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道鲁家乃江东豪商……”魏延思索片刻,见庞统默然不语,魏延笑道:“此乃长沙地界,轮不到他江东之人跋扈,你还担心你兄长吃亏不成?”
“这倒不是……”庞统摇了摇头,对魏延道:“只是很少见兄长失态之状罢了。”
二人的议论庞山民自然是听不到的,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马不停蹄的赶至长沙,庞山民下马之时,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屁股也被咯的生疼,庞山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两条大腿肯定被磨出了血泡。
风尘仆仆的进了客栈,庞山民眉头紧皱,心中一直思量着鲁肃此来长沙的目的,甚至有些暗暗后悔,早知道江东鲁家会如此重视“竹纸”的买卖,就晚些时候再联系他们也未尝不可,如今诸葛亮“诱拐”刘琦未果,若江东也有在荆南搞风搞雨的打算,以如今庞山民等人于长沙所掌握的实力,想要应付这诸多事情,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
跟随着留守于客栈中的下人来到房中,鲁肃离席而立,这位敦厚长者,身高七尺,面皮白净,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迎了上来。
“见过大庞公子!”
“见过子敬大人!”
二人见礼之后,分宾主而坐,庞山民看着这位江东高层,煞有介事道:“子敬大人于江东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如今大人亲至,蓬荜生辉。”
“大庞公子过奖了,此来长沙,公子只把在下当做一生意人便是,在下此来,除想商议竹纸售卖一事之外,还有要务。”鲁肃虽是一副生意人的口吻,听上去却甚是坦诚,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要务?”庞山民心中“咯噔”一下,却面色不改道:“不知子敬大人所为何事?若是在下能够帮衬一二的话,还请大人明言!”
“此要务正与公子一家有关!”鲁肃说完,见庞山民一脸不解,大笑道:“竹纸乃公子所制,我家大将军见竹纸精美,深为所喜,所以还请公子移居江东,若公子于我主治下,定能把这竹纸生意做大!”
“迁居江东……”庞山民闻言,苦笑道:“子敬大人莫要开玩笑了,难道大人不知,我庞家久居荆襄,若是在下移居江东的话,岂不是弃家人而不顾了么?”
“我家大将军素来仰慕庞老先生,若庞家举族而迁,我可以代主承诺,庞家必会成为江东豪族!”鲁肃信誓旦旦的说完,原本还打算等待庞山民的考虑,却没想到庞山民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道:“此事休要再提,我庞家并无迁徙之意。”
“如今那刘景升年迈昏聩,其二子无德无能,以公子之智慧,难道看不出待刘表百年之后,荆襄之地必为我主所有么?”鲁肃还欲再劝,庞山民却大笑道:“子敬欺我,难道仲谋将军已经视天下诸侯为无物了?”
“北方官渡,袁曹割据,没有个三五年分不出胜负,我江东只需经营数年,届时想要吞并荆襄,易如反掌,如今诸葛家长子已为我江东主簿,在下素闻庞家与诸葛家交好,若是公子与诸葛子瑜能于江东共事,日后也可成就一段佳话……”鲁肃毫不放弃的“循循善诱”着,见庞山民神色未动,鲁肃心中焦急,对庞山民道:“莫非公子以为,刘景升乃明主乎?
“呃……这倒不是,只是景升公乃汉室宗亲,家父与我不忍背之……”庞山民摇了摇头,对鲁肃道:“子敬大人是来谈生意的,至于举族迁徙的事情,还是勿要再提的好,如今我家中之事,我说了也不算,若子敬想要说服于我的话,还请先去说服家中老父。”
“难道庞公子未曾听闻机不可失么?如今我家主人正是用人之际,庞公子如今去投,将来位高权重,易如反掌,若我主日后荡平荆襄,庞公子就算才华横溢,也难获重用了。”鲁肃颇为黯然的叹了口气,庞山民心中好笑,没想到鲁肃这个智者居然如此的看好孙权,把荆襄九郡都当成是江东的后花园了,不过只要江东如今没有插手荆南的想法便好,至于竹纸生意,庞山民的心中反而不急了,好东西不愁卖,若是江东不买,那就卖予曹操,刘璋便是……
“子敬大人说的,都是景升公百年之后的事情,这些东西谁都说不准的,在下还是那句话,若是谈生意,在下欢迎,若大人只是为了劝说于我的话,还请大人自重!”
鲁肃见庞山民态度坚决,也没有了再劝下去的打算,深深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对庞山民道:“那就谈生意好了,如今我鲁家已调动万金于柴桑,运来长沙,只需半日。”
“万金?买纸?”
鲁肃见庞山民一脸惊愕,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若庞公子可授予我鲁家制纸之法,这万金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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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3 交易成功
万金!
