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闻帐中将校,争执不下,不禁叹道:“慈亦想稳健行军,可是我江东无法破那曹军斥候,唯今之际,也只有加速行军,少给那郭嘉应对时间,郭嘉便是鬼神之谋,慈亦不信,待其斥候归回之后,仓促之间,便可整顿全军,迎击我等!”
朱桓闻言,点了点头,见诸将还欲多言,不禁喝道:“若尔等有破敌之策,大可道来!若无应对曹军斥候的办法,当依太史将军号令!”
朱桓喝罢,诸将皆无言以对,太史慈见状,便命将校各自回营,早做休息,翌日大军开拔,便要与曹军,决一死战了!
翌日天明,江东军马不遣斥候,太史慈亲引前军千余轻骑,一路往北海而去,朱桓所引中军步卒,毫不停歇,随太史慈离去方向死命追赶,沿途所遇曹军斥候,多被太史慈一箭一个,悉数射杀,偶尔奔逃者,太史慈亦不追赶,直往北海而行!
郭嘉于北海城下,静待三日,并未攻城。
如今还有数支江东士卒,未至北海,这周瑜为饵,还有大用,要想战败江东,一劳永逸的解青州之围,此番定要将江东打的痛彻心肺!
为何江东如今再也不敢挑衅荆襄,便是此理,那周瑜屡屡被二庞所破,才辗转青州,掠夺中原,如今再将江东打疼,便让其再不敢小觑中原威风!
郭嘉于帐内正思虑间,忽闻斥候急报,言江东又有援军而来,军中袍泽,多被射杀,郭嘉闻言,面色大变,心中暗道:这江东向来不擅骑军,又有何办法,破曹军斥候?
斥候见郭嘉一脸思索,连忙喊道:“奉孝大人,那数千轻骑,已至后营十里开外!”
“什么?!”郭嘉闻言大惊,忙出帐欲召诸将议事,刚出帐门,郭嘉便闻后军之中,喊杀之声震耳欲聋,那支江东骑军,已踏破寨门,直入后军,且与曹军并不纠缠,乱战之中,只顾焚毁军中粮仓。
郭嘉还未及发号施令,又闻北海方向,鼓角之声。
原来那周瑜窥得曹营混乱,亦于城内点齐军马,欲出城一战,两面夹击,骤然之间,郭嘉便知此番若遭两面包抄,数万军马绝无幸免,必损失惨重。
想到此处,郭嘉当机立断,忙命乐进,臧霸各引本部军马,救援后军,郭嘉亲率大军,鏖战周瑜。
郭嘉虽匆忙应对,曹军士卒对郭嘉向来信服,一时间也并不混乱,北海城门大开之时,郭嘉已整备前军,与那周瑜战至一处,两军交锋,杀作一团,北海城下,刀光剑影,血光滔天。
太史慈马踏曹营,四下点火,那曹营乱作一团,不多时候,太史慈便见一支军马从前方赶来,为首那将,一脸阴沉,双目喷火,开口暴喝道:“臧霸在此!太史慈休走!”
太史慈所带军马本就不多,如何肯与臧霸纠缠?闻虎吼之声,太史慈挺枪跃马,直刺臧霸,欲速战速决,两枪相交,臧霸连人带马,倒退两步,却不依不饶,再次杀来。
臧霸虽自知不是太史慈对手,可太史慈斩杀孙观之仇,臧霸如何能忘?连日来臧霸每每入眠,脑海之中,皆是故友音容笑貌,如今得见仇敌,臧霸更是打起十分精神,欲拼得一死,也要将太史慈留在此处。
枪枪皆是杀招,枪枪皆欲夺命。
臧霸的枪势疯狂而凛冽,打定了主意两败俱伤的打法,令太史慈一时间也颇觉棘手,枪来枪往,二十余合,那臧霸已肩中两枪,却死战不退。
太史慈见臧霸难缠,心中恼怒,杀心大起,虽顷刻之间拿不下臧霸,可随行臧霸的骑军却遭了殃,太史慈且战且跑,白马所过之处,皆有血光喷涌,这短短时间之内,太史慈铁枪所至,皆是亡魂。
臧霸眼见军中袍泽,皆化为太史慈枪下之鬼,手中铁枪,更为疯狂,怎奈那太史慈武艺如臻化境,杀招屡屡被太史慈挡住,臧霸口中连连呼喝,血染征袍,却也心中自知,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拖得太史慈一时,便可多救儿郎们性命!
臧霸已有决断,明知不敌,却死战不退,避过太史慈枪影,臧霸额角,又添一抹血痕,血染双目,臧霸怒喝道:“便是臧某陨落于此,你孤军深入,亦无幸免!”
闻臧霸暴喝之声,又有一黑甲曹营上将,飞马而来,对臧霸喊道:“宣高勿慌,吾来援你!”
臧霸闻乐进声音,忙抖擞精神,欲再拖数刻,与乐进一道,双战太史慈,自二人之前合力擒了凌统,数日以来,便时常切磋武艺,臧霸以为二人一同迎敌,自可如擒拿凌统一般,再擒此人!
太史慈见乐进奔至,亦不惊慌,如今已让曹营大乱,为后方步军拖延了不少时间,不消数刻,朱桓再至之时,这曹营乱军,如何御敌?
