鸣金收兵,天色将暗,士卒如何攀爬城池?”郭嘉见曹操于高台之上,死死盯着汝南城头,对曹操劝道:“士卒拼了一日,如今力怯,也该作休整了。”
“那汝南军马,便不力怯?”曹操面色阴沉,对郭嘉道:“曹某说过,不破城池,绝不罢休!”
“城中军马乃以逸待劳。”贾诩见状,亦出言劝道:“丞相何必与亦商贾置气?唯今之际,城门已破,便是再给那庞山民一夜功夫,又能如何?”
“一夜功夫,曹某也不欲再等!”曹操闻言怒道:“庞山民斩曹某爱将,伤曹某使节,总要付出代价!”
NO.381 围魏救赵,汝南不失!
黑夜攻城,比之白日更加艰难,曹操见士卒折损不少,终究不再一意孤行,见城下曹军军马退避之后,庞山民颓然坐倒,身上再无一丝力气。
时至此时,庞山民也不知先前一怒之下,斩杀曹纯是对是错,若不杀曹纯,留其性命,也不至于眼下这般,与曹操不死不休,一日固守,汝南军马伤亡万余,虽也杀了个够本,可是这些一条条鲜活的人命,皆葬送在庞山民一个简单的念头之上。
“或许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吧……”
庞山民苦涩一笑,仰望漆黑的夜空,眼角间泪水滑落,心中第一次有了摇摆不定的感觉。
归根结底,自己也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穿越者,既不是枭雄,也不是英雄,于汝南城前,砍下曹纯头颅的瞬间,庞山民虽泄一时之愤,心中却依然矛盾。
不知万余曹军士卒性命,可否告慰张任在天之灵,下次再用何物,去告慰一日征战,阵亡的万余将士的生命?
又是一夜未眠。
待天色微明之时,庞山民的目光已落在了远方苍凉的曹营军阵之上,曹操军中,暮气沉沉,可散发出的决绝杀气,却令庞山民心悸不已,烽烟飘散,那曹操又携士卒,登高而立,虽曹操身影,仅可看得隐隐约约,可庞山民知晓,曹操的目光,应该是与他互不相让,死死对视着的。
只有三万可用士卒,还可撑下几日?
要不要听从陆逊先前建言,事不可为之际,遁离汝南?
若再这般固执下去,汝南城中将校,玲儿,祝融,绍儿,伯言,仲业将军……皆可活下去么?
庞山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矛盾,只是思虑许久,庞山民却未有决断,只是本能的矗立城头,死死的盯着对面高台。
“上将军……”
陆逊声音已颇为干涩,连日来的战斗,令向来从容不迫的汝南少帅,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一脸疲累。
“何事?”庞山民也尽量言简意赅,庞山民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可再抵挡曹操几次攻伐,只是认为将力气省下,能挡几日,便挡几日,回想之前于荆襄之时,庞统所作安排,庞山民不禁苦笑,这回算是被这族弟坑的狠了。
当对面曹军高台之上,再次竖起旌旗之时,庞山民便闻陆逊劝道:“上将军,若曹军再如昨日那般,死命攻城,便是上将军令,陆某也要抗命不遵了!”
庞山民僵硬的脸上,勉强作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对陆逊道:“此战之罪,在于庞某,非是伯言,庞某言出必践,若要退避,伯言可待玲儿诸人,早归荆襄,愿留下随庞某守城者,便与庞某一道迎敌,心中惊惧者,庞某亦不怪罪,大可退去!”
“上将军何出此言,当陆某贪生怕死不成?”陆逊闻言怒气冲冲道:“既然上将军心意已决,从今往后,陆某绝不再劝!”
