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我也就跟着颜团长瞎叫了。我们一来是奉命行事必需为之,二来我们也是被形势给逼的没了选择。你跟我们不一样,我知道你们共军内部军令严格,没有上峰命令不得擅自与敌人交火!但比起我们之间的交情来说这些都扯淡,主要是你老兄肩上的担子也不轻。你手下还有上千号人跟着你混饭吃呢,你也容不得有个闪失啊!”吴涵淮也对在这生死关口傅道军之大义深为感动。
“那好,我在此代表我们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华中抗日纵队一支队,预祝你们晚上顺利得手平安返回。”说罢便对颜维与吴涵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颜维在给傅道军回礼后笑道:“老傅,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我还欠你一个营的装备没兑现呢!”
傅道军,这个也是多年来征战无数手里人命往三位数上攒的铁血军人,看着颜维颇动真情的道:“行了,别说那些了,上次是我打红了眼,若不是你拦着我,说不定咱们早就一同折进去了!还说什么装备不装备的。只要你们俩都能活着回去,日后继续替咱们国家抗击日本就行了,装备的问题我回头自己想办法补充。”
听到这里吴涵淮也动了感情,接话道:“我这兄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许给你的装备,我现在就给你办!空投吧,回头我派人上你那儿测一个具体的经纬度坐标出来,我亲自陪着你一同接收!反正我们俩今晚上谁也没准备走!我一会儿便派人用电台跟局本部联络,办不成我兄弟许下的那点儿事儿我们谁也不离开荆州城!”
送走傅道军后,颜维拉住吴涵淮正色道:“泳溪兄,共军那点军火我能搞定,你今晚必须跟目标一起走!否则我那没过门儿的小媳妇托给旁人我不放心!”
吴涵淮笑道:“让你的人护送目标走吧,跟你的兵在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在你的部队里还有人敢挖你的墙角不成?”
“泳溪兄,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颜维见吴涵淮说今晚得手后同机陪目标回去的全是自己的人,不由的更加珍惜这个在烽火中结识的朋友!
“你当我留下真是担心你摆不平老傅那区区一个营的装备啊?第三十二军团关司令的爱将若连个这都办不了,那我还搭理你干什么啊?我是真舍不得将你这个好兄弟一个人留下来啊!”吴涵淮说罢已是情激动容。
“泳溪兄!”颜维此刻算是彻底的又感悟了一次人性。使他平日里对复兴社特务的种种人品作风有了一次震撼性的全新理解!
“你别以为你想的就全能成,我估计你那没过门儿的小媳妇今天晚上八成不会听你的话先走。”吴涵淮看着颜维笑的特羡慕。说罢便转身离去,指派手下跟重庆方面联系给傅道军闹军火去了。
吴涵淮走后颜维越想越觉的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立刻找到方蘭跟她说今晚自己的安排。果然被吴涵淮言中,方蘭对于颜维的安排根本便不屑一顾。还说什么现在就是委员长也没办法将他们再分开!
颜维只好连哄带诈唬的跟其耐心解释她为什么必须要走,说她现在是唯一可以代表武汉保育会方面的人员了,这次任务最初本身便是武汉保育会方面派出的,若是到了重庆之后,一个这方面的人都没有的话,也就太不成话了。还说什么只要方蘭不走自己便无法静下心来专心跟日军作战!还说什么前几天在山坡上的战斗中,就是因为心里头老想着她所以一个没留神差点儿没被一个日军的手雷干掉!最后硬是吓的方蘭一脸的内疚,同意颜维先走才算完事儿!但最后给颜维加了一个期限,限定他一个月内必须得给自己平安回到重庆!还说自己回去后会天天去重庆的朝天门码头等自己,若是到了期限还看不到颜维,自己就一头跳进长江游回荆州!去找他!
有时爱情真的可以使一个女人跳江!
再说这边滨崎广末的日子却比颜维难过一百三十多倍!虽说是占尽了占领军的种种优势,但自与这个还未谋面的劲敌交手以来,这十三个日日夜夜的角逐全部都是心力憔悴的煎熬与折磨!
滨崎广末明白,这里是中国,是人家的国土是人家的地盘儿。在这里,自己的对手只有自己一个敌人!却有四个亿的战友与人家一起并肩战斗!而自己是什么?是侵略军。什么是侵略军?侵略军就是以备受仇视的身份站在人家的国土上,时刻面对四亿个想将自己撕成碎片的仇人,并随时真会发生这种事的一群表面强悍张牙舞爪,但内心每一秒钟都在暗自祈祷能平安看见明早日出的一群可怜之人!
在这里自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优势,即使自己兵强马壮军威如虹!这点从这十三个日日夜夜的较量结果便显而易见了。若此次的搜捕行动是在自己本土,那么就是发动老百姓分段封锁全体搜山,也早就将这队明显已经失去后勤支援并拖累甚重的孤军一个不留的全歼了!
可现在,对手似乎越来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而自己,却似乎已经被一步一步的逼到了悬崖峭壁之上!再虚踩一步,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有出现错误,那么荆州,这个古老国度的小城市,定是对手选择的最终水陆转换地了!
