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道军接着笑道:“对,袁世凯造反了!他说那时候吧这宫里头早就都乱成一片了,也就没人再过来理会他这个被关在净身房中等着被净身的小孩子了。听着外头乱哄哄的他也知道定是这宫里头出了大变故,加上这两天两夜的都没吃过东西了,也着实是真饿了……”
听到这儿方蘭再次插话问道:“为何净身之前不给人吃饭啊?”
这次连傅道军也不便回答了,于是笑道:“等日后你问咱们颜团长就知道了。”
见傅道军这么说,方蘭便也意识到这原由定是不好言语了,又见他撤上了颜维,便也觉害羞的只顾低头吃菜不再言语了。
傅道军接着道:“他就在晚上这么偷偷的开门儿溜了出去。溜出去以后见这偌大的皇宫里头到处的都是房子也分不出个东南西北的了,于是就溜着墙根儿拣黑着灯的偏僻屋舍摸去,想着怎么着也得先找点儿吃的垫吧一下肚子吧,于是走着走着,闻着味儿就摸到御膳房了。”
“正在御膳房里那个吃的过瘾啊,却被这御膳房的首领太监给逮了个正着!拷问之下觉的他生性机敏恭敬有礼,遂生收留之意。一问之下却得知他还没被净身呢!也觉的颇为麻烦!但想这大清朝也不知道还能再撑上几天了,好在他也年纪尚幼,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易被发现。怜其身世贫苦年幼可爱,便趁着宫里人心惶惶上下大乱之际,冒险收留了他留在御膳房里当差了。后来待宫里头一切稍微稳妥下来后,相关人等都以为他趁乱逃走了,乱哄哄的也就没人顾的上追查他了。”
“要不说我这个炊事班长他生来就是一个当厨子的好材料呢,对着厨艺有着天生的灵通!整日的在一旁看着人家别人儿做菜!这个御膳房的首领太监又老来无后,便将他认作义子,将自己毕生的厨艺绝学全部都传了于他!还将自己穷毕生精力所著的一本菜谱赠了于他!”
“再后来满人皇族在京城里便再也没有一点地位了,再后来西北军大将冯玉祥将军进军北京城后,终于将咱们大清朝最后的皇帝老子给撵出宫去了!这时他的义父,那位老太监也寿终正寝了!于是他便带着一些他义父的遗物也出宫了。可这在宫里头御膳房十二年的光景,却使他从此成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厨!”
“那他后来是怎么投到咱们队伍上的呢?”颜维问道。
傅道军喝了一口酒道:“他出来后在京城里无依无靠的无处可去,便想着就凭咱的这一手绝世好厨艺,还怕这天底下能饿死咱手艺人?于是便一路南下回他的江西老家去了。皇天有幸,当他回到瑞金老家后居然找到了分别多年的家人。于是他就凭借无与伦比的厨艺,在老家瑞金县城里的一家大酒楼里轻而易举的当上了首席大厨!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攒够本钱,自己也开一家大酒楼,也算是光宗耀祖没有辜负义父多年来对自己的栽培!可没承想,民国十九年头上,瑞金县城里的一个泼皮恶霸,喝醉了酒在街上找乐子,无意中撞上了他颇具姿色的姐姐,借着酒劲便使人将她姐姐硬是给掳了回去!第二天被放回来后当夜便上吊自杀了!”
听到这儿方蘭又忍不住问道:“这可还有王法吗?政府不管吗?”
傅道军笑道:“这你就要问你的颜大团长了!”
颜维知道此事定又是个官府勾结黑道沆瀣一气不了了之了。于是便道:“我要是当时在那里驻军,定会亲手毙了那个王八蛋!”
傅道军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可惜当时你并不在那里啊!第二年我们红军便转战到了他的老家瑞金,我们刚刚接手县城,他便带着状子告到了我的连部。”
颜维暗道:“原来民国二十年上你也只是个连长啊!”
“其实当时老百姓也是对咱们红军不够了解,以为军队就是政府政府就是军队。你们说他告状不去县政府却告到了我的连部里来了。”想起当年的往事,傅道军依然历历在目感慨万千。
“那是他觉的在县衙门吃过一次亏了,见了县衙门就腿软!又看见你们一路打进县城,还宣传说要为穷苦人当家作主,所以他才觉的只有军队才可靠,不会跟欺负他的泼皮恶霸穿一条裤子。”吴涵淮对事物的判断一向有着特工的准确。
“可能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反正当时我一听就火冒三丈!当下就接了他的这个案子!立刻带着人直接就赶到那个泼皮的家里,只问了两三句,我就看出来谁是好人谁在胡说八道了!于是当着满大街看热闹的老百姓当众宣读了那个泼皮的恶行!谁知我这话还没说完,满大街的老百姓就都嚷嚷开了,你一句我一声的如潮水般一同声讨那个泼皮,一时间这个泼皮的罪状就快超过吴三桂了!”
颜微笑道:“老百姓就是这样的,平日里全都将脑袋缩起来装顺民,只会将满肚子的怨气与屈辱深深地藏起来!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一旦遇到有人能给他们撑腰做主了,便会潮水般的爆发!而贵军也的确很擅长做这个点火的工作!”
