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维看着自己正在清理并集中阵亡士兵尸体的一众部下,缓缓走到被集中至一片空地上的众阵亡人员跟前,左手摘下军帽,面对众阵亡人员右手便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便对着身后的蓝刚道:“传令就地安葬。”
“谢谢您长官。”
方蘭看着颜维一脸的感激。
“你也很好,一个女人也愿意在国难之际挺而走险,不让须眉。”
颜维说罢看着方蘭点点头,转身走了。
“立刻呼叫司令部。”
颜维对通信兵下令后看着蓝刚道:“蓝兄,情形不大对头啊!”
还年长颜维一朝的蓝刚深有所感的点头道:“不错,不大对头的厉害啊!日军这是在搞什么啊?”
颜维见自己这边儿一根儿烟都抽完了也不见司令部那边儿给个应答信号。便对蓝刚道:“看来现在司令部正在撤退,并没有打开电台啊。”
蓝刚点头道:“看来现在向司令部请示已经不太现实了。为今之计只有先按照既定任务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总也不见得我们便要扔下这么一大队孩子在这里等死吧!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将人闹到重庆去吧。但警备旅的弟兄们不能再带着了,帮不上忙还得都是个累赘。”
颜维说罢便朝向超走去。
刚刚接受医务兵处理伤势完毕的向超,见颜维向自己走来,立刻起身一个立正敬礼道:“请长官下命令。”
颜维看着这个一板一眼的士兵笑道:“好,听好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所有士兵,就近找当地老百姓求助养伤,或者脱下军装扔掉武器,化装成普通逃难百姓设法向后方撤退。”
说罢便喊一边的蓝刚。
“报告长官,我和我所有的士兵都还可以继续参加战斗完成任务!请准许我们随队继续完成我们的任务。”
颜维话音刚落,向超便立刻高声反对。
正走过来的蓝刚听到了向超的话,伸手指着向超身后的几名手下士兵道:“你们现在都这样了还如何继续完成任务啊?你自己看看,你的那几个手下士兵还走得动道吗?再随队进发的话,是你们护着孩子还是我们护着你们啊?”
“发给他们十块儿银元。”
颜维对蓝刚道。
向超看着颜维,忙伸手制止正要往外拿钱的蓝刚道:“长官,这是我们武汉警备旅的任务!我接到的命令是平安将孩子们护送至重庆!现在我们人还没死绝!任务便还不能算失败!请长官让我们继续完成任务!”
颜维看着向超颇为赞许道:“中士向超你听好了,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警卫团团长颜维。我现在奉武汉卫戍司令部的命令,正式接管你部的所有任务。你立刻带着你的士兵进行转移撤退,不得抗命!”
向超听罢,回头看着自己身后闻言已经咬牙相互支撑站起身的五名士兵,再回头看着颜维道:“长官,那我真是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我可否能随队继续完成任务啊?”
颜维看着向超双手叉腰道:“要不我说你小子当了这么些年的兵他怎么还是个大头兵呢?你小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亏!你自己回头看看你的士兵,现在你们当中就数你的军衔职务最高了。你现在却要抛弃你的士兵跟我们在一起,我问你,你这个中士班长是怎么当的?危难之际抛弃自己的弟兄!你们武汉警备旅的长官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向超听罢无言以对。继而道:“颜长官,我接受命令,但是我们不会脱掉军装的。我们生是党国的兵,死是党国的鬼!我们永远都是党国的一个兵!”
颜维笑道:“随你们吧。”说罢便示意蓝刚给他们银元作为以后找地方养伤或再作打算找寻部队的经费。
而后面对这六名对党国忠勇不二的好士兵,给自己列队所行的军礼后,双手正了正自己的军帽,抬臂面对六人也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五
目送六人缓缓相搀下山后,颜维走到方蘭的面前,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笑道:“怎么了这是?有点儿感觉?”
方蘭面对颜维毫不在意的询问,抹了一把眼泪道:“颜长官,我代表武汉保育会的全体同仁向你们国军将士致敬!”说罢边模仿着他们给颜维敬军礼。
颜维则笑着将她举反了的左臂拉下来,顺手搂住方蘭的肩膀道:“我手绢给刚才那个班长处理伤口了,你赶紧的擦干眼泪别瞎耽误工夫了,我有正事儿问你。”
刚才是出于看到这令一个年轻姑娘自认为很感人的一幕,从而情不自禁的触发了她那女人般的伤感。现在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在怀里,那种感觉顿时令方蘭浑身过电异常不安!
