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行至近前,关羽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对庞山民道:“唐侯果然还如之前那般,胆气大的很!距离关某如此之近,就不怕关某将你擒下?”
“黄老将军自可保庞某无虞!”庞山民说罢,一脸郑重道:“此战算合,不知云长以为如何?庞某如今可再无力气,为老将军擂鼓助威!”
关羽闻言,微微一愣,目视黄忠,却见黄忠笑道:“山民,老夫尚有一战之力!”
“未使老将军尽兴,其责在我。”庞山民闻言笑道:“且关羽此人,本性不坏,如今与他沙场相争,也只因此人跟错主子,明珠暗投。”
“唐侯污我大哥,就不怕关某将你留下?”关羽闻言,皱眉喝道。
“若云长有意与赤兔比比脚程,庞某乐得一观。”庞山民说罢,关羽气极反笑,诸人距离三人遥远,并不知三人在说些什么,庞山民又劝一阵,黄忠才堪堪作罢,不欲与关羽再争下去,对关羽道:“若不是山民相劝,今日取你项上人头!”
“老将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关羽说罢,倒拖偃月长刀,转身便走,庞山民也不追赶,待黄忠上马,二人一马,奔大营而来。
不多时候,大营之中便有信使,飞马至长安城下,与刘备道:“我家唐侯说了,之前一役,算两家平手!不知玄德公以为如何?”
刘备已从关羽口中知晓消息,知关羽并无把握,制住黄忠,首战握手言和,也不坠长安士气,当下欣然应允,再看城下张飞,早已摩拳擦掌,欲斗马超。
张飞正要搦战,却听那士卒又道:“唐侯曾言,马孟起与张将军相争多次,此战亦可算和,不知玄德公以为如何?”
“庞山民焉知俺老张拿不下马超?”张飞说罢,却见关羽微微皱眉,片刻之后,关羽对张飞道:“你若与马超相斗,结果当与适才别无二致,若是算和,倒也公道,这庞山民识人之明,果然不虚。”
又与徐庶商议一阵,刘备亦点了点头,在刘备看来,若前两战皆以平局收场,对长安而言,也算有利,如今两军两家主将,尽皆出马,还有何人,能挡赵云?
想到此处,庞山民便对城下信使道:“唐侯之言,甚是公道,不知这第三战,你荆襄,西凉联军,欲遣何人?”
“还请玄德公稍待!”信使说罢,行至赵云面前,躬身一礼道:“唐侯叫小的带话予子龙将军,不知将军所使枪法,可是‘百鸟朝凤’?”
赵云闻言,微微一愕,继而点了点头。
却听那信使又道:“将军授业恩师,可是童渊童老先生?”
“此事唐侯亦知?”赵云惊愕半晌,一脸奇怪道:“这荆襄耳目,果然厉害,居然连赵某旧事,悉数查出……”
“那子龙将军可否知晓,童老先生除子龙将军之外,亦有二位师兄?”信使说罢,赵云大惊失色,道:“此乃我师门隐秘,唐侯到底是如何得知?”
信使说罢,也不回复赵云,反而仰头再看城头刘备,对刘备道:“唐侯翌日欲亲征子龙将军,只是唐侯惜才,欲将这争斗办法,由斗将改为斗酒,不知玄德公可否应允?唐侯又言,若其败予子龙将军,十万大军,翌日便回!”
“什么?”刘备闻言,半晌无言,心中暗道:莫非这庞山民还欲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徐庶闻言亦皱眉不语,这事出反常,必然有诈,可徐庶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庞山民为何欲将沙场斗将,改作沙场斗酒,且之前士卒与赵云言语,徐庶亦未曾听到,只是片刻,徐庶便于城上对赵云道:“子龙,这信使适才,询子龙何事?”
“只是问赵某师门之事。”
赵云说罢,徐庶心中更疑,当下便对信使冷笑一声道:“此事我等需要商议片刻,还请贵使稍候。”
说罢,徐庶便命人将城门开了一道缝隙,三将引着百余骑军,悉数入城。
此番变故,令长安城中诸将,皆莫名其妙,赵云亦军中骁将,平时只因重视军纪,少有饮酒,却非其不擅饮,且寻常书生又如何喝得过军中大将?据徐庶之前朦胧记忆,这庞山民于书院之时,酒量不大。
只是二庞诡计多端,这其中必然有二人算计,可一时半刻,徐庶又难以窥破,还在皱眉思索,徐庶便听张飞嚷嚷道:“若子龙不喜饮酒,便让俺老张灌翻那厮……”
“斗酒……这酒是如何斗法?适才那信使并未说明,莫非庞山民欲从这规矩之中,取巧胜之?”徐庶口中喃喃,接连想到数种可能,可这般推测,顷刻之间便被徐庶自己推翻,犹豫半晌,徐庶对赵云道:“子龙,还请将适才与信使所言,悉数告知徐某!”
