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闻言,心中奇怪,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已有决断?”
“总要先与其言明厉害,若这些中小世家,倾慕中原,那庞某便放其离去便是。”庞山民说罢,蒯越大惊道:“中小世家,也知上将军奇术之秘!若奇术被曹操所得,荆襄优势,大打折扣!”
“奇术最为关键的部分,还在庞,蒯两家手中,让那曹操得些残枝末节,无伤大雅。”庞山民闻言,轻声叹道:“庞某总要与这些家主晓以利害,若其心意坚决,庞某便不再劝,亦不截留其家中财富,让其一并迁往北地便是!”
蒯越闻庞山民之言,长叹一声,对庞山民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上将军仁爱,虽令人心中温暖,可这些世家中人,又何尝为上将军大业,考虑分毫?”
“异度公莫要耿耿于怀,财去人安乐,对庞某而言,也是上策。”庞山民说罢,轻声笑道:“昨日庞某还与孙权提及,我荆襄连年丰产,粮秣满仓,如今中原那边,庞某已不打算与其交易粮食,这余粮亦当处置一番!”
“上将军欲解禁酒令,允百姓造酒?”蒯越闻言,眼前一亮,对庞山民道:“若造酒,百姓家中,亦可多得进项,对我荆襄而言,此乃善举。”
“非是百姓造酒,而是奇术造酒。”庞山民闻言笑道:“庞某虽不欲杀人,却可令背离之人,心中后悔,翌日庞某与异度公往襄阳一遭,看看这些中小世家,作何选择,待其离去之时,庞某自当为忠于荆襄的一众世家,添些利益!”
蒯越闻言,神情一阵喜悦,思索片刻,心中却取舍难定,对庞山民道:“那上将军可否告知,这奇术制酒,比之织机,获利是否丰厚?又须雇佣多少百姓?”
庞山民见蒯越急切,不禁失笑,对蒯越道:“这人心趋利,果然不假,竟让异度先生,如此迫切……”
“上将军莫要调侃老夫。”蒯越闻言,老脸一红,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奇术之利,非是小利,得一术者,便可家族兴旺!我与兄长,如今年迈,自当要为家族,多些考虑。”
“先生莫急,庞某此术,欲昭告天下,让那曹操亦有所得,先生若想知晓其中详细,又有何难?”庞山民一语说罢,蒯越大惊失色,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志当问鼎九州,如今我荆襄已与中原不死不休,莫非上将军还想与那曹操,缓和局势?”
“非也。”庞山民闻言,淡然一笑道:“虽此术可造美酒无数,可所用粮食,亦数目巨大,此术与我荆襄,可大赚特赚,但若是让那曹操学去,便成了饮鸠止渴!如今中原百姓,已因粮价之事,忧愤不已,庞某当往丞相治下,再添一把大火才是!”
NO.395 酿造奇术,蒯越算计
庞山民坐于车中,入襄阳城门之时,不禁回想起昔日于襄阳与刘备相见的一幕幕,如今刘备,徐庶已被赶至西凉,时过境迁之感,亦让庞山民心中,唏嘘不已。
入朝堂后,群臣相迎,庞山民与一众官员商议了一番如何处理近些时日的荆襄政务后,便与二蒯一道往商会而去,殿上群臣亦有不少世家家主紧随其后,一众家主多心中忐忑不安,皆因商会之中,一些中小家族欲叛荆襄的事情做得不够慎密,如今于荆襄已非秘闻,朝臣多以为庞山民此去商会,必当大开杀戒。
虽庞山民于人前神情淡然,可无人知晓其真实心意,入商会后,庞山民便命侍者将一众荆襄世家之主,尽数召来,于主位坐定,二蒯侍立两侧,这般阵势,倒是让不少心中有鬼的世家家主更是惊诧莫名,庞山民此番作态,恐怕是要来兴师问罪吧……商会大堂,数十人侍立堂上,却是鸦雀无声,庞山民扫视了一眼堂下诸多世家之主,开口笑道:“之前异度公往长沙一行,告知庞某,一些世家欲联结曹操,坏我荆襄安定,不知诸位,是否知晓?”
庞山民虽和颜悦色,可堂上无人敢言,庞山民见状,轻叹一声道:“庞某非滥杀之人,也不欲兴师问罪,若诸位仰慕曹操,庞某并无意见,当今丞相虽与庞某为敌,可其枭雄本色,庞某亦颇有不及,若诸位不看好荆襄前景,庞某不会强作挽留,尔等若愿举家迁往北地,庞某亦不会出手阻挠!”
庞山民说罢,王威率众而出,对庞山民急道:“上将军,些许小人,杀了便是!此事王某与异度,子柔意见相同,只是未想到上将军因些许中小世家,竟亲至襄阳,还为这些叛逆之人说话!王某之前便有调查,可为上将军指出其中一二!”