傅道军笑道:“颜团长莫要取笑于我,我当时可是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罪状恶行!本来吧来的时候我还犯愁呢,心想一会儿若人家真的求我给做主,我是否该依照程序先将人给押到县委去办理。当时我一看这架势,立刻就心里有数了!当着满大街的老百姓,一枪就亲手崩了这个家伙的脑袋!当时老百姓的那个解恨啊!真是叫人终生难忘!虽然后来上级对我这事儿还意思意思的批评了两句,但我觉的值!”
“废话!当然值了!换做我也觉的值!随便杀个恶贯满盈的泼皮,就能换来一个宫里头的顶尖儿御厨!以后再有这好事儿了你告诉我!我替他杀一个排!”吴涵淮也是一脸的羡慕之情。
“对,不错!后来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开饭馆儿的理想了,认为只有我们共产党所领导的红军才是真正为他们穷苦人做主的活菩萨!立刻的就跟了我当兵了!只不过我老傅知人善用,能使每一个跟我的士兵都能人尽其用!他进部队后还干老本行!只不过从此他伺候的就再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资本家了,他服务的是人民革命队伍!”
“什么就服务人民革命队伍了?我看也就成天到晚的专门儿伺候你一个人罢了!哎呀,等回去了我也上城里的大馆子去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宫里头跑出来的御厨了!若是有,我就算是没仇人硬给他闹出来一个仇人也算!定也要收买一个这样的私人大厨!”颜维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王政委笑道:“颜团长你看,这就是我们与你们的不同之处了。我们扶危救困是出自于真心的,而你们呢?做事情全部都不是真心为广大老百姓去着想的,还准备着想设计陷害人家!”
颜维笑道:“我这不还谁也没害成了吗?再说了,我看你这个傅支队长的多年老战友也定是被他给骗了!他当年定是早就知道了那个御厨的底细,这才顺水推舟的帮人家出头的!”说罢大家一同大笑。这笑声,在这个非常时期显的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三十五
虽说山上条件艰苦,但看的出来这傅道军他们还是有在此长期做打算的准备。兵营屋舍虽建的颇为简陋,却一应基础设施健全也是个图求长远的好地方。
梳洗完毕换过一身儿傅道军给提供的便装后,颜维与吴涵淮同傅道军和王政委一同坐在营房外的一颗老香樟树下,对当前的形势一同商议。
给大家发过一圈儿烟后,颜维看着傅道军与王政委道:“要不说这关键时候他还得是咱们自己人一家亲,咱们两党多年来为了这座景秀江山大动刀兵,但对付起外族来还是绝不含糊的啊。不过,这次日军的主要目标是我,只要我一天不走,日军便不会放过对你们这个地区的搜索。”
“你当然得走了,你和吴处长是身负特殊任务的,如何又能在这儿给我找一辈子麻烦了。不过这次若不是得你颜团长的及时救援,怕是我老傅现在早就壮烈了!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尽管开口便是了,我们在此地经营多年,还是可以运作运作的。”傅道军一脸的知恩图报。
颜维正要说话,便见傅道军派下山去打探情形的侦察兵回来了。跑到傅道军身边后对众人敬了一个军礼后,便看着傅道军不知是否可以做汇报。
王政委则看着他一身便装的侦察兵道:“山下根据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日军现在什么状态?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汇报吧。”
“是!”这个侦察兵又是一个立正,便开始对傅道军汇报。
“情况稍微有些意外,显然这次日军的追捕重点并不是咱们。除了交战之后追击咱们的那伙日军以外,我刚下山潜进村子里便看到又是一大批的日军部队随后而至……”
“有多少人?”傅道军打断这个侦察兵的话问道。
“回支队长的话,大概两百多人!”这个侦察兵肯定的说道。
听到这里,大家都暗自庆幸中午没有在山下跟日军死拼,要不然照日军的这个增兵速度,情形真是堪虞!
“接着说。”傅道军也想闹明白颜维他们到底有着什么而能让日军对他们如此感兴趣。
这个侦察兵继续说道:“他们进了咱们的根据地后,便立刻进行大规模的细致搜查,再确认没有他们的目标后,便立刻抽调出三十多人留下驻守,指派他们的汉奸翻译将老百姓全都集中到村子的打谷场中进行审问,逼着老乡们说出咱们的下落。其余的大部队则立刻向着下一个村落追去。”
“伤着百姓了吗?”王政委显然不愿意自己长期以来所作的工作被日军的一次行动而全盘报废!
“日军对相亲们上了手段,把韩村长和几户相亲们的房子烧了!但没有杀人,至于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的了!但众乡亲们众口一致的一口咬定他们村里从来就没有过驻军,最近也绝没有见过什么当兵的,把日军闹的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
“就是什么?”王政委生怕老百姓吃不住恐吓将自己部队的行踪泄露给日军。
“就是咱们在村子里的房屋墙壁上用白灰刷的那些个宣传口号抗日标语却把乡亲们给害苦了!后来只要自家房子外墙上被刷有标语的,这户人家里的老老少少就要站出来被日军用步枪枪托狠揍一顿!并一把火的将这户人家的房子给烧了!有几户被焚人家的房子火势强烈,把周围相邻的几家百姓也给连累了!但大家都一口咬定这些都是过去村里路过的部队给他们在墙壁上强行刷上的,跟他们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事后他们也不敢用水洗掉!这才造成了对皇军的不敬!于是闹的那些日军也均是无计可施!”