“乃赵某师门隐秘……”赵云说罢,关,张二人亦点了点头,虽然那信使所言,二人听后心中亦有怪异,可毕竟这都是赵云私事,且关乎人家师门传承,徐庶这般细细询问,有些不妥。
徐庶见三人神情,心中更为纠结,轻叹一声道:“子龙将信使之言,告知徐某,徐某才可从其言语之间,查询破绽!”
“我师门之事,与军师何干?”赵云一脸疑惑,话音一落,便恍然大悟,顷刻之间,赵云骤然色变道:“军师相疑赵某?”
徐庶见向来温和的赵云,陡然间一脸寒霜,杀气凛冽,不禁骇的倒退数步,刘备见状,连忙劝道:“子龙,勿要动怒!”
“元直军师,既然子龙不愿说人家私事,你为啥还要刨根问底?”张飞也被徐庶一惊一乍的态度,搞的颇为恼怒,对徐庶道:“若你不信子龙,便要张某去与那庞山民喝上一顿,将其灌倒便是!”
徐庶闻言,心中凄苦,口中喃喃道:“焉知那庞山民又有何手段?且非是徐某心疑子龙,而是今日之事,太过怪异!”
刘备闻言,思索片刻,亦出言附和,在刘备看来,此事关乎长安安危,便是徐庶有所怀疑,也是为了诸人得以存活,抬眼看了赵云一眼,见赵云怒色未消,刘备叹道:“子龙,勿要责怪元直,元直亦是为了应对那庞山民计策!”
赵云见刘备还在为徐庶说话,轻叹一声,收起面上寒霜,对刘备道:“云与皇叔相交多年,为人如何,皇叔当知,自随皇叔之后,云唯有一事相欺,此番云于城外,那信使的确是说的云师门之事……”
当下,赵云便一字一句,将二人问答悉数说了,关张二人闻赵云之言,亦点头附和,徐庶心中更是疑惑,还待再问,却听那赵云颓然笑道:“之前云已说过,此战之后,便归隐山林!云素来言出必践,还望几位,勿要为难!至于无论是与联军沙场相争,还是阵上斗酒,云服从皇叔与军师安排!”
赵云说罢,转身便走,关张二人相视一眼,亦不阻拦。
这徐庶适才,的确是有些莫名其妙了,之前也没见过,徐庶如此关心赵云私事。
徐庶呆呆的看着赵云离去很久,忽然喉咙一甜,血气上涌,口中喃喃道:“又中其诡计!”
“中计?”刘备闻言心惊胆战,却听徐庶叹道:“庞山民派那信使前来,便是欲使徐某怀疑子龙与其暗中纠葛,诸位皆知此事有悖常理,莫非几位听了那信使于此紧要时候,于子龙面前言及其师门旧事,心中未感怪异?”
关羽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对徐庶道:”如此说来,军师这般分析,倒也有理。”
“那也不该怀疑子龙!”张飞闻言怒道:“之前子龙数次救大哥于困境之中,若子龙欲加害我等,早就害了,还须等到现在?”
“还是三将军赤诚,只是徐某适才心思混乱,还请二位将军,于子龙面前,多作相劝。”徐庶说罢,一脸颓然,侧开头从袖中取出方巾,将口中之血,掩盖其中。
城外联军大营,气氛自然与长安城中,大相径庭。
之前庞山民于高台擂鼓之时,便想到此战关键,不在黄忠,马超二人可否战下关羽,张飞,而在联军中有何人可制衡赵云,五虎上将武艺相仿,便是刘备也无稳赢把握,且关,张二人乃其结义兄弟,三人情同手足,若有机会使关,张不必赴险,刘备自然乐得遵从庞山民所提建议。
至于赵云,联军除马超,黄忠外,无人可敌,之前庞山民也有想过,借董衡赤兔,使其占些优势,去斗赵云,不过转念一想,即便如此,董衡怕也不是赵云对手。
沙场之中,刀剑无眼,若董衡有失,庞山民追悔莫及。
所以庞山民于擂鼓之时,心中却苦思计策,半晌之后,得一计策,欲分化徐庶,刘备二人,与赵云关系。
若二人心有顾虑,又怎敢再用赵云与荆襄相争?便是用了赵云,纠葛一起,赵云心中岂会毫不介意?
再说与赵云斗酒,庞山民也非全无胜算,虽比不得军中上将擅饮,可荆襄美酒,庞山民早已喝的习惯,赵云初逢蒸酿美酒,一时间怕也难以适应,且之前安排,足以让赵云心中,愁苦万分,这赵云忠肝义胆,岂受的了这般闲气?
所以庞山民再去劝关羽,黄忠罢战之后,便将此事与庞统说了,庞统知晓徐庶大局观虽强,可若是论及这急智,倒是比之二庞,逊色一些,当下便同意了庞山民如此设计,于是便有了那信使于赵云面前,言及其师门一事。
待庞山民于帅帐之中,与诸将说开此中计谋,马腾心中,如何不惊?