以滨崎广末对对手行事作风的智商来判断,对手不会愚蠢到再带着一队的孩子们继续穿山越林的步行五百多公里走进四川!并且若对手真决心一路走陆路进四川,那么也不会绕道来荆州了。而几天前发生在荆州城外那场与支那地方军队的遭遇战,支那地方军队显然是得到了其它势力的大力支援。而遗留在战场的敌人枪械弹壳可以明确的告诉自己,这些再次重创帝国皇军的敌人就是在汉川地区令自己的军人生涯遭受重大侮辱,令自己颜面扫地全军覆没的那个对手!而对手按照自己的预判出现在了荆州,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长江。
自己现在下令重兵封锁长江到底对不对?这样会不会吓的对手从此再不敢露面,就地融入民间带着孩子们潜伏下来?自己是不是该下令部队有意放松对长江水路的封锁,给对手开个口子请君入瓮呢?滨崎广末再次摧惨自己的脑细胞。
思索再三,滨崎广末认为不能放松警惕冒这个风险。通过此次与对手的交锋,亲眼看着自己的一个标准中队被摧枯拉朽般的全歼!滨崎广末对自己的对手对这个古老的国家,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在这个一千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的庞大国家里,究竟还会出现多少他想不到的意外!
照情报部门的情报显示,若他们真的被自己彻底封锁在这里动弹不得,那么在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讲,自己也算是间接性的完成了任务。因为美国方面不会无限期的相信目标还活着在他们国民政府的手里!所以对长江的封锁不能减弱!卡住这个咽喉要塞,至少能让他的对手感觉不是很舒服。对于现在的滨崎广末来说,这样也许还算不错。
那么在预计方案不能顺利得以实施的情形之下,对手还会采取何种措施呢?滨崎广末开始再次调动自己本来还算发达的脑细胞,再次以自己对这个对手的有限理解,进行着性格分析及发展预测。
从自己接到命令开始,到在汉川地区进入现场,看到津岛联队的所属中队全军覆没!再到夜间看到支那政府军的空降部队进入战场。然后便是那接连两场令自己军人生涯终生耻辱的偷袭战!再后来便是在天门县城再次的与对手擦肩而过!直到最后,终于在这个亚洲第一长河长江流域的重要城市里,再次的与对手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
对手的下一步究竟会怎样呢?突然,滨崎广末的内心深处慢慢的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来自深远幽暗又寒冷的地狱!从滨崎广末的神经最末端慢慢侵蚀着他的神经线,一直上升到他的脑神经最深处,慢慢的噬咬着他的大脑!他的心智!
通过心跳与血流速度的不断加剧,滨崎广末明白这种不安定的躁乱情绪,会将自己这来之不易且随时会灰飞烟灭的灵感彻底搅乱并缠作一团!他深信自己此刻的这种不安心绪并不是一个坏信号!也许这便是拨开这重重迷雾的关键!
滨崎广末紧闭双眼不敢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或者走上两步给自己倒杯水喝什么的,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这个潜意识中的解谜精灵惊走!仿佛一个熟睡中的人突然做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绝妙美梦,当他的潜意识中开始慢慢察觉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好运气,从而开始感觉到自己此刻的一切是在梦境中一样,便开始努力的强迫自己紧闭双眼模糊意识,尽量使自己的脑细胞重新进入到休眠状态,妄图能继续自己这求之不来的美梦!最好永远能停留在梦境之中永远都不再走出来!
滨崎广末将两个胳膊肘支撑在桌面上,将十指紧紧插入自己那浓密的头发中,慢慢收拢十指,企图依靠来自自己十指对满头发根的扯拽,从而对发梢神经继续加强刺激,已达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那个飘渺的环境中,面对四下游荡不定飘忽翻飞的众多虚无灵感,寻找到那个此刻他自己也并不确定的放电异常。
一个人在一片幽暗恐怖的黑森林中,精疲力竭的在连月色都看不到的绝境之中,强拼着最后的一丝精神力量在苦苦找寻出路。突然,前方犹如灵光鬼火般的飘舞着一点光亮!时隐时现虚无缥缈随时便会消失不见!是那种彻底式的消失!
这时此人用几近透支而亢奋的精神,张大嘴巴瞪大双眼却不敢呼出一口粗气,生怕会将那生命中的最后希望吓的烟消云散!
走到跟前后,还好,这不是濒临绝望的幻象。那点光亮就在眼前依然的四下窜动着,但看上去却依然的虚无缥缈依然虚弱的好像会随时消失!
他伸出自己那颤抖的手臂,缓慢而又颤抖的一寸一寸接近目标,张开手掌,慢慢罩住目标,然后缓缓合拢,猛的五指紧握!瞬间便感觉到了手心里那四下窜动的真实!慢慢的,光线从自己紧握的手指缝中四下散射而出!瞬间!整个大地被照亮了!天空一片蔚蓝阳光普照!自己站在一片翠绿的青青草原之上!远处牧人的大片牛羊与屋舍炊烟就在眼前!
