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又有何人敢于孙权面前,直言不讳?
孙权见诸人神情皆黯,不禁叹道:“孙某欲手书一封,由子敬送往荆襄,与山民明言先前误会!若是小妹从中说项,山民或可再卖孙某,一些颜面。”
“主公还是勿要如此的好。”鲁肃未及开口,却闻张昭叹道:“主公当知,如今无论吴夫人还是尚香小姐,多对我两家大事,不偏不倚,那庞山民已有决断,子敬若是再去招惹小姐,必令小姐心中厌恶!”
见鲁肃默然不语,似是赞同张昭意见,孙权面上悔色更浓,对诸人道:“那诸位当告知孙某,如何解当下青州之局,只公瑾,子义二人,能挡得住来年开春的曹操大军么?”
说到底青州对江东而言,也只一飞地,若曹操下定决心收复失地,这青州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坚守的。
思索良久,孙权便听鲁肃劝道:“主公若是担心公瑾与子义安危,便令青州军马,归返江东吧……”
鲁肃一语,堂上皆惊!
这青州入手不足半年,尚未捂热,便因惧怕曹军威势,归还土地,若依鲁肃这般办法,江东于这天下间得丢多大颜面?孙权想都没想,便怒斥鲁肃道:“子敬,你乃我孙家臣子!”
孙权说罢,堂上诸人皆目视鲁肃,只见鲁肃面色通红,双目含泪道:“正因鲁某乃孙家臣子,才建言主公行此卧薪尝胆之策!如今荆襄,中原皆比我江东财雄势大,若主公还不知韬光养晦,江东三世基业,岌岌可危了!”
“危言耸听!”孙权闻言,勃然大怒道:“出去!子敬,你给我出去!”
鲁肃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躬身一礼,缓缓离去,心底却是更加苦涩。
直至出了大殿,鲁肃口中喃喃,心中暗道:公瑾,鲁某已然尽力而为,也不知能否救下你的性命……孙权暴怒,堂上再无一人敢如鲁肃那般,直言相告,如今的青州对于江东而言,弃之不舍,却又守之不住,着实令江东群臣,头疼不已,而孙权又要众人给他一个万全之策,这天下间,哪来的这诸多好事儿?
许久之后,孙权收起面上怒色,缓缓看了群臣一眼,轻叹一声道:“你们都也同意之前子敬所言?”
张昭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对孙权道:“子敬也是无心之失,言出无状,还望主公念其功劳,不予计较!”
孙权闻言点了点头,又道:“孙某不予子敬计较,可诸位总要为孙某拿出办法,这青州新得,不容有失,不然孙家威名,损于孙某之手!”
“可保全青州者,这天下间唯有一人……”顾雍闻言,战战兢兢的对孙权道:“若荆襄之主肯解主公危难,那曹操也不敢轻易攻伐!”
孙权白了顾雍一眼,却听顾雍又道:“如今庞,曹两家,罢兵三年,若主公遣一舌辩之士,将这青州,送予庞山民,或置换其土地,或交易巨量钱粮,既无损主公颜面,又可保青州大军安然无虞,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孙权闻言,思索片刻道:“青州于当下局势,颇为烫手,我那妹婿,肯要青州?”
“无人知唐侯想法,不试试主公又如何得知,唐侯不敢插手青州之事?”顾雍说罢,孙权微微点头,对顾雍道:“既然如此,元叹便为我江东使节,出使荆襄!只是元叹勿要忘记,予你的时间,也只有这个冬天了!”
NO.451 五色烽烟
与江东上下战战兢兢大不相同,郭嘉得庞山民所借财帛粮秣,入许都后,相府之中,一众曹营谋士连带曹操本人,皆焦虑不已。
虽郭嘉此去,功劳不小,且日后中原所付出的代价也远远谈不上高昂,可是郭嘉于荆襄的诸多算计,皆付之流水,这不得不让曹操等人心头愈发沉重。
若说之前庞山民的行事更像商贾,可以利诱之的话,如今其行事却更为沉稳,郭嘉以江东为饵,竟不得全功,明显说明这庞山民行诸侯之事,成熟许多。
曹操一脸阴沉,得郭嘉通报之后,轻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当先取青州,其余琐事,还是待没了这江东祸患之后,再作商议吧!”