区区数语,便使敌营将帅失和,马腾自问,若是自己遭了庞山民这般算计,应对的怕是比那刘备,还要逊色许多……且如今局面,无论那刘备最后应不应下斗酒之事,对联军而言,皆有利无害,赵云怕是心思已乱,若那刘备毫不怜惜赵云性命,命其疆场搏杀,董衡抑或甘宁,皆可以赤兔之利,与之对抗,虽然不知能否胜得了赵云,却也比之先前,凭添几分胜算。
营中诸将正聊得热闹,却见之前信使,已然回营,庞山民将信使召至近前,对信使道:“刘备可有给我等一个答复?”
“刘备只是询问上将军,这斗酒有何章程……”
这刘备居然还选斗酒?
看样子刘备对赵云亦颇为不舍啊!
庞山民暗叹一声,对信使道:“劳烦小哥再将营中酒水送往长安几坛,并告知刘备,这章程便是:半日时间,庞某与子龙城下用这坛中酒水对饮,谁先醉卧,哪家便输!若刘备相疑其中有诈,亦可派关,张二人,与子龙同行,检验斗酒所用酒水!”
信使闻言,离帐而去,跨上快马,再奔长安。
庞山民心中却喜悦不已,如今再见赵云,已时过境迁,也不知当下赵云是否还如数年之前那般,与他针锋相对……若可说得如此良将,转投荆襄,此来长安,便不虚此行了!
庞统见庞山民眼中热切,自然知晓其心中想法,不禁出言笑道:“到底还是兄长技高一筹,这兵马未动之时,便考虑着拐带敌营上将了……”
“若是能得赵云相助,日后于中原作战,我荆襄优势更大……”庞山民说罢,诸人皆深以为然,特别是与赵云相处日久的马超,虽不服关羽,张飞,却对那赵云,颇为敬服。
在马超眼中,这赵云于军中从未饮酒,且其行事严谨,简直就是为将者的表率!
刘备自得信使送来美酒之后,便将此事与诸人商议,适才得关羽,张飞二人相劝,赵云终究还是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待刘备拍开泥封,厅堂之上,香气四溢,张飞吸了吸鼻子,出言大赞道:“这般好酒,便是那荆襄奇术所制?”
刘备之前也未喝过荆襄新酒,命城中医者验过毒后,刘备便与堂上诸人,分饮此酒,只一碗下肚,刘备面上飞红,还未及开口,却听张飞叹道:“如此香醇,凛冽,果然妙不可言!”
关羽亦点了点头,侧目看了赵云一眼,发现赵云一语不发,饮过之后,便默不作声。
关羽知赵云心中有气,朗声一笑道:“正好这庞山民新赠美酒,元直,适才是你的不是,当与子龙赔罪!”
徐庶闻关羽之言,心中会意,躬身一礼后,举手中酒碗,对赵云道:“之前是徐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子龙将军,多多包涵!”
“当不得军师大礼。”赵云说罢,勉强一笑道:“适才二位将军,亦与龙做过解释,只能说那唐侯心计,防不胜防。”
“如此甚好!”刘备见赵云不再与徐庶针锋相对,心中稍安,又饮一碗之后,刘备对赵云道:“子龙,这等酒水,你可饮多少?”
赵云闻言,思索片刻道:“云亦不知。”
“能胜那庞山民即可,这饮酒之事,文弱书生又如何比得过军中上将?”张飞闻言,大大咧咧道:“这庞山民太过小气,若请张某去饮,独挑他一营将校!”
张飞这话倒是让堂上诸人,尽皆失笑,笑过之后,这先前阴霾,不知不觉也散去许多,只徐庶一人,又思索片刻,对刘备道:“如今虽知这斗酒详细,可是徐某依然担心,山民使诈。”
“这喝酒如何使诈,醉了就是醉了,没醉就是没醉,一目了然!”张飞闻徐庶之言笑道:“且之前那庞山民不是还说,请俺老张与二哥一道检验,若其掺假,俺老张又如何识不破他?”
“可诸位勿要忘记,这庞山民所擅,乃是奇术!”徐庶一脸郑重,对张飞道:“此人既然敢与子龙斗酒,必有依仗!”
“恁的话多!”张飞闻言,白了徐庶一眼道:“军师勿要欺俺老张无知,据俺老张所知,那奇术只能造物,跟饮酒又有何关系,若庞山民可千杯不醉,这便不是奇术,而是仙术了!”
“元直大可宽心,此事关乎我长安安危,关某自当于子龙饮时,查验清楚。”关羽闻言淡然一笑道:“再说明日斗酒,军师亦可于城头观之,若有诡异之处,大可拆穿那庞山民把戏!”
