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捡的便宜自然不能不要,当下庞山民便命庞德挟一支铁骑,星夜赶往潼关驻防,并多遣斥候,再探函谷关方向,若刘备遁离函谷关,顺道再将此关占下。
虽夺刘备皇叔尊位,也算欠了曹操少许人情,可是这两道雄关,庞山民并不想听从曹操的意思,一家一座……半月之后,长安安定,庞山民思乡心切,不欲在长安久留。
接连几日,倒是军中不少文武,劝庞山民抛却长沙,于长安执政,好歹长安也是大汉旧都,若立足于此,也算威风赫赫,可是庞山民思索许久,还是将这般建议,悉数否决。
非因长安不好,而是庞山民另有打算。
便是于长安施政,也当先处理好雍凉之中,羌汉关系,且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庞山民对长安,有着更大的安排!
由于汉末乱世,朝廷数十年来,对于这条纵贯欧亚的重要商道,早已失去了掌控,且西域少数民族的纷争,使得这条商道上的商贾贸易,几乎断绝,如此内忧外困之下,重新恢复丝绸之路的荣光,何其困难。
而庞山民本出身商贾,自然能够看到若丝绸之路得以“修复”,其中所包含的重大利益,且日后再与孙,曹相争,需要断绝诸侯贸易的时候,西域诸国,也可成为荆襄物产的重要市场。
所以长安这个丝绸之路的源头,建设的成功与否,对丝绸之路能否复兴,颇为关键。
将如此重任,交由庞统,庞统心中自然兴奋,与此同时,庞统心中亦深知庞山民这般安排,显然是对兴建长安一事,极为重视,庞统于荆南之时,也算是擅于处理汉蛮关系的能臣,处理汉羌关系,亦当不在话下,只是随着这条商道的慢慢开辟,如何处理与西域诸国的关系,便是对庞统的重大考验了。
又将董衡,黄忠留于长安,与庞统一道戍守,庞山民便挟大军,回军荆襄了。
此役几乎兵不血刃的重夺长安,打得刘备如今生死未卜,荆襄声望再振,比之如今还陷入青州泥潭中的孙,曹两家而言,庞山民驱刘备于长安,明显不是令人欣喜的消息……对曹操而言,刘备好歹也当抵挡联军一些时日,虽庞山民势大,可二者差异也不至于如此悬殊,就算不把联军旷日持久的拖在长安城下,也总不能半日强攻,便破城而逃吧。
且关,张二人,如今还到了荆襄帐下,便是徐庶,亦兵败被俘,庞山民与刘备大战一场,不仅壮大声势,反而还扩充了不少实力,刘备沦落至这般光景,便是曹操也臊得慌,之前天下英雄,还“唯使君与操”,时至今日,刘使君都生死不明了……得斥候回报,数日以来,曹操面上皆无喜色,荀彧,郭嘉等曹营重臣,亦心事重重。
看来之前应下庞山民夺刘备皇叔尊位,显然不太妥当,诸人皆未曾想到,刘备失去皇叔名号,又被庞山民泼污一回,居然顷刻之间,就没有了立足乱世的依仗。
这到底算不算一击毙命?
想到此处,曹操心中更为忧虑,扫视堂中群臣,口中叹道:“如今长安一事,多思无益,曹某欲求教诸位,这‘迁都’,‘青州’皆迫在眉睫,唯今之际,曹某当以何事为先?”
NO.446 故人重逢,时过境迁
若单论中原兵强马壮,便是迁都邺城的同时,顺道夺回青州,也并非难事,可是之前与荆襄相争汝南,后遭庞山民算计,这朝廷财政,问题不小,无论是迁都还是征战,都颇耗钱粮,所以唯今之际,曹操也无力一道操持这两大事务。
率先迁都与重夺青州这两件事情,也让朝堂诸臣,分歧颇大。
群臣赞同率先迁都的理由,无非是因为圣上已有迁都意向,且如今汝南被荆襄所得,这陆逊兵马可朝发夕至,虽与庞山民已有约定,三年互不侵扰,可庞山民一旦变卦,奇袭许都,许都难保。
就算庞山民之前,言出必践,可诸侯征战,本就尔虞我诈,如今庞山民又得长安,荆襄声威震天,许都此时便显得更加岌岌可危。
而青州又不能不救。
如今江东军马源源不绝,沿海道运往青州,虽一路过海,亦有折损,可如今青州的江东军马,已有数万之众,且又有斥候来报,屯兵庐江的江东军蠢蠢欲动,张辽屯兵合肥,日日警戒江东动向,这中原尚未来得及夺回青州,江东反而做出了这般欲主动出击的动作,一旦江东再破合肥,青州军马定然南下,去夺徐州,如此一来,青州便不再是一处飞地,扬州,徐州二州之地,亦要被江东所得。
若如此,江东得曹操三州土地,便不再如当下这般,孱弱可欺,日后江东征战天下,也算资本雄厚。
所以曹操近些时日,除心悸荆襄发展过于迅猛之外,对江东异动,也颇为头疼。
从曹操个人角度而言,还是想先夺青州,虽之前庞山民曾调侃曹操青梅煮酒,识人不明之事,可曹操依然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信,与庞山民已有一面之缘,曹操相信庞山民不会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所以曹操欲使朝廷财政,更多的向军中倾斜,待解决了江东这外患之后,便可一心一意,迁都邺城。
可之前迁都也是曹操促成之事,若先用兵青州,总要于圣上面前留下一个出尔反尔的印象,圣上想法虽不足为虑,可这朝堂之上,毕竟还有许多心系大汉的官员,曹操如今已经焦头烂额,并不愿自找麻烦,再被这些同僚所扰。
见堂下诸人,尤在争执,曹操神情更为晦暗,苦笑一声道:“不想我这大汉丞相,也有为这财帛粮秣,头疼之时!”
