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看好公瑾哥哥,可胜曹操?”孙尚香一脸惊愕,却闻庞山民轻声叹道:“虽庞某已与奉孝相约,若曹操重夺青州,便将公瑾交由庞某发落,可是公瑾才华,又怎会不遭那曹操所忌?且就公瑾那脾性,一旦兵败垂城,定无颜苟活于世……”
“夫君与公瑾哥哥交好,总该救他一救,不然我大嫂一家,都成寡妇了……”孙尚香一脸急切,却见庞山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公瑾至今为止,未予庞某只言片语,庞某料想,公瑾定然是欲破釜沉舟,与奉孝再决雌雄,若公瑾可再胜那曹操一回,江东便可趁势夺徐州,扬州土地,公瑾所图不小,这是欲将江东前程,一力承担!”
孙尚香闻庞山民解释,不禁问道:“可是若不敌曹操呢?”
“这都督一职,江东再无人可用……”说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叹道:“届时江东六郡便是苟延残喘,待庞某抑或那曹操,将其收编了吧!”
NO.456 让江东醒悟!
灰头土脸的回到江东,顾雍却不得不将长沙之事,尽数告知孙权,当孙权得知顾雍此去长沙,不禁未劝得庞山民用兵,反而将其得罪,使荆襄,江东两家交恶,登时暴怒,欲将顾雍斩于堂前。
张昭,张纮二人见状忙劝,张昭对孙权急道:“元叹于我江东,多有功劳!”
“子布莫要为顾某说项,主公定夺,并无不妥,若可以顾某一人性命,缓和与荆襄关系,明我江东法纪,顾某死得其所!”顾雍说罢,一脸慷慨决然之色,堂上群臣,尽皆动容。
孙权目视顾雍许久,长叹一声道:“元叹行事向来稳健,此番惹山民动怒,想必也是孙某逼的急了,如今我江东用人之际,元叹罪责,可暂且记下,只是若荆襄两不相帮,青州一役,我江东可有胜算?”
“胜算全无!”
孙权话音刚落,便见一人步入堂中,孙权看来人一眼,不禁皱眉,寒声喝道:“子敬,莫非你还欲劝孙某,召回公瑾,致我青州大军不战而退么?”
“子敬勿要惹主公动怒!”张昭见状连忙劝道:“如今公瑾尚未回书求救,那青州之事,或许远不如我等想象这般恶劣!”
“若曹操亲征,公瑾十死无生之局!”鲁肃目视孙权,毫不相让道:“主公令公瑾回军,无非丢些颜面,可若令数万大军葬身青州,损失的便是江东实力,如今天下三家诸侯之中,我江东最为衰弱,已经不起丝毫波澜!主公是要颜面,还是要江东基业,还请三思!”
“鲁肃,你放肆!”
孙权闻言,勃然大怒,下阶行至鲁肃近前,拽其衣领道:“未战先怯,非人臣之道,若子敬还敢口出诳语,乱我军心,孙某定斩不饶!”
孙权说罢,便命近卫将鲁肃拽出殿堂之中,鲁肃也不挣扎,离殿之后,思索许久,口中喃喃道:“既然劝不得仲谋,那唯有去劝公瑾了……若公瑾执意困守青州,这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大不了与那曹操决一雌雄,一道赴死!”
留书一封,不作停留,鲁肃径往江边而去,至渡口处,鲁肃便命守将备一大船,欲往青州一行。
鲁肃乃江东重臣,守将不敢阻拦,待大船离去之后,才将鲁肃去往青州的消息告知孙权,孙权闻之,心中更怒,暗道这鲁肃莫非去往青州,欲劝周瑜回军?
若果真如此,待其归返,定然不饶!
沿海道直入青州,三日之后,鲁肃才入得北海,与周瑜相见,数月未见,周瑜两鬓已然斑白,面上心力交瘁之色,时有浮现,鲁肃见状,眼中含泪,对周瑜道:“公瑾,你为何这般糊涂!”
“青州局势,已不允我江东退避,我江东难得开疆拓土,已帮仲谋取来的名声,岂能再丧于周某之手?”周瑜一脸平淡的笑容,更是让鲁肃心中哀伤,鲁肃见周瑜意志坚决,难以再劝,神情黯然,对周瑜道:“公瑾可曾想过家中娇妻?”
“夜深人静之时,自然会想。”周瑜闻言笑道:“子敬且早些回去,将我青州之事,告知主公,如今子义,公绩诸人,皆知暖春之时,便是与曹操决战之际,如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曹操若是亲征,所挟军马必数倍于公瑾,公瑾真当麾下军马,皆三头六臂不成?”鲁肃闻言,不禁喝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般道理,公瑾尚且不懂?”
“不是不懂,而是不想去懂!”周瑜并未因鲁肃斥责,而改变心意,对鲁肃淡然笑道:“我江东毗邻荆襄,子敬何时见过山民占得土地之后,再还给别人?周某自信才华不逊山民,所以荆襄可做之事,我江东同样可做!”