NO.437 刘玄德自取其辱
翌日天明,刘备再登城头,却见城外三里处,那荆襄军马正担土运石,几千士卒毫不费力,便筑两丈高台,不多时候,庞山民便引数荆襄将校,于台上高座,联军军马却退离台下,于大营之外,列开阵势。
得庞山民吩咐,又有信使往长安城中通报,言唐侯亲至,酒已备好,静待子龙将军,与之相斗。
刘备于城头依稀可见庞山民面目,思索片刻,对徐庶道:“长安军马,元直可全权调动,备欲与子龙同往,同去见见这荆襄之主。”
徐庶闻言,一脸疑惑道:“主公何必赴险?虽庶并不知之前主公与山民有何纠葛,可这荆襄行事,之前便多有针对主公之处……主公若去,庶又如何保主公平安?”
“总要问个明白!”刘备面上一黯,对徐庶道:“备也自问之前与这庞山民并无仇怨,如今备已远离荆襄,辗转雍凉,倒要问问这庞山民,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徐庶还欲再劝,却见刘备摆了摆手,道:“备与二弟,三弟同去,可保无虞,且众目睽睽之下,备愿赌一赌这庞山民,爱惜名声,不敢加害于我!”
数刻之后,刘备便与三将一道出城,往台下而来,庞山民遥遥望见刘备身影,不禁微微皱眉道:“庞某书信,可未请这刘备。”
待刘备登台,与庞山民对望之时,庞山民身后马超一脸怒气,对刘备道:“大耳贼,你还敢来?”
“有俺老张在,大哥何处去不得?”刘备还未开口,便听张飞嚷道:“若你不服,与俺斗过再说!反正昨日你还欠俺老张一顿好打!”
马超正欲应战,却见庞山民摆了摆手,对刘备寒声笑道:“玄德公为何不请自来?”
“欲向唐侯求教。”刘备说罢,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今日庞某欲与子龙将军斗酒,其余琐事,庞某无心理会,玄德公还是早归长安的好,免得于此台上,令庞某为难。”
刘备闻言,神情一黯,忙目视赵云。
赵云自然知晓刘备心事,想到与刘备之前,也算君臣相宜,便对庞山民拱手抱拳道:“还请唐侯为我主解惑!”
见赵云出言求情,庞山民微微一愣,心中暗道,昨日计策想必如今已被赵云窥破。不过庞山民也没想过,区区离间,便可使二人反目成仇,对赵云点了点头,庞山民目视刘备,道:“不知玄德公欲询何事?”
“备与庞氏,并无仇隙!原本备已欲愿纳土归降,可为何唐侯连番不允?不仅如此,唐侯还设计害我,令圣上夺我皇叔之位!”说到此处,刘备难掩眼中仇恨,双目泛红道:“唐侯此举,非君子之道!”
“皇叔只欲问这些问题?”庞山民闻言,从容笑道:“之前庞某早就与皇叔说过其中缘由了!”
“什么?”刘备一头雾水,关张二人亦莫名其妙,只是片刻,三人便一脸寒霜,便是赵云亦道:“唐侯莫非在戏耍我等不成?”
“三位将军皆世之虎将,庞某何敢相戏?”庞山民见三人怒火滔天,轻笑一声道:“此番亲征长安,玄德公当听闻我大军檄文,玄德公之前跟随多家诸侯,于乱世立足,结果这一众诸侯,无人不被玄德算计,庞某商贾出身,谨小慎微,所以不允玄德投降,这般道理,显而易见,庞某本不欲口出恶言,为何玄德公却要苦苦相逼呢……”
庞山民一句话说的刘备面色通红,关张二人也默然不语,刘备为诸侯臣子时,诸多行事的确有失厚道,匡扶汉室虽是大义,可刘备立世,这人臣之道,做的的确不怎么样……见庞山民身后马超等人,面带嬉笑之色,刘备心中更为恼怒,对庞山民道:“唐侯这只是回答了备一个问题!不知唐侯为何要怂恿曹操,逼迫圣上以及宗室,夺了刘某皇叔之位!素闻唐侯识人之明,备这皇叔真伪,莫非唐侯不知?”
庞山民闻言笑道:“玄德公转战中原之时,庞某年幼,自然不知其中详细,至于劝谏圣上罢免玄德公皇叔尊位,其中确实也有庞某手笔,庞某以为,就单单皇叔这德行,便不适合得此尊位,大汉皇叔好歹也应才德兼备才是,可玄德公反复无常,不忠不义,若为皇叔,岂不是为宗室抹黑?如今汉室衰微,还请玄德公为这大汉,留点颜面吧……”
“庞山民!”刘备闻言勃然大怒,对庞山民道:“这简直就是信口雌黄!皇家之事,自有宗室做主,你却从中处处与备作梗,备得不得皇叔尊位,与你何干?”
“玄德公便当庞某适逢其会好了,如今庞某还要与子龙将军斗酒,玄德公欲观之,便请就坐,若是累了,还请回城……”庞山民不愿与刘备多言,不耐烦的扬了扬手,如同驱赶蚊虫一般,口中喃喃道:“将死之人,恁的话多!”
“竖子欺人太甚!”关羽闻庞山民奚落刘备,自然暴怒,对庞山民道:“便是这台上联军人多势众,关某亦要取你性命!”