“好在没有死伤啊!要是连累到乡亲们咱们可就难辞其咎了!”王政委见没有死人,心中暗自庆幸之余大感运气不错。
“这也难辞其咎!等回头风声不紧了,咱们得回去给老乡们做补偿!该盖房子的给老乡们盖房子,该赔钱的给老乡们赔钱!不能叫老百姓对咱们共产党的队伍失望!”显然傅道军不接受王政委的看法。
颜维叹气道:“其实兵者祸也!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也不错啊!咱们当兵的平日里总叫老百姓支持咱们拥护咱们!哦,你们还自称是人民的队伍!可不管是你们共军也好还是我们国军也罢!还不是没事儿的时候吃地方、驻地方、糟蹋地方!真有了事儿拍拍屁股便走人吗?又有谁真的将老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了!”
见颜维这么说,傅道军黑着脸没吭气,但王政委却颇不认同的道:“颜团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你们国军将整个的首府京城都扔给日军不管了!现在却说我们不顾百姓的生死!这又是什么道理吗?再说了,当时不是你坚持要撤退不能跟日军死拼的吗?怎么现在却在这里说风凉话啊?”
颜维笑道:“王政委莫要动气,颜某绝无鄙视贵党之心!颜某是发自肺腑的认为咱们中国的老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多少年来的没做人尊严、没政治地位、没人身权利!每每这个国家有难,第一个难的便是老百姓!每每需要付出牺牲,耍的还是这帮子老百姓!好事儿呢?什么时候又能真正的轮上他们了!王政委刚才说到了南京,其实我们国军这种祸国殃民的烂事儿又岂止是南京了,早在关外就干的不带了干了!三千多万的关外百姓啊!没有一股脑的扔给日军不管了?我又哪里有什么资格批评贵党啊!我是真替咱们的老百姓可怜啊!”
“东三省的账咱们政府不兜着!那是东北军卖国跟咱们政府没关系!”吴涵淮一脸的是非分明。
“泳溪兄此言差矣啊!想那张副总司令当年下令做不抵抗全军撤退出关时,他们东北军可早就是易了帜的啊!委员长能跑的了治军无方督导不严的责任?”颜维则是一脸的就事论事。
“好了!谁的责任都扯淡!到了最后还不都得老百姓拿脑袋用性命去给这些个大老爷们收拾残局承受后果!颜团长你说的也对,我们成天的给根据地老百姓做宣传作动员,对他们说只有无产阶级大革命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只有支持咱们共产党的军队才能赶走日本侵略者!现在看起来,日后我也没脸再大言不惭的跟人家说这个了!还有老王啊,咱们以后也少往人家墙上再拿白粉子给人家瞎涂乱抹的了!抗不抗日的不在这个,宣传工作也不能处处给人家找灾祸是吧!说的好听不如干的漂亮!咱们日后还是多干实在的少闹虚的吧!”
王政委正要起身抗辩,颜维也猛然起身高深喝道:“好!此行能结识傅支队长你们这样的英雄豪杰之辈是我颜维最大的收获!中国有像傅支队长这样的忠真仁义之辈,我中华有望!”
看着王政委那个脸色,吴涵淮也忙起身对其道:“王政委啊,这次我们国军的确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的,你们根据地百姓的所有损失,回头我们军统均一力承担报销了!我回去后立刻向上峰申请特别行动损失经费!老乡们的情意我们政府永远不会忘记!老乡们的牺牲我们政府一力承担!”
见吴涵淮此言,一时间王政委倒是给闹的说不上话了,站在那里笑着不知该怎么接。但还是立刻转过话题道:“不、不、吴处长这话就说的过了!百姓们的损失我们支队会负责承担的,若不是你们,我可能日后就再也不能跟我这个老搭档一起并肩作战了!算起来的话还是我们欠了你们一个大人情啊!”
听到这里傅道军也霍然起身道:“算不清了!算来算去的算这个玩意儿干啥?莫说还是国共合作呢!就算咱们两党的大当家没有谈拢!那咱们还就都不是中国人了?国难当头一致对外!中国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应该团结起来对抗日本!”说罢便对身边的侦察兵道:“根据地里还有什么情况?”