庞山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鲁子敬好大的气魄!
心中的狂喜只是一闪而逝,庞山民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这万金花的值不值得,恐怕鲁肃已经看的明明白白了,斥巨资去买一先进的技术,这对于一个成熟的商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竹纸的利润丰厚,前景光明,就连傻子都能看的出来,造纸大有可为,只是鲁肃这样,一口气能喊下万金,如此有魄力的商家,却并不多见。
见庞山民只是欣喜了片刻,便眉头紧皱,鲁肃也拿不定庞山民到底是何想法,如今鲁肃生怕庞山民又把这笔交易想岔了,以为自己别有所图,忙对庞山民道:“庞公子勿要多想,只是我于江东已经应下我家将军,日后其所用纸张,皆由我鲁家供给。”
庞山民闻言眉头一松,却并没有急于回复鲁肃,而是心中在反复盘桓着出卖技术的利弊。
对于竹纸的技术,庞山民并不想吝啬,有更多的商家懂得制纸技巧,对于庞家和他未来的大计,不会存在太大的影响,毕竟竹纸售卖的市场太大,这个蛋糕是他独自一家,无论如何都吃不下的。
卖掉制造竹纸的技术,获得万金,对于如今缺钱的庞山民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只是庞山民却不得不去顾虑,以如今他所掌控的势力,能不能顺利的吞下这让人眼红的财富。
或许如鲁肃所言,江东鲁家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这笔财富,可是庞山民却不得不多想一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竹纸的事情被更多的世家豪族所知晓的话,他和书院的几位同窗,恐怕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要去面对许许多多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了。
就算诸葛亮能够算无遗策,庞统能够奇计百出,石韬孟建诸人皆是人杰……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庞山民也无法保证,卧龙凤雏能够在应对危机的时候,一点错误都不会犯。
而且如今正是掌控荆南的关键时期,庞山民所打造的这个如今来看,还很脆弱的小团体,真的有能力去面对那些经营了数百年,甚至更久的世家大族么?
买到技术的鲁肃,难道就不会把庞山民这个在幕后制造竹纸的家伙,给推向台前么?
若江东真的如此行事的话,庞山民成为各大世家的众矢之的,恐怕也就为时不远了……
庞山民摇了摇头,看着鲁肃一脸惊愕的样子,庞山民笑了。
“非我不愿,实不能也!”庞山民坦然的看着鲁肃,故作为难道:“造纸一技,乃是家中老父所创,若子敬执意要买,当去襄阳才是。”
“可公子也会此技法,日后的庞家,终归是要公子来执掌的!”
鲁肃可没有去襄阳的打算,江东的人出现在荆州腹地,万一被人发现的话,以双方如今的关系,鲁肃绝对是九死一生,就算可以掩人耳目的抵达襄阳,见到庞老先生,鲁肃也不看好自己能够说服庞家那个声名显赫的长者,那头老狐狸比之庞山民这个小狐狸,绝对还要难缠数倍。
“庞家的下任家主是谁,在下说了不算。”
庞山民很淡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把事情全部推在老爹那里,反正他有理由相信,以老爹的智慧,就算鲁肃亲去襄阳,也必然会无功而返。
见鲁肃一脸的踌躇之色,庞山民叹了口气,苦笑道:“子敬应下仲谋将军的事情,在下倒是可以帮忙解决,只是这关乎竹纸制造方法的事情,非是在下敝帚自珍,而是心中担忧,老父不允啊。”
“难道我此来荆南,只得无功而返乎?”
鲁肃一脸的颓然,见庞山民态度坚决,鲁肃心中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公子之竹纸,所售几何?如今又囤下了多少?”
“五百钱一张,现囤千张。”
庞山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个价格是之前庞山民便想好了的,竹纸的身价比之蔡侯纸,定然要高上一筹,五百钱的价格,对于豪族之人来说,倒也可以接受,虽然以现在手中囤积的竹纸,根本不可能把鲁肃所带的万金全部留下,但是只要将囤下的竹纸售卖一空,养活一个千人队伍数年,却也不难。
“总价五千金么?”鲁肃只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那公子可否应下,之后与江东之交易,皆交予我鲁家售卖。”
“总不能让子敬无功而返。”
庞山民见鲁肃妥协,笑道:“虽不能把竹纸制法交予子敬,但这点小事,在下还是可以答应的,不过竹纸为我庞家所有,还请子敬保密,在下可不希望,日后景升公来找在下麻烦。”
“此事不难,我可应下!”鲁肃点了点头,苦笑道:“如今江东知竹纸一事者,除我与仲谋将军外,再无外人,只是……公子不去江东,实在是我江东一大憾事,也是公子之憾啊!”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庞山民不为所动,见鲁肃面现颓然之色,庞山民笑道:“不过不知子敬是否信我。”
“大庞公子所指何事?”