“云长稍安勿躁,若庞某说错,你大可出言指教,庞某句句皆是实言,云长若是相疑,可与庞某,一论高下!”庞山民抬眼看了关羽一眼道:“之前云长与我同离许都之时,你我二人,也有些交情,可后来江夏之事,是你云长负我,不是我负云长!”
关羽闻言,胸中怒火瞬间熄灭,关羽一生坦荡,可离荆襄时听从孙乾之计,将江夏让予江东一事,的确是有失道义,闻庞山民旧事重提,关羽却不知该如何辩驳了……张飞见二位兄长皆无言以对,寒声喝道:“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多道理?我大哥才德兼备,亦是国姓,便是取而代之,又能如何?”
闻张飞之言,庞山民嗤笑一声,对张飞道:“不是你说刘备才德兼备,他便才德兼备!还有……国姓者皆可代汉,庞某还是初次听闻这般论调,这天下姓刘的多了,莫非翼德将军以为,他们只要才德兼备,都该当皇帝不成?”
NO.438 应当换个赌注了!
刘备于乱世纵横日久,于何时遭过这般奚落?见关张二人皆被庞山民辩的不能再言,刘备面红耳赤,心中暗道早知便该听徐庶之言,于城上静观赵云斗酒便是。
不过事到如今,刘备的心中却更加疑惑,庞山民有何依仗,与赵云相约斗酒,在刘备看来,庞山民此番约斗,并无多少胜算,可是一旦赵云被其灌醉,这长安局势,又要再生变故。
庞山民之前担心的便是徐庶以长安百姓性命相谐,欲行烈火焚城之事,若无这般顾忌,十万大军攻伐长安,焉能不破?如今联军大军围城,若是城破,庞山民绝对不会给城中军马逃出生天的机会……想到此处,刘备脑中豁然开朗,对庞山民道:“备还有事相询!”
庞山民见刘备面上,再无羞恼之色,心中暗暗称奇,对刘备道:“说吧。”
“是不是此番一旦联军破城,唐侯便欲将备,置之死地?”刘备说罢,关羽忙道:“大哥勿要被他吓住,有关某在,何人可伤兄长分毫?”
庞山民再看刘备,见其似乎已调整好了赴死心态,轻叹一声道:“既然玄德已知,何必再问?庞某至西凉之前便已说过,此征长安,只诛首恶,若玄德肯自裁以谢天下,倒是可以省下庞某不少力气!”
“首恶?”刘备闻言,谑笑一声道:“备何时为过恶?”
“总要为那些被玄德坑了的诸侯,讨还公道吧。”庞山民说罢,冷笑一声道:“再说我家玲儿,与玄德也有着杀父之仇!”
刘备闻庞山民此言,不禁大笑道:“此非仇隙,乃是恩情,若吕布不死,唐侯如何可得貂蝉?那吕家少女只是唐侯义女,又有何资格与备相提并论!”
“玲儿在庞某心中,可比玄德公珍贵多了……”庞山民白了刘备一眼道:“好了,该问的皆已问了,玄德自去便是,庞某正待饮酒,若玄德在,却是有些碍眼……”
刘备闻言,调头便走,下了高台,径往长安而去,迎着关,张二人怒火滔天的目光,庞山民不禁叹道:“二位将军是走是留?”
关羽并未回答庞山民的问题,寒声喝道:“今日辱我大哥之事,关某必有厚报!”
“再过几日,云长怕是不会再有这般想法,因为庞某不但要辱这刘备,还会取他性命……”庞山民丝毫未将关羽威胁,看在眼中,对关羽道:“庞某虽敬云长忠义,却对文长这择主的眼光,鄙视的很。”
说罢,庞山民与赵云对坐,对赵云道:“子龙昨日可饮了庞某所赠之酒?”
“与我主一道饮过。”赵云说罢,轻叹一声道:“赵某心中亦有疑惑,还请唐侯解惑。”
庞山民点了点头,却听关羽冷哼一声道:“子龙勿要听此人蛊惑之言!”
赵云却未从关羽之言,对庞山民道:“赵某师门之事,唐侯是由何处得知?”
“庞某自有眼线。”庞山民说罢,对赵云道:“之前只是欲使元直心疑将军忠诚,如今看来,元直已然中计。”
赵云闻言却不动怒,一脸平淡道:“唐侯倒是好计,不过唐侯之前说过,皇叔算计诸多诸侯,乃是为恶,不知唐侯这般行径,是否与皇叔如出一辙?”
“算是吧。”庞山民闻言笑道:“只是与刘备不同的是,庞某从来不掩心中野望,庞某争霸天下,可使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匡扶汉室,庞某从未想过!”
“果然逆贼!”关羽闻言,冷哼一声。
“我们且饮且谈。”庞山民并未与关羽计较,而是拍开泥封,递予赵云一坛美酒,对赵云道:“汉代暴秦,乃是秦王不仁,如今大汉气数已尽,只朝代更替而已,诸位何需大惊小怪?若依云长所言,这高祖也是暴秦逆贼……”
关羽闻言语塞,却闻赵云又道:“可以唐侯当下声威,若是匡扶汉室,汉室亦可中兴!”