如今已与荆襄相约罢战三年,可是汝南,长安方向,皆屯重兵,曹操虽相信庞山民可言出必践,然而却不得不暗中提防两地异动,汝南一役后,曹操已被庞山民算计一回,如今不仅仅需要严防荆襄大军犯边,甚至还要查漏补缺,以免日后再被那庞山民哄抬物价。
初此之外,青州战事待来年春暖,便要动手,迁都一事也迫在眉睫,一时间曹操竟感觉心中疲惫,分身乏术。
不过这诸多事情,总要解决,而将江东军马驱离青州,却是曹操最为在意的事情,周瑜不走,曹操心中难安,且青州兵势,已经让徐州,扬州二地,风声鹤唳。
江东野心不小,曹操虽夷然不惧,可百姓却难以看得通透当今局势,如今不少徐州,扬州的百姓,已举家迁徙中原腹地,避祸兖州,冀州等地,百姓的这般流动,更不是曹操所希望看到的。
曹操所言,群臣皆无异议,取青州一事已迫在眉睫,以周瑜的能耐,便是郭嘉等人也不敢给他机会,使其于青州经营日久,一旦青州百姓安定,江东军马屯积更多,再想取之,代价太大。
当今天下三足鼎立,无论哪家诸侯,都不愿轻启战火,且这三家诸侯关系错综复杂,若非青州不取不可,曹操甚至连孙权此番所作所为,都不予计较。
如今除了那庞山民外,哪家诸侯不是战火连连,甚至连个休养生息的机会,都难以寻得。
荆襄初雪,雪过天晴。
庞山民难得有暇,往书院一行,本欲去拜见家中老父,至书院时,却见黄承彦居然不在工坊之中琢磨奇术,而是在与庞德公神采奕奕的讲述着近些时日的发明创造。
只看庞德公连连捋须的样子,便知二人聊的,颇为投契。
庞山民入府之后,躬身一礼,对二人笑道:“拜见父亲,拜见老师……”
见庞山民到来,庞德公微微颔首,对庞山民道:“此番来的公琰,莫非老夫处又有何贤才,入得山民眼中?”
蒋琬因治理长沙兢兢业业,屡屡得庞山民提拔,且此人惜才,多荐书院优秀学子,入荆襄为官,近些时日,天寒地冻,蒋琬闲暇之时,也频频往来书院,查验书院学子德行。
庞山民闻言,微微摇头,正欲开口,却见黄承彦笑道:“不消片刻,水镜亦至,既然山民来了,不妨与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道谈谈!”
“父亲与二位老师有要事相商?”
庞山民疑惑不已,点了点头,对庞德公道:“三位同在一处议事,怕是事端不小!”
庞德公闻言笑道:“皆是承彦公奇思妙想,叫德操同至,只是欲问他这新作奇物,可否用于兵事之中!你也知道,父亲于兵家之事,远逊你德操老师。”
“原来如此!”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还请老师说说,到底何物,能让三位长者如此重视!”
黄承彦闻言笑道:“也算不得什么奇物,只是老夫之前偶然之间,路过江边,见江岸烽火台林立,突发奇想……”
说罢,黄承彦摊开其案上包裹,打开之后,庞山民不禁愕然,包裹之中,除了一些染过颜色的泥土之外,并无他物。
正待此时,庞山民闻门外一道健朗之声,便知司马徽至,忙起身回头,躬身一礼道:“学生见过老师。”
“山民也来了?”司马徽见状,收起面上笑容,对黄承彦道:“承彦,你新制的这五色烽烟,已告知山民了?”
黄承彦闻言摇了摇头,道:“山民只是适逢其会,且此物尚待验证,叫德操来,便为此事!”
司马徽闻言点了点头,庞山民却一脸疑惑道:“什么五色烽烟?”
黄承彦闻言笑道:“之前老夫在想,这大军征伐之事,往来消息传递不便,路过江边烽火,突发奇想,若是大战之时不以书信传递各处军情,而改用烽烟传递消息,会不会迅捷许多!”
“五色烽烟,相互组合,便可表达简易军情?”庞山民说罢,黄承彦不禁大愕,继而笑道:“正是如此!山民悟性,果然不错!”
“若是简易军情,用烽烟传达,倒也可行……”司马徽闻言微微一笑,继而一脸郑重道:“只是要避免敌军细作知晓,这烽烟所表达的内容,且此物对这天气如何,要求颇大!晴天倒也罢了,可是一旦遇到阴天下雨,此物无用!”
司马徽说罢,黄承彦亦点了点头,皱眉思索起了这五色烽烟的价值,到底值不值得大力推广,而庞山民却是一脸喜色,浮想联翩。
这个时代的信息往来,实在有些让庞山民忍无可忍,便是各地军情,快马急报,所耗时间亦是不菲,若是喜报倒也罢了,一旦遇到紧急军情,对战事胜败,影响颇大。
若可用烽烟传递信息,的确比战马快捷许多,然而寻常烽烟,只能告知各地烽火“平安”抑或“不平安”,根本就无法确切了解敌军数量,以及战斗形势,若是依照黄承彦的这般想法,用多种颜色的烽烟,组成信息,倒也可使这军情往来,快捷许多……五种颜色的搭配,已然足够,对于各地烽火台的士卒而言,燃放烽火之时,也只需知晓每种颜色的涵义,点燃即可。
况且,庞山民的想法,远远不止于此。
见庞山民陷入思索,司马徽不禁笑道:“承彦,果然是你的学生!这走神儿功夫,青出于蓝了!”