“日军的搜寻重点应该是这些国军长官们,每一户人家的男孩子都被逼着全部集中到打谷场中央了!明晃晃的刺刀就那么的对着一个个的孩子们!拉出一个便让人群中的老百姓领回去一个,谁家的孩子谁家领,长的不像都不成!立刻就由汉奸翻译官对这个孩子进行提问。比如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啊?村长叫什么名字啊?村里的大姓是什么啊?你家里头养着什么牲口啊?等等一堆的问题!看那样子若说不对或是这个孩子没人出来认领的话……”这个侦察兵说到这里大家显然都明白是个什么结果了。
“出事儿了没有?”傅道军不放心的问道。
“能出什么事儿啊?都是如假包换实打实的本村孩子们,最后都被家里大人领回去完事儿了!”其实即使这个侦察兵不说大家也都能想到也就是这么个结局了,不过情急之下傅道军关切百姓孩子们的安全,不由的犯糊涂了而已。
“现在日军都撤了吗?”傅道军恨不得能立刻赶回去看看现在村子怎么样了。
“都走了,我是看着日军都撤走了才回来的,只是临走之际一个日军的曹长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村东头老赵家的大丫头,支队长,你也知道那老赵家的大丫头长的有多水灵了,结果……”那名侦察兵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傅道军一把揪住他侦察兵的上衣领子,那情激而愤的雄壮手臂几乎就要将这个身材瘦小的侦察兵提溜起来了!瞪着愤怒的双眼盯着他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还是不是一个兵了?还是不是我傅道军的兵了?”最后一句已是双目喷火声高震天了!
见状颜维立刻上前双手掰开傅道军紧抓这个侦察兵衣领的右手道:“傅支队长,中国的老百姓要都有你这血气就不会眼看着自己本村的姑娘生生被禽兽糟蹋了!一个村大几百人的老百姓,一人一口的也活活生吃了那几十个日军了!你莫要跟自己弟兄发脾气!他单枪匹马的一个人有个屁用!赔上条人命就能救下那姑娘?还是完成不了任务误了事儿?”
“什么狗屁任务比一个姑娘的清白还要紧!”傅道军显然是还不能接受这个惨剧。
颜维叹气道:“傅支队长,这就是我们民族腐败、软弱、落后所应该承受的代价!你知道吗?去年,去年的南京,据一些参加过南京保卫战后来又有幸逃回来的桂永清将军麾下一零三师的随城沦陷幸存弟兄们说,当时南京城全面失守后,日军在城里那叫个随心所欲啊!经常是一个单独的日军士兵,一脚随便踹开一户民居人家,进屋后一圈看下来,挑中一个中意的女眷便当着人家全家老少的面儿就开始脱裤子干人家的女眷!连大门也不关!步枪就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毫无顾忌!而几乎百分之百的这全家老少居然是丈夫看着妻子被干!父母看着女儿被干!兄弟看着姐妹被干!就是没人敢拿起靠在一旁的日军步枪捅了这些个王八蛋!”
“就这,人家干完了还不急着走,坐在那儿抽根儿烟歇歇腰身,烟抽完了歇够了,伸手对着这户人家里的另外一名女眷便又是伸手一指!啥意思啊?人家这是要接着干!满屋子的至亲血脉,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平静!一个个瞪着懦弱麻木的双眼脑子里就压根儿没有反抗的概念!为了保住一家老少那恶心卑贱的狗命!有时丈夫会哀求不愿意服从的妻子快些脱裤子!莫要惹恼了人家皇军大爷给全家带来灭顶之灾!有时父亲会一个巴掌的犹如楚霸王项羽般的怒目神威!逼着女儿赶紧的躺倒床上去把腿叉开!”
“一个有幸从南京城逃回来的一零三师弟兄亲口对人说过,他亲眼见过两个女人不愿意受辱,当着全家老少丈夫、父亲的面儿,一头撞死在墙壁桌脚上!一个女人甚至在用头撞击墙壁时将自己撞的脑浆迸溅!可见其意之坚!其恨之深!这就是咱们京城的中国老百姓!这就是咱们委员长领导的全国民众!也真难为委员长他老人家了,领导着这么一群人苦苦抵抗着民族自强意志超过钢铁!民族自尊意志超过顽石的一大群要像全世界展示大日本民族意志的虎狼之辈!”
颜维看着听的呆若木鸡的众人道:“我们中国人,若不真正的学会自强、自爱、自豪!若不真正的学会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发生在今天山下村庄里的惨剧,不会是个个例!也不会是最后的惨剧!也许是你们平日的宣传工作做的到位,也许是你们深的民心,也许是老百姓真的拥戴你们,也许是老百姓左怕狼右怕虎的谁也惹不起!总之,对于今天全村百姓能严守秘密保全咱们没有出了叛徒我都感到意外!听我说,战争没有意思也不好玩儿!至少对于老百姓来说是这样的!相信我,这就是我们的百姓必须要承担的代价!这些血债,也必须要由我们军人去替老百姓讨回!所以我们要学会忍受、学会生存,在最后时刻!代表我们的国家代表我们的人民!连本带利的向敌人讨回这些累累血债!”