曹操话音刚落,郭嘉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神采,对曹操道:“此事有解!”
闻郭嘉之言,堂上群臣收敛声息,诸人皆相府谋臣,先前争执亦是为了曹操大业着想,如今见郭嘉已有解决办法,诸人自然希望听听这位“鬼才”大人的见解。
“如今无论是迁都抑或用兵皆迫在眉睫,虽中原财政,不足以同时应对,可我中原没钱,荆襄却是富庶的很!”郭嘉说罢,荀彧面色大变,对郭嘉道:“奉孝,此不是掠汝南之时,如若用兵,便是破坏先前协定,荆襄,江东两家,必沆瀣一气!”
“文若说什么呢……”
郭嘉闻言不禁笑骂:“此取死之道,郭某如何不知,郭某此策,是欲向荆襄,暂借钱粮!之前江东兴兵青州,于这钱粮之上,也多有荆襄相助,郭某自信,若是向荆襄借贷,山民当乐见其成!”
贾诩闻言,眼前一亮道:“倒是妙计!”
“只是借归借,如何偿还?”荀彧仁人君子,且坐镇朝堂中枢已久,自然知晓如今中原财政窘境,借贷倒是容易,可还债对中原而言,却是困难的很。
无论是迁徙都城,还是征战青州,所需钱粮,何止千万?
“如今尚未借贷,文若去想那还债之事作甚……”郭嘉闻言不禁笑道:“况且山民亦不希望坐视江东坐大,这诸侯相争之事,争的可不仅仅是财帛!”
曹操闻言,骤然醒悟,对郭嘉道:“奉孝是说,荆襄愿贷中原巨量财帛!”
“这是当然。”郭嘉闻言,从容笑道:“且何时归还,山民也不会太过在意,郭某欲再往荆襄一行,借山民钱财无数,为主公化解当下危难!若得财帛,来年开春,丞相一战而定,青州必重归丞相手中!”
“如此甚好!”曹操闻言,忧虑尽去,便命郭嘉为使,再往荆襄一行。
庞山民挟大军一路归返,征战长安一战而定,随军诸将,皆有喜意,唯玲儿一人,闷闷不乐。
在玲儿看来,刘备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简直令她愤懑之极,连带着数日以来,对马超也总是冷眼相向,马超本就因刘备遁逃一事,自责不已,如今每每遭玲儿诘难,心中更是闷闷不乐。
庞山民倒因为此事,斥责了玲儿一回。
非是马超不欲捉那刘备,而是徐庶李代桃僵,救下刘备一命,也不能怪马超无能,刘备于这般险境,也可逃出生天,不得不说,此人的确遭上天眷顾。
且刘备若死,关羽,张飞二人定然随他而去,庞山民对关张二将,颇为喜爱,自然不愿这见二人,慷慨赴死。
在庞山民看来,若捉刘备,还有机会。
再怎么说,庞家商铺如今已遍及天下,倒也有不少机会,寻得刘备去向,若知其去处,大可将其抹杀,刘备若于世间销声匿迹,何愁关张不得?