闻司马徽调侃,黄承彦也不做辩驳,只一脸希冀的看着庞山民,之前庞山民一眼便窥破了这五色烽火的用途,如今陷入遐思,没准儿还有什么新的想法。
在黄承彦眼中,庞山民这个穿越者于奇术一道,悟性可怕的令人发指!
半晌之后,庞山民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道:“适才怠慢诸位师长,还请各位原谅!”
“有话快说!”黄承彦迫不及待的对庞山民道:“山民且来说说,老夫这‘五色烽烟’,若应用军中,作用可是如德操所言,那般无用?”
“自然不是!”
庞山民说罢,却见司马徽对庞德公道:“看到没,师出同门就是这样!你这烽火也就寻常货色,只多数种颜色,又有何用?”
庞山民也不与司马徽多说,反而走到包裹面前,取出几挫烽火染料,对司马徽道:“不同色彩的烽火,可代表敌军数目,百人以下的敌军大可不论,此等敌军,寻常隘口便可拦下,若敌军过百,可用黄色,敌军过千,可用绿色,这敌军若是过万,便用红色……至于若过十万,那根本就不会是奇袭,兵马异动,我荆襄亦会早有得知!”
司马徽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点倒是可行,待日后可让这烽火,推广军中,防范来敌!”
黄承彦见庞山民已说服司马徽,自然一脸喜色,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发明创造,只是一堆废品。
可是庞山民却一脸郑重的对司马徽摇了摇头道:“德操先生,这五色烽火的用途,于庞某眼中,远远没有这般狭隘!”
见三位师长尽皆愕然,庞山民朗声笑道:“庞某之前亲征西川,雍凉二地,如今深感这大军开拔之后,各路军马的消息传递极为缓慢,若每种颜色的烽火,排列组合,蕴含不同的紧急军情,这各路军马的讯息交流,岂不便捷许多?”
“你大军开拔,还带着烽火台作甚……”司马徽说罢,忽然止住不语,继而面带喜色,对庞山民道:“你是说,用燃放烽烟,代替斥候?”
“阴雨天气,自然用不上这烽烟,可是两军交兵之时,谁又会选择狂风暴雨的天气?”庞山民闻言笑道:“且烽烟传递消息之快捷,比之军中快马,迅捷数倍,若此物用的好了!我大军征伐,可占尽先手!”
“居然还有如此作用?”就连黄承彦这个五色烽烟的创造者,都没有想到庞山民居然将烽烟的用途,拓展到了如此地步,黄承彦心中一喜,对司马徽笑道:“德操,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马徽闻言不禁苦笑,对黄承彦道:“你这老家伙之前怕是也没想到,新制的烽烟会有这般作用吧!不过话说回来,看如今山民,伯言青出于蓝,老夫却觉得咱们还真是有些老了!”
NO.452 马谡,马幼常?
原本荆襄三老还以为庞山民对黄承彦所制“五色烽烟”推崇不已,皆因其看在师徒情谊之上,不愿老师坠了威名,可是如今见其神采奕奕的讲述着这烽烟可能起到的作用,庞德公与司马徽二人的兴趣,不禁也被调动起来,与之一同思索商议。
烽火于大军征伐之中,只是寻常之物,火石引火,人人皆会,便是一斥候遇紧急敌情,也可暗寻一僻静之处,将烽火引燃,再作遁逃,在庞山民看来,此物若应用军中,再有哪家诸侯敢奇袭荆襄,定被提前知晓,到时候少不了吃个大亏。
且庞山民的野心不止于此,于这个科技蒙昧的时期,稍稍领先于时代少许的“技术”,很大程度上可以改变荆襄的局势,那织机,竹纸等物,不外如是,除为荆襄赚来巨量财帛之外,也大大加快了时代的进程。
与此同时,如今工匠于荆襄的地位也得以改变,特别是有资格进出竹舍工坊的工匠,其所得财帛,甚至会高于寻常官员的俸禄,就连荆襄各大世家,对真正有本事的手艺人,也会以礼待之,这事儿放到数年之前,根本就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堂中人正聊的热络,却闻门外又有人通报,言书院学子求见庞德公,已于堂外静候多时。
庞德公闻言,对诸人道:“虽不知何人前来,但终归是书院学生,这烽烟如何应用一事,一天时间怕也拿不出个章程,不如叫其入内,也看看到底何人,于此时来寻老夫吧!”
庞德公说罢,三人皆点了点头,不多时候,便有一身穿白袍,二十余岁的俊朗青年,入得堂中。
那青年见庞德公后,躬身一礼,又瞅见司马徽亦在,眼前一亮,对庞德公道:“老师,马某欲学兵事,只是不知为何老师总是不允?”
“幼常,你虽才华横溢,却性情急躁,若是入朝为官,可嫉恶如仇,保一方平安,若入军中,绝非良将!”庞德公闻言,微微一叹道:“只是你志向却在沙场建功,如今德操亦在,若其应允,日后你便相随水镜先生,改学兵家之道吧!”
幼常?