“可公瑾麾下,有卧龙,凤雏乎?”鲁肃闻言,寒声喝道:“江东与荆襄毕竟不同,公瑾又是何苦,事事与山民相较?况且山民也未败过郭嘉,公瑾有此战绩,足以傲视群英!”
“子敬还是早些归去的好!此番子敬前来,定然未得仲谋应允,如今仲谋已尊为吴侯,子敬好歹对仲谋也当多些尊重!”周瑜说罢,又埋头于案几之上的青州地图,看也不看鲁肃一眼。
鲁肃见周瑜不听良言,心中更怒,正欲拂袖而去,却见周瑜忽然抬起头来,对鲁肃道:“还有一事劳烦子敬。”
说罢,周瑜从案上公文之中,抽出一份信笺,交由鲁肃手中,对鲁肃道:“待子敬归返江东,劳烦将此物交予山民。”
“公瑾能劝得山民用兵?”鲁肃闻言,眼前一亮,却见周瑜摇头淡笑道:“非是劝山民用兵,将心比心,若我为山民,亦乐得见这鹬蚌相争之局,只是如今山民乃是渔翁,曹操与我乃是鹬蚌……”
“那鲁某倒是好奇,公瑾与山民有何事相商!”说罢,鲁肃竟将周瑜手书,拆开信封,观其信笺,周瑜见鲁肃急切,也不阻止,静待鲁肃看过之后,摇头苦笑道:“子敬何时也如此不拘礼法?”
“托孤?公瑾已有死志?”
鲁肃将信放于案上,口中喃喃,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对周瑜道:“若青州一役,兵败垂城,便有劳山民,照看妻女?公瑾,你实话实说,与曹操相争,你心中到底有几分把握?”
“一成胜算吧。”周瑜闻言笑道:“好歹也有一丝机会,若破釜沉舟,周某引青州军马死战曹操,便是这当今丞相,亦让他讨不到好处!”
“可这又是图的什么?若如此,青州非我江东所得!你与子义,尽皆殒身!”鲁肃一脸茫然,对周瑜道:“这必败之仗,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要打下去呢?”
“之前已与子义说过,青州一役,价值何在,既然子敬疑惑,那周某便与你再说上一说吧……”
周瑜轻叹一声,缓缓说起为何不尽挟青州军马,远遁江东避祸之事。
之前周瑜便一直疑惑,为何孙策在时,江东攻城略地,顺风顺水,而时至如今,数年以来只青州惨胜郭嘉一回……于青州逐郭嘉后,周瑜便思索着这一问题,直至半月之前,周瑜才心有所感,将其见解,与太史慈,凌统二人讲述。
在周瑜看来,江东无论是朝堂之上,抑或军营之中,皆欠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非是江东士卒孱弱,臣子无能,而是江东自荆襄发迹之后,便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天长日久,江东中人的思想,便成了依仗大江之险,安然自保,且只要有些许胜绩,便洋洋得意,弱者的心理,展现的淋漓尽致。
从常理而言,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江东占尽地理,人尽皆知,可孙权的野望,却并非是为一地诸侯,迄今为止,孙权逐鹿中原的野心,并未消亡。
有大志向,不是坏事,至少周瑜也不希望孙权未能继承其兄,父二人的雄心壮志,可是如今江东局势,已病入膏肓,由上至下,若一直以这种矛盾的心态面对别家诸侯的步步紧逼,江东败亡,也是迟早之事。
青州于江东而言,在周瑜看来并不重要,只是周瑜已得青州,令行禁止便可不受孙权节制,如此一来,周瑜便想以青州大做文章,就算难以胜过日后到来的曹操大军,也至少要轰轰烈烈的征战一场,使江东君臣,蓦然醒悟!
有些事情只靠言语说明,孙权未必理会,然而痛彻心肺之后,孙权总该谨记!
江东孱弱,却不可丧志!
江东都督尚且死战到底,寻常士卒又当如何?
孙仲谋若是再不醒悟,便老老实实的抛弃那遥不可及的理想,安心的偏安一隅,若还有孙家子嗣的志向,那便破而后立,奋起直追!
天下间诸侯只有三家,谁都有机会!而江东日后到底如何,并不是看他周瑜如何,而是要看孙权,是否明主!
周瑜说罢,面上泛起一丝兴奋,对鲁肃道:“若青州兵败,子敬当于仲谋面前,毛遂自荐,领都督位!周某不求子敬开疆拓土,只求子敬可保全江北不失,至于江东土地,有大江之险,无论是荆襄抑或中原,皆不敢轻易攻伐!”
鲁肃闻周瑜之言,许久不语,待其回过神来,双目赤红道:“公瑾,难道使江东清醒,非要用公瑾的性命来换?不如公瑾这便归返江东,青州一役,交由鲁某操持!”
“兵家之道,非周某自夸,子敬还稍显稚嫩!”周瑜闻言摆了摆手道:“且子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日后当为我主,再荐良才!”
“倒是公瑾看的通透……”鲁肃一脸苦涩,对周瑜道:“只是公瑾可否想过,便是以自身性命,唤仲谋醒悟,仲谋依然不悟呢?”