突兀的问题让鲁肃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子敬的万金已至柴桑,作为一个商人,在下自然想要吃下这万金资财了,若子敬把此番交易余下之资作为定金,那下次交易之时,在下便予子敬两千张便是!”
“此言当真?”
此番前来长沙,庞山民的斤斤计较已经深入鲁肃之心,这家伙突然大气了一回,反倒让鲁肃惊愕了起来,见鲁肃一脸的不可思议,庞山民点了点头,笑道:“行商一事,贵在诚信,这也是在下先前寸步不让之原因,有些无法做主的事情,在下也不愿欺骗子敬,子敬诚实君子,既不负于我,我又何必去做那小人?区区千张竹纸,换个和子敬以及仲谋将军的交情,这买卖划得来!”
“既如此,公子可多带家中下人,明日一早,于长沙渡口来取这万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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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 信任
一笔价值万金的交易谈妥,庞山民心中也极为兴奋,当即吩咐店家取来酒食,与鲁肃开怀畅饮。
鲁肃也是来者不拒,虽然和庞山民讨价还价的时候屡屡吃瘪,但是这却不影响他对庞山民的欣赏,鲁肃心中也不禁感叹,若是庞山民答应了他,迁徙江东,这对于仲谋将军未来谋划天下,必是一大助力。
身为江东豪族之族长,鲁肃如今已经见识了庞山民生财有道的本领,二人对饮之时,鲁肃虽未明言,却时不时阴晦的提及,刘表年迈,荆襄将乱的言辞……
庞山民见鲁肃盛意相邀,心中也微微感念,只是庞山民心中早有谋划,如今他一人的决定,不仅代表着庞家的未来,还关系到同窗好友们的前程,在庞山民的眼中,孙权并非明主,此人比之其父,其兄,身上缺少那种源自孙家骨子里豪气,其父孙坚,人称江东猛虎,昔日讨董之时,功勋赫赫;其兄孙策,子承父业,江东小霸王威震江东,二人若不早丧,江东形势,恐怕远远不会如同现下这般,偏安一隅了。
当然,就算是孙坚复生,孙策未死,庞山民也不会投效江东,如今群雄割据,乱世之象已呈,作为一个穿越者,能有一个机会与这些传承千古的英雄豪杰们,身处同一时代,与他们做敌人,远比投效他们要有趣的多了。
人,总要活的精彩一些。
庞山民并没有反驳鲁肃的言论,只是对迁徙江东的事情避而不谈,回复鲁肃的招数也是简单有效的很:庞家如今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把这些麻烦的事情,都推到老爹身上便是了。
酒过三巡,鲁肃已然不胜酒力,庞山民待鲁家下人将鲁肃送回房间之后,便命下人去纸坊召唤庞统和魏延了,至于石韬等人,还是让他们留在竹林的好,以鲁肃这个江东拥趸的脾气,恐怕见到庞山民的几位同窗之后,又会唠唠叨叨的继续他的挖墙脚事业了。
一个时辰之后,消失了半月的巡城将军和一丑陋书生,并驾走在了长沙的街头,只是二人形态匆忙,进城之后,便策马直奔客栈而来。
直到二人奔上二楼,庞山民才不慌不忙的从房中走出,对二人轻松一笑,道:“文长,跑的挺快啊,你麾下兵勇,带来咱们的库存了么?”
“尽数取来。”
魏延言简意赅,看向庞山民的眼神中却透着兴奋。
“山民兄长,你还没说你卖了多少钱呢!我们虽然缺钱,这竹纸精美,却也不能贱卖了啊!”庞统比之魏延更为焦急,虽然庞统对于兄长赚钱的本事深为钦佩,但是江东鲁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商场之上,名声显赫,如今这两强相遇,庞统也心中惴惴,难以判断此番商战,孰胜孰负了。
“文长此行可带回万金,至于招募士卒一事,便劳烦文长了,只是有一事还请文长注意,如今长沙还在韩太守治下,文长行事,还需谨慎……”
庞山民说完,魏延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魏延和庞统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庞山民的目光中,也尽是惊骇。
万金?!
“兄长?你刚才说的是多少钱财?”