这名字可是有些耳熟……
庞山民闻言思索片刻,手指青年,一脸讶色道:“你是马谡?”
“这位同窗居然识得马某名号?”马谡闻言,微微一笑,见庞山民穿着朴素,还以为庞山民只是书院之中的寒门学子,如今于庞德公府上,怕也是赶巧来这儿请益学问的……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道:“倒是识得你家兄长……”
马谡闻言,傲然一笑道:“兄长名号比之谡,响亮不少,之前更是得蒋公琰推荐,入襄阳为官,这位同窗识得马某兄长,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见马谡傲气十足,庞山民也不动怒,荆襄三老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各有所思。
只是未及庞山民开口,却见马谡躬身一礼,对司马徽道:“还请先生收我为徒,若得先生指点,马某自信日后若是入得军中,必不逊于那江东而来的伯言师兄!”
司马徽闻言,颇为怪异的瞅了庞山民一眼,却见庞山民不动声色,司马徽心中奇怪,这庞山民之前态度,显然是对这马谡有些了解,可是如今却一语不发,莫非二人之间,还有什么纠葛不成?
不过这般念头在司马徽的脑海之中转瞬即逝,一堂堂荆襄之主,又怎会与寻常书院学子,产生纠葛?
想到此处,司马徽不禁笑道:“老夫还不知幼常对这兵法之道理解如何,又谈何收徒之事……”
“但请先生提问!”
见马谡颇为自信,司马徽亦点了点头,与马谡谈论起了兵书战策,言语之间,司马徽见马谡对兵法之道颇有见解,往往能够举一反三,心中大喜。
半晌之后,司马徽赞叹连连,只觉这马谡才华虽不及陆逊,却也相去不远,若悉心调教一番,倒也可为荆襄再添贤才,正欲应下马谡先前请求,再收一关门弟子,话未及出口,却倏然一愣,侧目看了庞山民一眼,笑道:“山民以为幼常如何?”
“山民……”闻司马徽之言,马谡默然惊醒,呆呆的看着一脸思索之色的庞山民,口中喃喃道:“唐侯?”
庞山民闻马谡言语,微微点头,对马谡道:“正是庞某。”
马谡闻言,躬身一礼,便不多言,庞山民见其进退有据,心中倒也有了一丝好感,只是马谡此人的名号,之前的确令庞山民“如雷贯耳”,从某种角度来说,史上若没有马谡于街亭的事败,就不会有孔明于西城的空城计了……到底要不要重用此人呢?
庞山民对于诸葛亮自然是极为信服的,可是对于大名鼎鼎的马谡也不得不心中忌惮,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的事情,于当今天下,屡见不鲜,若马谡日后成为危害荆襄的老鼠屎,如今庞山民于草堂之中的决策,便影响颇大了。
虽有傲气,却并不令人厌恶。
庞山民实在很难违背良心,阻碍一个并不了解的人的前程,更何况人家马谡所拜之师乃司马徽,并不是他。
庞山民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道:“德操先生择徒,与庞某何干?”
“你这小子也学会谨言慎行了?这倒是奇怪的紧……”司马徽闻言大笑,对庞山民道:“休要敷衍老夫,老夫如今正要用用你这识人之明,休要偷懒!”
“幼常的才华,自然是极好的。”庞山民说罢,马谡面现欣喜之色,只是庞山民话锋一转,对马谡道:“幼常,适才老师已问过你不少兵法之道,庞某心中亦有疑问,还请幼常代为解惑。”
马谡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道:“唐侯请问!”
“庞某以为,将士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知幼常是否与庞某想法,别无二致?”庞山民说罢,草堂诸人皆默然无语,就连司马徽面上,也不禁漏出了一丝浓浓的思索之色,马谡思索许久,点了点头,道:“唐侯言之有理,马某并无异议!”
“那便恭喜先生,又得佳徒!”庞山民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马谡一眼道:“幼常,还望你日后飞黄腾达之时,时刻不忘庞某今日所言,以作警戒!”
NO.453 纯属你江东活该
荆襄如今虽不缺一个马谡,可庞山民也不愿因他的心中成见,去阻碍马谡前程,该说的已提前说过,若马谡日后入荆襄军中,依然如史上那般不听将令,自有军法惩戒于他。
只不过先前见马谡与司马徽间的交流令庞山民却也觉得,马谡言谈举止之间,颇有风采,若其能够得水镜先生真传,再收敛一下这等恃才傲物的心性,日后或许还可以为孔明,士元等人,于大军征伐之时,添一助力。
马谡得偿所愿,自然欣喜,拜别诸人后,离了草堂,黄承彦见庞山民自马谡到来之后,便惜字如金,少言寡语,不禁笑道:“山民不喜马谡?”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此子并不够稳健,马谡才华是有,或许是庞某与孔明等人相处日久,觉得这兵家中人,皆应像孔明一般……”庞山民说罢,荆襄三老尽皆失笑,司马徽却白了庞山民一眼,对庞山民道:“偌大荆襄可只有一个卧龙!”