虽此举有失光明正大,可是庞山民却认为,为了关,张二人,为他所用,在刘备身上破例一回,也无可厚非。
至荆襄后,庞山民便安顿刘备家眷,与甘,糜二位夫人数年之前便有过一面之缘,如今重逢,庞山民倒也感叹,这刘备为人,确实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
至少二位夫人如今,还希望着刘备复起,与夫君重逢。
刘备抛妻弃子成为习惯,二位夫人依然不离不弃,这二女情坚,倒也令人赞叹。
将刘备家眷安置于城外竹舍,庞山民也再添数位邻居,关张二人也于竹林搭建房舍,住了下来。
后又引二人,与貂蝉见了一面,二人面上,皆有愧色。
昔日白门楼上,刘备那“无心之语”,确实与吕布殒命,有着不小关系,如今见其遗孀,以这二人心中坦荡,便代刘备,向貂蝉致歉。
庞山民见关羽,张飞如此桀骜之人,居然会向一女子低头,亦不禁调侃貂蝉风姿无限,而貂蝉却并未与关,张计较前事,反而劝解二人,如今已入荆襄,旧事重提,再无必要。
诸侯相争,本就存在着许多无奈之事,庞山民原本便知貂蝉豁达,见其不欲与二人计较,心中更喜,若貂蝉不愿,庞山民也不会不顾貂蝉意愿,重用二人,如今几人尽释前嫌,倒也了却庞山民一桩心事。
只是之后的事情,却并非如庞山民料想那般,顺风顺水。
关羽倒还明理,那张飞依然对庞山民占长安,逐刘备一事耿耿于怀,数日以来,接连饮酒,且酣醉之时,其房舍之中,总是传出如破锣一般的叫骂之声。
骂苍天无眼,不给他兄长安身立命的机会。
骂庞山民狡诈,让其兄长失了皇叔尊位。
庞山民居于竹林,本为清净,如今却多了这样一位恶邻,倒是把庞山民逼得,不敢归家了。
原本跟张飞这般浑人,就难以说清道理,好在张飞只是噪音扰民,却并不动手,且有关羽约束,张飞也只是叫骂数声,抒一抒心中郁气。
不过数日之后,张飞见那庞山民并不动怒,且关羽也劝过多次,索性不再喝骂,反而屡屡离家,或去水军营寨,或去长沙校场,寻一众荆襄将校的晦气去了。
张飞悍勇,如今庞山民帐下之人,可力敌此人者,寥寥无几,张飞打着指点将士武艺的旗号,又连扫诸将面子,庞山民对张飞这般幼稚心性,颇为无奈。
不过一众荆襄将校,倒乐得与张飞相斗,张飞武艺超群,远超诸人,虽受其一顿打击,不过张飞收发自如,也不伤人性命,与张飞切磋,对于武人本领的提高,作用不小。
且张飞为人本就赤诚,诸人也知他只为消解心中郁结,并无坏心,倒也愿意与张飞诚心相交。
如今荆襄将领之中,甘宁已与张飞,极为相投,除切磋之外,也频频一道饮酒,虽甘宁亦知,张飞心系刘备,难以劝服,可是这英雄相惜,却无分阵营。
有过数日,便有使者飞马来报,言朝廷使节,再至荆襄,与庞山民有要事相商。
不待通报,郭嘉轻车熟路的入了竹林,至庞山民竹舍之外,正见关羽亦在庞山民院落之中,之前于许都之时,郭嘉与关羽也有过数面之缘,如今再见,郭嘉心中,唏嘘不已。
“云长,如今连你也改投荆襄了么?”郭嘉口中喃喃,却被关羽听见,回过身来,关羽见郭嘉一脸讶色,苦笑一声道:“故人重逢,时过境迁。关某如今处境于数载之前,别无二致,非是关某转投荆襄,而是山民不杀之恩,无以为报……”
NO.447 若不还钱,奉孝肉偿?
“奉孝,莫要依仗与庞某熟稔,就将我这竹舍,当作你家后院好不?”
闻屋外郭嘉声音,庞山民推门而出,一脸谑笑,对郭嘉道:“此番奉孝远道而来,必有所求,只是庞某心中好奇,这中原又有何事,有求荆襄?”
郭嘉闻言,正待开口,却见关羽调头便走,庞山民见状笑道:“云长无需回避。”
关羽点了点头,寻一石凳坐下,实际上关羽也心中好奇,这荆襄与中原曹操,又有何勾当,在关羽心中,那曹操枭雄之姿,寻常困难根本难不住他,如今这相府谋主都来了荆襄,想必曹操那边,问题不小。
郭嘉闻庞山民调侃,轻叹一声道:“特来向你这财主,借点钱粮。”
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愕,继而笑道:“曹丞相也有手头紧的时候啊?!既然这样,奉孝何不转投荆襄,若是有朝一日,曹操支不起奉孝俸禄,奉孝又如何养活一家老小?”
“山民,还是莫要与郭某开这般玩笑的好!”郭嘉闻言,笑骂一声道:“郭某此来既为借贷,也是保人,如今丞相既要迁都,又要征伐青州,这朝廷财政,已捉襟见肘,若山民肯借贷中原,三年之内,连本带利,丞相必还!”
庞山民闻言不置可否,心中却盘算起了该不该借中原钱粮之事。
无论是迁都邺城,还是征讨青州,庞山民皆乐见其成,借曹操钱粮对荆襄财政也无太大影响,只是就这样简简单单将钱粮借给曹操,庞山民却并不甘心,想到此处,庞山民收起面上笑容,故作为难道:“奉孝,非是庞某不愿卖丞相这个人情,而是之前十万大军征伐长安,庞某这财帛如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如今手上,并无余财……”
郭嘉闻言,一脸奇怪道:“荆襄富庶,何人不知,山民莫要搪塞郭某!”
庞山民闻言苦笑,对郭嘉道:“若是奉孝借钱,庞某就算勒紧裤腰,也要让奉孝得偿所愿,可是此番奉孝是代丞相借钱,庞某与丞相的交情还未好到这个份上。”
此言一出,郭嘉算是听得明明白白,略一思索,便对庞山民笑道:“既然这样,那山民便当这钱粮便是郭某借的!”
“若还不上,奉孝肉偿?”庞山民说罢,诡异一笑道:“如若奉孝肯应,便是丞相借债,庞某也借了!”