王威说罢,不少世家家主纷纷附和,庞山民于主位之上,看着阶下神情各异的世家家主,微微一笑道:“王将军有所误会,庞某先前所言,并非虚言,只求这些欲往中原的世家家主,于庞某面前,坦荡一些,庞某自问代景升公为政荆襄时,广兴仁道,且一众世家,多有发展,可诸位当知,庞某只是凡人,非是鬼神,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庞某自问不负荆襄世家,若些许世家觉得庞某处事不公,欲背弃之,庞某亦不会强人所难,庞某于荆襄立业已有三年,从未食言而肥,若诸位肯言,庞某便使军马相送,将诸位家中财富,一应送往汝南,待那曹操,接应尔等!”
“上将军此言当真?”一世家家主闻庞山民之言,眼前一亮,若是有军马押送家中资财去往汝南,便不需担心财物半道被贼人所劫,且庞山民数年来言出必践,一众世家家主对庞山民所言,自然信服。
庞山民见阶下出头之人,点了点头道:“若阁下欲往汝南,庞某自当亲为阁下一族,作通关路引,庞某以为,这主择臣,臣亦择主,若阁下以为庞某并非明主,或以为庞某处事不公,大可归去,这一路所需费用,也只当你我主臣数年,庞某为汝践行!”
堂下世家家主闻言,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既如此,张某多谢上将军。我南郡张家,有亏上将军重待,欲投北地,非是上将军薄待我张家,而是那曹操已许我家巨利,且愿使张某之子,与相府做一小吏……”
“无须解释。”庞山民闻言笑道:“张族长可言,何时欲往江北,庞某这便出具路引!”
庞山民说罢,张姓族长便道半月之后,庞山民开出路引之后,蒯越接过,轻叹一声,便将路引,递了过去,王威却勃然大怒道:“背主之人,速速离去,王某羞与此人同殿!南郡张家,亏你之前还从上将军手上,得三十架织机,竟丝毫不知感恩,些许诱惑,便背主求荣!”
张姓家主闻言,一脸羞惭之色,拿着通关路引,匆匆而去,庞山民见王威骂的欢快,出言劝道:“王将军勿要动怒,庞某唯才是举,的确是让一些世家断绝了入朝为官的门路,此事不可全怪南阳张氏,况且那曹操已许巨利,相府为吏,这等筹码,庞某的确是拿不出来。”
庞山民说罢,王威一脸气闷,闭口不言,见已有家主从庞山民手中,得偿所愿,又有不少世家,上前请庞山民开具路引,庞山民无有不应,待十余家主散去之后,蒯越微微点头,暗中示意庞山民,这余下之人,皆可尽信。
庞山民见状,朗声笑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如今庞某忧愁尽去,还有要务,与诸位商议。”
说罢,庞山民便把蒸馏酿酒一事,与堂上诸位家主说过,并与其言之,此法待工坊验证之后,广传天下。
一众家主得知庞山民欲将此可获巨利之事,告知别家诸侯,纷纷出言相劝,便是二蒯也以为,此等奇术,只是荆襄独有,望庞山民收回成命,蒯越对庞山民道:“上将军,老夫思索一宿,觉得这酿造奇术,还是不要让曹操知晓的好,若上将军欲图中原粮草,我蒯家便可相帮,从中原广购粮秣!”
庞山民闻言,不禁失笑,对蒯越道:“若庞某没有记错,异度公家中粮仓,早已仓仓满囤!”
“买来粮食,用作酿酒,转卖中原之后,依然获利!”蒯越说罢,其余世家家主纷纷符合,庞山民若有所悟的看了蒯越一眼,心道这异度先生果然还是留了心眼,之前不阻止庞山民与一众家主面前言明此事,待庞山民欲定计之时,却联合一众家主,欲使他改变心意。
“庞某还是不要寒了诸位之心的好……”
庞山民并不反感世家合理的追求财富,微微一笑,对堂上诸人道:“既然如此,半月之后,庞某便将这酿酒奇术,授予诸位!”
NO.396 尚香诞子,西凉求援
处理过世家悖逆之事,庞山民也不打算于荆襄久留,只是嘱托二蒯,于这些世家离去之时,将织机收回,如今这些人已投效曹操,非是荆襄之人,自然不该享受荆襄世家的福利。
对于这些中小世家的离去,如今庞山民已不再恼怒,心中平静许多,或许曹操会因这一众世家的到来,使其治下富庶不少,可今日之事,便是叫曹操得知,对这些叛离荆襄的世家,怕是亦不待见。
荆襄仁政,天下皆知,可这些荆襄世家得庞家许多好处,不思报恩倒也罢了,最后还恬不知耻的背主求荣,曹操若知这前车之鉴,又怎敢将其重用?可曹操先前已与这一众世家,已有约定,待这一众世家入了北地后,曹操怕是少不了要头疼一阵。
这些人可用,却不可重用,对曹操如同鸡肋,更不用说曹操先前的谋划,是要觅得荆襄奇术,使治下商贸,不再遭荆襄掣肘,如今庞山民很光棍的将这些世家,尽数推给曹操,曹操若是知晓庞山民并未留人,怕也会苦闷不已。
归长沙后,庞山民便将貂蝉接往吴夫人府上,一家人守着肚子高高隆起的孙尚香,且将城中手艺出众的稳婆,接往府上不少。
吴夫人每每见庞山民如临大敌的样子,便心中好笑,而大乔则看着庞山民待孙尚香如此重视,亦感慨不已。
于汉末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庞山民的作为,在一众女子眼中,确实奇葩的很。
又过三日,吴夫人府上忙成一团,庞山民守候于孙尚香闺房之外,神情紧张,直到房内传来嘹亮哭声之后,庞山民忙一把推开屋门,见孙尚香面色苍白,一脸疲倦,心中急切,对稳婆道:“我媳妇怎么样了!”