见方蘭如此不适,颜维放开其肩膀,看着她道:“我且问你,你们武汉保育院方面此次共要护送多少孩子转移啊?”
惊慌未定的方蘭喘了一口长气,看着这个令她琢磨不定的国军中校军官道:“此次转移总共四十二名孩子,加上刚才抢救不过来的那名孩子算上,总共有三个孩子被日军杀害了!”说罢便又欲哭。
颜维看着方蘭道:“方姑娘,咱们等会儿再哭,现在先待我问完你正事儿如何?”
方蘭猛的抬头怒视着这个说什么都好像不当一回事儿,一点儿都不懂得体会人家心情的男人。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想咬颜维一口!
“是这,我再问你,你们此次出发前,你们的长官可否对你们有什么特殊的交待?比如……”
“报告颜长官,我们没有长官,只有领导。”
方蘭打断颜维的问话,一脸抵触的还是怒视着颜维。
颜维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对人家一个年轻姑娘的态度不够细心。于是笑着伸出右臂,又欲再次搂住方蘭的肩膀以示安慰亲近之意。
见到颜维又来,方蘭立刻后退一步道:“颜长官我没事了!请您发问,我一定配合您认真回答。”
见此颜维笑着点头道:“好,好。我的意思是,你们领导可否有交代这些孩子里面,有无什么特别需要你们关照的对象?比如这些孩子里可有咱们党国军政要员的子女?或是其他什么的?”
“没有什么特别交待啊!再说你们军内的高级要员家属他能在这些孩子们当中吗?就是政府里的高级政要人员家属,也不至于会沦落至此吧?就这些孩子们吧,其实说好听了叫做什么战争遗孤。说白了这些孩子们还不都是一些穷人百姓家里,多的顾不过来被人遗弃在街头的可怜孩子们嘛!但凡家里稍微有点办法的,或是对孩子倍加重视的,你想能将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大街上不管吗?”
颜维紧接又问道:“那你可否发觉这些孩子里面,可否有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的啊?”
“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也都一样。你究竟想问我什么呢?”
方蘭显然很反感颜维这种不将话说明白的询问方式。
可她又哪里知道这些话原本颜维也就不能跟她说的太明白。或许说颜维他自己现在根本也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头绪。一切的一切,只不过也都是他自己的一些猜想而已罢了。
由于没有工兵随队执行任务。故,手里没有合适家伙的士兵们,只有使用日军的步枪加刺刀进行土工作业。故,安葬众阵亡士兵的工作进行的并不十分畅快。好在地处南方土质松软,现在所挖之坑,就这么将就的看去,浅是浅了一些,但凑合着也能将人挤着点儿埋下了。
“方蘭姑娘,你现在去将孩子们点一下数,咱们这就准备启程了。毕竟离重庆还远着呢,这一路上还要辛苦你为这些苦难的孩子们多劳心了。另外我专门给你派过去五个人当你的助手归你指挥。咱们此次闹这么大动静全是为了这些孩子们,怎么着也得将他们闹到重庆去复命啊。”
颜维说罢看着方蘭点点头走开了。
虽然从方蘭的嘴里没有问到任何有助于解开这场莫名其妙遭遇战的丝毫线索,但无论无何,作为一名军人,既然接命了,那要做的便是要完成任务。
蓝刚见颜维要自己派人将山下公路旁负责警戒的人叫上来准备启程。便对颜维道:“团座,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颜维笑道:“说来听听。”
蓝刚道:“是这,你看啊,现在既然在整个武汉地区已经散的快没有咱们国军什么部队了,那你再看这漫山遍野的日军尸体,还有停在山下公路上的那几辆日军卡车,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颜维不待蓝刚说完便打断了其话头,立刻出言制止。
“你知道我想怎么着吗?”
蓝刚一脸的不服气。
颜维看着蓝刚笑道:“纯属异想天开不切实际。虽说是漫山遍野的日军尸体,可哪儿还能找出一身儿完好无损没有抢眼儿的日军军装来。再说了,换上日军军装再开上日军军车,那就能畅通无阻的一口气开到重庆了吗?你会说日本话?路上碰到日军部队如何应答?咱们这支部队该报什么番号?在执行什么任务?这大大小小的四十来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那还不是个碰上了就完蛋?”