三十六
晚饭过后,傅道军与王政委听完颜维的计划后均感在现在这个时候定是不宜成行。
傅道军道:“颜团长,走水路的确是最佳选择,但照现在这么看起来,怕是整个荆州的所有水陆码头早就都被日军给重兵驻防的给控制了,估计现在荆州城里只要是日军不放心的船,一条也出不了荆州码头。”
“可不可以分批混出去?”王政委提议化整为零。
“是个不错的好办法,只要能先将目标人物给想办法送出去,剩下的哪怕是三天走一个也算,只要能不引起日军的怀疑安全便可。”王政委的想法与颜维不谋而合。
“我说颜团长,你我经中午与日军的一场恶战,按我的想法来说这便算作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及好朋友了,不知这朋友的意思在尔心中是个什么概念啊?”傅道军说话之际并不看着颜维,但不悦之情已是显露于表。
吴涵淮在心中暗自感慨颜维终究不是搞特务出身的专业特务,一个不留神便说话没了分寸。正自准备替他像傅道军解释,却听颜维开口了。
“老傅,我也当兵有十年了,大小仗也打的记不大清楚了!对于什么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见得便会比你理解的浅了。并非在下对你刻意隐瞒,实乃此事一来关系重大牵连甚广。二来我不认为这样便是不拿咱们共军的好朋友们当生死战友了!不过若你老傅觉的这样便是我们不拿你们当自己人,那好,劳烦吴处长给你们解释清楚。”
吴涵淮见颜维此刻却将话题扔给了自己,便明白颜维的意思是要自己与其一同向共军表明态度。于是便对傅道军笑道:“傅支队长,你千万别介意,事关重大吴某也是奉命行事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而已。傅支队长说的不错,值此国难之际你我同为华夏军人,理应同仇敌忾并肩作战守土为国,确是应该做到亲密无间。是这,我们此次任务是护送这一众战争遗孤赴渝向大后方转移不错,但其中的工作重点确实还有一个,便是……”
虽吴涵淮已经是尽量的解释细致了,但显然傅道军等却只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听明白了而已。核物理,实在是离世人太远了一些。而傅道军听罢便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股无名状的汗颜与自卑!
现在国家危亡民族沉沦,政府为了这个风雨飘渺的民族在拼尽全力的奋力挣扎!自己与颜维和吴涵淮说起来是同为军人,同为我民族的武装力量。可这两种力量的爆发点却明显的不同。
人家国军这是在做大事!做一件可以控制世界上整个两大阵营战争走向的大事情!这在本质上跟自己干的便不是一个荣誉水平之上的事情。至少现在傅道军认为,他们干的事情比自己率兵攻占政府的一个县城光荣的多!
“哎呀,其中关系牵连甚广,为何你们不早说呢,这也好使我们对整个局势有个更清晰的判断嘛!既然是这样,那咱们此次的工作重点便应该是千方百计的确保目标安全啊!”王政委一句话确定了此次的国共合作联盟。
“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明天一早,你们跟我进城,咱们先跟我们在城里的情报机构接上头,看看他们当前对城中一切事宜的运作方可定论。”傅道军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部队设在城里的情报部门是否还能在这个紧要关口运作到水路门道。
颜维看着傅道军笑道:“正应如此。”
这城进的倒是十分顺利,并不像颜维一路所想的那样卫兵林立严密排查的密不透风。甚至连颜维想象中贴在城门口处的那张通缉令都没有。看到这一切颜维顿时便明白了,这是对手算死了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定会来荆州取道水路。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严密防守荆州水域内的所有大小码头便可,其余的便是对手的事情了。至于说在人口四个亿的偌大中国搜捕几个人,那显然是不明智的。
荆州不愧为楚国古都楚文化的发祥地,虽现在已沦陷于蛮邦倭寇之手,但两千四百多年的人文底蕴却仍然使这座长江重要流域的千年古城丰茂依旧繁华不减,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也看不出有何亡城迹象。
看来百姓就是百姓,这是一群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草蚁之辈,生来便是被人剥削奴役的社会最底层。既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么自然也就无需徒劳的干些什么了,谁当权还不是个被剥削被奴役!谁当家给谁纳粮也就是了,反正对于老百姓来说,绝对不会真的有谁会给他们当家作主拿他们当成主人翁的。既然反正也是个给当权大老爷们当牛做马,只要日军莫要像在京城那样的胡乱奸淫杀人便可,也不见得便比跟着中国的的大老爷们过日子便差了些什么。
在一家前店后宅以杂货铺做掩护的傅道军部在荆州城内的情报站内见到了这里负责人。虽与想象中的特务形象不太一样,但原本的特务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颜维也并不了解,只是看着这个面皮干净戴着一副黑框圆片近视眼镜,身材矮小头顶没有几根头发的半小老头,与身边吴涵淮的形象差距大了一些罢了。但经过傅道军的介绍后,显然吴涵淮却对此人的掩护身份及形象显的颇为满意,很有一种熟悉感的上前与其握手,眼里一副赞许有加的感觉。
经傅道军将颜维与吴涵淮的情况跟这个叫老任的负责人讲明之后,这个老任看着二人一脸的原来如此道:“怪不得最近日军不断的在荆州城内增兵调防,还对整个荆州范围之内的所有官、私大小码头渡口均派重兵驻守,原来针对的便是你们了。”
“可有门路安排我等水路西下?”此刻的颜维在内心也对自己这个一直都未对上号的对手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敬畏感,被人洞悉意图的感觉便仿佛面对一名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没有动手便先输了一半!