见乐进来势汹汹,太史慈一枪逼退臧霸,又战乐进,乐进,臧霸聚至一处,三人缠斗,十余合不分胜败。
三人正酣战之时,乐进忽闻营外又传来无数喊杀之声,那士卒呼喝,皆南人俚语,乐进闻声,面色一变,心中大惊,对臧霸道:“大营混乱,敌有援军,唯今之际不宜久战!”
臧霸咬牙切齿,对乐进道:“文谦所言甚是!你我当先去救援奉孝军师!”
臧霸说罢,二人拔马便退,太史慈见二将退避,亦不追赶,汇聚士卒,引骑军奔往后营,欲与朱桓合兵一处。
至前军之时,北海城下依然酣战,乐进觅得郭嘉帅旗,飞马而至,言后应方向,江东援军齐至,声势好大,难以抵挡。
郭嘉闻乐进之言,轻叹一声道:“非郭某失策,而是这江东军马,乱战一通,这是天不欲我中原,复得青州!”
说罢,郭嘉便命乐进,臧霸引大军聚集,齐往北海南面奔逃,周瑜见曹军阵脚混乱,又趁势掩杀一番,与太史慈,朱桓合兵之时,曹军大营,已被焚毁,一场乱战,郭嘉五万大军,死伤过半。
三人齐入北海,周瑜见城下火光冲天的曹军营寨,抚掌大笑,对太史慈道:“此战大胜,子义当居首功!”
“只功过相抵罢了。”太史慈闻言,淡然笑道:“之前慈亦于那郭嘉手中,吃过败仗,还险些丢了性命……”
正谈笑间,又有士卒来报,言凌统到来,周瑜见状,忙命人引凌统而至。
原来那曹营被焚,凌统趁乱,冲出牢笼,一路被烟熏火燎,面目皆黑,凌统将前事道过之后,便于周瑜面前跪地请罪道:“请都督责统败军之罪!”
“不怪公绩,只怪那郭嘉诡计,防不胜防!如今已将曹军击退,且又焚了其营中粮秣,青州已不是奉孝久留之地,予周某数月时光,便可使青州,长治久安,日后再难为曹操所得!”周瑜说罢,心情大好,对凌统道:“公绩当去洗漱一下,如今你面目全非,周某险些不识公绩样貌……”
周瑜说罢,太史慈与朱桓尽皆大笑,凌统大仇得报,一扫之前颓丧,又抱拳对太史慈道:“凌某逃脱,全赖子义将军恩情!”
“之前的事还是莫要再提,慈可破郭嘉军马,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太史慈摆了摆手,说罢又对周瑜笑道:“如今已大败曹军,要不要再追杀一番?”
“穷寇莫追。”周瑜闻言,朗声笑道:“如今奉孝军马已无粮草,只会一路遁逃,此战已打出我江东威风,我等当与全军士卒,同贺一番才是!”
NO.421 被逼无奈,丞相邀约
郭嘉兵败青州的消息震动天下,世人皆知郭嘉于曹营之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便是昔日官渡之局,曹操在郭嘉的谋划下,依然可于逆境之中最终大胜,可如今郭嘉五万大军,征伐青州,被周瑜,太史慈两面夹击,合力破于北海城下,且大军粮草被焚,一路败逃,至兖州时,五万大军,折损过半。
庞山民于长沙得此消息,不禁愕然,之前无论是诸葛亮抑或庞统,皆料定青州一役,郭嘉必胜。可如今看来,这兵家相争,胜负难料,屡败屡战的周瑜,终究在青州扬眉吐气了一番,且这般威名,居然是踏着郭嘉的一场大败所得,庞山民亦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江东原本偏安一隅,如今得了青州,今时今日倒是有了挥军北进的机会。
庞统已往西凉,诸葛亮镇守汝南,威吓许都,近前无人与庞山民一道推演此番青州战事,如今庞山民已经由细作战报,大抵知晓那郭嘉兵败的原因,看来庞统之前所言,中原空虚,并非虚言。
郭嘉五万军马,看似不少,可细细思虑一番,这五万军马,复夺一州,郭嘉便是鬼神之谋,亦力有不逮,如若不是曹操惧怕汝南军势,定然不会让郭嘉往青州行险,这般看来,郭嘉此败,其根源则是被中原局势所拖累。
中原空虚,庞统之前设计,夺取许都,如今看来亦颇有道理。
不过如今已然定计,庞山民也不打算朝令夕改,中原空虚,若趁隙而攻,荆襄虽可多得斩获,然而与曹操一旦大战,这刘备,孙权二人,必然趁机渔利,如今天下诸侯,两强两弱,庞山民并不打算先找曹操这块儿最难啃的骨头下手。
且如今西凉多有风闻,曹军于青州大败而归,刘备于长安更是蠢蠢欲动,前些时日,刘备已多番遣使,往天水而行,言之前夺长安一事只一时糊涂,欲与马腾重修旧好,此般言语,马腾自然不肯轻信,而庞山民得知之后,却不禁感慨这皇叔大人的脸皮厚度,便是群雄逐鹿,也总当有点底限,之前险些将马腾趁乱杀掉,一句“一时糊涂”,就想抹平两家恩怨,这未免有些太过搞笑了些。
前些时日关羽,张飞连克两关,屯于长安的西凉铁骑时刻可发兵洛阳,若不是忌惮天水城中的西凉兵马,刘备怕是早已出兵,近些时日,庞统与马超二人,日夜操演军马,刘备心中惊惧,竟于长安不敢妄动。
兵家之事,最忌错失良机,刘备眼睁睁的看着唾手可得的洛阳却不敢用兵,心中对于庞统怨念更大,且其得知西凉马家,已有依附荆襄的念头,惊惧莫名,若马腾得荆襄强援,必寻他刘备报仇,刘备自知势弱,又怎敢与荆襄堂堂一战?