“恭喜上将军,母子平安!”稳婆说罢,庞山民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看着襁褓之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
二世为人,却是初次身为人父,庞山民从未想过,这做父亲的感觉,居然是在古代体验的,将孩子抱至孙尚香面前,庞山民对孙尚香道:“为了这小生命的降生,真是辛苦夫人了!”
孙尚香见庞山民目光之中,皆是怜爱之意,轻声笑道:“妾身不苦,还请夫君给这孩子,取一名字。”
孙尚香一语,倒是将庞山民问得愣住,这取名之事,庞山民之前只顾着担心孙尚香能否顺产,还真未曾想过为孩子命名之事,苦着脸犹豫半晌,庞山民支支吾吾道:“此事为夫没经验啊!还是让家中老父头疼去吧……”
母子平安,庞山民大为喜悦,不多时候,吴夫人与貂蝉诸人,悉数来到,得知孙尚香为庞山民生下一大胖小子,吴夫人亦是大笑不已,这荆襄之主的子嗣,可也有着江东孙氏的血统。
且庞府长男,待日后成长起来,多半会继承庞家家业,如今庞山民富甲天下,比之昔日范蠡,吕不韦等,亦不遑多让,况且天下诸侯,日后可问鼎九州者,只余其三,这三家之中,两家皆为孙氏血脉。
之前吴夫人心底或多或少还是对孙权将其妹远嫁荆襄,有些意见,如今吴夫人却不得不承认,孙权,周瑜二人,阴差阳错之下,倒是走了一步妙棋,对于日后孙氏血脉传承,贡献不小。
庞山民得子之事,不过数日,便传遍荆襄,西川,治下官员,多有人送表道贺,就连江东吴侯,得此消息之后,亦手书一封,送往长沙,信上多言孙尚香为庞山民诞下一子,母凭子贵,贡献不小,庞山民是不是应当念在孙尚香功勋不小,再扶持一下江东。
对这个厚脸皮的大舅哥,庞山民已经相当无语,看过信后,便将此信送往吴夫人手上,吴夫人得知孙权死皮赖脸,羞怒非常,当即回书一封,痛斥孙权!
又不是孙权生了儿子,得意个什么劲?
至于孩子的姓名,庞山民还是去询问庞德公的意思了,知庞山民有子,庞德公也老怀大悦,不再于书院教导学子,当日便去了吴夫人府上一遭,思索半晌,为襁褓之中的孩子取名庞籍。
庞山民闻之,心中大为惊讶,这后世狄青与司马光的恩师,名字似乎也叫庞籍,看来老爹取名的本领,还是有些能耐的……冬去春来,这些时日庞山民除打理政务之外,亦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家中二位娇妻,照顾孩子的事情根本难以插手,吴夫人与庞德公含饴弄孙,孩子平日又有奶娘照看,倒是让庞山民这个亲爹,少有用武之地。
与貂蝉一道,陪孙尚香坐坐月子,庞山民也难得闲暇了一月时光,北地的曹丞相也颇为给庞山民面子,原本庞山民还以为曹操待开春之时,便会大举再伐汝南,可如今看过庞统传来的数道书信,庞山民才知道,汝南当下,风平浪静。
除却西凉依旧征战不休外,这天下大势,似乎已渐渐趋向平稳,各家诸侯忙碌着休养生息之事,不愿轻动刀兵。
初为人父,庞山民的气质比之之前也成熟不少,于庞山民心中,更多的时候也会侧重于家庭多过政务,待春耕结束之时,庞山民才收到建安八年的第一封战报。
与其说是战报,倒不如说是西凉马腾的求援信罢了,看着堂中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马岱,庞山民对马岱笑道:“伯瞻别来无恙。”
马岱见庞山民看过信后,神情平淡,对庞山民道:“还请上将军施以援手,催一催孔明军师,速速出兵武威,安定羌人诸部,那徐庶,刘备这些时日,已联结不少部落,欲于武威作乱,我家兄长,已难于应付!”
见马岱神情急切,庞山民不慌不忙,对马岱道:“伯瞻勿要急躁,昔日孟起对庞某有恩,若其受困,庞某必然相助,只是庞某如今,并不知晓武威局势,且汉中军马调令,皆在孔明手中,庞某不知,伯瞻为何舍近求远……”
“孔明军师不欲相救,且建言家父,召回兄长,若武威有失,我马家基业尽毁,那刘备亦可与羌人结合,纵横西凉,再难遏制!”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只是却心中疑惑,以现下西凉与荆襄之间的关系,为何不派兵一救?正思索间,又有信使飞马来报,言汉中孔明军师,书信送至。
庞山民忙接过信笺,摊开一看,继而将手中书信,交予马岱,对马岱道:“伯瞻将军,如此看来,怕是你白跑这一遭,孔明已与寿成将军商定,将这武威,让予刘备。”
“怎会如此?”马岱一脸惊愕,接过信笺之后,越看越是心惊,那诸葛亮于庞山民面前,言辞凿凿,说马腾已同意调马超归返天水,马岱心中疑惑,莫非父亲被这诸葛孔明蛊惑了不成?西凉铁骑,多出身羌人,且武威盛产良马,若失此处,马腾再难与刘备为敌!