滨崎广末抓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不安的灵感!他再一次的与颜维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四十二
滨崎广末满意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一颗香樟树上落着的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暗自钦佩自己敏锐的思维能力。
若是自己对长江一线的封锁迫使对手放弃水路,那么对手也未必还愿意带着一大队的拖累继续穿山越林。不过除此之外对手还会选择什么方式进四川呢?吴涵淮部的空降行动从滨崎广末的记忆库中猛的跳了出来,将他领进了正路。
飞机,不错应该便是飞机了!滨崎广末绝不怀疑能以绝对劣势兵力活吞自己两个步兵中队的对手没有能力寻求空中渠道。他现在甚至不怀疑自己的对手能潜进东京刺杀他们的军相!
滨崎广末从不诋毁对手的能力,他认为这样便是对自己的尊重。他也同样认为自己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军事家!两个同样出色的军人,其思维方式也应该是一样的。现在,滨崎广末深信自己的对手正在打着空中渠道的主意。
滨崎广末没有再迟疑也没有时间可以再供他去判断了,而且他也深信自己的判断,于是立刻连夜亲自乘车来到了临时成立的荆州宪兵司令部,向宪兵司令官成田役男中佐了解荆州城内的机场状况。
当听到自己部队进驻荆州城时接管的北郊军用机场是整个荆州地区唯一的机场时,滨崎广末明白应该会在这个地方与他的这个对手再次重逢。
“滨崎君,你真认为支那军人的一支陆军行动队中会有人能掌握飞机的驾驶技能?”听完滨崎广末对他的敌人行动推测后,成田役男显然认为滨崎广末未免对战时的判断太过想象化了。
“不错,成田司令官阁下,通过我与这队支那政府军特别行动队的连日交手判断,我认为我们现在绝对有必要加强机场的防守兵力,以绝后患做到万无一失。再说即使敌人不能驾驭飞机,但他们可以突袭机场然后用电台跟后方联系派他们自己的飞机过来在咱们的机场起降,从而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滨崎广末深知自己手里有冈村宁次司令官的特别行动委任指挥权,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同僚能充分的重视对手从而合作愉快。
“我坚决服从岗村司令官的命令也尊重你的判断。你是否需要我们宪兵方面出兵配合你防守机场?”虽然成田役男仍然对滨崎广末的预想持保留态度,但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特别委任,便像一座大山般的使他窒息。
“我希望司令官阁下能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连夜去加强机场方面的防守工作。”滨崎广末对自己的判断毫不质疑。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滨崎君?你要我将宪兵司令部的所有兵力全部都派往已经是重兵驻守的一个郊区机场吗?若是你的敌人或是我们会随时面对的所有中国人对城内发动袭击!我拿什么来维持城内的安全?”成田役男认为滨崎广末定是由于他自己的无能自己在对手面前连吃败仗,所以将他那个所谓的敌人看的太重了!
由于关联整个华中地区的武汉会战刚刚结束没多长时间,对整个华中地区所有占领区执行驻防任务的皆是临时从战斗部队抽调下来参加武汉会战的作战部队。故,此时对整个华中占领区内所有地区的驻军力量皆很薄弱。成田役男的这个荆州城宪兵司令部,也是由两个在武汉会战的战斗中建制被打残缺了的陆军中队临时合并组成的。现在成田役男的手里总共也就一个标准中队多一点儿的兵力,若是真照滨崎广末的意见去执行,那么对于荆州城内的城防警备工作,他成田役男的宪兵司令部就真成摆设了!
“成田司令官,首先咱们的机场没有驻扎重兵。对于咱们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来说,一个步兵小队不是重兵。其次我不认为支那军方目前在武汉境内还有对城市发动袭击的兵力。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若不是驻荆州作战部队都被我安排到长江水路去执行封锁任务了,我是不会对司令官阁下提出这种过份要求的。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尽力完成岗村司令官阁下的命令。相信我成田司令官阁下,荆州是我们同时也是敌人最后的机会了。”滨崎广末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的意见不会动摇。
成田役男将双手抱拳用胳膊肘支在桌子上顶着下巴略作思考后,抬头看着这个深得冈村宁次信任的强硬家伙道:“但若是就此荆州的城防任务有何闪失,我要求有人必须要为此负责。”
“我会负上全责!”滨崎广末现在除了想要跟这个多日来使自己荣誉尽失的对手决战,连性命都不想要了!