“汉室是否中兴,与庞某无关,庞某只关心治下百姓,是否安康。”庞山民语重心长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先贤有言,庞某又何必本末倒置?”
闻庞山民之言,赵云半晌不知如何辩驳,只是觉得庞山民的这般言辞与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大相径庭,关羽面上神情,与赵云别无二致,唯有张飞豪饮一口,对庞山民道:“说这些作甚,俺老张就想问,你为何与我家大哥,纠缠不休!”
“刘备乃是人杰,庞某心中忌惮。”庞山民闻言笑道:“若是刘备毫无野心,甘愿为臣,庞某亦当允其投降,只是当今天下,被其坑害之人不知凡几,庞某怕了,所以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还是三人初次听闻庞山民出言称赞刘备,三人面上,尽皆愕然,庞山民见状又笑,对三人道:“今日相见,乃庞某以斗酒为引,欲劝降三位将军,不知三位以为如何?”
“做梦!”
“放屁!”
关张二人说罢,相视一笑,庞山民目视赵云,却闻赵云笑道:“保得皇叔平安离去,赵某便归隐山林!如今赵某发现,这心中还有太多事情,想不通透!”
“子龙!你这是要离我大哥而去?”张飞闻言,恼怒非常,对赵云道:“子龙勿要忘了之前豪言,欲使一杆龙胆,匡扶汉室!”
赵云闻言,神情一黯道:“可之前皇叔于西凉之事,令赵某心中有愧……”
“关他马家作甚!”张飞说罢,对面马超勃然怒道:“你这黑厮,害人还有理了?”
“你马家不施仁政,自然比不得我家大哥!”张飞说罢,却闻庞山民嗤笑一声道:“你长安也算仁政?莫要忘记,尔等之前欲夺武威,联结羌人穷兵黩武之事,西凉百姓,又因此凭添多少负担!”
“你怎么知道?”张飞说罢,见庞山民并不回答,瓮声瓮气道:“我家兄长日后对百姓必有补助!”
“居然会跟你这无脑之人,相谈政道,之前庞某肯定是疯了!”庞山民白了张飞一眼道:“依翼德这般说法,倒是我荆襄广施仁政,不如你抛弃刘备,转投我荆襄如何?”
“此言简直臭不可闻!”张飞又饮一碗,冷哼一声道:“俺老张不是背誓之人,之前结义之时,俺老张便将这条性命,交给兄长了!”
“倒是傻的可爱。”
庞山民暗叹一声,心中暗道这刘备果然是福缘深厚,如今势单力孤至此,这关羽张飞,仍不离不弃。
好在赵云已有打算,归隐山林,若是待灭掉刘备,倒可再想办法,慢慢劝其改投荆襄了……想到此处,庞山民话锋一转,对三人道:“三位将军相询一事,皆已问过,庞某如今亦有一事相询,还望三位,实言相告!”
庞山民说罢,张飞咧嘴笑道:“那得看老张心情!”
“这黑厮……”
张飞的话倒是让席间气氛,比之先前好了不少,庞山民见张飞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禁笑道:“庞某只欲问,这之前元直所言,欲火烧长安一事,是否属实!”
张飞正欲开口,却被关羽伸手阻住,关羽目视庞山民,一脸淡然道:“假的又怎样,真的又怎样?”
“若是假的,庞某便不与元直计较,若是元直果真拿数十万长安百姓性命,如此儿戏,庞某便让元直,尝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庞山民声音一冷,掷地有声道。
只片刻之间,席间诸人面上笑容,尽皆收敛,庞山民冷言冷语,令人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寒霜,便是关羽,张飞这等杀人如麻的军中上将,亦蓦然惊醒,这庞山民虽看似文质彬彬,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当今天下最为强横的一路诸侯。
身居高位者的杀伐之气,丝毫不逊于军中猛将。
高台之上诸人半晌无言,关羽回过神来,见庞山民神情平淡的自斟自饮,对庞山民道:“元直并无此等打算,只因唐侯苦苦相逼,军师才迫不得已,诈称欲烈火焚城!”
“原来如此。”庞山民说罢,话锋一转,对赵云道:“如今庞某欲早定长安,子龙亦欲归隐山林,这斗酒一事,还是快些的好,不知子龙是否已做好准备,与庞某一斗?看看你我二人,何人善饮?”
“唐侯莫非喝醉?”赵云闻言,淡然一笑道:“斗酒关乎的是你十万大军,是否撤离!”
“庞某言出必践,此事不劳子龙操心!”庞山民说罢,侧目看了关羽一眼道:“只是既然如今已被庞某得知,长安城中并无引火之物,焚烧城池,那这赌注便当换上一换!”
庞山民说罢,关羽蓦然醒悟,双目圆瞪,对庞山民道:“适才又是你在出言相诈?”