见马岱一脸沮丧之色,转身欲去,庞山民对马岱笑道:“依庞某看来,伯瞻怕是不知孔明与寿成将军之计吧!”
“何计?”马岱一头雾水,却见庞山民朗声笑道:“西凉苦寒,于庞某眼中,便是刘备联结羌人,得了武威,又能如何?如今已是春耕之际,刘备何来粮草,兴兵天水?”
马岱闻言,若有所悟道:“果真如此?”
“身为上将,却不知治下境况,伯瞻可不够称职啊!”庞山民见马岱面上焦虑之色渐褪,对马岱道:“若庞某没有猜错,这天水早晚还会被你马家所掌,伯瞻,你于西凉日久,对其各部都颇为了解,于伯瞻眼中,羌人性情如何?”
“虽性情豪爽,作战勇猛,却不知礼义,往往见利忘义!”马岱说罢,见庞山民微微点头,马岱不禁心中一急,对庞山民道:“这与出让武威,有何关系?”
“关系大着呢!”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伯瞻所言,与庞某所闻,大致相当,只是不知伯瞻可否想过,那刘备既然联结羌人诸部,自然要许诺好处,可你西凉贫瘠,刘备哪来的诸多好处,结好羌人各部?且羌人军马,多难以自给自足,骑兵征战,须粮秣无数,昔日孔明已派大军,驰援天水,如今天水大城,固若金汤,便是羌人与刘备同至,亦可坚守数月,不过伯瞻,你可曾想过,西凉铁骑数月所耗用度,会是多少?”
马岱闻言一愣,心中稍一盘算,便大惊失色,对庞山民道:“上将军是说,那刘备根本就养不起这诸多军马?”
“此是必然之事!”庞山民坦然,轻声叹道:“只是唯有一事,庞某如今依然不明所以,那徐庶也是才华横溢之人,却为何用如此拙计,算计寿成将军?若得武威,刘备便相当于背上一个沉重包袱,待诸葛亮整顿好汉中军马之后,一旦与马家军马,合为一处,这西凉又岂有刘备安身立命之地?”
NO.397 马岱疑虑,山民解惑
兵卒过多的军队,常常会吃败仗,因为兵将各有所恃,号令不齐,这也是古人常言,兵多非益的道理,庞山民料想徐庶定然知晓此中关节,所以对于徐庶欲占武威,联结羌人,庞山民一直抱着坐观其变的打算。
马腾久镇西凉,于羌人各部中多有联系,也知晓羌人,往往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在庞山民看来,这归根结底,还是西凉贫瘠闹的,若羌族各部如现下荆南蛮人一般富庶,又岂会闲得无聊,频频作乱?
且即便是刘备可笼络羌人,与其结好,只是以现下长安物力,刘备又能给羌人多少好处?
羌人不缺土地,对中原诸侯视如性命的土地,在羌人眼中,犹如粪土……此皆因羌人即便要来土地,也无甚用处,西凉广袤,多放牧养马之地,可西凉也同样苦寒,寻常作物,难以于西凉丰产,所以于羌人眼中,水草肥美的地方,或可引部落间的争斗,而将贫瘠土地,弃之如履。
刘备若以金银粮秣诱之,或可与羌人结一时之好,待金银粮秣用完,刘备又能拿的出什么,诱惑羌人?
静待许久,马岱见庞山民默不作声,对庞山民道:“既然上将军与孔明军师已有定计,马某这便归返,镇守天水,静待那刘备,出丑之时!”
“且慢。”庞山民见马岱来去匆匆,微微摇头道:“伯瞻长途跋涉,当于我荆襄休整些时日,天水军务,自有孟起与孔明操持!”
马岱闻言,微微点头,如今庞山民声威赫赫,马岱虽心系天水,却不敢于庞山民面前拿捏,庞山民见马岱似有顾虑,对马岱道:“伯瞻无需顾虑,可于庞某面前,畅所欲言,你家兄长比你倒是豁达许多。”
说罢,庞山民便命下人,准备酒菜,欲款待马岱,马岱得庞山民重待,心中亦微微感动,对庞山民道:“世人皆言上将军礼贤下士,果非虚言。”
庞山民闻言笑道:“只是以讹传讹,庞某整日所见之人,也仅我荆襄数位要员,若说礼贤下士,庞某还真没多少机会表现一番。”
马岱闻庞山民之言,毫不做作,微微点头,待下人送上酒菜,马岱似下定决心,对庞山民道:“上将军,马某心中,还有一惑,欲求上将军教之!”
庞山民见马岱神色,甚为谨慎,思索片刻,便若有所悟道:“且让庞某猜猜。”
马岱闻言,微微一笑,却听庞山民说道:“伯瞻怕是要问庞某,西凉日后,如何自处!”