成田役男一面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个令人并不是很喜欢的同僚,一面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而此时,颜维等人已在楚江帮的大力协助下带着整队人马秘密出城了。他们的目标——北郊机场。
在距离机场两百米的秘密潜伏观测点,见到先头摸过来的颜维与吴涵淮后,一直在这里执行观察任务的蒋臣和余天便立刻接应二人并汇报道:“报告团座、吴处长,日军机场没有异常一切安好,咱们随时可以照原定计划动手。”
听完余天的汇报后,颜维指示二人继续对机场进行监察,自己与吴涵淮则立刻后退回去对双方聚拢在一起的众人下命令道:“机场内两个岗楼警戒观察哨,配单兵轻机枪警戒。等会儿由曲飞、贺澜你们俩先行在外围找好合适位置,要求是力求在同时解决掉日军这两个高位威胁点。同时必须还要让整个机场内漆黑一片,先打人再解决两架探照灯。等会儿我们便会以你们二人的枪声为最终行动信号。”
说罢看着吴涵淮手下的行动队长蔡赫连道:“蔡队长,据侦察兵连日来对日军机场的观察得知,现在这个点儿日军大部分驻守兵力应该在营房内休息了。我对你的要求是,等到咱们狙击手的枪响后,你立刻带着你的队员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日军的两座营房内,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不要让日军有反击的机会,用你们的强大连续火力尽快在营房内解决日军。得手后全力配合咱们去占领日军飞机的战友,务必警戒咱们将要劫持的飞机周围环境安全,直到咱们的飞机能成功起飞才准撤退!待会儿咱们的侦察兵曲飞、贺澜会在狙击手的枪响后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的。愿我党国鸿运,祝我弟兄们好运。”说罢面对蔡赫连敬了一个军礼。
而面对蔡赫连那坚毅的回礼,颜维明白吴涵淮此次带出来的人全部都是正儿八经的兵,绝没有混混。
“章辽,狙击手的枪响后,你带人跟蔡队长同时行动。你要做的就是肃清机场内蔡队长行动的一切障碍!要确保蔡队长部在冲到日军营房前不得受到机场内值守日军的袭击!待蔡队长得手回撤飞机时,你负责对机场执行全面警戒。直到飞机顺利起飞。”
“团座,可否派别人带队啊?出发前我接韩副团座本人的命令,要时刻贴身警戒你的安全!”章辽显然认为大战在即自己应该待在颜维的身边。
“现在没有起降任务,整个机场内的大部分日军兵力便都在营房内,所以蔡队长的行动顺利与否便直接关系到咱们此次偷袭行动的成败!章辽,你是我的老部下了,还用费什么话吗?”颜维在用眼神告诉章辽,对于你现在来说,成功完成命令比护着我的周全更重要。
但显然章辽不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老蓝,你带五个人护好小华远及一会儿准备一同上飞机回去的八个孩子们,待机场内的形势基本被控制下来以后立刻跟着我快速向目标飞机靠近。”
颜维说罢看着蓝刚道:“老蓝,这以后的一路与到达重庆后的所有杂事儿,我就都托付给你这个老部下了!一路上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你要随机应变当机立断不得有误!”
说罢缓了一下道:“下午吴处长已经用电台跟重庆军统局总部联络好了,你到了重庆后军统方面会将一切全盘接手的,在重庆好好的等着我们回去,咱们一同回部队向关司令复命。”
蓝刚面对颜维这个相处多年的老长官意味复杂的道:“你也要答应我带着弟兄们平安回重庆,务必要保重自己啊!”
说罢看着缓缓点头的颜维道:“我必尽全力定保嫂夫人与孩子们的周全!请团座放心!”
颜微笑道:“哪儿是什么嫂夫人啊?你比我还大两岁呢!不过,还是要帮我看好你弟妹!”
“章辽,蓝刚忍着离别的伤情便又开始对章辽作嘱咐!吩咐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务必要确保颜维本人的安全,还说什么为你是问什么的。
颜维则走到后面正带着孩子们的方蘭面前,当着众孩子们的面一把将方蘭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天空的闪闪星辰道:“籣儿,在重庆等着我回去,到了重庆先买个房子给咱们置办个家,等我回去了你在江边儿接上我以后,咱们直接的就走着回家!让我在咱们的家里吃上顿你亲手给我做的饭,然后让我搂着你在咱们自己的家里好好睡上一觉!”
说罢双手捧过方蘭的脸庞才发觉她早已是潸然泪下情不自已!于是看着方蘭的眼睛道:“别哭籣儿,我一定会回去的。”
颜维还是那习惯性的动作,还是那两根手指举在空中向前轻轻一摆!“行动!”颜维一声令下后,几十条黑影开始幽灵般的在夜幕下向日军机场散开。
四十三
“现在距离咱们的机场还有多远?”滨崎广末骑在战马上看着向机场快速行军的部队,问身旁负责带队配合自己行动的荆州宪兵司令部宪兵大队长米仓里深。
同为少佐军衔的米仓里深,连日来眼看着这个拿着岗村司令官手谕的自负家伙,将自己部队负责警备的荆州城搞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早已对此人大有看法甚不满意了!于是并不扭头看着滨崎广末,只是望着远方的夜幕缓缓道:“滨崎君,现在距离咱们的机场已经很近了,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向左你就会望到咱们机场的灯光了。不过咱们机场的士兵现在应该都在轮班休息,你不觉得加上滨崎君你手下的部队,咱们近四百人的兵力去区区一个机场防守你所谓的几十名支那士兵,实在是过于荒诞了吗?”