“算庞某拖累了你……”庞山民知道若再说下去,陆逊定然翻脸,长叹一声,对陆逊道:“庞某每每想起此番损兵折将,便想要报仇雪恨,可越是报仇,手中血仇越是累累,庞某也不知,如今当作何抉择了。”
陆逊自然知道庞山民心中纠结,呆呆的看了庞山民许久,苦笑一声道:“上将军倒是情感丰富的很,只是陆某看来,根本就无须想那么多,既然上将军已有决断,我等便坚决执行便是!只是还请上将军抖擞精神,曹军又要来了……”
城外曹操军马再列阵势,曹操于高台之上,一脸阴郁,对于昨日未破汝南,曹操心中,郁郁不平,大军已多次杀入城中,却屡屡又被荆襄军马逼了出来,曹操用兵至今,也没打过如此惨烈的攻城战役。
纵然如此,曹操依然认为,此战便是不顾折损,也要将汝南城一鼓作气,拿到手中,若不入汝南,荆襄军马怕是再也不会对中原军马心有畏惧,且若让那庞山民赢下此战,让这群难缠的荆襄军马,培养出死战不退的韧性,日后荆襄与中原相争,劣势怕要变得更大。
果然如郭嘉所言,荆襄与中原征战,胜败在五五之数,若再予荆襄些时日,荆襄怕要变得更强!
“奉孝,这庞山民果然是曹某大敌!”曹操说罢,轻叹一声道:“若可将其擒下,曹某心中,再无顾虑!”
郭嘉闻言,微微点头,看着远方烽烟散去,渐渐清晰的汝南城,郭嘉神情冷峻,对曹操道:“今日,也该有个分晓了。”
曹操闻郭嘉之言,面上一喜,再命士卒攻城,数千军马正纷涌往城前奔去,忽闻后军之中,一斥候快马来报,至高台前,浑身鲜血的斥候翻身下马,对曹操急道:“丞相,汉中军马围困宛城,马超引西凉铁骑已冲过宛城地界,奇袭许都!”
“什么?哪儿来的西凉铁骑?”曹操闻言,心头一慌,疾行数步,将斥候拽起,一脸怒色道:“休要谎报军情!”
“围魏救赵!”郭嘉闻言,亦大惊失色,对曹操道:“那卧龙,凤雏,行事何其迅速,若许都有失,天子遭难,我等无家可归!”
“有荀文若,荀公达,许都不失!”曹操心中急切,对左右道:“攻城!擒下庞山民,足抵宛城有失!”
“丞相勿要自误!”贾诩闻言亦道:“如今我等皆不知许都情况,正如奉孝所言,我大军家眷,皆在许都,若此番攻城,破得汝南还好,若破不得,我大军又当如何?”
“庞山民怎会比天子更为重要?”郭嘉闻言亦劝,“如今许都军马,多半被丞相带出,就算文若,公达智计百出,又如何为无米之炊?且马超为何与荆襄军马,沆瀣一气,更待商榷!”
曹操闻言,神情数变,极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远方破落的汝南城墙,对传令士卒喝道:“鸣金,退兵!”
闻鸣金之声,曹操军马忙列阵归营,庞山民一脸呆滞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无数曹军,半晌之后,几欲疯狂道:“伯言,汝南不失?汝南不失!”
NO.382 兄弟争执
即便是退兵,曹操军马依旧阵势严整,庞山民见城外曹军,前军已变作后军,拆除营寨,缓缓而退,召陆逊至身前道:“伯言,可否出城袭之?”
陆逊闻言摆了摆手,对庞山民道:“虽不似曹军诈退之计,然而曹操既然敢堂而皇之的退兵,必对奇袭有所提防,且我城中军马已然不多,若出城追敌,一旦中计,如何守城?上将军当见好就收。”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再也撑不住袭来的困意,微微一晃,便趴在女墙边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不过半日,城外曹军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是汝南城前的血腥气息,久久不散,陆逊遣斥候出城,寻曹军动向,直至傍晚才得知,曹军已离汝南三十余里,退往许都。
明月高悬,庞山民幽幽转醒,见身旁陆逊目光关切,勉强一笑,对陆逊道:“曹军已退,伯言也当早些休息。”
陆逊闻言点了点头,却从怀中掏出一份战报,递予庞山民面前,庞山民看过之后,神情默然道:“士元可知汝南战损之事?”