关羽闻言半晌无言,原本二人还是商议借贷之事,可是如今却成了庞山民堂而皇之的挖曹操墙角,关羽忽然发现,一时间跟不上眼前这二人的思路,这跳脱的也太让人难以摸清痕迹了。
郭嘉思索片刻,暗道便是应下庞山民的这般要求也并非难事,以中原广袤,丞相三年时间,如何还不上所借钱粮,可是转念一想,郭嘉心头便是一惊。
这庞山民拖人后腿的本事可非同小可,之前便有哄抬中原物价的前车之鉴,若是他再以其商贾手段,祸害上中原一回,到时候一旦丞相无钱还债,郭嘉到底还要不要履行诺言了?
见郭嘉眉头紧锁,庞山民不禁轻笑,看来想要简简单单骗过郭嘉,绝非易事,大道殊途同归,商道与兵法之间亦有相通之处,郭嘉此番举动,很明显是对庞山民的一应言辞,有所怀疑了。
庞山民并未打扰郭嘉思索,半晌之后,却见郭嘉叹道:“山民,便是丞相山穷水尽,郭某亦不会弃之不顾,更何况当下丞相境况虽是窘迫一些,却远未伤及筋骨,山民此举,意在郭某改投荆襄,只是山民当知,强扭的瓜不甜,且这人世间,许多事情也并不是只靠金钱,就能做到的。”
郭嘉斩钉截铁的话语显然宣告了他的态度,庞山民闻言也不禁苦笑连连,关羽见郭嘉面对庞山民万般诱惑,皆不为所动,心中也不禁暗暗叫好。
见庞山民神情,似破受打击,郭嘉笑道:“山民,这钱粮你借还是不借?”
“奉孝,你这还是借钱的态度?”庞山民闻郭嘉之言,颇为恼怒道:“勿要以为与庞某交厚,庞某便要事事遂你心意!”
“既如此,郭某改日再来。”
郭嘉说罢,掉头便走,庞山民冷哼一声,心中却暗暗疑惑,莫非这中原缺钱少粮,并不严重?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庞山民自己所推翻,先前抬高中原物价,已经让曹操辖下并不健全的经济体系,崩塌不少,如今曹操治下,各郡县掌管钱粮的官吏,皆因前事,如履薄冰,处处小心谨慎,提防荆襄商贾,再生祸乱。
所以庞山民也可以从众多商贾口中,知晓当下中原境况,曹操于民治一道,颇有手段不假,可是这许多来源于后世的招数,在当今这个时代,前所未见,也令曹操防不胜防。
且以曹操心高气傲,若非迫不得已,又怎会遣郭嘉亲至,借贷钱粮?
可是这郭嘉的态度,不疾不徐,且并未给庞山民留太多转圜余地,明明就给人留下一种,曹操尚可坚持下去的意思,既然可以坚持,这借贷钱粮一事,就有待商榷了。
庞山民思索许久,也不知郭嘉到底是什么想法,索性也不再多想,侧目看了关羽一眼,庞山民开口笑道:“云长倒是稀客,此来寻庞某何事?”
关羽犹豫片刻,对庞山民道:“此番贸然而来,关某欲知荆襄军马近来有没有用着我兄弟二人的地方,若可早立功勋,我与三弟也可早些报答唐侯恩情!”
“云长已知刘备去处?”庞山民说罢,关羽却一脸黯然的摇了摇头道:“兄长最后的消息,却是在那函谷关中,如今关某亦不知,兄长何在。”
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对关羽道:“云长莫要急于建功,便是诸侯相争天下,亦要一张一弛,如今新得雍凉,总要先照顾雍凉百姓,再无后顾之忧的好,且庞某与二位相约,便是一年,若一年之后,二位得知刘备去处,便是离荆襄而去,庞某亦不阻挡!”
NO.448 丞相捕猎,山民敲诈
关羽于庞山民口中再次得到这般答复,也不于竹舍小院久留,默默的转身离开,庞山民看着关羽离去的萧瑟背影,诡异一笑。
身为人主,恨不能将天下贤才,尽入瓮中,虽表面来看,庞山民对关羽,张飞二人心系刘备,颇为纵容,可是庞山民却深知,刘备这二位兄弟性情与其兄长大不相同,二人行事光明磊落,有恩必报,如今叫其二人欠下人情,若一年之后再不得刘备消息,庞山民便有机会,劝二人从仕荆襄。
不管届时结果如何,庞山民也终归是仁至义尽,便是二人要走,庞山民这心中,也怕是再无遗憾。
转身回到竹舍之中,庞山民并未多想关羽之事,而是将更多的思绪,落在了郭嘉前来借钱的事情之上。
正如郭嘉所言,虽庞山民富甲天下,然而这巨量财帛,却非是万能的,这于乱世之中越有本领的人,对财帛越不看重,至少在这个多数人拥有理想,重视信义的时代,财帛对于庞山民的作用,更多的在于使治下百姓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财帛虽好,却难买忠诚,至少到目前为止,便是荆襄将校,投身军旅也多因与庞山民志气相投,非因襄阳庞家,家大业大。
虽庞山民之前便有借贷孙权,于荆襄坐观其与曹操,相争青州,可是郭嘉此番前来借钱的态度,却让庞山民心中颇为不爽,尤其是郭嘉分毫不让,只求借贷,却不愿予荆襄丝毫好处,虽说便是借钱曹操,之后也有利息,可这蝇头小利,庞山民根本就看之不上。
若将这笔钱粮用于扩大奇术的研究与生产,好处远比坐收利息,赚得更多。
所以郭嘉离去之时,庞山民也并未劝阻,友谊归友谊,亲兄弟尚且还要明算账,庞山民并不认为如此对待郭嘉,有何不妥之处,如今中原有求荆襄,好歹也要搞清楚,应该拿出怎样的诚意吧……“莫非是奉孝一直以为,庞某极好说话?”