“不仅是因为孔明珠玉在前,便是与士元,孝直,伯言等人,比之这马幼常,亦容易相处。”庞山民闻言,若有所思道:“庞某总有一种感觉,马谡虽有才华,却不是那种善纳人言之人!”
庞德公闻言,笑道:“那你之前还允了幼常拜师之事?”
“拜的是司马先生,又不是拜的庞某。”庞山民闻言笑道:“再说庞某也不能因为这莫须有的怀疑,坏了人家前途吧!”
见庞山民推的一干二净,司马徽不禁失笑,对庞山民道:“山民大可放心,老夫的学生,没有那纸上谈兵的赵括!这马谡年少,若多给他一些时间,心情自然能够沉稳下来……”
司马徽喜马谡才华,便帮衬马谡,说句好话,庞山民点了点头,道:“但愿一切如先生所言。”
天寒地冻,各家诸侯皆无战事,近些时日,庞山民倒也清闲不少,如今荆襄除各地边军外,士卒亦多归家团聚,庞山民并不认为,当下局势还会有哪家诸侯看不清状况,袭扰他辖下土地。
天下间仅余三家诸侯,庞山民需要做的只是强者恒强,稳稳压制住曹操即可,对荆襄,中原两家而言,三年之后,必有一战,这三年时间,便是庞山民与曹操两家,宝贵的休养生息时间。
至于江东,庞山民倒并不在意,虽吴夫人与孙尚香已明确表示,若日后孙权无法保全孙家基业,只留孙权一条性命即可,可庞山民直至如今,却对江东一动未动。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以庞山民对孙权的了解,并不认为孙权是他日后逐鹿中原的障碍,且孙权还有不小的利用价值,至少若日后征伐曹操,有这么一个摇旗呐喊,顺道打打秋风的帮手,也可牵扯一下曹操的精力。
所以庞山民近期所侧重之事,只是密令家中眼线,寻找那刘备踪迹,庞山民总觉得刘备不死,他心中难安,长安一役,一边倒的局势都可叫那刘备逃出生天,这刘备的运道,已经让庞山民心中,深深无语了。
于太守府中,看过各地细作传回的书信,刘备依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知去向,庞山民也做过推测,刘备如今除归隐山林外,最为可能的,便是投身江东,辅佐孙权。
庞山民也不禁算计,如今他与关,张二人的约定,并不隐秘,若一年之后,刘备入了江东,他到底该如何向孙权,讨要刘备性命?
庞山民正思索间,便有使者来报,言江东顾雍,已于堂外等候。
见顾雍入堂,庞山民一脸疑惑,对顾雍道:“元叹所来何事?莫非这年关将至,你江东又无粮秣度日了么?”
庞山民的调侃倒是让顾雍老脸一红,顾雍这才想起江东还欠着荆襄不少钱粮……只是这回顾雍前来,却并不是商议归还钱粮一事,曹操来年开春,便征青州的檄文,已令江东朝堂,人人惊惧,周瑜虽胜了那郭嘉一回,可是江东群臣却不会天真的认为,周瑜面对曹操大军,可百战百胜。
想到此处,顾雍苦笑一声,对庞山民道:“偿还钱粮约期未至,唐侯何必如此急迫?顾某此来,是代我家主公,与唐侯商议青州一事!”
“青州?”
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青州干庞某何事?”
“顾某此来,乃得吴侯授意,欲与唐侯置换土地……”顾雍话音未落,却见庞山民冷笑一声道:“顾元叹,你当庞某痴傻不成?如今天下皆知曹操欲亲征青州,且其之前奉孝还入我荆襄,筹措粮草,你江东惹下的事情,却要庞某应付,天下间哪有这般道理?”
顾雍不理庞山民暴怒,反而笑道:“若唐侯兵至,曹操必不敢再攻青州!且荆襄与中原,早有约定,三年之内,互不交兵!”
“是有这般约定。”庞山民闻言,却摇了摇头道:“不过庞某不似仲谋这般没脸没皮,该是庞某的,别人抢不走,不是庞某的,庞某亦不会厚颜取之……青州本就是人家曹操土地,你江东若不敢面对曹操雷霆之威,大可命公瑾归返,如今沿海水道已通,对你江东而言,也只是舰队往来几次,把将士们悉数运回便是!”
顾雍闻言,半晌无言。
来长沙前,顾雍便已料到,若劝庞山民占下青州,先前设计破绽颇大,可是如今孙权的确不敢硬撼曹军攻势,且青州若如庞山民所言这般,归还曹操,那江东名声于这天下间,便毁于一旦了。
见庞山民面上已有送客之意,顾雍勉强一笑道:“唐侯稍待,就算唐侯不愿置换土地,置换财帛也并无不可……且之前占青州一事,其中也多有唐侯谋划……”
庞山民闻言,愕然半晌,继而大笑一声,对顾雍道:“庞某何时说过,让你江东,占下青州的?元叹还是早些回去,问问仲谋之前庞某是不是只叫你江东,暗中行事,购买战马,可是你江东贪婪,居然将整个青州,一并占下!原本就没那个守住青州的实力,还偏要贸然行事!如今看来,这青州当下事态,纯属你江东活该!”