陆逊微微摇头,对庞山民道:“士元军师兵进宛城,且有马孟起为前部,率五千铁骑直逼许都,才使曹操闻风而退,军师运筹,功大于过!上将军还是莫要再为张将军身殒一事,耿耿于怀了。”
庞山民也知道,庞统此番筹谋,皆是为荆襄打算,且骗过郭嘉,颇为不易,只是庞山民脑海之中,始终念念不忘张任伤痕累累,力战而亡的场景,默然许久,庞山民对陆逊叹道:“庞某非明主。”
“上将军却是仁主。”陆逊说罢,勉强一笑道:“若是张将军泉下有知,定会感念上将军恩德。”
恩德?
张任由西川转投荆襄,未享片刻富贵,荆襄对其,有何恩德?
庞山民不愿与陆逊就张任一事,再谈下去,对陆逊道:“伯言,还是早些休息吧,曹军虽已退去,如今却不可懈怠。”
又过数日,汝南周边再无曹军踪迹,解汝南之围,庞统便命马超收兵归返,二路军马合于一处,直往汝南来见庞山民,入城见庞山民后,庞统一脸欢喜道:“恭喜兄长,力克曹军,汝南一役,我荆襄威风,必响彻中原。”
庞山民闻言,冷淡的看了庞统一眼道:“士元可知,张任将军战死?”
庞统微微一愣,继而叹道:“未知,愚弟只知,兄长令曹操军马不得寸进。”
“我等大军归来,上将军却不欣喜?”马超引得胜之师,见庞山民一脸严肃,心中奇怪,对庞山民道:“为解上将军之围,马某可片刻未曾停歇,从天水调集铁骑之后,得士元消息,立刻赶往宛城相会。”
“多谢孟起。”
面对马超,庞山民难得露出笑脸,对马超道:“大军得胜,庞某心中亦是喜悦,只是怨士元此番定计,并未先前知会庞某罢了,士元,你先前可曾想过,若是汝南有失,又当如何?”
庞统闻庞山民责备之言,不以为忤道:“愚弟了解兄长性情。”
“可张将军却亡于阵上!”庞山民闻言怒道:“此事士元先前也已料到?”
“兄长!”庞统闻言亦怒,解汝南之围,且一路而来,大军杀敌无数,可见庞山民后,未得褒奖倒也罢了,竟还遭了庞山民连番埋怨,想到此处,庞统心中更是不忿,对庞山民道:“大军征伐,死伤难免,张将军殒于沙场,死得其所,庞某之前是未曾料到,张将军身死之事,只是兄长以为,这沙场之上,可有不死战将?”
马超也似乎明白了庞山民郁郁不乐的原因,闻言亦道:“士元所言极是,马某若是不得长命百岁,亦会与张将军选一般道路,将军难免马上亡,马某深以为然!”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滞,默然不语,许久之后,长叹一声道:“庞某还需冷静……”
见庞山民一脸颓丧,庞统还以为先前口出恶言,令庞山民神伤,心中自责不已,对庞山民道:“兄长,如今刘备已兵逼武威,寿成将军亟待我军救援。”
“那便作书一封,令孔明操持此事,由汉中出兵便是。”庞山民说罢,对马超道:“孟起长驱驰援之义,庞某不忘!”
马超闻言,面色一息道:“既然已解汝南之围,马某当再返汉中,与孔明军师一道,攻伐刘备!”
庞山民闻言,不置可否,庞统却点头笑道:“孟起可速去,西凉地理,孟起尽知,若与孔明强强联结,必破刘备。”
马超闻言,抱拳一礼,反身而去,出城之后,引一众铁骑往汉中而去,庞统见庞山民面上,郁色不消,长叹一声道:“请兄长治罪。”
“你有何罪?”
庞山民闻言,苦笑连连道:“此番士元谋划,竟将奉孝算计其中,围困宛城,大败徐晃,且铁骑兵进许都,不仅解了汝南之围,更是令曹军军心大乱,除庞统外,这天下诸侯还未有人可杀至天子近前……”
庞统闻言,神情讪讪道:“张将军战死之罪,还请兄长责罚愚弟。”
“那是庞某之罪……”庞山民闻言,长叹一声道:“庞某亦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早知解汝南之围,须损张将军及两万余荆襄儿郎性命,庞某宁可将汝南交还曹操,也不与其大战一场……”
“兄长!”庞统闻言面色一变道:“兄长当诸侯征战为儿戏乎?昔日温侯吕布,河北四庭柱之颜良,文丑,恶来典韦,诸人皆亡于疆场之上,但凡打仗,就要死人!兄长如今若还如此天真,那这诸侯,不作也罢!将治下二州一郡,尽数让予曹操便是!”