庞山民喃喃自语,思绪万千。
又过一日,庞山民于太守府理政,得侍者来报,言郭嘉求见。
庞山民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喜色,却对侍者故作不悦道:“去告诉奉孝,庞某还有少许政务处理,还请稍待!”
庞山民说罢,侍者微微愕然,领命而去。
如今郭嘉对于这些跟随庞山民日久的侍者,并非陌生面孔,庞山民对郭嘉极为看重,从不怠慢,可如今侍者却知,这荆襄政务,唐侯早已处理妥当,便是面对荆襄臣属,庞山民也极少摆出这般爱理不理的态度。
莫非唐侯与郭嘉之间,已有纠葛不成?
侍者未及多想,便于门外见到郭嘉,忙将之前庞山民所言,尽数告知,郭嘉闻言,并未动怒,反而从容笑道:“山民倒是学会摆谱了!既然如此,郭某便等他一等!”
半晌之后,才有侍者再度前来,引郭嘉入太守府中,入府之后,庞山民未及开口,却闻郭嘉笑道:“山民此举,可不厚道!”
闻郭嘉戏谑,庞山民轻笑一声,对郭嘉道:“总要让奉孝知晓,庞某如今已怒不可遏吧!”
说罢,二人相视大笑,笑过之后,郭嘉收敛神情,一本正经道:“山民,明人不说暗话,郭某欲借贷钱粮,山民大可告知,荆襄底线,当下对丞相而言,也是多事之秋,如论可否从你荆襄,借得钱粮,郭某总该早些回去,只是山民当知,借贷丞相,与我两家皆有获利,之前山民亦言,不愿见那江东,日渐坐大!”
庞山民闻言却笑,对郭嘉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见郭嘉愕然,庞山民郑重其事道:“奉孝,依你看来,丞相与孙权之间,可有联合的可能?”
郭嘉闻言,面色一变道:“这天下大势,总有变化,兴许两家有朝一日,达成共识!”
“奉孝欺我,丞相自裹挟天子入许都后,心高气傲,又如何肯委曲求全?若联结江东,岂不是会被天下人看作,这丞相与吴侯水准,别无二致了么?”庞山民说罢,斩钉截铁道:“所以两家联合,绝无可能!”
郭嘉见庞山民说的如此肯定,默默的点了点头,冷哼一声道:“山民莫非以为,当今天下荆襄独大,中原,江东势力皆有不如,且两家只要不行合盟之事,山民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倒也不是,庞某非此等不知收敛之人!”庞山民闻言笑道:“只为告知奉孝,如今庞某虽不愿见江东坐大,亦不愿见丞相一举击溃江东,庞某与这两家诸侯,皆有交情,唯今之际,若是借贷丞相,却令庞某为难的紧!”
“口是心非。”郭嘉闻庞山民调侃之言,心中却不好受,之前庞山民亲征,新得长安,这荆襄步步为营的攻城略地,其声势着实了得,若不是此番借债,对曹操关系颇大,庞山民如此信口雌黄,郭嘉怕是早就拂袖而去了。
还与中原,江东皆有交情……庞山民心中怕是早就想着尽快将两家诸侯,悉数歼灭吧。
见郭嘉一语不发,只是神情复杂的怒目而视,庞山民轻笑一声,对郭嘉道:“既然奉孝不愿听庞某难处,却总要让庞某知晓,借贷丞相,对我荆襄有何好处……奉孝可勿要拿那些许利息诱惑庞某,于庞某眼中,这点钱粮,算得什么?”
郭嘉闻言,心中更气,却又对庞山民这般拿捏,无可奈何。
如今除庞山民外,孙,曹两家,皆因钱粮之事,受制不小,虽财帛绝非万能,可无钱无粮,却是万万不能,如今中原深受缺钱少粮之害,于此郭嘉更是感慨颇深。
庞山民手上握有巨量钱粮,郭嘉本来以为,此来荆襄,可依仗二人交情,轻而易举的促成青州战事,毕竟两家交战,荆襄或多或少的也可坐收些渔翁之利,可是郭嘉万万没有想到,庞山民居然会以借贷中原一事,要挟于他,只看庞山民这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郭嘉便知道这小子心中,定有所图。
思索许久,郭嘉收起面上怒色,对庞山民道:“山民有何打算?”