“再说了,就算碰不上日军,碰上咱们被打散了的国军各部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啊!一路上一边儿打一边儿解释?纯属掐着大腿根儿想出来的损招!”
颜维看着一脸惊愕的蓝刚道:“我也没那么神!只是这招刚才我也想过了,想来想去觉的根本就行不通!正好你又跟我想一块儿了而已。别耽误工夫了,赶紧传令,让司令部两名司机自己开车回去追总部,让其他人赶紧上来集合。”
令颜维颇感意外的是,接令上山集合的除了自己下令留守公路执行警戒任务的两人外,那名司机也跟着一同上来了。
“团座,你下令让我自己开车原路返回追赶总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嘛?现在这满世界的都快成日军天下了,我上哪儿去追总部啊?我知道这总部现在他在哪儿啊?我哪儿也不去了,就跟着团座你了。团座,虽说我身手可能比不上你的警卫团弟兄,但我过去也正儿八经的是个步兵出身啊!这打枪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去年,去年在漳河南岸,那时咱们三十二军团还叫五十二军呢,那次咱们跟日军土肥原贤二那个老王八蛋的第十四师团进行的那次攻防战,团座你定还记忆犹新吧?那时虽说我已经是个汽车兵,但那次我奉命运弹药上前线,在邯郸城外碰到了日军的巡逻兵。我跟押运队的弟兄们一同端着步枪下车作战,我亲手击毙了三名日军士兵!”
“有三名?”
“有,三名!”
面对颜维的质疑,这名汽车兵显的言之凿凿!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团座的话,属下司令部汽车营施枫。”
颜维看着施枫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跟着我也不见得便比你一人开车逃命要死的慢!”
“报告团座,跟着团座虽死无憾!”
“你们司令部汽车营都配短枪,自己去地上捡把长的吧,最好不要捡日军的步枪。六点五毫米的子弹除了缴获日军的便没地方补充了。完事儿后直接去找那个姑娘报道。这一路上你就归她指挥了。”
颜维说罢便伸手一指远处正在组织孩子们的方蘭。
施枫一眼便远远望见了日军丢在地上的一挺轻机枪。便请示颜维道:“团座,我当步兵时打过轻机枪,我能不能捡挺日军的轻机枪啊?
颜维看着施枫道:“我真怀疑你打过仗没有,还什么干掉仨日军!现在咱们是在行军,完全没有后勤保障。没有弹药供应的机枪,除了重的能压死人以外,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作用!再说了,日军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那也能算枪?打三下就得卡两下壳的漏斗式供弹方式,你捡那个,谁给你当供弹手随时排除机械故障啊?去捡把武汉警备旅阵亡弟兄的中正式吧,多找些子弹就好了。”
蓝刚对颜维道:“团座,你真决定放弃用汽车走公路,决定带着孩子们在这山林里赶路啊?这样的话我怕孩子们根本就不可能会走到重庆。”
颜维无奈道:“那也没什么好办法了。现在电台无法联络到司令部进行请示,跟外界也完全处于隔绝状态。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再在公路上冒险就等于没事儿找事儿!在联络到司令部将事情搞清楚之前,我认为还是在山林里容易活命。我也知道这样带着孩子们走不到重庆,我也没打算真走着去重庆。只要我们能安全走到荆州,只要到了荆州,就可以乘船走水路顺江而下,那样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蓝刚点头道:“也就是说最艰难的就是这到荆州的……哎,我说团座,这里到荆州有多远啊?”
“差不多四百华里吧,带着这么一大队孩子们,一路顺利的话也得七八天啊。”
颜维一脸的前途未卜。
六
这样的行军真是从了一辈子军的老兵也没见过。三十九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则仅有七八岁。懂点事儿的知道这是在逃难,一路上咬着牙紧跟着队伍。不像话的则跑着逮蚂蚱去了!老实的则又走不动道。两步摔一跤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没办法看着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无奈颜维只好下令士兵将那些实在是走不了道的孩子背着赶路。
但颜维明白,若是照目前这么个情况下去,莫说能七八天走到荆州顺利转水路了。一个不走运再被日军追到,怕是保的住大人也保不齐孩子!尤其是颜维深信这队孩子当中一定有令日军非常感兴趣的目标。
虽未身负孩子可以空手赶道,但一路下来却是要数方蘭这个女人最为辛苦了。一路上不但要前后左右的来回奔跑照顾孩子们,还得时不时的为孩子们解决各种不同的大小问题。
颜维抬腕看表见酉时已深,便寻思着今晚怕是要带着这队孩子们露宿山林了。正欲派人找寻空地准备扎营,便猛的听到一声枪声在空旷的山林中炸响。
见众士兵在听到这声枪响后,纷纷放下身上孩子取枪在手严阵以待。蓝刚对着众人喝道:“莫要惊慌,是老百姓打猎的土铳。”
蓝刚喝罢便见颜维面对枪响的方向右手一指,便明白自己所做判断并无差错。同时三营二连长章辽,已如猎犬般快如闪电的钻入了密林深处。
“全队就地休息注意警戒。”
颜维说罢便靠在一棵大树上等章辽给自己带回的结果。
仅一盏茶时间,章辽已将刚才开枪之人给颜维带了回来。从其穿着打扮及手里提着的火药散弹枪便可知晓,其人便是此间的猎户了。
此猎户倒也为人机灵,不等章辽开口便一眼认定颜维定是这些当兵的头了。立刻上前道:“小人刚才开枪猎物,不承想惊扰了贵军,当真该死的很,该死的很!”