庞统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庞山民的身上,庞山民矜持一笑,对二人道:“声音小些,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有钱么?三千张竹纸,换取万金,鲁子敬在这笔生意上,还是有些赚头的。”
庞山民也能够稍稍明白一些鲁肃的想法,鲁家不缺银钱,而这批竹纸去了江东之后,多半会被鲁肃用于结好江东官员,稳定鲁肃在江东官场中的地位,就算售卖竹纸之时,多半也是价高者得,区区万金,有赚无赔。
只是魏延和庞统二人,又何时见过万金资财?魏延原本以为,庞山民调来五十兵勇,只当是为了面见江东豪族族长,以壮声势,却没想到,庞山民是打算让这五十人来搬钱的……
而且庞山民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就把这万金资财直接调给了魏延来掌管,魏延颇为感慨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心思复杂。
古有千金买马骨之佳话,而如今……庞山民为了能够招揽魏延,万金资财,不屑一顾!
魏延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你二人长途跋涉,早些休息,先前我亦饮了些酒,如今也疲乏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情,明早咱们再作商议。”
庞山民见魏延神情激动,心中也稍稍能够料想到魏延的想法,只是庞山民一直以为,行动永远比语言要重要,就算魏延现下表态,投效于他,庞山民也不会太过激动,令魏延对他和他的同窗们以诚相待,悉心相助,这才是庞山民的最终目的。
“那就明早再议!”庞统也回过神儿来,深深的看了兄长一眼,大笑着拍了怕魏延的肩膀,对魏延道:“文长,你听说过统兵千人的巡城校尉么?古往今来,校尉做到你这一步,也算是第一人了。”
“那是!”魏延闻言,胸中豪气顿生,对庞山民道:“既然公子如此信我,我也不再赘言了,此千名士卒,日后将为庞家私兵,但凡公子有令,儿郎们必将所向披靡!”
“我信你!”
庞山民点了点头,淡然的向客房走去,只是行走之时,步履蹒跚,显然是奔马赶回长沙之时,腿上的伤痛又发作了。
看着庞山民离去的背影,庞统轻叹,小声对魏延道:“兄长几日前才学的骑马,如今折腾一番,恐怕要遭上几天罪了。”
魏延肃容,点了点头,心中却也微微震撼,对于庞山民的骑术,魏延也是了解的,这个文弱书生在城外竹山边跟玲儿学习骑马的过程,他也见到过,原本魏延还嘲笑过庞山民,说他没有骑马的天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如今魏延却心中明了,这个书生,虽然文弱,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于武者的坚持……
“是条汉子!”
庞山民已回到房中,魏延微微翘起的嘴角,他自然也是看不到的,许久之后,魏延才收回了目光,竖起了拇指对庞统道:“士元,你家兄长,其坚忍难得一见,我魏文长这辈子,佩服的人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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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5 鲁肃归去,坐等孔明
江水滚滚,江边一艘大船边,聚拢着不少身披甲胄的长沙兵勇,往来渡口的船舶都刻意回避着这艘来历不明的大型楼船。
宿醉的鲁肃并不好受,饮酒总是这样,喝的时候舒爽了,第二天起床却是遭罪,鲁肃于江东众臣之中,酒量并非浅薄之人,原本鲁肃还琢磨着是不是将庞山民灌醉,于其于醉酒之时,旁敲侧击,令其改变心意,从仕江东,可是饮宴之后的结果却无法令鲁肃如愿,庞山民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他灌醉了,鲁肃也不知道,昨日在席间饮酒之时,自己有没有什么失态之举了。
于船舷甲板,鲁肃醉眼朦胧的看着船下忙碌的长沙兵勇,心中也不禁微微凛然,鲁肃从未想过,庞山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可以招来长沙将校兵勇前来帮忙,庞家不是蒯家蔡家,就算庞德公学识出众,德高望重,可庞家在其经营之下,也只是荆襄二流豪族,比之那刘表麾下,统辖荆襄的两大家族而言,差距还是不小的,可是鲁肃于长沙城中,并未发觉蒯家,蔡家于此经营,而如今的庞山民居然可以使得动长沙之兵,这得多大的面子,难道韩玄得到了庞家的支持了么?
一头雾水呐。
鲁肃见那些兵勇们风风火火的将一箱箱的竹纸搬进船舱,又把一箱箱的金饼,搬下大船,不禁苦笑了起来,鲁肃发现,这长沙的形势,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原本长沙城在鲁肃的眼中,早晚必归江东统辖,可是如今……鲁肃的心中隐隐觉得,庞山民于长沙的影响,很有可能非同小可。
“子敬?子敬大人?”庞山民来到船头,见鲁肃若有所思,出言唤道:“如今财货两讫,子敬却若有所思,不知何故?”
“公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么?”鲁肃说完,见庞山民苦笑不止,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志,但愿将来有机会与公子同殿为臣了。”
庞山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船下庞统遥遥的向庞山民招了招手,庞山民淡笑着对鲁肃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子敬此番回到江东,必然大赚一笔,山民在此先行恭贺了。”
鲁肃点了点头,惆怅道:“只是此番离去,天各一方。若日后公子偶有闲暇,当去江东,与兄一聚!