庞山民说罢,马岱不禁大惊失色,酒盏坠地,庞山民见马岱失态,朗声笑道:“如此看来,庞某倒是猜的正着!”
“还请上将军指教。”马岱说罢,一脸慷慨道:“马某欲问上将军,我家父亲,今生是否无望,复往日荣光!昔日家父占长安,坐拥西凉,如今却只天水一郡之地,就连马家根本——武威,亦岌岌可危!且即便是借上将军军马,逐刘备于西凉,收复长安,上将军又欲将我马家,置于何地?”
庞山民闻言,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此言必不是寿成,孟起教之。”
马岱点了点头,道:“家父与兄长皆未提及此事!只是马某自己,心中之惑。”
“不知伯瞻之前是否听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事寿成,孟起皆对我荆襄,信心十足,可为何独伯瞻对荆襄行事,心存顾忌?莫非寿成,孟起就不怕庞某学那刘备,兵进天水之后,鸠占鹊巢?”
庞山民说罢,马岱不知该如何作答,却又闻庞山民笑道:“西凉土地广袤,且羌人多信服寿成,若汝父镇西凉,西凉不乱!如今寿成将军只是在等庞某与曹操一争高下,观天下局势,若庞某胜,则可代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届时你马家于庞某有恩,若再有所求,便名正言顺!”
马岱闻言,不禁大惊,心中暗道这庞山民果然有将那曹操取而代之的念头,马家因衣带诏一事,已与曹操不死不休,可至今为止,除借徐庶之智,占下长安外,再与曹军相争,屡战屡败,马岱深知那曹操本事,见庞山民有此妄念,便欲相劝。
可是转念一想,这庞山民雄霸二州,占汉中后,川中军马可源源不绝,出兵中原,如此看来,若这两强相遇,孰胜孰败,倒也难说,马岱犹豫半晌,对庞山民道:“上将军有此奇智,马某佩服,只是上将军言日后取代曹操之后,便令我马家永镇西凉?”
“非也。”
庞山民说罢,马岱面上一怒,对庞山民道:“上将军岂能出尔反尔,这须臾之前,上将军还说家父乃镇守西凉的最好人选!”
见马岱一脸怒色,庞山民不禁笑道:“伯瞻勿急,此时言西凉归属,为时尚早,且伯瞻当知,数年之前我荆南蛮人皆生活贫苦,与西凉羌人,贫瘠无二,可如今二者却如天壤之别,伯瞻以为,以你马家之力,可改变西凉窘境?”
马岱闻言,思索半晌,对庞山民道:“即便如此,也可请上将军遣能吏相助!”
“徐元直亦是能吏,可入你西凉后,心系刘备,才导致西凉当下,征战不休,这前车之鉴便在眼前,伯瞻已吃亏不小,却不长记性?”庞山民见马岱固执,不禁叹道:“所以庞某才说,一切还要等我荆襄与曹操相争,有了结果之后,再下定论,且当下庞某将孔明借你西凉,足保天水,稳如泰山,只要马家与西凉铁骑,尽皆不失,西凉根基便在!伯瞻又何必急于让庞某,予你交待呢?”
庞山民一脸坦然,马岱闻言亦长叹不已,看来如今马家也只得于天水,坐守孤城了,好在如今汉中粮秣源源不绝的运往天水,这隆冬刚过,天水郡内,却并未有百姓饿死,这于数十年来的天水而言,也是奇闻一桩。
心知再问下去,也难得偿所愿,马岱饮过杯中之酒,拱手对庞山民作别,道:“马某心系天水局势,虽得上将军款待,却心有所思,食之无味,还望上将军允马某归去!”
“也好。”庞山民闻言,轻叹一声道:“伯瞻可将先前所言,尽数告知寿成将军,庞某与马家素来交好,不愿欺瞒,如今寿成将军已再无危难,也可闲暇之间,多考虑考虑庞某之言!”
NO.398 世家迁徙,曹孟德自食恶果
一支支车队于许都城前接受士卒的盘查,知荆襄十余世家,举家迁往许都之后,曹操便命荀彧相迎,尚书令亲迎荆襄世家的到来,倒是让一众世家家主,受宠若惊。
荀彧虽一脸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可心中却五味杂陈,昨夜于相府之中,曹操得知世家来投的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便是郭嘉也未想到,庞山民会如此决断,舍得将十余世家,尽数放掉。
这办法也太光棍了些,可是对荆襄安定而言,却行之有效,至少庞山民一时半刻,再无需担心世家乱局,而荀彧问过一众家主之后,知其并未能从荆襄带来一架织机,便是有家主懂得仿制,可是这仿造的织机,比之荆襄工坊所造织机,差距不小。
待接待过一众世家家主,荀彧也有些头疼,该如何安顿这数千荆襄来人了,若从城中,独设一坊,使荆襄世家居于其中,丞相必怕其联结,于许都生乱,若将其打散,迁入各许都坊之中,又怕这些荆襄家主,心中不愿,毕竟背井离乡,已让他们付出不小,若再不予其厚利,难显丞相恩德。
想起先前还指望使这些世家,于荆襄生乱,可如今却要苦果自食,荀彧心中,郁闷不已。
于相府之中,曹操也一脸阴郁的召群臣问计,先前郭嘉,贾诩之谋,尽皆有理,曹操也颇为赞同,可是未曾想到,这月余一过,庞山民便送许都一份不得不收的“厚礼”,以庞山民识人之明,曹操并不相信其会错漏人才,所以来许都的世家,大都是碌碌无为之辈,对朝堂而言,非但不得多少利益,反倒日后少不了要受其拖累。
且曹操也在怀疑,这一众世家之中,是不是还有荆襄细作,混迹其中,若其中有一二死忠于庞山民的心腹,待日后于朝堂便是立得功勋,曹操也不敢大用。
想到此处,曹操不禁怒火中烧,对郭嘉道:“奉孝!曹某欲将这一众世家,迁徙河北!”