滨崎广末从米仓里深那明显很不友好的话语中听出了对自己的不满。也许现在对自己不满的不止是米仓里深一个人,很明显他的长官成田役男对自己也不满意。这些黑更半夜不能在营房里睡觉,被迫徒步长途行军赶赴机场的士兵也会很不满意。自己通过冈村宁次司令官本人调动海军方面的河内炮艇封锁荆州长江一线,还连日来不分昼夜的命令他们连续作业不得休息,怕是负责执行水上警戒任务的海军方面官兵对自己也早就不满意了。
陆军方面就不用说了,自己连日来调动荆州驻军部队封锁整个荆州地区的大小所有官、私码头扣留船只,命令部队日以继夜的站在江边吹着冷风值守,估摸着现在驻荆州陆军部队想暴打自己一顿的心都有!
而自己现在可以在任何一处调动任何一支想调动的部队,命令他们去执行自己认为有必要的任何一件行动,这全部都是因为此次的终极任务!而任命自己来执行此次终极任务的冈村司令官阁下呢?他现在又对自己是否满意呢?连日来自己率部执行任务,非但寸功未建颗粒无收!还一路上接连损失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天皇士兵!毫无疑问,这与自己愚蠢的指挥和低下的个人能力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现在,现在冈村司令官阁下定是也对自己充满了失望!估计若不是因为此时需要在军内作高度绝对保密!再加上自己一路的跟下来对情况还算了解!冈村司令官阁下早就应该换人继续完成任务,将自己送到军事法庭去受审了!
岗村司令官阁下能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形之下,临危受命屡出奇兵频出险招,运用其个人的傲世军事才华及无尚大智慧来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硬是将已经陷入困局,眼看便要将日军多年来对华苦心经营的若干绝对优势,尽数丧失的极为困苦局面,转化成了一场足可以载入世界军事史诗的宏伟巨作!化险为夷的非但一举拿下了整个的武汉会战!还成功的偷袭支那广东一省得手!从而控制了支那整个的华南局势!为我大日本帝国日后继续南下支那,吞并整个中国放眼全亚洲甚至眺望全世界!奠定了坚实而有利的基础!
而自己呢?一向认为自己也是人中之龙才华横溢的自己又干了些什么?看来在这个群雄并起天才济济的乱世之中!自己实在是太过卑微太过微不足道了!
正自感概烦忧之际,便远远的听到北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不,不是一声是两声!砰!砰!紧接着又是两声!遥远而又清晰的响彻在这个本来就不该宁静的夜色中!像是声声丧钟般的敲击着滨崎广末的心房二尖瓣!
滨崎广末立刻扭头用那可以吓退一群恶狼的凶狠眼神瞪着米仓里深询问答案!
“照声音判断,应该是由机场方向传来的。”米仓里深显然也被这震撼的枪声惊呆了!一来他震撼敌人的勇气,二来似乎从现在他才对他身旁这名看起来运气总是不大好的同僚,开始产生钦佩的敬意!
还没等滨崎广末作出指示,越来越紧密的枪声接连顺着夜幕的无限从北面方向传进滨崎广末的耳中!最后居然激烈的连成一片!似乎是几十挺轻机枪在做着势不可挡的凶猛连续射击!
“传令部队,立刻全速向机场方向推进!”下达完命令后的滨崎广末根本不清楚现在他们距离机场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但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又一次的成功洞悉了对手的意图!但这一切现在似乎又显的比较苍白!一直以来自己总是能勉强追上对手的思维,但却从未超越过!这样下去的最终结果便是自己站在四川的的群山峻岭中眼睁睁的看着对手成功进入重庆!何况自己还未必有能力面对重兵如云的各大四川军阀追进蜀中!
当然,如果今天、今夜!准确的说应该便是现在,自己若不能在这最后的机会中将自己的对手拦下来!对于自己来说一切的一切也就应该结束了!
自己又一次的与这个还未照过面的对手近在咫尺了!虽说是又一次的稍显迟缓,但这个对手就在眼前了!滨崎广末放弃了一切的军事流程,以一名此时军中最高指挥官的身份,策马扬鞭向事发地全力驰骋而去!他现在甚至渴望跟对手单挑肉搏!
面对滨崎广末这近乎于疯狂的行为,米仓里深立刻高呼现在所有胯下有马的军官跟自己一同紧随滨崎广末身后。这毕竟不是冷兵器时代的两军叫阵,身为一名军中军衔最高的军事指挥官策马脱离部队奋力赶去敌营!这样的场面日军还真是从未见过!也许在日本的战国时代,他们的丰臣秀吉大将军是这样领军作战的吧!
比起预想,这场战斗并没有丝毫的出入。面对颜维部与吴涵淮部的精兵突袭,失去高位火力点的预先警戒与高点火力压制,日军机场内执行警戒任务的十来名卫兵瞬间便被一向以装备精良单兵作战素质力冠全军的第三十二军团颜维部士兵消灭!
负责带队的章辽本人甚至都没机会开枪干掉一个日军!就被手下士兵以M1式加兰德步枪那高速连续的射击火力,瞬间将机场露天内能看到的所有日军士兵成功射杀!