“本就是徐元直欺瞒庞某,只是不巧被庞某拆穿……”庞山民说罢,目视赵云道:“若将军输了,便不要回长安了,便是归隐,也当再去我荆襄一遭,看看于庞某治下,荆襄繁华!”
NO.439 重信义,轻生死!
闻庞山民此番言语,赵云先是一愕,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对庞山民道:“虽于当下,云难以辩驳唐侯之前所言,不过也并不能证明,唐侯之前行事却是对的……云既然要归隐山林,便不会更改,且云至今难报皇叔知遇之恩,又怎会有丝毫背叛之心?”
赵云言辞,掷地有声,关,张二人闻言亦不禁心中感动。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如今再回想赵云投刘备之后,十余年来建功无数,以其本领,若是转投别家诸侯,怕是早已身居高位,又何必会如当下这般,被大军困于长安一地?
可赵云自始至终,兢兢业业,便是之前刘备随马腾之时,劫掠西凉百姓,赵云心有不满,却也谨遵号令,辅佐刘备成就大业,可是这十余年来,赵云所得,却是太少。
关,张二人对刘备不离不弃,皆因桃园之义,而仅仅因知遇之恩,赵云为刘备所做的一切,却丝毫不落后于关张,且于如今刘备势单力孤,难有幸免之际,赵云仍可毫不犹豫的拒绝庞山民的邀请,已足见此人赤诚如一。
元直军师,怀疑何人也不能怀疑子龙啊……
关羽心中暗叹一声,看向赵云的目光之中,却比之先前,多了一层愧疚之意,若此战长安城破,赵云这般抉择,自然是有了慷慨赴死的念头,便是以关羽为人傲气,也不得不感慨赵云信义,令人震撼。
“子龙,啥也别说了,俺老张今日算是服了你了!”张飞却不如关羽想的这般复杂,只是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朗声笑道:“庞山民,子龙不愿随你而去,莫要自讨没趣,还是换个要求的好!”
此番张飞言辞倒是没有遭到马超的斥责,便是台上联军诸将,闻赵云此言,心中亦皆震撼不已,老将黄忠亦出口赞道:“无论将军降不降我荆襄,老夫都敬重将军为人!”
庞山民闻言却是笑道:“那庞某便再退一步,若刘备败亡,子龙将军当告知庞某归隐去处,如此一来,便是日后将军改变心意,庞某也可率先得知!”
见庞山民又作退让,赵云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庞山民盛意,赵云又何尝不知,思索片刻,赵云对庞山民道:“若皇叔兵败垂城,赵某侥幸不死,便回常山!”
那可是曹操治下……
庞山民闻言微微皱眉,曹操亦爱才之人,若再有这地主之谊,以曹操手段,借天子号令征辟赵云,赵云自然难以拒绝,想到此处,庞山民还欲再言,却见赵云笑道:“赵某更不会转投曹操,且唐侯当知,赵某已说过,此番两军相争,赵某自当竭力护主,可否存活尚且难说,唐侯又何必纠结于这番后事?”
庞山民闻赵云之言,不知该如何作答,高台之上,诸人皆鸦雀无声,半晌之后,庞山民轻叹一声,道:“子龙倒是重信义,轻生死,可是子龙可有想过,庞某此番遣大军而至,只欲与刘备一争高下,却并无丝毫害子龙之心?若沙场之上,子龙殒身,庞某这心中,如何好过?”
“如今你我是敌非友,唐侯还是莫要纠结于此了!”赵云闻言,从容笑道:“如今赵某该说的皆已说了,心中再无遗憾,可与唐侯竭力一斗!赵某之前久于军中,少有饮酒,今日倒是要喝个痛快!”
庞山民闻言,双手举杯,对赵云道:“也好,大可放心,庞某必当奉陪到底!”
说罢,庞山民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对马超,黄忠二人道:“今日斗酒,暂且不与其帐下之人计较,二位将军便于台上作陪,也当使云长,翼德喝个尽兴!”
“张飞!可敢与马某对饮?”马超闻言点了点头,对张飞喝道:“此番定要让你爬着回去!”
张飞闻言大笑,对马超道:“你还没这般本事,比斗张某不惧于你,这饮酒更是不惧,敢于俺老张面前口出狂言,俺老张得让你哭着回去!”
张飞一席话倒是让高台之上诸人尽皆大笑,台上针锋相对的气氛也缓解不少,诸人索性也不再纠结于如今两家相争之事,便是关羽连饮数杯之后,亦傲然笑道:“山民,若不是天意弄人,注定为敌,与尔等饮酒,倒也痛快的很!”
与台上诸人尽皆开怀,大不相同,刘备遭庞山民一通奚落,回到城中,脸色铁青,心中震怒!
庞山民先前所言,屡屡触及刘备心中伤痛,在刘备看来,如今被困长安,多时运不济,虽刘备帐下,亦有贤臣良将,可这老天始终没有给他一个于这乱世,站稳脚跟的机会。
于城头见城外高台之上,帐下三人开怀畅饮,且与那联军将校,多有交流,刘备心中更是苦涩,对身侧徐庶道:“元直,依你看来,此番相约斗酒,是否依然是那二庞算计?”