实际上除为兴兵长安之外,庞统此番练兵,另有缘由。
庞统也是因为周瑜于青州大败郭嘉,心中不忿。
当今天下,为谋士者,郭嘉声望最隆,数年之前,庞统便一直以郭嘉为假想敌,苦思用兵之策,原本庞统以为待荆襄势大之时,自有机会与郭嘉沙场相见,破其不败神话,可如今却被周瑜拔得头筹,庞统心中,郁闷非常。
庞统也因此事,修书一封,送与庞山民面前,庞山民看过庞统连篇累牍的牢骚之后,不禁大乐。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这庞统这般想法,于庞山民眼中未免太过狭隘,如今孔明用兵,亦未尝败绩,难道日后庞统还想着与诸葛亮讨教一番不成?
于庞山民眼中,郭嘉仍然是他的挚友,虽立场不同,且荆襄与中原嫌隙颇深,然而这一切的根源,只是这个群雄割据的时代所造就的必然产物,直至如今,每每想到之前与郭嘉相逢荆襄,其豁达风采,庞山民心中总会赞叹连连。
如若与郭嘉,周瑜二人,盛世相遇,想必庞山民与此二人,为至交好友。
不过话说回来,让周瑜捡了便宜,若说庞山民心中毫无意见,却是假话。
海船入青州一计,归根结底是他庞山民的手笔,原本庞山民想的只是照顾孙尚香颜面,予孙权指条明路,让江东可有机会,购得战马,且一旦于江北占一飞地,中原,江东争执不休,两家消耗,自然便有了荆襄安心休养生息的机会,如今各家诸侯征战,过于注重攻城掠地,而庞山民这个穿越者却更为注重后勤的重要性。
荆襄富庶已冠绝天下,可于庞山民眼中仍大有不足,若荆襄可为人间乐土,百姓皆慕名而来,诸侯相争又何须征战?当今天下四家诸侯,最得民心者,庞山民当仁不让,且其治下,二州之地,人心思定,便是毗邻蛮人,皆不作乱,且与各家诸侯接壤之处,多有百姓,背井离乡,迁往荆襄,西川诸地生活,如今二州人口,比之黄巾乱后,翻了何止一翻?
若可于此乱世,不战而屈人之兵,少造杀戮,便是庞山民理想中的仁政治世。
半年有余,荆襄未逢战事,庞山民也渐渐理清了争霸天下的思路,这般想法,庞山民也只是于诸葛亮与庞统二人面前,少许透露过一些,二人对于庞山民的规划,虽不明就里,可是之前庞山民言之必中,二人索性也对其想法,听之任之。
庞山民主政,卧龙凤雏用兵,直至如今,相得益彰。
可如今周瑜已占青州,对曹操所辖徐州,扬州成包夹之势,江东也有了渐渐于江北立足的机会,这便让庞山民心中,难以淡定了,一个强大的江东原本便不是庞山民所希望看到的,而造成江东强大的原因,却是因为庞山民临时起意,于孙权,周瑜二人面前提到的沿海水道的设想,周瑜于青州之时,虽未曾按部就班,用庞山民之计,可却误打误撞,得一州广袤土地,且如今观青州声势,似乎还要趁曹操自顾不暇之时,再掠中原土地。
想到此处,庞山民也不禁暗骂江东小人得志,若真有本领,当堂堂正正与曹操一决才是,如果不是诸葛亮屯兵汝南,牵制曹营诸多兵马,这青州归属,尚未可知。
正思虑间,庞山民又闻侍者来报,言汝南书信急至。
庞山民得信笺后,心中疑惑,这书信此时到来,莫非是许都曹军,已有异动不成?