其实现在对于颜维与滨崎广末两人所处的形势来说,颜维比起滨崎广末在形式上还是略占优势的。滨崎广末的优势在于一来所处位置为统治方的占领区内,可以公开的调动资源对其进行歼灭。二来便是可以在局部随时处于兵力优势对敌人进行毁灭式的打击。但以总的形势来看,似乎颜维的优势还是滨崎广末无法比拟的。
首先这里时中国,对于侵略者来说,在被占领国作战,无论己方的军事力量如何强大,无论己方的情报工作如何出色,在这里,自己始终是个外人,而一个外人总是不占什么便宜的。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山川物貌资源文化等等,一个侵略者终究是出于劣势的,他们在这里终究是感到不安的。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一个拥有五千年民族文化,四万万随时都想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民众,和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广阔疆土。在这一点上,任何一名踏上这片土地稍微有点儿时间的每一名日军,都身具怯怵颇感力不从心!均深深的感觉到看起来这场战争较量的并不只是单纯的钢铁科技与军事力量,跟中国作战,最终需要比拼的乃是两个民族的终极底蕴!
老任抱歉的看着颜维缓缓摇头道:“没有,以前没有问题,现在不行,以我们的力量,现在在荆州地区一个码头也控制不了!一条小船也搞不到手!”
听到了于自己预想并无多大出入的答案,颜维便立刻在脑海里开始计算是否该另谋打算继续走陆路进川。但身边的吴涵淮却看着老任说话了:“老任啊,听你这么说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在咱们荆州地区,谁有本事能办了这事儿?换句话说,现在除了日本人以外,谁手里还有码头有船?”
颜维听罢立刻便在内心深处对吴涵淮这种独具职业特点式的思维方式感到由衷的钦佩!不错,这里是中国,有些事儿在外国也许说办不了还就是真办不了了!但在中国,自古以来便只有本事不够的人,就从来没有办不了的事儿!这里是一个绝对没有法典绝对没有规矩可循的国家!在这里,只要找对了门路,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果然,老任听罢吴涵淮的话,开始在脸上出现了颜维期待的神情。
“吴处长若是这么说的话,那放眼现在的整个荆州地区,除了日本人之外若想办成这事儿,便只有求助地方黑道帮会的势力了!”
“说来听听也无妨啊。”听老任这么说,吴涵淮显然是几乎觉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儿。
“楚江帮,荆州地区拥有码头及私船的江湖大小帮会也不少,但在现在这个时候能真正顶事儿的便应该只有楚江帮了!这个楚江帮盘踞荆州地区已久,势力庞大人才济济!拥有整个荆州地区范围内黑白两道所有大小码头的地下控制权!其他的个大小黑道帮会也是要靠他们楚江帮从指头缝里露点油水出来才有口饭吃!他们长年以来便只做水上买卖,号称荆州水路第一帮会,实际上这荆州地面儿的陆上地下秩序也是他们说了算的,可以说是在荆州地界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
“有交道吗?”吴涵淮也挺越高兴,在他的眼里,地方帮会又算个老几了?势力越大越好!不大还不找你呢!有多大?能比上江南青帮?能盖过江北亭裕隆?即使是青帮与那亭裕隆又如何了,青帮与我党国多年来便素有交情,跟他军统局更是关系匪浅!另一个就更别说了,过去的长房大少现在的亭裕隆掌门人,自己便是党国黄埔出身的委员长天子门生!见了那楚江帮,只要亮明字号,不怕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帮会敢不给政府正规中央军及对外最大特务机关的面子!你中共对他们敬若神灵,那是因为你们本身也就是一个江湖上打地盘儿的帮会而已!换做我们便不同了。
老任又是摇头道:“说到交情,说没有吧跟他们楚江帮的四当家也算是见过,说有吧,咳……怕是真帮不上你们的忙。”
这些话不但是吴涵淮,便是颜维也听明白了。看这老任在这荆州地区经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合着才只跟人家这楚江帮的四当家会过一次面,连人家三当家的二当家的都没见过!更别提那楚江帮的龙头老大了!怕说是跟人家四当家的会过一次面这也是抬举自己的说法了,闹不好还是人家上门儿警告他们别在这荆州城里惹麻烦,在人家自己的地盘儿上找事儿!颜维虽是觉的靠他们定是不成事儿了,但还是客气的说道:“能否替我们引见一下?”