依依惜别,庞山民下了大船,楼船杨帆而去,鲁肃立于船尾,遥遥挥手,直到大船在庞山民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庞山民才离开了江边,心事重重的踏上了返回竹林的归程。
归途中庞山民不免有些怏怏不乐,鲁肃的归去,庞山民心中感怀,如今的鲁肃正值壮年,且能力出众,如此人才,却身为江东臣子,庞山民心里吃味儿孙权那货的狗屎运确实不错,承接了兄父家业,白捡了周瑜鲁肃等一众贤才,且有程普,黄盖,韩当等三朝老臣相辅,如今已颇具一方霸主之气势,尽管庞山民看不起孙权,却不敢看不起这江东的众多贤良。
庞山民心事重重,身边的魏延庞统却兴高采烈,一路上二人的笑声就从未停下,庞山民只是抑郁了一会儿,也不禁被二人的欢快所感染,心中暗道:人要知足。
如今征兵一事交由魏延,庞山民也可安心谋划将来之事了,只待孔明携刘琦来到长沙,便可图荆南大事,与其羡慕如今这些气势已成的当世霸主们,倒不如静下心来,潜心算计。
天下之大,并不只有区区中原,当世之人又怎会想到,千百年后,如今的蛮人也是我堂堂中华之民?
只要拿下了荆南四郡,手中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对蛮人或打或抚,以荆南的广袤土地,收拢流民,发展农商,想必用不了太多时日,荆南也会有成就霸业之雏形,
所以……如今只有坐等孔明了。
庞山民回到竹山之后,便钻进了竹楼之中,或是与庞统钻研兵法,或是与石韬孟建等人,学习一下汉末政务的处理方式,闲暇的时候,还要去哄哄貂蝉,找小玲儿嬉闹一番,日子过的倒也欢乐充实,只是庞山民的心底却依然焦虑着,毕竟只有刘琦亲临长沙,庞山民日后在荆南的行事,才可以名正言顺。
魏延征兵的进度倒是比之庞山民的预想要快上许多,魏延本就是豪爽之人,在兵勇的招募上,不吝资财,除去军饷丰厚之外,对待士卒,也亲如兄弟。
只是魏延治军颇为严格,几日时间招募了千余轻壮,只留下了五百身强体壮之人,作为其麾下士卒,剩下的人,原本魏延还欲遣散,却尽数被玲儿要了过去……
“山民,你真的打算让那女子统军?就算她是吕布家的丫头,可训练兵马,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
魏延对于玲儿统军颇有微词,庞山民见魏延郑重其事,笑了起来,魏延肯据实相告,已经说明他与魏延之间,如今拥有了基本的信任。
“你难道不想看看名震北地的陷阵营么?据我所知,文长淘汰下来的士卒,虽然体弱,但是比之数年之前的中原百姓,却要强壮许多了,玲儿已从其父那里学习过统军的本领,高顺死前,也尽数将统军之法传授于她,既然玲儿有征战沙场的想法,我作为她的小叔叔,也该支持才是!”庞山民说完,魏延苦笑不语,不过魏延转念一想,心道让玲儿掌军也并非坏事儿,若是将这些轻壮尽数遣散,长沙城内难免走漏风声,若是太守韩玄心生芥蒂,也是不美。
况且魏延也需要一旅人马去检验他麾下士卒的真正实力,如今玲儿自统一军,倒是可以用作日后练兵了。
“也好,我也想看看小丫头的‘陷阵营’,到底有何本领,北地第一强军么?”魏延轻哼一声,笑道:“我只知道,沙场之上,名声什么的都是狗屁,能打胜仗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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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6 申生在内而亡
竹山两侧的山谷中,越来越多的竹楼破土而出,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来到竹山附近,看到此番景象,怕是会误以为已经来到了山越蛮人的聚居地了。
时光荏苒,半月时间转瞬即过,第二批的竹纸已经运抵长沙渡口,被鲁家的商船运回了江东,两千张竹纸算是抵足了与江东鲁家的货物,鲁肃果然是诚实君子,至少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庞山民并未听到过,关于竹纸乃是庞山民所创的流言蜚语。
这或许也和位于襄阳的庞家纸坊有关,庞山民离家之后,庞德公便筹划起了竹纸的生意,如今荆襄大员们,都已经见识了竹纸这样全新的事物,洁白如雪般的竹纸受到了这些世家大族们疯狂的追捧,特别是庞德公在应下了为刘荆州免费提供大量竹纸之后,刘表心中大悦,当着荆州文武百官的面,大肆的赞扬着竹纸的精美,仿佛不用这种纸张写书作画,就不配拥有“名士”的名头一般。
庞家竹纸,只凭这一样小小的物件,便让襄阳庞家的资财迅速的扩张,“荆襄第三家”的名号也会在襄阳的世家大族中时不时的被人提起,原本庞家只是因书香传家而声名显赫,而如今,庞家则有了和襄阳望族蒯家,蔡家争雄的资本。