摊开信笺看过之后,庞山民收起面上淡然笑容,一脸思索之相,原来信上所书,曹操屡番遣使入汝南被逐之后,曹操又遣使者,于汝南城下言曹操欲与庞山民城下相会,商议两家大事,诸葛亮得此消息,不敢擅专,便将曹操手书看过之后,原封不动的送至长沙。
庞山民看着书信之上,曹操那一手霸气飞扬的字迹,心中暗赞这世之枭雄,文采斐然。
汝南一战,两家各有损伤,荆襄折了上将张任,而那虎豹骑统率曹纯亦被庞山民戮于城头,且曹营大将夏侯兄弟,又被城头乱箭射伤,虽说经此一役,中原与荆襄关系,跌至冰点,可是就天下大势而言,两家如此关系,并非好事。
且曹操信上亦言,这半年有余,庞山民便是心中有恨,亦当消解,如若江东坐大,对于荆襄亦是祸非福!那孙权,周瑜二人,于衰弱之时便常常出尔反尔,贸然兴兵,伤荆襄利益,如若江东势大,早晚必与荆襄对抗。
曹操所言,庞山民深以为然,且信上言汝南城下相会,也足以表明曹操此番诚意,能把不世枭雄逼到这般境地,庞山民心中与有荣焉,只思虑片刻,庞山民便命人备车,欲往汝南一行。
再至汝南,见城中人来人往,百姓安然,庞山民恍如隔世。
入太守府,与诸葛亮相见,诸葛亮见庞山民独自一人,来到汝南,不禁笑道:“兄长此来,便是欲与那曹操相见一番,商议两家大事,可两家共议,兄长独自前来,不带臣子,未免对这丞相大人,太过无礼。”
“走的匆忙,倒是忘了。”庞山民闻诸葛亮调侃,微微一笑,道:“且庞某相信,以丞相大人务实,定然不会介意庞某些许无礼之处……”
诸葛亮闻言亦笑。
曹操此番被逼无奈,遣使而来,分明是因青州之事,被那周瑜打的怒了,曹操欲兴兵报仇,又忌惮汝南兵马,且汝南形势,还令曹操不敢轻易迁都。
且函谷关破,洛阳方向亦要面对刘备虎视眈眈,这中原百姓皆心中惊惧,曹操治下,四面不得安宁,如今也唯有放下身段,与庞山民相见,商议两家罢兵之事了。
如若罢兵,对庞山民而言,并非坏事,至少庞山民如今并不想早早的与曹操对决中原,而曹操若可收拾青州,洛阳乱局,虽有机会重振雄风,可庞山民亦可利用曹操与刘备交战之际,攻伐长安,这对荆襄而言,亦是喜事一桩。
如今已令曹操低头,庞山民心中足以自傲,见诸葛亮目光玩味,庞山民淡然一笑,对诸葛亮道:“孔明,依你之见,庞某该不该应丞相邀约,与之相见?”
NO.422 不求财货,只求一人!
诸葛亮闻庞山民之言,从容一笑道:“兄长此番亲至汝南,本就是欲与那曹操相见,如今却又将此事问询于亮,岂不是多此一举?”
庞山民见状亦笑,诸葛亮此番言辞,想必也是赞同庞山民与曹操相见了,与曹操汝南一晤,无论结果如何,对荆襄而言,总没坏处,曹操此来,意在求和,而庞山民如今原本就没有攻打中原的想法,若可顺水推舟,从曹操手中攫取厚利,于庞山民看来,倒也不错。
当下庞山民便请诸葛亮作书一封,送往许都,与那曹操明言,如今庞山民已至汝南,恭候丞相大驾!
时光荏苒,不过数日,便有百余骑军,打“曹”字大旗,护一车队,直往汝南城外十里密林而来,庞山民于林前遥望远方,见曹操仪仗,心中暗道,丞相出行,果然场面好大。
至林前,骑军驻马,车驾停于道旁,曹操掀帘下车,携一众官员,往庞山民临时搭建的军帐而来,庞山民与诸葛亮二人,于帐前相迎,见曹操后,庞山民躬身一礼,冷脸相迎。
曹操见庞山民如此作态,心知昔日汝南之战,令此荆襄之主颇为不虞,淡然一笑,曹操对庞山民道:“半年未见,山民风采如故。”
“当不得丞相夸赞。”庞山民说罢,引诸人入帐,再看曹营随行之人,其中一相熟面孔,令庞山民会心一笑。
庞山民所视之人,正是郭嘉,而之前郭嘉于青州兵败,却从未心灰意冷,回许都后,于曹操面前请罪,曹操也并未斥责,反而重用郭嘉,一如往昔,此番与庞山民相会,曹操与郭嘉同至,这番阵仗,也足以凸显曹操对于这场会面的重视程度了。
郭嘉见庞山民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心中一暖,对庞山民拱手笑道:“山民别来无恙,郭某却是受那公瑾所辱,若不是丞相相劝,郭某定然无颜再与山民相见。”
“胜败乃兵家常事,奉孝何须自责?若奉孝于许都不受重用,便来荆襄于庞某处讨生活便是!”庞山民说罢,郭嘉不禁摇头苦笑,曹操亦白了庞山民一眼,对庞山民道:“山民勿要做此无用之功,奉孝乃朝廷重臣,曹某欲托其大业!”
庞山民闻言,不以为忤,引曹操诸人落座之后,庞山民轻叹一声,对曹操道:“丞相日理万机,此来汝南,庞某亦不赘述闲言,丞相欲求庞某罢兵,当予我荆襄何利,大可于此处尽数道来!”
曹操闻庞山民之言,不禁愕然,身后一文雅儒者对庞山民笑道:“上将军何必如此心急?丞相既来汝南,便有的是时间,与上将军言明两家罢兵之利弊,届时若上将军再有所求,亦可向丞相求之。”
庞山民闻言,微微侧目,见那人面貌,依稀与数年前于许都相见的荀彧相仿,当下庞山民便拱手一礼,对那人道:“公达先生所言,只是耽搁时间罢了,如今中原四面皆敌,庞某耽搁的起,可丞相却耽搁不起,庞某为丞相着想,欲开诚布公,此番非是庞某有求丞相,而是丞相有求庞某才是!”