“迁徙河北?”郭嘉闻言,不禁愕然,片刻之后连道不可,对曹操道:“丞相若将其迁往河北,日后何人还敢再投丞相?且这些世家来许都的根源,也是以为丞相可授其厚利!”
“曹某哪儿来的这么多利益相授!”曹操闻言怒道:“不得织机详细,这一众世家,便不得功劳!如此还想要曹某赏赐,简直是痴人说梦!”
“便是自食苦果,丞相亦要为之。”郭嘉闻言,轻叹一声道:“权当千金买马骨,丞相可使文若,于城中划一坊之地,予其久居。”
曹操虽知郭嘉言之有理,可是这迁徙而来的荆襄世家,非但难使曹操得利,还要将一坊之地,交其手中,心中恼怒不已,更让曹操难以接受的是,如今这些来投世家之中,何人为荆襄细作,曹操根本不得而知。
见曹操一脸阴郁之色,贾诩苦笑一声,对曹操道:“若丞相实在不愿接纳,便以莫须有之罪,惩戒这些荆襄世家,毕竟如今其是否为荆襄细作,尚不可知。”
“不可!”郭嘉闻言,大惊失色道:“文和此举虽一劳永逸,却有伤天和,我等算计荆襄不成,却不可使这些投效丞相的荆襄世家,承担恶果!”
曹操闻贾诩,郭嘉二人决断,犹豫不定。
贾诩之计,虽阴狠一些,却甚合曹操心意,对曹操而言,这些世家中人,今日肯背叛庞山民,有朝一日亦会背叛他曹操,若是才华横溢之人,姑且还可一用,可此番前来的荆襄世家,无一人入得曹操法眼,若是杀之,曹操非但不会心疼,还可尽收其家中资财。
只是曹操心中,亦有顾忌,毕竟荆襄世家远道而来,且因倾慕丞相威名,若尽数诛杀,天下间恐再无人敢效仿前人,投效中原,如今荆襄世家,初入许都,便是安插罪名,也颇为不易,且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此是曹操,出尔反尔。
曹操心中纠结,面上神情数变,心中难有决断,却闻郭嘉劝道:“丞相不如将如何处置这一众世家,交由郭某。”
“奉孝此是何意?”
郭嘉说罢,曹操大愕,却见郭嘉勉强一笑道:“郭某自认为还有些急智,此番虽欲求荆襄奇术而不得,可这一众荆襄世家,或多或少皆知晓那庞山民的本事,郭某欲细细相询,摸清荆襄发展的脉络,若郭某有所成就,或可寻荆襄破绽,倾力击之,或可学庞山民手段,使我中原富庶。”
曹操闻言,面上一喜,却闻贾诩劝道:“奉孝为丞相分忧,其意甚诚,可贾某以为,此举不妥!”
见曹操,郭嘉二人,一脸疑惑,贾诩轻声叹道:“如今中原军务,已占奉孝不少心神,如若奉孝打理政务,这丞相大军,何人设谋?奉孝可勿要忘却,你乃我中原大军谋主!”
“那便交由文若操持此事!”曹操说罢,郭嘉微微点头,与荀彧相识日久,郭嘉自然知其才华,只是郭嘉有些怀疑,这庞山民行事于荀彧大不相同,若邯郸学步,最后非但未能让中原富庶,反而再中荆襄算计,又当如何?
只是一时间,郭嘉也难以想到万全之策,只得同意了曹操的安排,曹操命群臣散去,将郭嘉,贾诩二人,引往后堂,却闻侍者来报,言一众世家代表,欲参见丞相,谢其恩德!
“这些墙头草,倒是知礼……”曹操目光玩味,冷笑一声,命侍者引其入堂一见,待十余世家家主登堂之后,曹操早已收起先前不屑神情,一脸热情道:“诸位远来,即刻便寻曹某相见,倒是让曹某有些受宠若惊。”
一众家主闻言,皆道丞相果然礼贤下士,一时间,堂上赞誉,皆如不要钱一般从各家主口中,喷薄而出,郭嘉,贾诩二人见来人谄媚,心中更是黯然,早知如此,还去结好这些世家作甚?
曹操见状,再也难维持面上笑容,轻叹一声,故作疲倦,对一众家主道:“曹某忙碌半日,已然疲乏,诸位可寻文若,使其安排各家住处!”