“那又与周某何干?”周瑜闻言,仰天大笑道:“身为臣子,做好臣子之事便好,总之青州一役若周某不敌,便是日后与伯符相见于九泉之下,周某也可傲然告知伯符,江东之事,不付所托!”
NO.457 可与庞某相争者,还有几人?
孙策托孤之时曾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郎。”
这对周瑜而言,无疑是一副重担,就算孙权之前忌惮于他,夺江东权柄之时,周瑜也丝毫不曾有过背叛的念头,如今青州危急,周瑜最先想到的,并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如何保全孙家基业!
周瑜越是这样,鲁肃心中对孙权的怨念越深,若孙权严命周瑜回军江东,周瑜还会枉顾军令?青州对江东而言,本就是一块飞地,便是丢了,无非是伤及孙权颜面,区区脸面怎比得了周瑜性命?若周瑜殒命,江东又有何人,可撑起江东这将倾大厦?
鲁肃强忍心中悲愤,对周瑜道:“公瑾对仲谋如此赤诚,太过不值,事到如今,公瑾莫非还看不通透,仲谋非明主!”
“之前皆子敬劝周某,仲谋性狭,勿要与其计较,此番却是周某欲劝子敬,再给仲谋一些时间……”周瑜拍了拍鲁肃肩膀,温和一笑道:“子敬还是早些归去,将周某信笺,交予山民吧!”
“公瑾为何如此固执?”鲁肃说罢,将信笺扯的粉碎,对周瑜道:“且为何要将家眷,交给山民看顾,鲁某一日尚在,便不会亏待公瑾家人!”
周瑜闻言摇了摇头,道:“嫂嫂如今已在荆襄,若周某不测,小乔孤苦,其姐妹团聚,也可减些哀伤,况且子敬代周某掌江东大权,日日繁忙,无暇操心这般琐事。”
说罢,周瑜见鲁肃依然一脸严峻,不置可否,苦笑一声,出言劝道:“且周某筹谋数月,这青州一役,还有一丝胜算,兵败垂城只是最坏的结果,子敬当乐观一些,没准周某可觅得一丝胜机,扭转乾坤呢!”
鲁肃只当周瑜出言安慰,却不曾想到,周瑜数月以来,多命士卒探查青州地貌,如今偌大青州,周瑜闭上眼睛,便可于脑海之中勾勒出数万江东军马完整的作战计划。
仗总要打过之后,才知结果!
且之前胜郭嘉一场,周瑜自然知晓那场大胜,是占了太史慈临战机变的便宜,若是太史慈救援北海再晚上数日,战局胜败还须商榷,周瑜与郭嘉虽为劲敌,亦是挚友,心中总想着让这郭嘉真心实意的心服口服。
若此番曹操亲征,再败郭嘉,也可成全周大都督一世英名,如今无论青州一役或胜或败,周瑜皆有考虑,怕是当下孙权严令周瑜,归返江东,周瑜也必然是不肯离去了……鲁肃连番劝说,尽皆无用,只得心事重重的离了北海,一路往长沙而去。
几经辗转,待鲁肃至长沙之时,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虽已是严冬时分,可鲁肃却希望这严寒的冬天,永远都不要过去,雪化天暖之时,便是青州孙,曹相争之际。
荆襄四境皆无战事,庞山民相约甘宁,关羽,张飞三人,于太守府饮酒,酒正酣时,门外便有侍者通传,言鲁肃于堂外等待。
庞山民闻言,心中疑惑,暗道默非是之前顾雍请援被逐,江东并未死心?
待鲁肃至后,庞山民更是愕然,不曾想到数月未见,鲁肃已瘦了一圈,如今面色苍白,双目无神,一脸疲惫之相,俨然心神受创不小。
庞山民见状,对鲁肃道:“子敬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鲁肃也不多说,只是将周瑜手书,交予庞山民手中,双目通红,几欲落泪,庞山民连忙拆开信笺,看过之后,心中大惊。
此乃托孤之信!
见庞山民面上神情数变,甘宁心头疑惑,对庞山民道:“山民,何事?”
庞山民轻叹一声,将信笺交由甘宁手中,对鲁肃道:“子敬此来是欲让庞某救援公瑾?”
“山民会出兵么?”鲁肃怆然对庞山民道:“元叹苦求无用,甚至都动了劫人的念头,也不改山民坐观二虎相争之初衷,只一公瑾信笺,又不知信中真伪,山民何必于鲁某面前,惺惺作态?”
庞山民默然无语,鲁肃见状,苦笑一声道:“鲁某此来,只作信使,如今书信已交到山民手中,鲁某这便离去,归返江东。就算多筹措些钱粮衣甲,也可使公瑾,少些忧虑!”
“子敬莫要迁怒庞某!”庞山民闻言不禁喝道:“青州之事,原本便是你江东自食恶果,与庞某又有何关系?莫非子敬心中以为,庞某愿公瑾死于疆场之上?要杀公瑾,庞某早有机会!”
鲁肃闻言,痛哭流涕道:“早知今日,便是让公瑾殒于山民手中,也比在那遥遥青州,客死异乡的好!”