通过亲眼所见的几场大战打下来,对颜维部士兵存在绝对信任的吴涵淮部士兵,在他们队长蔡赫连的带领之下,根本便没有一人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去扭头看一眼,四周实枪核弹随时准备向自己射击的日军士兵!而是自曲飞、贺澜的枪响之后,立刻全队紧跟着在前面带路的蒋臣、余天二人,眼睛死盯着日军的营房一冲而上!
他们相信曲飞、当贺澜的枪响之后,日军的机枪岗楼上不可能还会有活人向下对他们射击!也不相信散在机场内的十来个日军士兵,能抵挡住颜维部手下精兵那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不用拉栓的连续精准射杀!从而有机会端枪向自己射来一颗不该射来的子弹!
这就是烽火中对战友的绝对信任!
这份对党国的绝对忠诚,这份对军人信仰的绝对热爱!足以使他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这样的一队铁血精兵,敢冲进变形金刚的大本营!
伴随着散落在机场内各个角落的日军士兵一命呜呼,蔡赫连部士兵迎着从两座日军营房内已经有冲出来的日军士兵,用MP18式冲锋枪那高速的飓风连发,将两座营房内还在大惊失色摸不着头脑的几十名日军士兵杀鸡宰羊般的送回了他们的东瀛老家!其中反应最为迅速身手最好的日军士兵,也不过是赤身裸体的穿着一条白短裤,在临死之际勉强的扣动了自己手中步枪的扳机而已!
当周正已经成功的率先登上那架早就选定了目标——Ki-21“97”式重型轰炸机的驾驶座舱,正在抓紧时间的对这架飞机性能进行熟悉,对机上一切的应用设备进行紧急检查时,各部的临时战斗结果也都纷纷的报了上来——零伤亡!
看着自己麾下士兵正在对机场内的各个角落进行着最后的清查警备,颜维看了一眼已经由吴涵淮蓝刚等人护送而至的方蘭及今夜要走的八个孩子们,立刻抬头向上看着驾驶舱内的周正,等着他对飞机一切起飞条件及运转性能的最后确定。
他不敢再搂住方蘭进行临别的抚慰,甚至不敢再将目光在她那定是早已充满不舍的脸上再停留零点儿零一秒!离别,战争中的离别,战争中生死未卜的离别,很有可能便会转化成一次永别!
郑大师曾说过,人生中的每一次分别,也许就是永别!面对这场旷古烁今的战争,我们的国人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永别!而博大精深底蕴无穷的中华,还在不断的承受着一次次的永别!为它多年来的疲惫懒散付出着历史的代价。
“轰!”的一声,随着飞机两翼发动机的点火成功,两翼螺旋桨叶片的高速运转,瞬间便卷起来自地面的阵阵尘土。周正立刻跳下飞机对颜维及吴涵淮敬礼道:“报告:飞机一切性能运转良好,油表显示油箱油料充足。六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飞到重庆没有问题。”
颜维扭头看着蓝刚道:“立刻同方蘭带着孩子们进入机舱。”
方蘭一把拽住颜维道:“我能最后登机吗?我想再看你一会儿。”
颜维现在就怕这个,正待亲自强行将方蘭推上飞机,便听见机场入口处顿时传来了阵阵枪声!一颗颗炮弹也接二连三的落在了机场内外的各个角落!
“军统局弟兄们全体对飞机进行护卫,警卫团立刻去大门处进行防守!”颜维不清楚这枪声代表什么,但他明白定是有日军赶来为自己送行了!
“报告团座,南面进城公路方向发现数量不明的日军快速奔袭赶来,咱们在外围执行警戒的弟兄们已经跟日军交上手了,请指示。”
面对蒋臣这第一时间的汇报,颜维立刻两步窜到机身周正身边大声喝道:“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起飞?”
周正闻言立刻一个转身立正道:“报告颜团座,飞机一切运转正常,随时可以起飞!”
颜维听罢看着刚刚带着小华远进入驾驶舱转头对周正道:“立刻起飞!”
说罢一把拽住方蘭便要将她往驾驶舱上拖。却见方蘭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用坚毅的眼神看着自己喊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你先走!现在我更不会离开你先走!你别想让我离开你!”
一时间颜维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想是否该一拳先将方蘭打晕!然后将她强行推上飞机!但他在又看了一眼方蘭那满脸是泪的神情后,他怕她在飞机上醒了以后会跳机!
也许这就是一个女人眼中的生死与共吧,也许这就是战争时期爱情的旋律与彰显吧!
“我要指挥打仗,别跟着我,等我干掉敌人后咱们在楚江帮提前结婚!章辽!”颜维说罢一嗓子喊过早在身边候着的章辽道:“人我交给你了,给我看好了!”说罢回头对着已经进入驾驶舱的周正大喊道:“立刻起飞!”