NO.399 一波又起,郭奉孝建言迁都
迁徙而来的世家家主多是经商之人,心思活络,见曹操虽和颜悦色,可其双眸之中,并无多少欣喜之意,便知此番举家迁徙,远来许都,前景并不似先前想象那般美好,只是世家家主皆不明所以,到底何事遭曹操厌恶,莫非这大汉丞相,不喜商贾不成?
倒是祭酒郭嘉,尚书荀彧,对一众家主,还算热络,于许都专辟一坊,供荆襄世家,长久定居,而数日来,曾遣使与一众世家交好的曹操,却避而不见。
汉丞相有威仪,不似荆襄之主庞山民那般想见就见,所以众位家主也不敢触丞相虎威,且又过半月,许都已有传闻,言荆襄新得酿造奇术,可得美酒,其酒香浓郁,闻所未闻,荆襄商会之中,多有世家已参股酿酒一术,荆襄之主庞山民不吝其术,悉心相授……先前无事,这一众世家还可淡定,可是得此消息,不少家主却悔不当初,且不说许都城中,商贸往来多被兖州,颖川世家所把持,便是寻常买卖,荆襄世家都难以发展,但说这错过了又一奇术,便令不少世家中人,捶胸顿足。
或许这便是庞山民的报复吧。
曹操知荆襄可制佳酿,亦难以淡定,这荆襄奇术,一个接着一个,莫非是上天眷顾庞山民不成?便是昔日袁绍雄踞河北,威慑中原之时,曹操也不似现下这般颓丧,独自一人于府上思索许久,曹操面上阴郁之色,浓浓不散。
倒是不惧荆襄势大,只是庞山民行事,有异常人,便是郭嘉,贾诩等算无遗策之人,也难有手段,遏制此人,每每念及此处,曹操总头疼不已。
正思虑间,曹操便闻侍者通传,言程昱由徐州而归,有要事相报,曹操闻之,忙使人请其入内,入府之后,曹操见程昱风尘仆仆,对程昱道:“仲德此来,有何要事?”
程昱闻言躬身一礼,并不与曹操寒暄,对曹操直言相告:“近日得探马来报,言广陵沿岸,可见江东大舰,于海上往来。”
曹操闻言,愕然片刻,继而惊道:“仲德以为,江东欲攻徐州?”
“江东大舰并未靠岸,且后程某虽探马一道观之,见其竟航向青州地界……”程昱说罢,一脸忧色道:“我徐州沿海,除少许渔船外,并无大舰,所以程某未敢引军,截下江东舰船,只是程某担心,江东于徐州这沿海一线,如此行事,必有所图,所以才将徐州防务交由文则将军,亲往许都,报知丞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曹操闻言,愤然起身,命身旁侍从急召郭嘉,贾诩,荀彧等一众曹营谋士过府商议,应对江东之策,口中喃喃低语:“这江东昔日与荆襄结好之时,便出尔反尔,交兵荆襄,如今又欲在曹某这里,故技重施不成?”
不多时候,一众谋士皆入相府,面前曹操,程昱于众人面前,言明军情,堂上一众谋者,皆默然不语,江东大船,沿海岸北上,此等战法闻所闻为,且江东似并未打算,于徐州登陆,莫非其最终目的,乃是别处?
见诸人尽皆不语,程昱将怀中徐州地图掏出,展开于案几之上,对曹操道:“丞相,这徐州沿岸,虽无渡口,可江东大舰往来海岸,渔民皆不敢出海,程某与文则将军倒不怕大舰靠岸,只是这日夜提防,总有疏漏……”
程昱说罢,曹操不禁皱眉,北地军马不擅水战,即便今时今日,曹操麾下,亦无水军,这江东如何打算,曹操一时半刻也看不明白,思索良久,曹操目视案边诸人,见其面上,多露不解之色,不禁低声骂道:“这江东除趁火打劫,还会什么?孙仲谋当曹某不敢伐他不成?”
曹操虽情绪暴躁,可诸人皆知曹操此乃戏言,现在那庞山民之弟庞统,已于汝南虎视眈眈,一刻不停的关注许都局势,若一旦曹操异动,汝南军马必闻风而动,届时曹操能否保全许都基业还在两说之间,还有何余力,攻伐江东?
诸谋士商议许久,不但没有弄清楚江东目的,反而愈发担心,江东此番异动,所图不小。
曹操见群臣皆不得计,对诸人道:“既然不知那孙权有何打算,曹某便修书一封,向这吴侯请教一二,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孙权又怎会告知丞相其心中算计?”郭嘉闻言轻叹,对曹操道:“郭某以为江东此举,只是小患,丞相大可放任其大舰纵横沿海,只要其敢踏上陆地,各地军马皆可袭之!郭某如今更为担心的是汝南那边,据郭某所知,这凤雏庞统可全权节制汝南军马,其性情比之庞山民好斗许多,汝南距许都只一日路程,若其大军兵临城下,丞相必疲于应对。”
“奉孝何意?”曹操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似乎也能预料到郭嘉接下来想说些什么,一脸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若欲言迁都一事,奉孝还是勿要再提,曹某不信,那庞统有胆,入我许都城下!”
“丞相不可不防。”贾诩闻言亦道:“这半年已过,河北诸地,皆已平定,丞相当知那邺城比之许都,恢宏不少,若大兴土木,可得一雄城,不下东都洛阳,西都长安!”