“上将军竟识得荀某?”荀攸闻言,微微一愣,却见庞山民笑道:“庞某数年前与文若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公达先生与文若先生面貌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荀氏双龙之名号,庞某焉能不识?”
庞山民说罢,荀攸半晌无言,却见曹操笑道:“山民识人之明,果非虚言,若早知山民可创出如此基业,数年前山民所求文若之请,曹某必然不允!”
见曹操直言旧事,庞山民双眉一扬,对曹操道:“丞相这是欲与庞某,清算旧账不成?”
“曹某诚心前来,为何山民言辞之间,皆是锋锐?!”曹操见庞山民无礼,收敛笑容,微微皱眉道:“中原虽四境皆有战事,可若山民以为能稳欺曹某,却是大谬!”
“若无丞相昔日攻我汝南之事,丞相境遇,岂会如此?”庞山民闻言,冷哼一声,命帐中侍者取来一物,交由曹操手中,曹操见状,一脸疑惑道:“此是何物?”
“曹纯骸骨,庞某已命人入殓!”庞山民闻言,轻声叹道:“此人虽庞某所杀,却终究是丞相宗族,如今交由丞相,也算庞某予这曹纯,一个体面!”
曹操闻言,眉宇间闪过一抹狠戾,与庞山民对视半晌,曹操亦长叹一声,对庞山民道:“汝南之事,乃曹某罪过,还望山民,莫要再做计较!”
“此事还请丞相勿要再言,于庞某面前,恩情是恩情,仇恨是仇恨,便是庞某告知丞相,前事再无记恨,丞相肯信?”庞山民嘲讽一笑,道:“庞某与丞相皆为诸侯,日后相争之事,自不会少,此番丞相亲至汝南,虽庞某当卖丞相一个面子,可丞相若想毫无付出,便是太过小觑我荆襄兵势了。”
曹操见庞山民言辞坦荡,亦不禁点头,对庞山民道:“山民欲求财物?”
“丞相以为,以我荆襄富庶,会瞧得上中原物产?”庞山民闻言轻笑,对曹操道:“非是庞某瞧不起丞相,而是丞相虽掌中原广袤土地,可是贵府余财,怕是亦比不得庞某!”
庞山民说罢,曹操亦觉好笑,这庞山民说的自然不假,荆襄于诸侯之间,向来以富庶闻名,这荆襄奇术可赚财帛,使天下世家趋之若鹜,若庞山民欲求财,只放出一二奇术,昭告天下,财帛无数,唾手可得!
“不求财物,便是欲求土地?”曹操思索片刻,眉头紧皱道:“曹某可将汝南之地,尽数交由山民执掌!”
“若欲求土地,庞某麾下数十万军马,何处不可取之?”庞山民闻言,摆手笑道:“庞某于诸侯之间,少有征伐,非是庞某怕事,而是庞某不愿我大汉土地,烽烟四起,不过既然丞相欲问庞某,欲取何物,可令两家罢兵,庞某便予丞相一个答复,将此番青州的败军之将交由庞某,庞某便与丞相盟约,三年之内,两家罢兵!”
NO.423 曹操的坚持,鬼才的固执
庞山民从不掩饰对郭嘉的欣赏,只是之前庞山民知晓郭嘉对曹操忠心耿耿,虽以往于谈笑时多出言相劝,欲使郭嘉转投荆襄,可那时荆襄衰弱,庞山民也没有多少说服郭嘉资本,如今中原四面烽火,且郭嘉新败,在庞山民看来,此正是说服郭嘉的最好时机。
虽郭嘉于青州大败,可如今已知其内情的庞山民自然不认为青州之败,其罪责在于郭嘉筹谋,逊于周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郭嘉入青州后,不行险计,长驱直入,布布为营的攻伐青州,要败周瑜也绝非易事,毕竟郭嘉手中军马,只有五万,欲使五万兵马收复一州之地,这曹操之前未免太过小觑江东英杰。
庞山民之言,掷地有声,一时间帐中诸人,尽皆惊愕。
片刻,曹操回过神来,双目冒火,与庞山民互不相让的对视,对庞山民道:“此是妄想!”
庞山民闻言不以为忤,只是对曹操冷笑一声道:“是不是妄想,丞相大可一试,丞相或许不知,庞某如今与西凉马家,交情亦好,如若庞某劝马腾忍让刘备一时,使刘备有暇,挥军洛阳,丞相可想过刘备的长安军马,直入中原的后果?”
曹操未及回答,庞山民又一声嗤笑,对曹操道:“且丞相所辖徐州,扬州之地,亦在江东两面夹击之下,若庞某再予江东,五十万石粮草,促其成事,丞相可有把握,守此二州?”
区区数语,却直指曹操心窝,曹操闻庞山民言语之间威胁之意,对庞山民道:“山民若如此行事,对你荆襄又有何好处?”