“胡说八道!”庞山民见鲁肃心绪已乱,再无往日从容,破口骂道:“之前庞某已与曹操有过交待,便是占下青州,也不可伤公瑾,子义诸人分毫,仲谋不懂人尽其才,庞某懂得!庞某早有算计,待你江东失了青州,便向曹操讨要公瑾!
鲁肃闻言,恍然大悟,对庞山民喝道:“山民,莫要告诉鲁某,这来年开春,青州一役,你也是其始作俑者!”
“曹操要收复失地,自是必然,那曹操欠庞某人情,庞某只救下公瑾,子义二人足以。”庞山民说罢,对鲁肃道:“孙仲谋好大喜功,猜忌臣属,毫无雄主之姿!我看这公瑾还是莫要再顾念伯符旧情的好!他所做的,已足够多了……”
庞山民说罢,反而将目光投向关,张二人,关羽默默浅酌,而张飞则白了庞山民一眼,道:“你懂个屁啊!”
庞山民闻言,也不与张飞计较,迄今为止,庞山民也算是知道张飞这浑人,性子如何,若是与他生气,怕是早就气死多回了。
鲁肃却若有所思,许久之后,对庞山民道:“山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的好,便是你日后占了江东六郡,公瑾怕是也不会降你!”
“说的好!”张飞闻言,出言附和道:“俺老张为屠户之时,便知恩义,如今这偌大天下,已有俺老张名号,诸多机缘,皆兄长所予,死便死了,有何可怕?”
“跟你说不通道理!”庞山民见张飞又贸然插嘴,对张飞道:“你愿陪那刘备赴死,没人拦你,刘备小恩小惠,便令你如此卖命,庞某只是觉得,良将难寻,才出言挽留,好好想想你兄弟三人,桃园结义之时,是何志向,可这一路东征西讨,又是如何做的?”
“我兄弟三人,皆为匡扶汉室!”关羽闻庞山民之言,面色一沉,颇为不悦道。
“匡扶汉室也得有匡扶汉室的能耐!”庞山民冷哼一声道:“刘备辗转各地,疲于奔命,这岂是匡扶汉室该做之事?皆因其称帝之梦,尚未死心!”
“休要胡说,我家兄长岂有称帝念头,一生辛劳,只为清君侧,除国贼!”关羽说罢,起身而立,怒视庞山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酒喝的甚是无味!”
说罢,关羽将酒盏掷于案上,转身欲走,庞山民冷哼一声,对关羽道:“坐下!”
数年诸侯,庞山民如今这寒声一喝,也颇有气势,关羽闻言,对庞山民道:“莫非山民还有何指教不成?”
“自然会指教于你!”庞山民盯着关羽,目光毫不相让道:“本来说公瑾之事,你与张飞这浑人,非要插言,庞某本不欲与你二人计较,可你二人是非不明,却让庞某忍无可忍!”
“非庞某贬低刘备,而是刘备所作之事,实在配不上庞某高看其一眼!便是庞某初占荆南之时,你家兄长于新野,可带给过百姓丝毫安乐日子?连保境安民尚且不会,还请君侧,除国贼?这是做哪门子春秋大梦?”
“若刘备安安稳稳,经营新野,庞某又怎会与他计较?之前纠葛,不皆因刘备与庞某二人,欲图荆襄土地?你家兄长手段不足,让庞某得了荆襄,既然输了,若兢兢业业辅佐庞某,安定荆襄,庞某又怎会将尔等,远逐西凉?”
“入西凉后,坑害马氏一族,也是你家兄长所为,非是庞某心胸狭隘,不给刘备投降机会,而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何人敢用?陶谦,袁绍,曹操诸人皆前车之鉴,你家兄长莫非欲将这天下诸侯,尽数坑害?这果然是好大志向!”
“庞某念在你二人尚无大恶,起了爱才之心,才与你二人,摒弃前嫌,一年时间,若我等彼此适应,日后庞某逐鹿中原之时,以二位勇力,也可早定天下,使中原百姓,如我荆襄一般,长治久安,可二位勿要以为,庞某不得二位,便没了这征战天下的资本!非是庞某自夸,当今天下,可与庞某相争者,还有几人?”
庞山民一席话,说的关,张二人愕然半晌,久久不知该如何辩驳,甘宁起身按住庞山民肩膀,对庞山民道:“山民,且消消气,翼德,云长皆无心之言……”
庞山民一通发泄,胸中那股闷气也消散不少,回过头来,对鲁肃道:“子敬,无论青州胜败,庞某问你,可愿来我荆襄?”
NO.458 保全青州?可学贼寇!