四十四
滨崎广末策马飞奔向机场的路上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一旦他的对手成功劫持飞机起飞离开荆州,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组织所有士兵射击飞机将它打下来!还是应该立刻通知冈村宁次司令官派空军出动战斗机将其拦截击毁!或是火速命令空军对重庆所有机场进行大规模轰炸,让其没有办法降落耗尽燃油坠毁!电光火石间想了许多但都觉的实施难度太大也不切实际。
但在高速驰骋之下不断经这深秋的冷风吹拂,瞬间热血激腾的大脑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加之一路上也没有看到有飞机从眼前的机场腾空起飞,滨崎广末觉的情形似乎还没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同时也感觉自己作为此刻整队官兵的最高军事主官,就这样的一马当先脱离队伍毫无理智的冒进,实在是没有丝毫的作用!也不利于紧接下来部队将要同敌人展开的战斗。于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减缓胯下坐骑的奔腾速度,暗自在马上思索着该怎样指挥部队在这里将对手彻底的一网打尽!
一缓一紧之下,米仓里深已经带着整个部队的所有尉官级以上的军官赶了上来。
米仓里深靠近滨崎广末高声道:“滨崎君,我对刚才自己的无礼与无知向你作诚挚的道歉。现在希望你立刻以一名部队最高长官的身份回到你应有的指挥位置上。拜托了!”说罢便在高速驰骋的马上给滨崎广末低头致歉。
滨崎广末闻言立刻右臂用力紧拽缰绳勒停战马,指着不远处那灯光闪亮但已经听不到枪响的地方道:“那里就是咱们的机场了吗?”
见滨崎广末说停就停的毫无征兆,米仓里深忙勒住战马掉头返回两步道:“不错,那里就是咱们的机场了。但我不认为此刻咱们十几名军官冲过去与敌人厮杀便是最好的措施。我们的部队就在身后,请滨崎君还是回到指挥官的位置上。”
滨崎广末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军官道:“我现在就下达作战命令。进入战场后,立刻以米仓君你所有的兵力对机场周围进行包围式的封锁!我们务必要在这个机场内将敌人全部消灭!”
“我全部的兵力?”米仓里深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对,不错,你全部的兵力!米仓君,你不了解将要面对的敌人,他们的战斗素质是我自进入支那对华作战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对手!一定要牢牢的将敌人死死困在机场之内,我会带领我的部队从机场入口处对敌人进行拦截式的攻击。命令部队所有的步兵曲射炮与掷弹筒全力向机场内进行猛烈轰炸!力求不许让一架飞机从这里起飞!”
说话之际全力跑步前进的后续大部队士兵以相追相继赶而上,米仓里深对身边的一众尉官道:“都明白滨崎少佐的命令了吧?立刻执行命令!”话音一落便见众军官纷纷在马上各自找寻自己的麾下部队高声吩咐着领命行动了。
米仓里深踱马进一步靠近滨崎广末道:“滨崎君,真的要命令部队以炮火全力对咱们的机场进行轰炸吗?现在那可是咱们帝国皇军的机场啊!里面有咱们大日本帝国的各种型号飞机七八架!还有咱们最优秀的帝国空军飞行员啊!”
“米仓君,若不这样做的话,帝国的飞机随时便会成为我们敌人的帮凶!同时我也不认为此刻机场内还有什么咱们帝国空军的优秀飞行员!”说罢便又随着已经大批向前运动的部队策马而去。
飞机已经吃力的开始调转方向,面对跑道位置摆正了机头开始艰难的进行着起步加速!
“轰!”的一声!又是一颗日军大正十一年式七十毫米口径步兵曲射炮炮弹落在距离正在跑道上滑翔的飞机不足三十米处!受到巨大爆炸冲击波的飞机艰难的抖动着双翼继续的进行着加速!同时颜维也清晰的看到,两片疾飞而至的爆炸弹片,砰!砰!两声的打穿了机身飞射而入!
颜维现在除了乞求上天能再给自己一些好运气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根本就没有重武器及炮火来对敌人进行压制反击!一来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目标,二来时间上也根本就来不及!现在整个机场全部都在日军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一颗对于敌人来说幸运的炮弹,便随时能将目标乘坐的飞机一举炸毁!从而彻底赢得这场较量的最终大获全胜!而自己唯一的希望便是盼着这架看起来犹如垂暮老朽般的飞机赶快起飞!这样自己也好赶紧的带领弟兄们进行突围!再这样的被围在机场里挨打!怕是刚才机场里被自己干掉的那一个小队的日军士兵,便不是个白死了!
机场外的日军显然是注意到了机场内的情形,已经开始有士兵冒死对颜维下令死守的大门处进行强攻了!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正好与自己相反,他们不允许机场内有一架飞机起飞!
此刻对于日军的目的颜维已经全然明了了。现在这些赶到的日军绝不是在接到机场方面的被袭求援后奉命赶到的。一来坐火箭也没那么快!二来他也不相信刚才自己那一轮疾风暴雨般的偷袭,还有什么敌人能抽时间将求援信息送出去!
现在赶来的大队日军定是跟自己一路上较量了十三天的那个老对手了!同时他也敬佩对手的敏锐洞察力!及现在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果敢决策!这个老对手现在不惜搭上整个机场作为代价来给自己作陪葬!