NO.454 顾元叹弄巧成拙
江东的急功近利已让庞山民忍无可忍了,只是这吃了亏,祸水东引的手段也不够高明,见顾雍还欲再言,庞山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顾雍道:“元叹先生,若还欲言青州之事,庞某这便离去!”
顾雍闻言,心知事不可为,可是遥想江东吴侯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轻叹一声,对庞山民道:“顾某亦知上将军为难之处,可荆襄与江东,总是姻亲,唐侯如何能够见死不救?”
“自寻死路,如何救援?”庞山民冷笑一声道:“你江东占青州之时,就未曾想到今日之事?”
“皆因唐侯与那曹操罢兵,之前何人又能想到,那曹操愿割地求和……”
顾雍说罢,庞山民不禁笑道:“元叹,莫要将你江东无能,赖到庞某身上好不?若你江东明哲保身,依仗水军之利,天下间又有何人,敢轻易渡江而战?”
“我家主公,志向远大……”顾雍闻言正欲辩解,却见庞山民已拂袖而去,顾雍不敢阻拦,长叹一声,灰溜溜的离太守府而去。
只是春暖花开之时,便是曹军大军征伐青州之际,顾雍束手无策,却又不敢无功而返,遭孙权责难,于驿馆思索良久,顾雍趁天色未暗,一路往吴夫人府上而去。
至吴夫人府,顾雍拜见吴夫人后,道明来意,吴夫人闻言,心中更是恼怒。
如今荆襄威势,吴夫人又如何不知,便是江东全盛之时,吴郡比之当下长沙富庶,也相差甚远,更何况荆襄江陵,襄阳繁华,比之长沙更甚,若庞山民有意染指江东,早有机会向孙权发难,这孙权入主青州,本就是肆意而为,逞一时之快,虽之前周瑜大胜一场,江东声威大振,可吴夫人这一介女流,亦知晓这青州入江东之手,隐患不小。
可如今孙权却又把主意打到了他妹婿身上,莫非孙权真以为,庞山民取了孙尚香,便是欠孙家的不成?
“还请夫人于唐侯处,多作说项,这天下间可救青州者,唯唐侯一人!”顾雍说罢,一脸凄苦,吴夫人却置若罔闻,当下便命侍女将顾雍送出,顾雍心中一急,拜倒于地,对吴夫人道:“若夫人不帮吴侯,孙家基业不保!吴侯已与曹操结怨,难以转圜,那曹操野心颇大,若其重得青州,定然再袭江北之地!夫人莫非欲见江东土地,烽烟遍地不成?”
“元叹,如此说来,江东今时今日,皆老妪之过?”吴夫人闻言不禁大怒,对顾雍道:“仲谋何时目光变得这般短浅?这青州之事的来龙去脉,山民早已与老妪说过,仲谋身为男儿,便应有个担当,且老妪不信,那曹操有能耐渡江一战!又何来的江东烽火遍地之说?”
“江北若是有失,吴侯怕是再无机会,逐鹿中原!”顾雍见吴夫人不欲帮忙,心中更急,对吴夫人道:“夫人当以孙家大业为重!”
“昔日文台只一校尉,伯符平定江东之时,用的只是从袁术手中所借三千军马!可仲谋坐拥江东六郡,屡战屡败,元叹还于老妪面前,言江东大业,岂不可笑?”
吴夫人说罢,双目含泪道:“若老妪所求,山民或可应下,只是如此一来,老妪岂不是利用山民孝顺?你当老妪真的是非不明?”
顾雍闻言,心中更急,对吴夫人道:“只求夫人解吴侯今日危难!若唐侯帮衬一二,便是日后将青州归还曹操,也不伤孙家威名!”
“这样的孙家威名,老妪宁可不要!”吴夫人怒叱一声,命下人将顾雍轰出府中,顾雍灰头土脸的被逐出吴夫人府,一脸茫然,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回去,与主公交差?”
回到驿馆之中,顾雍左思右想,不得办法。
如今无论是庞山民还是吴夫人,态度都相当坚决,顾雍心知若再去拜访,出言相劝,无非也只是自讨苦吃,可是就这般归返江东,以当下孙权熊熊怒火,顾雍又不敢面对……思索许久,顾雍发现唯今之际也只有去寻孙尚香代为说项,只是顾雍之前听闻,自之前孙尚香于江夏救程普性命后,便已不再涉足江东之事,如今若是求救于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惹火庞山民与吴夫人,顶多被其痛斥一顿,可若是将那雌虎惹怒,少不了一顿好打!
想到此处,顾雍一脸苦涩,轻声叹道:“若是可救青州危急,功德无量,只挨一顿毒打,便博出一丝机会,也是划算!”