“宛……”庞山民只说一字,却听那郭嘉骤然骂道:“山民好大的野心,莫非是欲用钱粮,购丞相土地不成?!”
“这钱嘛,还是借的。”庞山民说罢,见郭嘉拂袖欲走,庞山民忙道:“奉孝勿急,就当宛城一地,也是庞某向丞相借的……丞相还债之时,庞某便归还宛城,比之青州,宛城这点地方,也入不得丞相法眼,丞相家大业大的,何必与庞某争夺这点小利!”
“说得倒是轻巧!”郭嘉闻言怒道:“若宛城被山民所得,还会重归丞相手中?且山民又不是不知,宛城这等战略要地,乃是丞相制衡你荆襄,一大屏障……”
破口骂了半晌,郭嘉仍颇为愤懑,对庞山民道:“便是缓些迁都,郭某也不能让山民占走这么大的便宜,如今郭某算是看明白了,这得了长安之后,山民野心,已难以遏制!”
“奉孝,休要只说庞某,丞相又何时遏制野心?”庞山民不疾不徐,被郭嘉斥责一通,也毫不动怒,淡然笑道:“奉孝也当知晓,庞某若代丞相,凑集这巨量财帛粮秣,供丞相大军再伐青州,若无一丝好处,庞某又如何与麾下文武交待?莫非奉孝真当庞某冤大头不成?你中原用兵,我荆襄出钱,奉孝这般算计,也太过亏待你我相交之情了吧……”
郭嘉闻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却听那庞山民又道:“既然奉孝不舍宛城一地,那再说说,你中原可予我荆襄如何诚意,可令庞某心甘情愿帮丞相筹措钱粮?”
郭嘉思索许久,忽然眼前一亮道:“若破青州,郭某便请丞相将那周瑜,太史慈诸人,皆交由山民处置,既然山民慧眼识英,当识得这数位江东重臣的价值!”
“奉孝倒是对攻伐青州,信心十足。”
庞山民说罢,白了郭嘉一眼道:“如今云长,翼德二人,已让庞某足够头疼了,这公瑾性情如何,你我又不是不知,庞某可没这般本事,劝公瑾改投荆襄,公瑾对庞某而言,与对丞相而言别无二致,看得见吃不着,别人稀罕,庞某却不稀罕!”
“却总能从江东换得厚利!”郭嘉闻言,摇头笑道:“便如丞相捕猎,山民敲诈,以山民三寸不烂之舌,定然从江东手中,大敲竹杠!”
“顺便还可与江东交恶!”庞山民白了郭嘉一眼道:“这才是奉孝的最终目的吧!”
“没了周瑜,那孙权便是没牙的老虎,如今郭某已知,这云长,翼德二将,只愿于山民帐下,效力一年,若趁江东青州新败,山民再重用二人,趁势征讨,江东日后,怕也会被山民所得吧!”郭嘉说罢,庞山民眼前一亮,继而笑道:“倒也值得尝试,只是此事还须庞某,与孔明商议一番,再作决断!”
NO.449 好战必亡
郭嘉画的这个大饼的确引起了庞山民极大的兴趣。
若孙,曹两家相据青州,对荆襄而言,这等落井下石的机会千载难逢,先前青州一役,周瑜虽胜,江东损伤,也是不小,如今再战,庞山民同样不看好周瑜可化解曹操,郭嘉等人,咄咄逼人的攻势。
运道这种东西,不会每次都眷顾一人,在庞山民看来,周瑜与郭嘉皆为智者,却还有着一丝差距,而江东更大的劣势在于,当下曹操与荆襄罢战,又没有了刘备这后顾之忧,一旦曹操下定决心,重夺青州,攻势必然如野火燎原,难以抗衡。
当今天下,就连势力最为强大的荆襄也不敢轻易的选择两线作战,以一敌二,更何况三家诸侯之中,最为孱弱的江东了。
送郭嘉离去,庞山民便兴冲冲的往诸葛亮宅中赶去,至诸葛亮家中,庞山民将先前郭嘉所言,尽数与诸葛亮说过之后,却没想到诸葛亮竟然并无任何欣喜之意。
“孔明,莫非你以为奉孝此策,其中有诈?”庞山民说过之后,诸葛亮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奉孝先生乃中原谋主,无论其如何设计,这收益者当是曹操才对,虽如今兄长挟大胜威风,震慑天下,我荆襄军马亦有余力,席卷江东,可亮却以为,若从了奉孝先生计策,这之后祸患同样不可小觑。”
庞山民闻言,默然不语,半晌之后,收起面上急切之色,对诸葛亮道:“愿闻其详!”
诸葛亮从容不迫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兄长当知,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半月之前,兄长亲征长安,又予士元留下数万军马,欲开辟丝绸之路,近些时日以来,荆襄财政,多向雍凉倾斜,若再启大战,兄长可保证大军军需用度,不受影响?”