“庞某好歹也是一路诸侯,若不得所愿,便一泄私愤,世人也只能说说庞某任性而已,且别家诸侯新得土地,损失的只是丞相而已,庞某出财,让他家诸侯卖命,这点钱财,在庞某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庞山民说罢,便不再多言,如今庞山民已说明如今两家合盟的底线,显然是不打算再与曹操商议下去了。
营帐之内,鸦雀无声,诸人尽皆不敢多言,半晌之后,曹操一脸决然的摇了摇头,对庞山民道:“若山民执意如此,议和之事不谈也罢,虽曹某如今势弱于人,可若山民以为,可趁我中原危难之际,落井下石,逼曹某就范,却是妄念!”
曹操话音一落,庞山民便命人送客,却见郭嘉轻咳一声,对庞山民道:“山民,此番你与丞相商议之事,皆因郭某而起,山民欲使郭某转投荆襄,为何却不问问郭某意见?”
庞山民闻郭嘉言语,双眉一扬,对郭嘉笑道:“若奉孝投我荆襄,可与卧龙,凤雏,同为我荆襄谋主,奉孝若欲用兵,庞某自然会为奉孝备好钱粮人马,总不会如丞相这般吝啬,征讨一州之地,只予你军马五万,这哪里是去攻城略地,庞某还以为丞相是想使奉孝之才无用武之地,去成全公瑾英明……”
庞山民的轻佻言语,自然又让曹操心中火气腾腾,这庞山民话虽不多,却句句气人,若中原还有余力,又怎会于收复失地之时,不遣重兵?
郭嘉闻庞山民之言,只微微一叹道:“五万军马乃郭某所点,为臣者将代主分忧,败于公瑾,非郭某无能,只是这天命难测,山民又何必将此败之责,强加于丞相身上?”
庞山民见郭嘉一脸坦然,心中亦不禁暗赞其败而不馁,曹操有此人相助,不得不说是中原之福。
与庞山民对视一眼,郭嘉一扫先前颓色,对庞山民道:“且不说青州之事,便是此番山民欲使郭某转投荆襄,郭某亦赞同丞相所言,山民欲求郭某,只是妄念!”
“荆襄,西川二州于山民治下,日渐富庶,与西凉交好,广得战马,这战力也比之先前,雄厚许多,于郭某看来,这日后相争天下者,唯山民与丞相二人。”
“如今丞相势弱,虽是不假,可郭某向来喜欢于逆境之中,以弱胜强,若郭某入荆襄,便是得荆襄劲旅,运筹帷幄之时,亦感无趣的紧,打当赢之战,又如何显出郭某本事?”
“且天下奇谋之士,半在颖川,半在荆襄,郭某出自颖川,怎可投你荆襄帐下?昔日于山民大婚之时,士元便与郭某论过,颖川,荆襄两地贤才,孰强孰弱,如今还未有定论,郭某亦有想法,日后与你荆襄贤良,较量一番,于郭某看来,荆襄,中原早晚必有一战,定九州之势,而郭某又怎会放过,此名垂青史之机?”
郭嘉言辞凿凿,洋洋洒洒说过一通之后,庞山民半晌无言,便是诸葛亮闻郭嘉之言,心中也不禁喝彩,数语道明天下局势,这郭奉孝鬼才之称,果然不虚!
“奉孝,说的好!”曹操闻郭嘉之言,神情振奋,对庞山民傲然笑道:“山民,奉孝已有决断,倒是让你之前算计,付之流水!”
庞山民闻言虽心中微微失落,却也不得不承认郭嘉所言,句句皆直指人心,便是诸葛亮与庞统二人,心中也当早有打算,日后荆襄军马入中原时,与这曹营谋主,堂堂一战吧。
想到此处,庞山民轻叹一声,对郭嘉道:“奉孝,莫非你就不惧我荆襄先前算计?若中原四面烽火,你与丞相,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郭嘉闻言,爽朗笑道:“再说山民之言,只是威胁而已,若郭某言明,山民岂不是要于丞相面前,大失颜面?若山民果真如此行事,这养虎为患,实乃不智!”
“倒是又让你给说中!”庞山民闻言,也不再遮掩,对郭嘉道:“好吧,既然奉孝皆已窥破庞某算计,那此番丞相欲求罢兵之事,便由奉孝来拟个章程!至于奉孝入荆襄之事,庞某日后,不再相劝,日后庞某入主中原,自当使奉孝,入庞某帐下!”
“若山民有生之年可入主中原,这天下安定,还要郭某这兵家之人,所为何用?”郭嘉闻言,不禁笑道:“既然山民将如此重责交予郭某,郭某还当与丞相商议一番,再作定夺!”