翌日一早,顾雍命人打探孙尚香去向,得知其于校场之时,顾雍硬着头皮,一路往长沙校场而去。
至校场门口,顾雍便见三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缠斗一处,以一敌二者,正是孙尚香,顾雍心头一喜,张口便喊,却见那使戟女将,趁孙尚香分神之际,一戟将孙尚香扫落马下……孙尚香坠马于地,怒视顾雍一眼,对顾雍道:“元叹先生,你欲害我不成?”
顾雍闻言,疾行数步,拜倒于孙尚香面前,孙尚香一脸愕然,却见顾雍顿首于地,声音哽咽道:“江东危急,若尚香小姐见死不救,公瑾危矣,子义危矣!”
孙尚香见顾雍说的严重,心头一惊,玲儿与祝融二人见状,便欲回避,孙尚香拦下二人,道:“且一道听听!”
见孙尚香神色并不惶急,顾雍更是心焦,对孙尚香道:“还请尚香小姐于唐侯面前,劝其加派兵马,震慑曹操,解公瑾青州危难!”
“我家夫君已与曹操罢兵,此事荆襄妇孺皆知!”孙尚香闻顾雍之言,并未应下,对顾雍道:“此事非尚香可助,尚香如今已为人妇,早已答应夫君,不再打听诸侯战事!”
“吴侯之前虽与小姐有些纠葛,可小姐总要为江东基业,多作考虑!”顾雍说罢,却见孙尚香摆了摆手道:“出嫁从夫,还请元叹先生早些归去,虽妾身不知,青州战事如何发展,可是于尚香看来,公瑾哥哥不会被那曹操,轻易击败!”
“你江东不号称人才济济么?打仗的事儿怎么求到我小婶婶头上了?”吕绮玲一脸鄙夷,对顾雍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老先生还是快快请起的好,莫要让旁人以为,我们三个欺负于你!”
玲儿一席话说的顾雍满目通红,顾雍起身,一脸郑重道:“莫非尚香小姐也要见死不救?”
“元叹先生说的是江东之事,可妾身如今也算是荆襄之人,自家人理自家事……这青州之事,先生寻尚香帮助,怕是找错人了,若先生予寻求帮助,当寻山民!”
孙尚香一脸淡然,不愿再与顾雍多言,反而回过头来,对吕绮玲道:“适才玲儿胜之不武,当上马再战!”
吕绮玲闻言,点了点头,翻身跃上赤兔,却听顾雍轻喝一声,对吕绮玲道:“不上疆场,如何练得绝世武艺?便是我这文官亦知晓这般道理!小姐当是唐侯义女吧!”
吕绮玲微微皱眉,目视顾雍道:“老先生认识玲儿?”
“自然知晓!”顾雍说罢,微微一笑道:“如今荆襄四境皆安,小姐难有机会再上疆场,那曹操欲攻青州,不知小姐可愿往青州一行,与那曹营将校,再作较量?小姐擒曹纯一事,便是江东军中,亦广为流传!”
吕绮玲闻言,微微一愣,却见那孙尚香怒视顾雍,对顾雍道:“元叹先生莫要搞错,玲儿非我江东将校!”
“荆襄,江东两家交好,应不分彼此!”顾雍说罢,对孙尚香道:“小姐也当往青州一行,据顾某所知,小姐之夙愿便是如伯符那般,征战疆场!”
“既然如此,我去问问夫君,并将先生所言,尽皆转达!”孙尚香闻言,翻身上马,顾雍还未及阻拦,便见那孙尚香一人一骑,绝尘而去!
顾雍心中骤然一惊,口中喃喃道:“弄巧成拙,这回完了!”
“什么完了?”吕绮玲闻言笑道:“若是小叔叔肯答应,玲儿便往青州走上一遭!”
能答应才叫奇怪!
顾雍本以为将孙尚香骗回江东,便可以此要挟其攻伐曹操,可是如今这事儿弄的,孙尚香或许难以窥破这般计策,可是那庞山民何许人也?一旦被庞山民知晓,他顾雍心怀鬼胎,再于荆襄滞留下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想到此处,顾雍理也不理吕绮玲,直奔校场寨门而去,心中惶恐不已,只求这孙尚香马失前蹄,慢些与庞山民相见。
连驿馆都未归返,顾雍便租一马车,一路往江边而去,至江边水寨,顾雍正欲登一商船,却见水寨门前,尘烟滚滚,一旅精骑,飞马而来,为首那人,正是适才已有相见的孙尚香。
孙尚香早已窥见顾雍踪影,手中长枪遥指顾雍,破口骂道:“顾元叹,之前却未想到,你这人竟然如此下作!若夫君不提,我岂不是要被你骗回江东?”