见庞统勃然大怒,庞山民沉默许久,对庞统道:“此番是张将军战死,若终有一日,兴霸,文长,甚至汉升老将军战死……又当如何?庞某每每想及此处,痛不欲生。”
庞统闻言,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庞山民襟领,对庞山民道:“兄长可去问问,我荆襄上将,岂有贪生怕死之徒?若殒于沙场,便是死得其所!为兄长大业,便是庞某,也可慷慨赴死!”
NO.283 怀柔江东,严防刘备
许都城中,曹操引大军入城之后,懊恼不已,十万军马被马超五千铁骑威吓,连夜撤军,可入许都地界后,却连个铁骑影子都未看到,且又有宛城战报言庞统围城的数万军马,已转道汝南,曹操心知中计,召帐下文武商议,欲再攻汝南。
郭嘉,贾诩二人闻言,连道不可。
虽庞山民斩杀曹仁,射伤夏侯兄弟,与曹操已不死不休,可如今庞统军马又至汝南,汝南增兵无数,前次便未强夺城池,如今再伐,更是难以建功,郭嘉坦言,此番中计,皆因忽视庞统之谋,郭嘉也不曾想到,庞山民驻守汝南之时,庞统已备下如此凌厉后手。
曹操回军,西凉铁骑悉数撤离,若不回军,铁骑兵临城下,又如何抵挡?莫非让西凉军马,在大汉都城面前,耀武扬威不成?那皇室脸面,还要不要了?
最让郭嘉郁结之事,乃江东此番居然坐视二虎相争,却一动不动,郭嘉对周瑜行事,也颇为不解,便是周郎出兵,再拖得庞统数日时光,汝南之战的结局也是难料,一旦庞山民兵败垂城,这天下大势,唯曹操独强!
念及此处,郭嘉豁然开朗,于堂前叹道:“周瑜心惧丞相独大,对丞相攻汝南之事,不闻不问,倒也比之先前,沉稳许多。”
“他江东居然不理结盟之义!”曹操闻言,心中愤懑,破口骂道:“莫非江东就不怕惹怒曹某,转攻于他!”
“不可……”荀彧闻言忙劝道:“江东虽不出兵,亦可使荆襄不敢轻举妄动,此番丞相未得汝南,非是那荆襄厉害,而是时运不济。”
“文若莫要掩盖郭某罪责……”郭嘉闻言苦笑:“乃郭某筹谋,有所疏漏,倒让那庞统钻了空子。”
曹操本就不欲责备郭嘉。如今闻郭嘉请罪,摇头叹道:“如今荆襄庞山民已成我等心腹大患,依奉孝先前所言,若日后攻伐于他,胜算更小,我大军尚未散去,若不伐汝南。转攻何处?”
“临近冬日,不宜动兵。丞相不如来年开春,再作计较。”贾诩闻言,思索许久道:“再征庞山民之际,当先联江东,使大小凤雏,首尾不得相顾!”