若攻江东,必然是一场倾庞山民治下数州之力的大战,庞山民只想了想这军需耗费,便打了个冷颤,荆襄富庶虽是不假,可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更何况达成攻伐江东的前提条件之一还要满足郭嘉此番的借粮要求。
见庞山民冷静下来,诸葛亮轻叹一声道:“还有一事亦令亮心中忧虑,兄长之前;屡战屡胜,皆是建立在步步为营的基础之上,我荆襄虽多有征战,可兄长每每兴兵,目的明确,此番攻伐江东,只是兄长遭那郭嘉蛊惑,临时起意,莫非兄长真有完全把握,一击必胜?兄长勿要忘却,这江东虽弱,好歹也是一家诸侯!”
庞山民闻诸葛亮之言,猛然醒悟,心中暗道:若不是如今已经习惯一有难以决断之事,多多向孔明请益,一旦应下郭嘉,贸然兴兵,这征讨江东稍有不慎,荆襄大好局面,还真没准应了那句“好战必亡”!
不知不觉,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庞山民躬身一礼,对诸葛亮道:“若非孔明,庞某定然铸成大错!”
诸葛亮见庞山民醒悟,自是欣喜不已,忙侧身避过庞山民大礼,对庞山民道:“兄长勿要如此……”
庞山民闻言也不矫情,对诸葛亮道:“孔明先前所言,此乃奉孝诡计,只是若我等征伐江东,对他曹操,又有何好处?”
“青州可一战而定,此是其一。”诸葛亮闻言叹道:“曹操如今因迁都,青州二事,焦头烂额,本就想多借外力,若兄长与江东交兵,曹操近期再无须担心,我荆襄兵马异动。”
“这点庞某亦有想过。”庞山民说罢,不禁皱眉又道:“可只为一个青州,并不值得郭嘉如此谋划。”
“另外或许是奉孝先生对当下中原实力,颇为自信吧。”诸葛亮闻言,淡然一笑道:“若得江东,以曹操野心,也不会见好就收,之前庐江方向亦磨刀霍霍,以合肥张文远之能,若无后顾之忧,怎会允这江东嚣张?”
“原来如此!”庞山民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郭嘉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若庞山民兴兵江东,孙权定然收缩兵力,严防江东腹地,江东暴露在江北的土地,对有覆灭之危的江东,难以顾及,曹操若此时用兵,根本就无须费太大力气。
轻而易举的收青州,得扬州……郭嘉打算倒是不错!
荆襄出钱出力,曹操白捡便宜,这天下间哪儿来的这般好事儿?
若不是孔明及时提点,庞山民得郭嘉“授计”之恩,怕是如今已屁颠屁颠的调兵遣将,充当为曹操开疆拓土的打手了,况且最后到底能不能拿下江东,还在两可之间!
想到此处,庞山民心头暗恨,口中喃喃道:“奉孝这老小子不安好心!还想从庞某这里,借走钱粮,简直做梦!”
诸葛亮闻言轻笑,对庞山民道:“兄长,这钱粮还是可以借的,若奉孝先生允诺,将青州败军降将,交由我荆襄处置,倒也说明奉孝先生极有诚意!”
“孔明可有把握,劝降公瑾?”庞山民闻诸葛亮之言,眼前一亮,继而叹道:“本以为刘备遁逃,可得关张,如今再看,往事不堪回首……”
关羽,张飞二人至今还心系刘备,特别是与庞山民一道住在竹舍附近的荆襄群臣,如今都已知晓,那张飞简直就是个浑人,自他入住竹林之后,竹林周边,再也难寻往日清净。
诸葛亮闻言却道:“如今江东遣往青州驻守之人,多江东精锐,即便是不可尽得,只得其一二,也可壮大我荆襄声势,且如今江东对兄长大业还有用处,兄长不愿遭两家诸侯,合力攻伐,那曹操又如何愿意面对荆襄,江东联结之势?”
“只为结好江东,犯得着费这般周折?”庞山民闻言颇为不解,对诸葛亮道:“如今荆襄与江东关系,尚算不错!”
“却远远算不上亲密。”诸葛亮闻言笑道:“便是公瑾能在青州活命,不降我荆襄,将其遣返江东,那孙权又会不会对兄长,感恩戴德?这般人情,便是日后兄长叫他攻伐曹操,以作偿还,孙权为保全江东谋主,亦当在所不辞才是!”
NO.450 烫手的青州
与诸葛亮商议许久,庞山民的思绪亦感清明许多,只是之前险些被郭嘉忽悠的攻伐江东一事,令庞山民心中,暗道好险。
庞山民也不禁反思,若依照郭嘉提出计策,袭击江东,这与之前荆襄设计,令江东与中原交兵青州又有何区别?看来近些时日荆襄发展顺风顺水,就连他这荆襄之主也有些洋洋自得,疏于防备了。
眼界还是长远一些的好。
用过午饭,庞山民又召郭嘉相见,尽数道明这钱粮倒是可借曹操,只是这荆襄攻伐江东之事,未得其时,暂且作罢,曹操除需付荆襄该有的利息之外,待平定青州,这周瑜,太史慈等江东英杰,皆须入荆襄为质,生要见人,死要得尸!