NO.455 逐顾雍,叹周郎
顾雍本就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孙尚香伸手一捉,便把顾雍提了起来,戍守水寨的士卒们见这般场景,纷纷愕然……这唐侯夫人,也太彪悍了些。
回过神来,士卒便赶忙向孙尚香聚拢,恐其有失,不少士卒都听到了刚才孙尚香的言语,还以为这顾雍是江东远道而来的奸细,被孙尚香发觉了呢……孙尚香擒了顾雍,也不多言,挟着顾雍便往太守府而去,一路飞驰,孙尚香怒气冲冲,根本就对顾雍告饶不闻不问,沿途更是无人敢于阻拦于她。
至太守府,孙尚香将顾雍掷于地上,顾雍疼的龇牙咧嘴,见堂上庞山民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却也不敢贸然开口求饶了。
庞山民见顾雍这江东重臣,如此凄惨,心中怒火稍减,缓缓开口,对顾雍道:“不知元叹先生可曾想过,便是你将尚香诈回江东,解了眼下青州之围,与我荆襄交恶之后,你江东还想不想过安宁日子了?”
闻庞山民之言,顾雍冷汗直冒。
时至如今,顾雍也回过神来,先前被孙权逼的紧了,顾雍也只想到保全青州,并不在意会不会与荆襄决裂,作为江东老臣,在面对庞山民之时,顾雍心底还是有着一丝毫无理由的优越感的。
再者,顾雍一直觉得,庞山民于荆襄创下如此根基,与其联姻江东,关系不小,可是顾雍再回想了一番庞山民发迹的来龙去脉,蓦然回首,才发现先前的臆想,大错特错!
就连曹操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家伙,居然触其逆鳞,一旦孙尚香被诈回江东,以庞山民的心性,两家怕是要不死不休!
想到此处,顾雍骇的亡魂尽冒,忙对庞山民道:“顾某糊涂,此番欺骗尚香夫人,非吴侯指使,而是顾某一人罪责!”
庞山民也相信,若是孙权指使,顾雍先前也不会于太守府苦苦相求,更不会去吴夫人处,遭其冷眼,只是顾雍如此行事,令庞山民心中颇为不齿。
这掳人都能做的出来,简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孙尚香若真的被顾雍骗回江东,以孙权心性,没准还真会头脑发热一回,以孙尚香安危相挟,令庞山民乖乖就范。
不理阶下顾雍解释,庞山民思索良久,命人取来纸笔手书一封,对顾雍道:“元叹乃仲谋臣子,庞某也不当擅自处置,如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庞某作书一封,送往江东,至于元叹是否有罪,还是让仲谋定夺的好。”
庞山民说罢,便命两名士卒将顾雍押下,送往水寨,待寻一过往江东的商船,将其遣返江东……待顾雍离去,庞山民与孙尚香相视苦笑。
若孙尚香于校场之时,轻信顾雍言辞,如今怕是已经成为自家兄长的阶下之囚了,孙尚香对孙权本就好感不多,且如今孙权臣属,又做出了这般事情,孙尚香的心中,自然憋了一口恶气。
只是这口恶气却无从发泄。
长兄如父,可孙策却早早殒命,孙权为当下孙家家主,理当做出兄长的表率才是,可是如今再看孙权,如今却都干了些什么?
便是江东无力开疆拓土,也好歹使治下六郡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可孙权为政之后,近些年来,江东连翻而战,却鲜有收获,如今虽夺青州,可被那曹操一吓,居然窝囊到了这等地步。
孙尚香本欲大骂,却又想到孙权兄长身份,长叹一声,一脸苦涩的看着庞山民道:“夫君,你说这青州之事,果真如元叹先生所言那般,无药可救了?”
“那要看你家兄长是何态度,反正便是失了青州,江东也不失立世根本,先前因青州一事,江东声威,闻名于世,可曹操又岂容孙权踩着他的颜面去博名声?”庞山民闻言叹道:“皆因仲谋目光狭隘,不知隐忍,江东若是强势,孙权如此行事,倒也无妨,然而江东乃当下诸侯中最为衰弱者,却还如此不知收敛,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说罢,庞山民不禁遥想如今于青州的周瑜,又是如何光景。
孙尚香闻庞山民之言,唏嘘不已,转念一想,一脸疑惑道:“可我大哥比之二哥,更为桀骜。”
“伯符在时,你江东老臣尚在,将士团结一心,且江东声势何等浩大?曹操受困于官渡,自顾不暇,又怎会于危难之际,再与江东争执不下?可仲谋如今经营江东,程普,韩当诸人皆亡,先前又与公瑾,纠葛不小,如今二人虽尽释前嫌,可江东伤筋动骨,若老老实实的偏安一隅,诸侯畏惧江东水战之能,自然不与江东计较,可偏偏又招惹曹操……这曹操何人?便是以我荆襄兵多将广,也不敢说大战之时,可稳压曹操一头……”
庞山民说罢,见孙尚香似懂非懂,对孙尚香道:“总之你家兄长此番,只是丢些颜面,庞某所虑之事,乃是公瑾可否于此一役,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