庞山民并不反感关张二人兄弟义气,不离不弃,只是对二人愚忠,忍无可忍,一通发泄之后,庞山民也不愿再与二人多言,反而再劝鲁肃,转投荆襄。
鲁肃闻言,不假思索道:“山民,人各有志!荆襄虽好,却非鲁某归宿。”
“何为归宿?”庞山民嗤笑一声,对鲁肃道:“伯符起兵之时,鲁家偌大家业,今时今日,所剩几何?世家相投,或为壮大家族,或为扬名立万,而庞某却不清楚,子敬辅佐仲谋,图的什么……”
图孙仲谋可问鼎中原……
这般理由鲁肃自然不好意思在庞山民面前道出,江东如今衰弱至此,孙权空余凌云壮志,可与庞山民,曹操二人相比,明眼人皆可看出,江东征战天下,最后胜出的机会不大。
不然也用不着周瑜欲以一死,求孙权醒悟了。
鲁肃踌躇半晌,不言不语,而关张二人,亦若有所思,显然先前庞山民一通喝骂,倒是有些作用,至少张飞未如往日那般,再与庞山民面前犯浑。
堂上五人,只余甘宁一人独饮,且甘宁心中却提心吊胆,好在之前庞山民一通说教,未令关张失去理智,不然就这两大神将,甘宁一人还真护不得庞山民周全。
鲁肃思索许久,轻声道:“山民且勿要再问,如今江东诸事颇为烦忧,鲁某还待早些归去,临行之前,鲁某只问你一句,公瑾此番若是兵败,可有性命之忧?”
“若是奉孝擒下公瑾,公瑾性命无忧,若是旁人,庞某也不知公瑾可否活命。”庞山民说罢,一脸唏嘘道:“子敬也无须如此担心,公瑾未料胜,先料败,或许这青州一役,公瑾已有应对之法,庞某看来,以公瑾才华,便是曹操大军十万,直入青州,想要望尘披靡,亦绝无可能。”
鲁肃闻言,转身欲走,却听庞山民又道:“子敬,且再稍等数刻,庞某或有一法,为公瑾凭添几分胜算!”
鲁肃回过身来,一脸惊愕之色,对庞山民道:“山民莫要欺我!”
“庞某何时欺瞒过子敬?”庞山民说罢,从容一笑道:“青州多山,昔日黄巾乱后,多有流寇,聚于山中,后被臧霸,孙观,吴敦,尹礼等人,将贼众收拢一处,改投曹操,若是臧霸不降,这青州匪患,至今怕是难有休止……”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道:“此与公瑾如何保全青州,有何关联?”
庞山民闻言,不禁笑道:“官军有官军的战法,贼寇有贼寇的战法,若借助青州地利,便是周郎化身贼寇,与曹操周旋,亦可让曹操不得安宁,既然两军堂堂交锋,公瑾难胜,何不另辟蹊径,广积粮草,将数万江东军马,屯于山林之中,学那流寇,遇强敌退避,遇弱者追袭,如此一来,曹操大军,不得安宁,公瑾只要坚持数月,与曹操僵持不下,未及秋收之时,这中原何来的财帛粮秣,再与公瑾相争?反正粮草财帛,庞某已借过曹操,也只借这一回……”
庞山民说罢,鲁肃便觉豁然开朗,躬身一礼,对庞山民道:“那鲁某这便往青州一行,将山民妙计,告知公瑾!”
庞山民闻言却摇了摇头,道:“不急于一时半刻,子敬数日以来,舟车劳顿,当好好歇息一番,若子敬心急,便致信公瑾,庞某使人,送往青州便是。”
“未见公瑾,鲁某心中不安,若公瑾亦认可山民计策,鲁某还要帮着公瑾,筹措物资……”鲁肃一脸感慨,对庞山民道:“若此番公瑾可胜,再一道与他,来与山民相聚!”
鲁肃说罢,兴冲冲的走了,甘宁轻叹一声,对庞山民道:“山民,你倒是大方的很,这人家两家交兵,你又出钱粮,有授计策,如今甘某却不明白,你希望这孙,曹两家,哪家取胜了!”
“各安天命之事,庞某说的又如何作准?”庞山民闻言叹道:“总之无愧于心,且两家相争的越久,对庞某辖下长治久安,越是有利!”
“诡诈!”张飞说罢,瞪着庞山民道:“你只说我家兄长不够仁义,可你这般做法,同样没安好心,在俺老张看来,你与我家大哥,谁也说不得谁!”
“翼德倒是悟了……”庞山民闻言,苦笑一声道:“诸侯相争本就多尔虞我诈,只不过这只是为达到目的的诸多手段而已,即便如此,庞某也不敢跟玄德相比,你家兄长只坑害的盟友,便不计其数,庞某自愧不如!”
“刘表不也同样被你坑害?这荆州本是刘表土地!”张飞颇为不服道:“总之,便是你巧舌如簧,也骗不得俺老张!”
“如今刘表依然领州牧一职,其长子已入朝为官,跟随二蒯,学习政务,此子于书院求学,学问日益精进!若你家兄长得荆州,刘表一家,会有如此待遇?”庞山民说罢,白了张飞一眼道:“且庞某强,而刘备弱,莫非翼德以为,强者都说不得弱者不成?”
张飞闻言,闷闷不乐,一脸恼怒之色,关羽却听了庞山民连番说教,若有所悟,对庞山民道:“那山民以为,一年之后,若我二人得知兄长去处,该如何辅佐兄长,重新振作?”