当然,这也是因为两大家族对于庞家的发展并不介怀有着很大的关系,庞家不在荆襄为官,甚至连竹纸的售卖生意,庞德公也主动的找上了这两大家族同分一杯羹,蒯家,蔡家于襄阳,江陵等地的商铺中,已经出现了竹纸的影子,这种价格高昂的竹纸,正迎合了那些荆襄士子们喜好精美器物的性子,从而销售火爆,两大家族也因此获利颇丰。
原本因竹纸一事,刘表还是颇为欣喜的,治下有能人制出竹纸,足以上表许昌,荆襄文事大兴。竹纸一物,就算称之为祥瑞也不足为过。只是竹纸问世这半月有余,荆襄之地四下流传起了刘表年事已高,当早立世子的谣言,且襄阳城中百姓把这事儿传的有板有眼,众人多称大公子德行出众,体恤百姓,应继承刘荆州之家业。
这样的流言蜚语也让刘表的心情一下子从高峰跌落到了谷底,甚至连将祥瑞一事上表许昌的事情也顾不得了,刘表心道:如今自己还没死呢,长子就在荆襄拥有了这般勤政爱民的声誉,日后若是刘琦声名渐起,荆襄之民难不成还会只认刘琦,不认自己?
且对于刘琦这个长子,刘表向来是不怎么待见的,倒不是因为刘琦不够仁孝,而是因为次子刘琮,年纪幼小,却聪慧异常,当爹的虽想过要一碗水端平,可荆襄军务,多被蔡氏把持,刘琮亲母,正是大将军蔡瑁之妹,刘表于荆襄多要仰仗蔡氏相助,所以刘表的心中,也早早的想好了继承家业的人选。
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若是刘琮日后执掌荆襄,也不必担心荆襄安稳了。
只是……这才半个月的时间,长公子当继承家业的言论时不时的在荆襄流传,就因此事,刘表除了要在朝堂之上,安抚蔡家诸人之外,还要在回到家中,面对正妻蔡氏的哭闹,刘表虽然召来刘琦,斥责数次,但是襄阳城中的流言,却始终不得消停。
大公子府。
刘琦坐于堂中,垂头丧气,这个往日风流儒雅的荆襄第一公子,一点都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双眸黯然无光,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原本于市井之中听闻百姓盛赞,刘琦还着实的欣喜了几日,直到父亲接二连三的斥责于他,刘琦才意识到,这回的事情有些麻烦了。
功高震主么?
刘琦之前从未想过会发生这般事情,一个肩不能抗,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凭借着什么去功高震主?刘琦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对于父亲不留情面的斥责,刘琦也只能黯然相对,就算刘琦听从父亲的话,韬光养晦,可是荆州百姓,朝堂官员,似乎都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这是要逼死我啊!”
刘琦黯然的叹了口气,听到厅堂前从容的脚步声,刘琦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先生,您终于来了!”刘琦恭谨一礼,对来人道。
来人白衣飘飘,面如冠玉,儒雅俊逸。
“孔明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诸葛亮微微拱手,从容一笑道:“公子近日,日渐憔悴,难道城中流言一事,公子未向景升公解释清楚么?”
“无论万般理由,家父尽皆不信……”刘琦苦涩道:“如今家父斥责于我,蔡氏诸人也多相为难,孔明,你说若我告知家父,我无意继承家业,家父和蔡家诸人,会放过我么?”
“公子乃嫡长子,这话恐怕他人不信。”诸葛亮叹了口气道:“就算景升公相信公子,可是蔡家呢?斩草除根的道理,我想那蔡家诸人,还是懂的,如今刘琮年幼,若其执掌荆襄,荆襄之地则被蔡家所把持,这么大的诱惑,蔡家众人,会放过大公子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么?”
“难道已是必死之局?”刘琦闻言,面现惊恐,对诸葛亮道:“若蔡氏谋害于我,防不胜防,想必就算是家父,如今也不会与我讨回公道……”
见刘琦心慌意乱,诸葛亮面色颓然,心中却是暗喜,如今荆襄的诡异流言,诸葛亮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是出自于庞家那大小凤雏的手笔了,自己只需借力打力,自可让刘琦言听计从。
“事已至此,若公子想要平息刘荆州与蔡氏怨忿,实为不易,只是此乃公子家事,亮作为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诸葛亮盖棺定论的话语让刘琦心中凛然,见诸葛亮转身欲走,刘琦连忙拽住诸葛亮的衣袖,口中呼喊:“孔明救我!我不欲为荆襄之主,孔明定要教我办法,排除父亲和蔡家诸人疑虑!”