钱粮借到,郭嘉并未与庞山民于攻伐江东之事再作争执。
庞山民态度大变,显然是已窥破郭嘉设计,郭嘉也不想自取其辱,令庞山民怨恨于他。
且于郭嘉看来,丞相麾下人才济济,如今逊于荆襄,只因没有雄厚的物质基础,至于周瑜,太史慈诸人,虽皆是贤臣良将,可二人久仕江东,庞山民想要劝降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只是诸葛亮从中作梗,令郭嘉心头颇为不虞。
若无此人提点,庞山民怕是早已如他先前所料那般,迫不及待的挥军江东了,如今这青州一役,荆襄看来也不会轻易涉足,或许还会暗中偏帮江东,令两家诸侯,纠缠日久……想到此处,郭嘉不禁头疼不已,这庞统诡谲,孔明沉稳,此二人对庞山民忠心不二,且庞山民又从善如流,看来日后再想算计荆襄,难上加难。
不过好歹也是借到钱粮,离开太守府后,郭嘉也不在驿馆久留,如今丞相那边正是用人之际,郭嘉也想早些把这大好消息,告知曹操。
送走郭嘉,庞山民也了却一桩心事,就待着来年开春,坐观孙,曹两家龙争虎斗了。
曹操遣郭嘉入荆襄筹措钱粮一事虽然隐秘,可当荆襄财帛粮秣经由汝南,源源不断的运往许都之时,远在江东的孙权又坐不住了。
孙权也心中暗暗后悔,得青州后有些得意忘形,数月以来倒是疏忽了与妹婿的联系,若是还如先前那般,姻亲之间书信频繁,庞山民还会一声不吭的帮那曹操解这燃眉之急么?
想到此处,孙权忙召张昭,鲁肃等一众江东能臣过府一叙,待孙权说过心中顾虑之后,诸人皆默然不语。
此皆主公家事,本就与臣子没啥关系,如今江东势弱,按理来说,孙权就是稍有脑筋,也当与庞山民积极交好,可是诸人皆未曾想到,这数月以来,两家竟然断了联系,且率先拿捏起来了,居然是自家主子。
不就是得了青州一州么?人家庞山民新得雍凉广袤土地,其行事与往常也别无二致……见群臣面上,皆有苦色,孙权也知道这回的失误是出在他这个主公身上,当下一脸讪笑,对诸人道:“皆是孙某疏忽,孙某如今,已知做错,可是事到如今,孙某无奈,还请诸位代孙某,想个办法,阻那中原,荆襄两家日渐交好!”
“鲁某之前便是奇怪,为何山民不但与那曹操罢兵,如今又借了中原巨量钱粮,原来这其中关键,还有主公的踪影……”鲁肃说罢,众人尽皆苦笑,孙权见状,忙对鲁肃道:“先前夺下青州,公瑾为我江东开疆拓土,孙某大宴群臣,的确是疏忽了与山民之间的联系,孙某一直以为,我那妹婿,度量颇大,总不至于在这点残枝末节上,与孙某计较!”
“就他还度量颇大?”鲁肃闻言不禁苦笑,对孙权道:“不过此事也不能皆怪主公疏忽,以鲁某看来,便是主公不断下两家书信往来,山民行事,也当与现下别无二致,该罢兵就罢兵,这钱粮同样也会借那曹操!”
孙权闻言,不禁皱眉,对鲁肃道:“子敬,勿要为孙某疏忽,去做开脱了!”
“雍亦以为,子敬所言不错!”顾雍闻言叹道:“主公与庞山民皆为诸侯,其后才是姻亲,若中原与江东战火不断,庞山民自然乐见其成……”
顾雍说罢,孙权猛然醒悟,一脸讶然道:“那如此说来,山民欲帮那曹操,重夺青州不成?这么做又对他荆襄,有何好处?”
“山民定然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鲁肃闻言,一脸阴沉道:“至于有何好处?事到如今,怕是山民与曹操二人,已经早早便商讨好了吧!”
见孙权一脸不信,张昭等人亦出言相劝,而诸人心中的苦涩,孙权却不得而知。
这孙权行事,明显是对内内行,对外外行,若说孙权入主江东之后,江东倒也有了蓬勃发展的局面,可是江东每每对外征战,总是铩羽而归,这其中除时运不济外,起先也多因孙权对于周瑜,过分警惕。
如今这二人关系,已然好转,虽无人再拖周瑜后腿,可是江东连年征战,比之现存的其余两家诸侯,先天不足,便是周瑜才华横溢,可无论中原抑或荆襄,皆有水准不下于他的英杰抗衡!
不说那名震天下的郭奉孝,便是近来为荆襄开疆拓土,屡屡建功的卧龙,凤雏,其才华比之公瑾,怕是也要高出一筹。
事到如今,江东群臣多已心中明了,其主孙权于当今天下,若是老老实实的偏安一隅,绰绰有余,若是主动兴兵,去寻另两家诸侯的晦气,到头来这江东怕是连当下局面,都难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