“天下间三家诸侯鼎足之势,再容不下你大哥这根搅屎棍了……”庞山民闻言笑道:“你家兄长多有前科,无论是庞某抑或曹操,皆不敢任用,且江东孙权,嫉贤妒能,之前尚且可与周瑜多有纠葛,又如何容得下刘备于江东安身立命?所以在庞某看来,天下虽大,却无刘备容身之处,若老老实实归隐山林,倒是无人与他再作计较,若是还敢出来兴风作浪,届时便是庞某不追究于他,自有人去取他性命!”
关羽,张飞自然知道刘备当下处境艰难,可是却没想到在庞山民看来,刘备已再无一丝机会,成就其心中志向,二人神情黯然,默然不语。
庞山民见状,不忍对这二人再作打击,轻叹一声道:“刘备这股势力,算是彻底湮灭,可二位也当多想想,于这乱世之中,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了!”
NO.459 青州安宁,时日无多
离太守府后,鲁肃直奔江边而去,在鲁肃看来,庞山民先前授计,周瑜可误打误撞的图得偌大青州,如今再授一计,或许可解当下燃眉之急。只要有一丝机会,鲁肃也不愿挚友丧命青州,更何况庞山民所提一应计策,在鲁肃看来,极具可行。
又至北海,鲁肃只于周瑜言明庞山民计策之后,便因舟车劳顿,晕倒堂上,周瑜看着鲁肃连日以来,日渐憔悴,心中感动,命人将鲁肃送至后堂,好生调养。
待医官告知周瑜,鲁肃只是疲劳过度,并无大碍之时,周瑜才放下心来,心中细细盘算起了鲁肃先前说辞,能否于当下青州为难之际,行之有效。
周瑜对庞山民的突然示好,心中若有所思,庞山民建议周瑜,学昔日泰山贼寇,化整为零,不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使江东军马隐匿山林之中,使曹操可占城池,却无法稳定青州。
这般打法虽有些赖皮,可与周瑜之前所想,异曲同工,周瑜只盘算片刻,便认为此计可行,如今青州地貌已被江东军探的明明白白,且已占地利之便,虽曹操大军,兵强马壮,可一旦陷入了青州泥潭之中,亦叫他进退不得。
只是如此一来,又叫那荆襄占得好处,让周瑜心中,颇为不忿。周瑜又如何不知,孙,曹两家征战越久,荆襄便可趁两家大战,休养生息,如今荆襄自占下长安之后,已摆出席卷天下的姿态,以庞山民及其麾下安民之能,一两年间,便可稳定雍,凉二州,只是这青州局势发展到如今态势,周瑜别无选择,除非那曹操肯将青州放弃,否则庞山民这番计策,便是堂堂阳谋,无论孙,曹两家,皆没有其他选择。
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这已经不仅仅是两家的颜面问题,还关乎曹操可否稳定中原,以及江东日后,有无机会,挥军北进。
想到此处,周瑜心中也不禁闪过一丝黯然,若此番因庞山民授计,保全青州,也算他周瑜又欠下人情,再面对庞山民时,恐怕会愈加弱势,如今荆襄处处稳压江东一头,这让周瑜如何能够开心起来?
翌日天明,鲁肃才于榻上悠悠转醒,见周瑜卧于榻边,鼾声连连,鲁肃轻叹一声,叫醒周瑜。
“公瑾守我一夜?”鲁肃待周瑜洗漱之后,对周瑜笑道:“倒是辛苦公瑾了,本想早些回来,为公瑾解忧,如今看来,鲁某却还累得公瑾受罪。”
周瑜闻言,摇头笑道:“子敬如此疲累,皆因周某,守上一夜又算得什么?既然子敬醒来,便早归江东,调理身体吧,如今曹军蠢蠢欲动,这青州安宁的日子,即将到头了。”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
之前周瑜已将江东要事尽皆托付,若再滞留于此,也打扰周瑜运筹帷幄,从榻上翻身坐起,鲁肃对周瑜道:“公瑾,如今得山民计策,我江东于青州,还有几分胜算?”
“依然败多胜少……”周瑜闻言,苦笑一声道:“非因山民计策不妙,而是孙,曹两家,差距太大,不过无论胜败,周某已交待子敬,如何行事,子敬归江东后,亦可将周某托付,尽数告知仲谋。”
闻周瑜所言,鲁肃却并不安心,对周瑜道:“且不说青州胜败,鲁某只欲问问公瑾,若依山民计策,公瑾可否活命?公瑾当知,鲁某才华比之公瑾,相距甚远,数日以来,鲁某也想过代公瑾得大都督位后,江东若要重新振作,相当艰难!”
“子敬所言,周某自然知晓。”
周瑜闻言叹道:“可周某又不是那庞山民,懂得慧眼识英,周某本以为将胸中所学,尽数教授伯言,使其日后统领江东军马,可这陆逊,却被庞山民提前劫了!”
“那此番归去,鲁某当再求山民,推荐贤才?”鲁肃说罢,周瑜连连摆手,对鲁肃道:“此事切不可求援山民,子敬诚实君子,不知山民阴谋诡计,荆襄江东虽为姻亲,可说到底却是两家诸侯!便是江东贤才,山民也欲收入瓮中,陆逊,董衡前车之鉴,子敬如今已忘?”