贾诩说罢,堂上谋臣连连点头。曹操从贾诩之言,遣散士卒,命其休养,欲来年春耕之后,再作打算。
一通大战,汝南城池损毁不少,庞山民与庞统安抚百姓,加固城池,如今曹操虽去,但二人为防其去而复返。只得于汝南戍守,作万全打算。
近些时日,庞山民连番从荆襄调集物资,入汝南城,与城头添强弩以防曹军‘霹雳车’之威,如今汝南一地,虽已渐渐平静,可二庞皆知。如今汝南已是兵家必争之地,曹操若欲再图荆襄,必攻汝南。
一月时光。建设汝南,庞山民又敕令荆襄广遣百姓。入江北各地,汝南城如今已是坚城一座,庞山民已料定,若那曹操再来,必可迎头痛击,让其知晓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途中又有战报,传至汝南,言西凉战事。
之前马超引铁骑救援,庞山民感其恩义,敕令诸葛亮尽力帮扶马腾,稳固西凉局势,如今刘备,马腾两家诸侯,于西凉各治半境,虽赵云入武威,攻伐一阵,也破了武威城池,可西凉城池,城墙低矮,待诸葛亮挟汉中军马入武威后,赵云自知难敌,引军退去,与张飞,徐庶二人,汇聚安定,防西凉与荆襄联袂攻伐。
马腾,马超得见诸葛亮一路而来,从容用计,尽皆信服,马腾欲留诸葛亮于西凉久住,帮其挽回颓势,诸葛亮婉言拒之,之前曹操与庞山民相据汝南之时,诸葛亮也责怪庞统用计,过于行险,这荆襄能有如今基业,颇为不易,若庞山民有些许闪失,悔之晚矣。
所以诸葛亮告知马腾,欲使魏延,镇守汉中,两家长久交好,如今甄家已至汉中,往来天水,购买战马,而荆襄粮草,衣甲亦源源不绝,运往天水城中,此般交易,两家各取所需,乃是共赢。
而诸葛亮则引黄忠,董衡数将,归汉中后,一路往汝南而行,半月之后,汝南城头飘雪,汉中军马万余,入汝南城。
如今张任已殒二月有余,庞山民终于渐渐走出阴影,见诸葛亮引黄忠,董衡至汝南后,庞山民于城门相迎,待其入城之后,一脸唏嘘,对黄忠,董衡叹道:“若大战之时,二位将军在,张将军又岂会战死?”
黄忠闻言嗟叹不已,董衡性烈,对庞山民道:“上将军,董某愿提一旅之师,直入许都,为张将军报仇雪恨!”
庞山民闻言,默然许久。
为张任报仇一事,庞山民已思虑许久,之前斩曹纯,死守汝南,便是欲寻找机会,为张任报仇雪恨,可是如今,庞山民心中复仇之愿,虽并未淡漠,却也不愿妄自兴兵,致荆襄士卒,死于非命了。
先前只因一时义愤,令两万士卒死于非命,若此番征伐许都,又有多少荆襄儿郎,日后再无机会,与家人团聚?
且许都岂是说打就打的?
曹操经营许都日久,自皇室迁都之后,许都大城,屡屡扩建,城高池坚,内屯军马无数,乃当下天下第一坚城,实至名归,便是尽提汝南军马,往许都一行,也难以建功,若是报仇不得,再遭痛击,岂不自寻苦吃?
想到此处,庞山民摆了摆手,对董衡道:“非是庞某不欲为张将军报仇,而是此征许都,未得其时。”
庞山民说罢,诸葛亮,庞统二人连连点头,诸葛亮对庞山民道:“上将军所言极是,我荆襄优势,在于富庶,若只论兵马强壮,荆襄比之中原,略逊一筹,上将军若此时便征许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若征许都,须有完全计策,以庞某观之,那郭嘉,贾诩,二荀乃至司马仲达,皆智计百出之人,其聚于一处,难以算计,当待其各牧土一方之时,再谋划许都之事。”庞统心有戚戚,对庞山民道:“庞某以为,兄长若欲为张将军报仇,当施以手段,于荆襄,西川多授奇术,使二地更为富庶,若可钱粮不缺,只要那曹操但有疏漏,便可趁隙而攻!”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
庞统所言,正合庞山民心思,且如今日渐天寒,也不是动兵时机,另外荆襄那边,庞山民也欲及早归去,孙尚香临近诞子,孙绍与祝融,也当大婚,汝南如今城池坚固,已可交由庞统戍守,黄忠,董衡二人为将,寻常曹营将校若至,必可令其有来无回。
想到此处,庞山民对诸葛亮道:“孔明,与庞某同归荆襄如何?”
诸葛亮闻言,轻叹一声道:“此番远赴汝南,只欲看看兄长是否安好,文长一人于汉中,只可守城,难以进取,如今刘备入武威之心不死,亮当早些归去,防刘备异动。”
庞山民微微点头,却闻诸葛亮又道:“汝南一役,江东兵马未动,显然其欲缓和先前与兄长关系,如此看来,江东虽与曹操联结,却并未一心,兄长当适逢其会,交好江东。”
庞山民闻言微微皱眉,对诸葛亮道:“孔明是说,让庞某不去计较江东先前过失?”