“排除疑虑?”诸葛亮回过神,深深的看了刘琦一眼,见刘琦神情涣散,眼中再无一丝斗志,轻叹一声道:“公子乃刘荆州之长子,欲坐一郡守之位却也不难,如今若要保全性命,公子恐怕只得背井离乡了……”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刘琦闻言,恍然大悟道:“那孔明认为,吾去何处,才会不被蔡家诸人忌惮?”
“可去长沙!”诸葛亮信心十足道:“若公子向刘荆州讨要此太守之职,蔡家当疑虑尽去,长沙毗邻山越蛮人,亦要提防江东窥觑,若公子守此要冲之地,必可击碎城中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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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7 游说韩玄(求推荐,求收藏)
刘琦的请辞没有遭遇任何的障碍,甚至刘表和蔡瑁因为刘琦能够“突然看得清楚形势”而感到异常的欣慰……以至于刘表任命了刘琦为长沙太守之后,居然忘记了和现任太守韩玄打声招呼。
无论是蔡家还是蒯家,都没有提点刘表的疏漏,虽然刘琦已离开了襄阳,踏上了荆南那片临近南蛮的土地,但是两大家族还是乐得在刘琦离去的时候,落井下石。
而得到刘琦即将前往长沙的消息之后,韩玄也很是不爽,虽然长沙隶属刘表治下,但是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将一地太守一撸到底,刘表于此事上颇为托大,韩玄甚至在想,是不是转投江东,若是就这样把治理长沙的权位交由刘琦,韩玄心中的怨愤又如何平复?
就算刘琦身为荆襄之主的公子,又能如何?
只是韩玄计较了许久,也只得出了一个让他颓然的答案,若是转投江东,他所能够得到的权位,也不会比在荆襄得到的更多,就在韩玄苦思无果的时候,庞山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太守府中。
“庞公子莫不是来看老夫笑话不成?”
韩玄的愤懑正找不到人发泄,如今庞山民的出现,倒成了韩玄倾泻愤怒的靶子。
庞山民神情淡然,丝毫不为韩玄的失态而介怀,轻笑道:“太守大人何必如此?在下只为为大人分忧而来。”
庞山民话音刚落,便把手上礼单放在了韩玄身前矮桌之上,对韩玄笑道:“韩太守治理长沙,兢兢业业,只是如今刘荆州令大公子接替韩大人太守之位,着实做的有些过分了。”
“公子何出此言?”
韩玄接过礼单,扫视一眼,礼品的厚重让韩玄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少许,韩玄疑惑的看了庞山民一眼,道:“老夫即将去职,公子又何必如此?”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在下以为,此番的确是景升公错了。”庞山民神情恳切,对韩玄道:“只是景升公乃荆襄九郡之主,大人如今,颇为无奈,在下近几日亦是苦思不解,为何景升公要将大人去职。”
“只为刘琦那竖子能够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身为太守,韩玄自然是可以将襄阳城内的那些门道看明白的,刘表欲废长立幼,又怕众口铄金,心有顾忌之余,将刘琦发配长沙,也算是给自家长子有个交待。
“只是委屈了大人!”庞山民义愤之色在韩玄眼中不似作伪,韩玄点了点头,疑惑的看了庞山民一眼,道:“不知公子有何教我?”
“在下苦思几日,心中倒有了一些计较,至于如何选择,全凭太守大人决断!”
庞山民见韩玄已经提起兴趣,继续道:“若太守大人遵从景升公旨意,前去襄阳任职,在下可向家父手书一封,从中帮衬一二,只是襄阳政务,皆由蔡,蒯两家把持,大人若想随波逐流,倒也容易,只是若要成就如今这般位高权重,难如登天……”
“公子好意,老夫心领。”韩玄闻言,长叹一声道:“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古人诚不欺我,只是随波逐流,非我本意,老夫胸中,抱负仍在……”
抱负?欺压百姓还上瘾了么?
庞山民心中不屑,神色却依然不变,对韩玄道:“在下还有一策,倒可让太守大人实现胸中志向。”
“计将安出?”韩玄闻言,面上一喜,拱手一礼,对庞山民道:“还请公子明言,若老夫日后有所成就,必不相负!”
“在下不敢求大人报答,在下居于长沙,多受大人照拂,此番前来也只因心中义愤……”庞山民淡然一笑,对韩玄道:“听闻大人还有一弟,如今于曹公治下,位高权重,如今官渡,袁曹相据,若大人前往许昌,将所遭委屈告知天子,令弟再从旁帮衬,想再登高位,却也不难!”