“既然如此,公瑾更当保全性命!”鲁肃闻周瑜之言,一本正经道:“青州局面如此,鲁某也知难以再劝,只是公瑾当知,便是败了,公瑾也要逃出生天,公瑾乃我江东柱国之臣,不可轻言赴死,如今公瑾皆寄望仲谋可痛定思痛,重新振作,可鲁某不知公瑾可否想过,便是仲谋如公瑾所言,醒悟之后,卧薪尝胆,到时却手上无人可用,又当如何?”
“子敬,如今青州诸事烦忧,周某已无暇谋划数年之后的事情了……”周瑜闻言,勉强笑道:“周某可答应子敬,若事有可为,周某必当保全性命,谋划江东后事,若事无可为,你我如今再如何算计,也难改变周某命中定数!”
“也只好如此了……”
鲁肃一脸黯然,心知周瑜所言不假,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可与周瑜相见,想到此处,鲁肃泪眼迷蒙,对周瑜道:“公瑾,保重!”
说罢,鲁肃便收拾行装,欲归返江东,将青州之事,尽数报知孙权,周瑜送鲁肃直至海边渡口,目送鲁肃登船之后,缓缓往北海府衙而去。
回到府中,太史慈,凌统二人,早已于堂上等待,虽是严冬时分,可二将从未懈怠,北海城冰天雪地,江东军马亦日日练兵,与二将相见之后,周瑜对二将道:“若周某所料不差,一月之内,朝廷军马便当再至青州,如今周某已有谋划,如何迎敌,还望二位将军,于此为难之际,配合周某,不叫那曹操,立足青州!”
“还请都督下令!”太史慈闻言,抱拳一礼道:“之前便胜那曹军一回,如今营中将士,士气高昂,就等那曹军再来,我江东军马,再与他决一雌雄,好叫曹操知道,南人除水战外,亦擅步战!”
NO.460 齐聚相府,曹操点兵
临近年关,许都城比之往年却少了几许喜气,反而城内,城外军马攒动,便是寻常百姓也能够察觉,朝廷军马的屡屡异动。
曹操欲征伐青州一事,并不机密,或许曹操如此为之,也是想要在大战之前,给那周瑜,再施加一些压力,在曹操看来,如今已得荆襄财帛,粮秣,青州便可手到擒来,周瑜负隅顽抗,焉能讨到好处?
或许那江东可趁之前中原军马,四面受敌之时,小胜一回,可是这两家实力差距,已是云泥之别,若是与荆襄交锋,曹操或许还会有些许头疼,可对于江东孱弱,曹操向来不屑一顾。
若江东如数年之前那般,依仗长江天险,使战舰拦江防御,曹操也未曾想过贸然攻打于他,可这水军到了地上,在曹操看来,与民夫无二,青州江东军马,吹破天也不过五万,这五万“民夫”就算依仗城池坚固,又能守御青州几时?
虽郭嘉,贾诩屡次劝说曹操莫要轻敌,可曹操依然觉得,这二位谋士有些小题大做,那周瑜是人才不假,可若其手上未有像样的筹码,又如何抵挡朝廷大军?
自郭嘉从荆襄借得钱粮之后,曹操便命宗族将校,勤于练兵,且将余下财帛,多向虎豹骑倾斜,之前汝南一战,虽将庞山民麾下陷阵打散,可虎豹骑亡了主将,士卒伤亡过半,对于这支劲旅遭逢如此结局,曹操也颇为心疼。
所以待夏侯惇伤愈之后,曹操便命此人为虎豹骑主帅,欲重振虎豹骑声威,而攻略青州,曹操更是毅然决定让虎豹骑先入青州,好叫那周瑜看看,什么叫做百战劲旅,若周瑜肯知难而退,便是最好!
曹操也不希望让荆襄那庞山民继续如现在这般,日渐坐大。
诸事繁忙,新年过的也没滋没味,曹操与相府诸将,多往来于朝堂与军营之中,且于相府之时,那曹操也于一众将校说过:当今天下,仅余三家势力,哪家懈怠,哪家败亡。
一众臣属皆知,曹操所指的并非是眼下青州之事,而是那荆襄竖子的发展已让丞相感到深深忌惮。
新年刚过,曹操麾下将校便齐至相府议事,诸人心中皆知,曹操如今怕是已对那周瑜的忍耐到了尽头,这数月时间,曹操也希望过那周瑜能明白一些,既然难挡丞相怒火,便当老老实实的顺水路而归,可周瑜如今纹丝不动,且已有细作回报,青州的江东军马于近些时日,动作频繁,且徐州程昱,已将境内大半兵马,聚集两州交界,以防那周瑜骤然发难!
于相府堂上,曹操一脸阴霾,环视堂下诸将,缓缓开口道:“如今奉孝从荆襄筹措的钱粮,尽皆到位,曹某欲整军十五万,攻伐青州!”
“十五万?”荀彧闻言,双目圆睁,对曹操道:“丞相之前不是说过,十万军马入得青州,便可望尘披靡么?”
“曹某给了那周郎机会,可惜周郎自大,以为一场小胜,提军中士气,便可挡我朝廷军马,曹某尽点许都,兖州军马,攻伐青州,也当让那周瑜知晓,曹某怒火!”曹操沉声说道:“这添兵五万,早胜一刻,在曹某看来,也是划算!”