NO.424 郭奉孝促议和,庞山民得尊号
曹操见庞山民闻郭嘉数语之后,便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心中也不禁暗道果然一物降一物,庞山民可使他这个大汉丞相无计可施,进退维谷,却于郭嘉面前,如此平和。
郭嘉为曹操争取到再次与庞山民商议的机会,也隐隐告知曹操,非是荆襄不欲与中原之战,而是荆襄也如中原一般,不想看到别家诸侯,日渐坐大,相争天下的对手越多,庞山民抑或曹操得天下的机会也就越少,如此简单的道理,人人皆知。
只是曹操先前因四面烽火,一叶障目,如今得闻郭嘉之言,豁然开朗,虽曹操知中原若以利求和,荆襄不一定会看重这些许财货,但是若可顺水推舟,给庞山民一个于江东,西凉做戏的台阶,庞山民没准也会答应两家罢兵的请求。
再者,曹操若是迁都,荆襄亦乐见其成,便是荆襄重镇襄阳距离许都也不甚遥远,这两家都城离的过近,无论荆襄抑或中原皆要屯兵无数,保都城不失,如此一来,无形中加大了这两家诸侯的消耗,如若曹操迁都邺城,荆襄也可有更多机动兵马,保其四境不失。
不过予庞山民何等利益,倒是让曹操心中踌躇。
汝南是一定要割让的,以庞山民睚眦必报的性情,先前中原入侵汝南,使荆襄折上将张任,若说庞山民如今便已气消,曹操定然不信,如果不将麾下军马调离汝南,庞山民心绪难平,这番议和,恐要作罢。
然而荆襄得汝南全境,换来数年和平,曹操亦可从容布局,将颖川,许都等地,打造成铁板一块,这对于日后阻止荆襄攻势,颇为重要,与其在汝南一隅之地纠葛,倒不如放眼天下。
见庞山民与诸葛亮二人尽皆离帐,曹操便于群臣面前,提到将汝南交予荆襄,换三年两家罢兵,郭嘉闻言,轻叹一声道:“只一汝南,怕是不够。”
郭嘉说罢,帐内群臣,尽皆愕然,曹操亦面上疑惑,对郭嘉道:“奉孝不是说过,这庞山民与曹某商议,只欲求一台阶,可名正言顺,坐视天下诸侯相争?”
“此虽是山民所欲,可汝南对荆襄而言,唾手可得,丞相若将汝南赠与荆襄,却不显我中原求和诚意!”郭嘉说罢,一脸唏嘘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易地而处,丞相会答应此般提议?“郭嘉说罢,荀攸亦道:“奉孝所言极是,这庞山民向来行商贾之事,最喜斤斤计较,昔日身无长物之时,便可入许都代友求官,如今占尽优势,又怎会放过此获利良机?”
曹操闻言,皱眉许久道:“非是曹某不舍财帛,而是荆襄富庶,怕是看不上曹某所予。”
郭嘉闻言,摆了摆手道:“丞相所言谬也,丞相当知,如今虽我中原手中筹码不多,此番议和,却要让天下人见我中原诚意,不然庞山民若是罢兵,也难于江东,西凉两家诸侯面前交待,于郭某看来,丞相可予山民三物,促其收汝南之兵。”
“奉孝大可言之!”曹操闻言,缓缓点头。
“其一便是汝南,将汝南割与荆襄,除为缓解两家关系外,亦可促丞相迁都一事,届时许都非是帝都,而是中原边地,以许都雄浑,日后亦有利于丞相军马,复夺失地!”
“刚刚还要割让土地,如今便欲失而复得,奉孝这等睚眦必报,比之那庞山民亦不遑多让!”荀攸闻言不禁大笑,曹操眼中亦异彩连连,对郭嘉道:“奉孝所言极是!”
郭嘉闻二人赞言,坦然一笑道:“这其二便是财帛,虽荆襄不缺,丞相却不可不予,此举乃是于天下人面前,与荆襄示好,山民虽可得一时利益,可天下百姓皆当以为山民喜好财货,枉顾大业,这世人之中,本就明眼之人甚少,又有多少人能够看清如今中原与荆襄的真正关系?且荆襄得了财帛,丞相亦可以此事,堵天下人悠悠之口,若三年内,荆襄用兵中原,便是其背信弃义,山民虽行事貌似商贾,却素重承诺,若如此,数年之间,丞相再无须担心荆襄兵势!”
曹操与荀攸二人,闻言又赞,曹操一脸急切,对郭嘉道:“这奉孝计中有计,庞山民必然入瓮!”
郭嘉闻言,却微微摇头道:“便是山民可以看明其中利弊,亦要与丞相握手言和,如今荆襄,中原两家诸侯,早成霸业,乃大势所趋,郭某此番算计,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罢,郭嘉轻叹一声,又道:“这其三,便是丞相当代山民表奏天子,授其官爵,且其官爵不可低于江东孙权,如今孙权已是吴侯,那便表山民越候如何?”
郭嘉说罢,曹操愕然片刻,不禁大笑,荀攸闻言亦哭笑不得,对郭嘉道:“奉孝欲使荆襄,江东如昔日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一般,两家相争?”
郭嘉闻言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这越侯只一尊号而已,并无公达所想那般复杂,郭某此举,除安山民之心外,亦想看看,丞相闻丞相所授爵位之时,是何表情……”
“越侯,可惜这吴越之地,皆在孙权手中,若庞山民得此尊位,亦名不其实。”曹操说罢,朗声笑道:“不过曹某也想看看,与这荆襄上将军商议之时,庞山民是何表情!”