老任习惯性的用右手指向上推了推并没有下滑的眼镜,略带为难的道:“引见一下倒无妨,只是我见不到人家的大当家,人家四当家的宅邸却就在我这里的隔壁不远,若两位执意要去碰碰运气,在下前面引路倒是将就着还能干了。”
吴涵淮见这个老任对自己能成功得到楚江帮的援助毫无信心,一来嘲讽他们中共不惧实力以慑群雄,二来也以他职业特务的思维判断中共在这荆州城内设立情报点儿看来也绝非一天两天的了,况且中共一向重视情报工作,对这城里的地下情报机构定是投资不少,但现在以这老任的口气来看,也许事情看来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于是道:“形势逼人,劳烦任兄即刻为我等引见。”
三十七
跟这种江湖门派打交道颜维还是生平第一次,跟想象中颇为不同的是这个楚江帮的四当家穿着华丽,面色和善为人有礼,完全不似平日里大街上的一般泼皮无赖作风,可见有一分本事便有一分的涵养确是不假。
这位余四当家听罢吴涵淮将大致来意说明后,看着政府“御林军”,“朝廷锦衣卫”,再加上嫣然已是拥有民间最大势力的中共三路人马,不禁也是不断的暗自权衡利弊。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他们楚江帮虽为荆州地区长江一线的最雄帮会,但场面上一定要给政府面子,因为根本便惹不起。而面前的颜维与吴涵淮现在谁都可以代表政府跟自己说话,所以顶是顶不得的了。至于中共,起初他们楚江帮也并未将这些草寇流匪放在眼里,认为只不过又是一帮子借着国难之际图谋江山的狂人而已。但自政府被迫与其进行第二次两党合作以来,其发展势头之迅猛,令全天下为之震惊不已!现在已大有借机坐大与政府分庭抗礼之势了!早已不是当年在这荆州城内刚刚落脚之初,自己一个咳嗽他们便得看着自己脸色往回缩的时候了!
而最惨的还是受了日本人的害!自打武汉会战全线以失败告终,国军百万人马相继撤出湖北开始,其实楚江帮上下便已意识到自己作为地方上的最大江湖帮会之苦恼了。
青帮龙头黄金荣与杜月笙的选择可以给江湖上所有的帮会做一个典范式的表率。要么走人,要么宁死不屈!其实作为一个盘踞地方多年的江湖帮会来说哪种选择对其无疑都是一种致命打击!
卖国求荣为虎作伥给日本人当奴才,那是天底下最恶心、最肮脏、最无耻的官员们才会做的事,如何又是铮铮铁骨的江湖儿女所为!学太原杨家那样跟日本人搞对抗吧,显然也不行。一来没有人家笑傲江湖富可敌国的那个势力,二来这个糜烂的政府也没给咱江湖上的朋友支那份儿经费!咱没享着这个官品,也就犯不着给哪个皇帝卖这个命!像上海杜老板那样一走了之吧想想也不妥,人家杜老板什么人啊?人家何等身份啊?人家到了香港,那边的朋友们就得买账给面子,家里面儿还有几万的亲传门生再传弟子帮着给打理着呢,人家想怎么着他不行啊?可自己的楚江帮虽说称霸荆州长江一线,但若是离开了老窝便是前途叵测荣辱难料了。就这,听说那杜老板自从到了香港,也是一提包一提包的往外扔钱啊!毕竟不在自己的地头,又没有太原杨家的那无尚财力,在外面儿混日子能撑上几天不倒啊!
故,面对国家的艰难形势,楚江帮上下一众当家早已商定策略,汉奸卖国贼是万万不能干的,逃得过政府清算也逃不过江湖同道的谴责!若是太原亭裕隆和上海青帮回头再因此事一同跟自己算总账代江湖同道清理门户,那便更是一天的活命也没有了!
但日本人那边儿却也绝对不可得罪!对待日本人的政策便应是个阳奉阴违的糊弄!混一天算一天的熬日子。因为以江湖法则来看,你一天未能抄了人家的总舵老巢,便莫要妄想能将人家的地盘儿稳据己有!吞不干净人家,便早晚还得给人家吐出来!
因此这余四当家的略作权衡便起身抱拳道:“难得咱们中央军与复兴社的两位长官一同光临鄙会,再加上咱们中共的好朋友,真可以说是令鄙会蓬荜生辉荣幸之至!这样,刚才这位吴长官的吩咐在下已全然明了,但兹事重大恕在下一人难以决断,请诸位移步随在下一同赴鄙会总舵一走如何?何去何从还是交由鄙会的大当家裁断便是。”
颜维与吴涵淮见这个余四当家的肯引见自己去他们总舵拜会他们的大当家,便知这个余四当家的是惹不起他们政府国军不得不低头了。但老任却暗自苦笑不语,一副早有评断的样子。
而傅道军却在心中暗自感慨还是人家政府国军说话理直气壮啊!动不动的便可以国民政府的身份要求谁谁谁的做地方上的配合,以求做到响应委员长全民一致抗战的最高指示。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党国与政府不会忘了你们谁谁谁为民族所作出的贡献,回头定会禀报上峰为其请报战功!待光复之后定当再次论功行赏加官进爵!而今天若是自己单独上门儿来找人家又能跟人家说些什么呢?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劳苦大众打破这个旧社会!人家这里面儿有劳苦大众吗?这里面有他们能团结的人吗?就算是保家卫国人家又凭什么跟着你干啊?你谁啊?政府?还是衙门啊?哪像人家吴涵淮啊,一张嘴便是我代表党国代表政府请贵帮如何如何的多名正言顺啊!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的暗自摇头,不知属于他们的那个胜利哪天才可以到来,自己哪天才能换个身份,能像人家吴涵淮一样的挺直腰杆儿说上两句我代表代表谁!