“尚香夫人诞子之时,必有江东使节,远赴长沙……”诸葛亮说罢,点了点头道:“兄长当知,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且江东屡屡于兄长处,不得好处,如今已被打痛,其行事必将比之从前,更为谨慎,既然江东有意,两家交好,休养生息,兄长也可给孙权,周瑜一个机会,只要江东按兵不动,兄长与曹操间的大势,便易于筹谋。”
庞统闻言,眼前一亮道:“若无江东这个变数,确实对我等日后行事,好处不少,只是若孔明归汉中后,当早些使西凉安定,于庞某眼中,刘备亦是一大变数!”
“知易行难……”诸葛亮闻言叹道:“元直之才,你我尽知,且刘备一改先前仁政,穷兵黩武,如此长安,安定二郡,须臾难以攻下……”
诸葛亮说罢,庞山民一脸疑惑,对孔明道:“何不利用长安,安定二地民怨?使其内乱?”
“此事亮亦想过,只是元直严苛法度,二郡百姓尽皆心惧,如今的徐元直,已不是之前我等相识的徐元直了,其如何谋划,就连亮心中亦难以窥破。”诸葛亮说罢,长叹一声道:“虽是邪道,日久必自食其害,可就短期而言,这长安,安定军马,不可小觑。”
见二庞默然不语,诸葛亮道:“且之前逐马腾,韩遂之后,西凉将校多被刘备所俘,收降无数,如今西凉境内,刘备麾下铁骑比之马腾,只多不少,亮心中以为,唯今之际,当死守武威,孟起如今已去结好各羌人部落,广募羌卒,增强实力,若得我荆襄粮秣相援,天长日久,使刘备知难而退,接下来受刘备之害的,便不是寿成,而是曹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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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84 以利诱之,促其婚事
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庞山民将汝南印信,交由庞统手中,与陆逊一道,引千余荆襄军马,往荆襄而行,一路走过,汝南百姓皆言庞山民恩义,保汝南不失,令城中百姓可安居乐业。
庞山民阴霾数日的面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笑容,只是想到两万军马守城而亡,皆因他一时意气,庞山民心中愈发不安,不知日后归荆襄后,该如何与他们的家人交待?
荆襄抚恤虽丰厚,可庞山民也知道,再多的财帛也无法挽回那些逝去的生命,大军行走半日,于江边渡口登船,陆逊见庞山民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即将归返,上将军心中还有顾虑?”
庞山民闻言,勉强一笑道:“在想抚恤之事。”
陆逊闻言微微点头,对庞山民道:“莫非是我荆襄资财,不够充裕?”
“庞某欲再提高些抚恤,予那些因庞某之责,枉送性命的士卒家中。”庞山民闻言叹道:“唯有如此,庞某心中,才可稍稍好受一些。”
荆襄抚恤本就丰厚,如今庞山民还要再添,陆逊知晓庞山民想法之后,久久不言,正如庞山民所言,再多钱财,也救不回士卒性命,可是自汝南一战之后,庞山民的心态已不似先前那般,从容有度,陆逊以为,若长此以往,庞山民必生心病。
想到此处,陆逊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忧思过重,还当转换心情,不知上将军对孙绍,祝融二位将军的婚事,有何安排,陆某与二位将军,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当去其喜宴之上,讨杯酒喝。”
庞山民闻言,不禁苦笑,对陆逊道:“昨夜绍儿与祝融二人,曾夜入庞某府上,言及其大婚一事,二人皆道,其性命被张将军救下,为感其恩义,当先报仇雪恨,再谈成婚之事……”
“怎会如此?”陆逊闻言,眉头大皱道:“虽夏侯兄弟,皆被我城上乱箭所伤,然而其二人却是壮年,若曹操将其置于河北休养,这二位将军,数年难以成婚!”
“此事庞某又如何不知?”庞山民闻言轻叹一声道:“只是绍儿性子执拗,祝融也是意气用事之人,此事只得求吴夫人与大乔夫人,从中转圜,庞某没那本事,劝服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