徐庶闻言,许久不言。
便是徐庶也没想到,原本当针锋相对的两家上将们,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便是那庞山民舌灿莲花,以关,张二人心中坚定,又如何会背弃刘备?
桃园结义之情,十余年来始终如一,岂是庞山民区区数语,能够破坏?
徐庶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之后,嗟叹一声,对刘备道:“如今徐某算是知晓,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元直是说,子龙会斗不过那庞山民?一书生如何饮得过军中上将?”刘备闻言,大惊失色,对徐庶道:“若是如此,你我更当加紧时间,布置城中防务!”
“非也。”徐庶闻言,一脸苦涩道:“无论子龙斗酒胜败,如今我城中将士,皆亲眼目睹这城前斗酒一事,主公且想,这庞山民与联军诸将的这般豪气,当对我城中大军,会有何影响?”
刘备闻言,默然许久道:“元直是说,这庞山民心思狡诈,城前斗酒,只为衰我大军士气?联军军马,并无攻伐城池的念头?”
“如今攻不攻城,又有什么区别?”徐庶心中颓然,长叹一声道:“军中之人,最重英雄人物,那庞山民可于两军征伐之时,得我军中上将这般相待,便是不攻长安,斗酒之后,此人声名,必然传遍我守城大军之中,虽庶知晓,三位将军不会背弃主公,转投荆襄,可我大军之中,又有多少人如三位将军这般,对主公霸业,死心塌地?”
NO.440 斗酒胜,攻长安!
一碗接着一碗与赵云对饮,庞山民喝的相当拼命,那赵云也是逢酒必干,不过须臾,四坛酒水已被二人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庞山民是个财迷,饮酒之时更多想到的,便是此番大军征伐,如若因他饮酒,而导致输了比斗,无功而返的话,这趟远来长安消耗的粮草财帛,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
如今诸将已见识了赵云忠勇,为得此良将,与之斗酒,便是败了也并不丢人,将士皆知庞山民苦衷,可是庞山民却难以原谅自己。
与此同时,赵云亦喝的面红耳赤。
这新酒毕竟是荆襄所酿,赵云对于此酒远不如庞山民那般了解,两坛下肚,赵云已觉得周遭天旋地转,如今还于庞山民对坐酒桌之上,皆因其意志坚定,远超常人。
而周遭酣饮的诸将,也被二人这般玩命喝法,震得不清。
“不想这文弱书生,居然如此擅饮……”张飞见庞山民喝的凶猛,口中喃喃,见赵云面色,已经渐渐由红转白,这久经酒场的张飞焉能不知,赵云已无以为继,比之当下脸红脖粗的庞山民更为不堪,虽二人公平相斗,可张飞毕竟心系刘备安危,赵云若败,这联军大军,便要攻伐长安。
赵云喝成这般模样,没有三五日怕是难以恢复往日状态,如若大军翌日攻城,赵云如何再上沙场?
在张飞心中,这庞山民便是打的这般主意:因惧怕赵云勇猛,欲将其灌的难以征战……想到此处,张飞心中暗道如何能遂了这庞山民心意?当下咧嘴一笑,遥遥对庞山民举了举酒碗,瓮声瓮气道:“唐侯,直至今日,俺老张发现,于这乱世之中,你也算个人物,若是看得起俺老张,当对饮一碗!”
庞山民醉眼迷蒙,正欲饮了杯中之酒,却闻那马超喝道:“好不要脸,欲以二对一!”
马超说罢,张飞正欲解释,却见身侧赵云,忽然身子一歪,醉卧桌旁,关,张二人皆心中一惊,继而台下西凉大军方向,欢呼震天!
庞山民强打精神,将手中酒碗碰在张飞碗上,对张飞道:“翼德可带子龙归去!不过既然得翼德高看,庞某这杯,当饮。”
说罢,庞山民很干脆的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趴在桌上,酣然入睡,张飞一脸悻悻,将杯中酒水饮下之后,将赵云抗于肩上,与关羽一道,与荆襄诸将拜别,摇摇晃晃的下了高台,往城中而去。
斗酒败了!
刘备于城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这当如何是好,庞山民适才已言,翌日攻城!”
刘备说罢,目视徐庶,却见徐庶面上,皆一筹莫展之色。
待三人入了城门,关羽命张飞将赵云送回府中,独上城头,对刘备道:“子龙已然尽力,只是那庞山民天赋异禀,极为擅饮,不过兄长放心,那庞山民如今亦醉卧不醒,翌日怕是也无法指挥大军,攻伐长安。”
“攻城之事何劳这庞山民亲自动手?云长莫非忘记,其弟庞统,比之庞山民更擅用兵之道。”徐庶说罢,长叹一声道:“唯今之际,只得严命将士,死守城池!城在人在,城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