郭嘉闻言,暗暗点头。
曹操这般决断,极有道理,青州若可速胜,对曹操的意义不小。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远征青州,一路虽耗粮秣无数,却也能够彰显当下中原军力,让蛰伏于荆襄的庞山民投鼠忌器,与庞山民相约的三年时间,曹操须处理的大事不少,所以越早平定青州,对曹操越是有利。
见荀彧还欲再劝,郭嘉轻咳一声,迈步上前,对曹操道:“丞相这般想法于郭某看来,甚是妥当!”
“什么?”荀彧闻言,眉头大皱,对郭嘉道:“奉孝难道忘记,这出征钱粮,多是从荆襄筹措,丞相所借钱粮,是要还的!且如今邺城建设,耗费钱粮无数,莫非奉孝打算因这钱粮之事,与荆襄翻脸?”
“文若倒是精打细算……”郭嘉闻言微微一笑,对荀彧道:“若是平时,文若所言,极为有理,可是对如今青州局势而言,文若这般谋划,稳妥有余,进取不足。”
见荀彧还欲再言,郭嘉朗声笑道:“文若,依郭某看,十万大军征伐青州,便是驱逐周瑜,至少三月之功!”
“十五万大军,可于两月之内,定青州局势?”荀彧豁然开朗,却见郭嘉摇头笑道:“军马越多,行军越慢,文若这帐是如何算的?”
“那就当以十万军马,征讨青州才对!”
荀彧说罢,郭嘉又笑,对荀彧道:“文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番征讨青州,对丞相而言,并非难事,这十五万兵马,除征讨青州之外,还为震慑荆襄!在郭某眼中,这江东只是区区癣疥之疾,而荆襄才当是丞相,心腹大患!”
“那便诈称军马二十万,也勿要徒费钱粮!”荀彧倒是坚持已见,只是荀彧说罢,郭嘉与曹操二人,相视一眼,尽皆大笑。
荀彧见二人如此态度,心中不解,却闻贾诩轻叹一声,对荀彧道:“文若之前未与我等一道往汝南一行,不知那荆襄细作厉害,所以有如此决断,倒也不能怪你……”
荀彧还一头雾水,却闻那贾诩叹道:“凡有荆襄商铺之地,多有其细作混迹其中,我大军出征兵马几何,那庞山民焉能不知?若是诈称军马,还不如以实相报,不然传于庞山民耳中,其又有机会于此事之上,大做文章!”
“能作何文章,无非就是诈称兵多,兵不厌诈之事,古今皆有!”荀彧正莫名其妙,却听郭嘉叹道:“那荆襄定言我中原心虚,且从出兵数量便可算出中原空虚,三年约定乃丞相忍辱负重,才与荆襄谈妥,我等切不可为蝇头小利,坏丞相大事!”
郭嘉说罢,曹操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荀彧道:“文若,曹某也有苦衷,还望文若多加理解!”
荀彧闻言,连道惶恐,躬身一礼,对曹操道:“如今已知丞相难处,荀某定然将这十五万大军出征粮秣,打理的妥妥帖帖!”
十五万大军齐征兖州,这也是曹操于官渡之后,首次用兵如此之多,堂上一众曹营武将,也如同闻到了血腥气的鲨鱼一般,蠢蠢欲动,于曹操面前,连连请战。
曹操见一众将校,立功之情迫切,暗暗欣喜,先前被刘备连夺两关,又于汝南,青州皆有失手,可这大军士气,却并无颓态。
曹操只思索片刻,便对当下将校道:“这先锋之职,自当交由元让!曹某欲重振虎豹骑声威,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夏侯惇乃军中大将,曹操如此安排,自然无人敢提出异议,只是曹操正欲再言,却见一壮硕武将,拜于堂前,对曹操道:“青州广袤,一路先锋,难显我大军威风,还望丞相,多加委任几路军马,同为先锋!”
曹操目视拜倒那将,正是乐进,心中微微一想,便明白乐进为何如此。
看来文谦还是对先前青州之败,耿耿于怀,若不允其要求,却也寒了大将之心,想到此处,曹操朗声笑道:“既然如此,曹某也予文谦一路精骑,望文谦入青州后,可所向披靡,报仇雪恨!”
乐进闻言,心中大喜,忙抱拳一礼,对曹操道:“丞相放心,乐某此番定然小心谨慎,不会让那周瑜占得丝毫便宜!”
乐进话音刚落,却听一将又道:“丞相,若论统御精骑,何人可比本将?丞相当再添一路先锋,好叫本将建功!”
堂上诸人循声望去,开口之人,正是曹操亲族夏侯渊,夏侯惇闻族弟请战,亦对曹操劝道:“丞相,先锋可予‘疾行将军’!”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夏侯渊有此要求,也并不过分,官渡一役,夏侯渊表现出众,如今再委其重任,诸人也当心服口服,想到此处,曹操对诸将笑道:“曹某亲征这十五万军马,尔等皆欲瓜分,倒是一点儿都不与曹某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