这荆州的楚江帮若是往老辈子上数,便要数到嘉庆爷年间了!最初的营生做的却还是纯粹的管家漕运生意,最初的大东家也还是一本本份份的纯生意人。乃是凭借着雄厚的财力硬是与官家套上了交情,攀附上了时任漕运总督博尔济吉特·琦善,从而揽下了这天底下的最大的官商买卖——“漕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估摸着这楚江帮的开派祖师爷也不见得便又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本份生意人了。因为纯粹的生意人也就揽不下这令天底下所有生意人都为之眼红的漕运了!
自古以来干漕运这一行的,从来便是非手眼通天黑白两道皆游刃有余的人物不可!一方面要跟朝廷打好关系打通各道关节,有时便是光会使钱还差得很远!若是能帮一省巡抚级的官员干些官家不好出手解决的事情,类如动用江湖手段解决一些老爷们仕途上的障碍!再或许是动用江湖力量帮老爷在地方上解决一些官府不好出面的麻烦,这样便很有机会得到巡抚级官员的向上举荐,从而进一步的结识手握漕运实权的漕运总督了!
而一旦能三生有幸的结识一位当朝一二品红人儿漕运总督!那么想不发家暴富财雄天下也是很难了!
所以这楚江帮的最初创派祖师爷想来定也是一位眼光独到的半江湖半生意人。只是这楚江帮历年来的漕运生意做到大清朝的后期,由于朝廷连年兵败于外辱内腐于官员,这漕运生意便是越来越不好做了!一来朝廷连年兵败割地赔款的入不敷出,这供给全国各地的漕运官饷也就越来越少了!而全国各地对朝廷的进奉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搞到最后,连乾隆时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了!
加之各级官员临死式的大肆克扣搜刮,搞的本来一本万利永享富贵的漕运生意搞到最后居然无利可图了!赔本儿式的瞎折腾到段祺瑞继任大清朝的漕运总督时,全天下经营漕运买卖的各大小帮会几乎都是赔的招架不住没人愿意干了!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二日,清隆裕皇太后在袁世凯段祺瑞等人的全力威逼运作下,终于下诏满清结束对中国长达二百六十七年的统治。(按满清正式入主北京算起)
而随着大清朝的落败,中国更是进入了一个群雄割据战火纷飞的动荡年代,在这个年代搞经济运输,显然已是一件劳民费力不挣钱的烂买卖了!
先不说利润有多薄多厚,就这一路的安全便是没有一次不动刀兵进行血战的!押运官兵纯属成了摆设!刀枪一亮便全数的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干活了!更有甚者便是沿途勾结盗匪监守自盗里应外合的对漕运队伍进行抢劫!最经典的一次便是负责浙江漕运的一次案例了,负责沿途押送漕运的官兵军队,居然一路上派人快马前站打点,勾结沿途各大小山寨匪帮对押送的漕运进行抢劫!一路上居然连抢三次!致使负责浙江漕运的杭州秀旌帮,一路上帮内一百多弟兄的鲜血染红了京杭大运河!
至此,在中国前后长达两千多年历史的漕运,就此基本上也就宣告结束!惨痛的落下了它历史的大幕!
楚江帮一众门徒上下逾千人之众!这么大的一家伙门徒,若是说散便散的,无非便是四下分聚占山为王的啸聚一方,只能落草了。故,楚江帮的上代大当家审时度势的认为既然官家漕运生意的年代终结了,但楚江帮盘踞江陵一线由来已久根深蒂固,其实力不可撼动!若是就此散伙无疑是危害地方祸遗乡里 ,不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继续干咱拿手的水路运输买卖!但这再一干性质便完全的不同了,现在的楚江帮已由一个承运朝廷官家漕运的正路帮会,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贩运私盐、鸦片、军火、及各类走私品的黑道帮会!
经此一异,现今的楚江帮虽说是再也无法跟大清朝时的帮会盛世繁荣相提并论,但经过二十几年的喘养生息,却也早就抹平了清末民初之际帮内连年亏损拉下的亏空!更是借着国家多年的内忧外患将新生黑道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嫣然大有一副追超盛势的景象!已成为当今长江中游流域的黑道最大帮会!
但楚江帮传至现今一代帮会大当家楚连天的手中后,楚连天认为国之前途风云难辨,共和政府对待江湖帮会的态度暖昧不清恩威并举,实乃国之动荡无力整治之为!故,除对帮会进行改头换面般的粉刷包装,还对外打出合法经商造福地方的旗号。对内要求帮众门徒严于律己谨言慎行!只要对方不至主动踩上门来找麻烦,一律不得擅动刀兵轻取人命!
经此变革,昔日横行长江江陵一线的楚江帮仿佛还真成了对外公平交易,对内克谨严律的一个谦谦君子般的地方合法商会了!只是寻常百姓又有谁敢无端招惹人家这偌大的帮会了!换做江湖同道,又有谁不清楚这楚江帮的根底了!又有谁会去自不量力的跟人家这个盘踞江陵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龙头大帮会去找麻烦了!
如此一来楚江帮上下近千人的弟子门徒人人均深感此任大当家的高瞻远瞩行事高人一等!往日里民众街坊的见了自己楚江帮的人,便人人不既敢怒又不敢言的扭头就躲!虽说是看着威风八面神鬼退避三舍!但时间长了也便不觉的有多威风了!反而自己都感觉自己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