“曹某迁都,岂不是让天下人皆以为曹某怕那荆襄竖子?”曹操闻言,连连摇头道:“兵来将挡,曹某根本就不惧荆襄兵戈相向!”
见曹操意志坚决,郭嘉,贾诩也不再劝,又与群臣商议一阵,曹操难得妙计制衡江东舰队,心中苦闷,昔日低眉顺目的江东孙权,如今也敢令舰队北上,曹操感觉他对这诸侯的把持,愈发不牢靠了。
越想越是头疼不已,曹操挥手逐退群臣,群臣离去之后,荀彧将贾诩,郭嘉召至一处,对二人道:“二位皆知丞相心高气傲,为何于丞相面前,言迁都之事?若是犯丞相忌讳,遭了厌恶,就大为不妥了!”
荀彧一脸关切,郭嘉,贾诩二人心中有些感动,贾诩苦笑一声,对荀彧道:“贾某自然知晓丞相忌讳,若寻常之时,以贾某懒惰,又怎会自找没趣?尚书莫要忘却,这西凉铁骑都可借道荆襄,兵临许都城下了!若长此以往,许都这天子脚下,谈何安宁?”
郭嘉闻言,亦嗟叹不已,对荀彧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郭某与文和一心为公,丞相自当知晓我等心意,近些时日,文若不妨于天子面前,多美言邺城繁华,若天子号令,丞相便有台阶可下,离此险地。”
“那庞士元果真如奉孝所言,这般厉害?”荀彧闻二人之言,一脸惊愕,却见郭嘉淡然一笑道:“只一庞统,郭某自然不惧,此子虽有奇谋,先前也算计了郭某一回,可是若沙场相争,这年少凤雏,怕也不是郭某对手,可是郭某忧心,日后往来许都军马,除这小凤雏外,亦有诸葛亮与庞山民,此二人才是郭某心腹大患!”
荀彧闻言,默然许久,微微点头,对二人道:“既然如此,彧便于圣上面前,多言邺城繁华,诱其于丞相之前,言及迁都之事……”
荀彧说罢,转身离去,郭嘉,贾诩二人相视苦笑,二人皆从未想到,今时今日,这天下局势竟然严峻到了要靠迁都来改变眼下局面。
郭嘉一脸慎重,对贾诩道:“文和,你我这心中,如今怕是已无完全把握,保许都不失了么?”
贾诩闻言亦叹:“保许都不失,倒是不难,贾某担心的是荆襄军马可朝发夕至,若城中百官,当今圣上,屡屡听闻城外荆襄军马之声,许都虽可不失,丞相却要大失人心。”
郭嘉闻言,深以为然,对贾诩道:“文和且先行离去,郭某还有数言,欲禀报丞相。”
“丞相今日情绪暴躁,不宜议事。”贾诩劝罢,郭嘉摇了摇头道:“丞相度量,非我等可估量,郭某自去劝说即可,文和倒也无须担心……”
不多时候,曹操听闻侍者来报,言郭嘉去而复返,心中疑惑。
郭嘉入府之后,见曹操正于后堂,摆一二小菜,自酌自饮,不禁笑道:“丞相倒是好雅兴。”
曹操闻言,抬头看了郭嘉一眼,对郭嘉道:“奉孝且坐,与曹某一道饮食。”
郭嘉坐下之后,接过曹操递来酒杯,轻笑一声:“不知那荆襄美酒,是何滋味,丞相心中,莫非一点都不好奇么?”
“奉孝勿言荆襄,坏曹某酒兴。”曹操闻言,不禁笑骂,对郭嘉道:“想必奉孝此来,欲与曹某言迁都之事,只是曹某欲告知奉孝,此事于曹某面前,还是勿要再提的好,昔日曹某救驾之时,便将天子引至此处,数年之后,许都如此繁华,皆曹某与诸位群策群力,若许都有失,曹某威名,毁于一旦!”
郭嘉闻曹操之言,不禁苦笑,对曹操道:“丞相所言,郭某深以为然,只是丞相可曾算计过,这迁都利弊?”
NO.400 邺城铜雀,天子出巡
自庞统入汝南城后,便扩建城防,大兴土木,似是要将汝南打造为江北坚城,汝南往来许都只一日之遥,曹操每日都要听上几次斥候传来的通报,了解庞统于汝南,有何异动。
正因如此,郭嘉建言迁都之事,曹操也心中知晓,郭嘉,贾诩等人,是完全为了曹家基业着想,只是对曹操而言,打心底不想于庞山民面前退让,若是迁都,岂不是让天下人皆以为曹操怕了他庞山民不成?
郭嘉见曹操眉宇之间,又现忧色,对曹操道:“丞相新得河北,已有数月,若迁都邺城,河北安定,且许都如今,乃是我大汉都城,若圣上在此,待那荆襄军马到来之时,丞相心有顾忌,如何从容应对?这未与荆襄交战,我等便先输一筹,若起战事,已失先手,于我等颇为不利!且郭某如今,已有一计,可使文若于天子面前对邺城多加美言,丞相便可遵天子号令,迁都邺城,不知丞相以为,郭某这计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