半个时辰,曹操便已与郭嘉,荀攸定计,如何使荆襄罢兵,命士卒将庞山民与诸葛亮二人请入帐内,曹操便于庞山民面前,将欲予荆襄的三份“大礼”,悉数说出。
庞山民闻可得汝南,又获财帛之时,只微微点头,荣辱不惊,可听闻曹操欲表其为“越侯”之时,庞山民愕然半晌,便是诸葛亮也许久无言。
见曹操说的起劲,庞山民目视郭嘉,见郭嘉向其挤眉弄眼,便知此举必出自此人手笔,庞山民心中亦不禁好笑,如此恶趣味,倒是附和奉孝往日行事。
两家议和,唇枪舌剑之中,郭嘉便暗地里挖坑无数,等着他庞山民来跳。
待曹操说完,庞山民点了点头,目视郭嘉道:“越侯?”
“恩,越侯!”郭嘉说罢,轻笑一声,道:“山民可敢应否?”
“奉孝,此等激将之计,太过拙劣……”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此番两家商议天下大事,庞某也算是足够体谅丞相苦衷,可奉孝却又在算计庞某,实在是过分的很!”
“此言差矣!”郭嘉闻言,收起面上嬉闹之色,一脸正色道:“山民心中就没有尽得吴地之意?”
郭嘉说罢,庞山民不禁开口笑骂:“得吴地与庞某官爵,并无关系,若奉孝将‘越’之一字,改作为‘魏’,庞某便当愧领!”
“魏?”郭嘉闻言,一脸不解道:“荆襄庞氏一族,与战国之时,魏氏一脉有旧?”
“未有……”庞山民闻言摇了摇头,道:“之前奉孝所言,庞某欲尽得吴地,所以表庞某‘越侯’,可若庞某得魏侯之爵,岂不是庞某志向,乃是中原?奉孝当知,如今丞相土地,多战国之时,魏国土地!”
郭嘉闻言,愕然半晌,曹操却率先回过神来,抚掌大笑道:“山民果有奇志,只是听了山民这般说法,‘魏’之一字,曹某欲求!”
“便不与丞相争抢,免得日后丞相再于封号一事上,处处与庞某作梗,便是庞某得‘魏侯’尊号,丞相于天子面前再自领‘魏王’,庞某岂不是要于你曹丞相面前,处处低了一筹!”庞山民说罢,朗声笑道:“可奉孝算计,庞某亦不愿理会,若丞相有意于天子面前,表奏庞某,庞某便于丞相处求‘唐’之一字,不知丞相可愿应允?”
“哪个唐字?莫非是山民奇术之中,白糖的糖?”郭嘉说罢,庞山民不禁骂道:“将米去掉,便是庞某所求之字!”
“这唐字又有何说法?”曹操闻庞山民所求之字,心中奇怪,对庞山民道:“古国之中,并无王者,以此为号!”
“其中说法,不足为外人道也。”庞山民微微一笑,对曹操道:“不知丞相可愿应允?如若丞相将此三事,昭告天下,庞某不日便撤走半数汝南军马,并应下丞相,三年罢兵之议!”
“无非是个尊号而已,既然山民有求,曹某便应!”曹操说罢,对庞山民道:“待曹某归许都后,便将两家罢兵之事,昭告天下,如今曹某心事尽去,不知山民这边,可有备酒菜?曹某欲于这两家接壤之地,大贺一番!”
“大贺便不必了,只是庞某曾闻丞相昔日,青梅煮酒,于刘备面前,纵论天下英雄,当时庞某年少,并未于荆襄建立功业,不过对丞相昔日风采,却神往不已,只是如今看来,丞相之言,却多有谬误……”庞山民闻言笑道,“今日适逢其会,庞某也当与丞相,奉孝,公达先生,煮酒畅饮一番,再论一论这天下英雄!”
NO.425 仁道霸道,庞曹相争!
此番亲至汝南,曹操原本就有着与庞山民缓和矛盾的念头,两家谈妥罢兵之意后,曹操欣喜异常,迫不及待的提出与荆襄一行,痛饮一番,虽曹纯,张任二人于汝南一役,尽皆陨落,已成为庞山民与曹操心底无法消弭的伤痛,可是逝者已逝,这活着的人,总不能沉溺于伤痛之中,还是应当向前看的。
只是庞山民提及之前曹操,刘备二人青梅煮酒之事,曹操神情难免尴尬,于许都之时同刘备青梅煮酒纵论天下英雄,其意在于试探刘备之前投曹,是否心诚,可如今看来,便是生性多疑的曹丞相,亦被那刘备巧舌如簧的言辞骗过,且这“使君与操”两大英雄,皆于荆襄面前,吃亏不小。
不过见庞山民神情坦然,面上并无调侃之色,曹操微微点头,对庞山民道:“听山民这般说来,曹某亦想知道,何人可入山民眼中,为这天下英雄。”
秋高气爽,于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外,曹,庞两家将士很快便备好一餐简易筵席,曹操,郭嘉,荀攸三人与庞山民,孔明对坐,之前庞山民亦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与曹操这汉末枭雄对桌饮宴,且还是在如此简陋的荒郊野外。
虽环境根本就谈不上雅致,可庞山民心情还算不错,曹操虽为庞山民争霸天下的最大对手,可对这闻名已久的曹操,庞山民还是极为欣赏的。
治世能臣,乱世枭雄。
曹操为政的手段自不必提,若不是庞山民这个穿越者骤然来到汉末,天下霸业,终将魏强而吴,蜀弱,且曹操官渡一役之后,结束中原战乱,励精图治,使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说对偌大中原,河北之地百姓,皆有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