“险些将元嗣忘却!”韩玄闻言,大喜过望,对庞山民拱手道:“此事可行!公子殚精竭虑,为老夫谋划,请受老夫一拜!”
“太守大人切勿如此!”庞山民连忙侧身避过,心中暗喜,看韩玄如此神色,庞山民心知如今这老家伙已经蠢蠢欲动了,只要韩玄离了长沙,荆南四郡,便可徐徐谋划。
韩玄心事得以解决,当即命府中下人准备酒菜,庞山民推辞不过,只得留下与韩玄吃了顿酒,席间韩玄屡屡表示,希望庞山民可为其幕僚,庞山民只得无奈表示,如今他还没有远离家乡的打算。
把韩玄灌的大醉,傍晚时分,庞山民才离了太守府,向城外竹山赶去,一路上策马疾驰,带着些许酒意的庞山民,胸中比之前些时日,舒爽了许多。
刘琦不日便至,孔明亦即将到来,只要刘琦坐稳了长沙太守之位,庞山民欲得荆南四郡,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四郡太守,于刘表治下多为不受待见之人,除了长沙这相对安稳的地域,韩玄还会眷恋太守之位,其余的三郡太守,恐怕巴不得返回荆州为官呢。
只是,想要让石韬诸人,名正言顺的坐实这三郡太守之职,还需要细细筹谋一番。
直至天色暗淡,庞山民才回到竹山之中,如今的竹山比之一月之前的葱葱郁郁,山腰之处变的秃了许多,山下的竹楼,如雨后春笋,谷内时不时还会传来杀伐之音,庞山民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魏延和玲儿在调遣兵勇,于新建的校场之中练兵了。
“兄长,孔明信笺又至,三日之后,孔明便携大公子入城……”
庞统摇晃着手中的信笺,兴冲冲的从谷口处奔了出来,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孔明做事,果然干净利落……”庞山民翻身下马,咧嘴笑道:“若是你我二人,去做此说客,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孔明,只是月余,便说服大公子前来长沙,若我等日后事成,孔明居功至伟!”
“这倒也是,孔明擅长揣摩人心,此等本领,我与广元,公威等人,尽皆比不上他……”庞统啧啧有声,话锋一转道:“不过孔明立此大功,却离不开我等相帮,若不是我想到借助家中力气,去散布流言,孔明行事,绝不会这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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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8 韩玄去,孔明归。
长沙渡口,两排壮硕的士卒盔明甲亮,立于码头两端,韩玄一身官袍,率众而出,迎上了风尘仆仆的荆襄大公子。
“韩大人……”刘琦见韩玄接待隆重,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原本刘琦已经做好了面见韩玄之时吃瘪受气的准备,可是韩玄如今大张旗鼓的前来迎接,倒是让刘琦的心底的颓然轻松了不少,刘琦深深一礼,对韩玄哽咽道:“此来长沙,非我本意,还望大人勿要介怀。”
“公子切勿多想!”韩玄故作惊讶,脸上的肥肉笑的一颤一颤的,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悦。
“刘景升乃汉室宗亲,荆襄共主,官员升迁调遣,全在景升公一念之间,公子执掌长沙要地,理所当然。”
“可是韩大人久治长沙……”刘琦还欲再言,韩玄却摆了摆手,道:“公事要紧,大公子且与我去府中交接印信吧!”
韩玄说完,转头而去,刘琦观韩玄面上并无不悦之色,放缓了脚步,来到诸葛亮身侧,小声道:“孔明……韩玄此举,莫非有诈?”
诸葛亮见韩玄反常的行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眉苦思了片刻,忽然撇见江边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冲他遥遥挥手,心中豁然开朗,暗道这韩玄和颜悦色,怕是因为山民兄长早就暗中经营妥当了吧。
“无妨,或许那韩太守对景升公此举,并无不满……”
“但愿如此吧。”刘琦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就算是顺利交接了印信,又能如何?长沙毗邻山越,对于繁花似锦的襄阳城来说,这里无疑算是穷山恶水了,如今虽从襄阳逃得性命,但是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三人各有所思的上了马车,一路上诸葛亮妙语连珠,讲述着荆襄各地的风土人情,车中气氛倒也不算沉闷,马车于太守府前停了下来,韩玄引着二人进府,递上虎符印绶之后,对刘琦道:“公子初掌长沙,公务繁忙,老夫还有些私事,就不与公子长谈了。”
韩玄说完,转身便走,刘琦长吁了一口气,对诸葛亮道:“没想到韩大人居然这般配合,倒是我等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