这是一个值得敬佩并应该得到尊重的对手!从一路上对事态准确而又敏锐的分析判断能力,再到封锁长江断自己水路!直到此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机场阻击自己!每一步走下来,颜维都深深地发觉自己根本就没占到什么便宜!仿佛长久以来自己都在被动的让对手死死掐住了咽喉一般的令人窒息!若这里不是自己的祖国,若是双方均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做着较量!怕是自己早已败在对手的脚下了!
眼看着已经在跑道上远去的飞机,正在剧烈抖动的抗拒着难以摆脱的地心引力,努力的昂起头向着布满星辰的天空遥望。颜维真希望日军能暂停五秒钟的轰炸进攻,便是一秒也好啊!可是颜维看到的是一方面自己那超好的运气!这点从现在停在整个机场内几乎已全数被炸报废的一架架冒着火苗的飞机残骸便不难看出!另一方面却是日军变本加厉的狂轰乱炸!现在自己与吴涵淮已经被炸的缩在一处机场中的机枪掩体之内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一颗炸弹,现在只要对手一颗幸运的炸弹便能将他们俩送上二十米高的空中为党国尽忠!
突然在机场大门处的左右两旁上空之处,响起了自己并不陌生的日军大正十一式轻机枪那夺人心魄的催命声!
颜维心中暗暗叫苦道:“完了!全他妈玩儿完了!自己的手下是怎么打的这个破仗!如何能在这时让日军重新占领这么要命的两座机枪岗楼!若是现在两座岗楼上的机枪手同时居高临下的向自己飞机扫射!那么日军现在就是停止炮火攻击自己也定是输了!紧密的轻机枪子弹会将飞机打成马蜂窝!颜维甚至暗自庆幸,多亏方蘭没有一同登上这架倒霉的飞机!
颜维正准备拼死抬头高呼曲飞、与贺澜打掉这两个该死的机枪岗楼,却猛地发觉似乎打进机场内的炮弹数量突然减少了许多!自己头顶上空好像飞来飞去的成片子弹与爆炸后四下飞溅的弹片也减弱了不少!
颜维顿时便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放心的微微将头抬起,向那两处致命的机枪岗楼望去。不错,两座机枪岗楼上正同时猛烈的喷射着火舌!将一颗颗取人性命的子弹如雨点般的向着下方洒去!但全部射向机场外围日军的进攻阵地了!很明显这两座致命的机枪岗楼被自己的士兵所占领了!
一时间欣慰加喜悦的内心使颜维嘿嘿嘿!的笑出了声!头脑绝对不在颜维之下的吴涵淮脑细胞运算速度当然不会比颜维慢了分毫,俩人同时用期盼的目光向已在机场跑道尽头的飞机望去,那架承载着他们希望的飞机!
这时,这架承载着颜维与吴涵淮的希望,承载着国民政府的希望,承载着美军的希望与日军噩梦的飞机已经不再属于地面了。一改在跑道上那笨拙的步履蹒跚,已展翅高飞的正在提升自己,向着属于它的天空窜上!
“轰!“的又是一声巨响!一颗日军的七十毫米口径大正十一年式兵兵曲射炮炮弹再次炸响在已经将要遨游夜空的那架Ki-21“97”式重型轰炸机的下方!巨大的向上爆炸冲击波将自重接近四吨的庞大机身吹的一阵剧烈摇摆!同时借着爆炸瞬间能量释放所产生的巨大火光照亮!机场内不止颜维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一片颇具体积激飞而上的弹片,“砰!”的一声将机尾的水平舵削去了一块儿!
颜维虽不懂飞机构造及性能,但眼看着机尾那么大的一片东西就这么被炸了下来,立刻惊的连忙扭头看吴涵淮。而吴涵淮却知道水平舵是控制一架飞机升降的关键部件,现在对于正处于起飞上升阶段的飞机来说,这个损坏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
大和民族的优秀工业科技,再一次的向全世界展示了其征服全球的无尚实力!靠着一边被损毁的只剩多半个的水平舵,三菱工业硬是昂首挺胸的向夜幕中直插而上!
四十五
当那架Ki-21“97”式重型轰炸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上夜空的一瞬间,滨崎广末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那钢铁般的职业军人素养告诉他,还要再尽最后的努力拼一把!
“给驻武汉第十一军冈村宁次司令官发报,目标已于荆州乘坐我军被劫持三菱97式重型轰炸机离开荆州。请冈村司令官立刻调动附近空军进行空中拦截,最好能派重型轰炸机编队,对重庆的所有机场进行大规模轰炸!”若说现在有一队人成功的突围而出了,那么自己的目标必定在其内!若说自己的对手此刻在拼尽最后一口气死保最后一名儿童,那么这个幸运的孩子也定是自己的目标。那么现在这架翱翔九霄之外的该死飞机内,定是坐着自己苦苦追寻了十三天的目标不会错了。
已经几乎心如死灰的滨崎广末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着抄报兵带着自己的命令火速飞奔而去后,已将大日本帝国的最后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帝国的优秀空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