颜维则先递给这名猎户一根烟卷后,看着他笑道:“这位老兄言重了。猎户开枪捕猎乃天经地义何罪之有?叫你来两个意思,一来听见响枪总要查个明白。二来你老兄也看见我们这大大小小的一帮子人了。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那猎户抬眼向四周一望道:“哎呀,看长官们这架势像是在护着咱们老百姓的孩子在赶路啊。就是不知这赶路为何要走山林啊?走山下大路不好吗?”
颜维笑道:“老兄啊,我也知道山下大路好走啊!哎,我问你,你老兄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知道,各位长官都是国军。我平日里经常拿野物去天门县城换些银钱,见过贵军。贵军跟天门县的国军衣裳一样,应该都是一样的。”
见这山野猎户却不愚昧,颜维接着说道:“原来老兄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那可知现下咱们湖北是个什么局面吗?”
说到这儿,那猎户皱起眉头道:“哎呀,要说这个不怕得罪贵军,估计现下那日本人怕是快要打过来了啊!前些日子我下山在天门县里听说,咱们政府在前方打的很吃力啊!前几天还听说连南面儿广东都丢了!现在怕是武汉都会有麻烦啊!”
颜维看着这个猎户点头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老哥你,武汉定是完了!这不……”
说着回头一指那些孩子们道:“这些个就是武汉城内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孩子们了。也就还多亏了咱们的皇后娘娘大发慈悲,派我们这些当兵的在破城之前将这些个孩子们抢了出来。我们是准备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护送到重庆去啊,现在委员长在那里,这些个苦命的孩子若到了那里,也许还有一个将来可说,否则就难说了。”
听到这儿那个猎户摇头道:“四川可远啊!众位长官就这样可到不了那四川啊!前些年我去过一趟宜昌,就凭我这身板儿我这脚力,还硬是走了五天啊?就这些个孩子们……”说着便连连摇头。
“是啊老兄,再难不也得走嘛,总得给这些个孩子们寻个活路吧?”
“那是,那是。长官们辛苦了。”
“这不,眼瞅着天也黑了,这孩子们都走了大半天的了,你看看这一个个都熬成什么样了!我这不正寻思着给他们找个落脚过夜的地儿呢嘛。”
颜维说罢便望着远处将要暗下的天色。
“哎呀,小人糊涂,小人糊涂啊!快,叫上各位长官跟我走吧。小人在这山上有两间木屋,我婆娘早些年扔下我们爷俩走了,现在就我跟一个儿子在这山上靠打猎过日子。什么也别说了,各位长官快快随小人走吧。”
颜维望着这上下七八十口子人马,心想山上两间木屋又如何能安身了。便问道:“老哥,我姓颜,老哥叫我颜兄弟就行,别长官长官的了,这不也显的咱俩亲近嘛。”
那猎户虽不知这颜维究竟是个多大的官儿,但凭着多年的世故经验,及颜维身上的那身儿军装判断,似乎看着好像比天门县城里大街上带兵的那些长官还要大!可却对自己一个苦命人却礼敬有加称兄道弟,不禁大感亲近!
“好!其实说起来咱哥俩都是拿枪的,只不过你是吃皇粮的,我是吃大山的。你手里的家伙好,我手里的家伙次一些罢了!你长官若真不嫌弃我老兄身份卑贱,那我就叫你一声颜兄弟了!”
说罢这名猎户颇为激动的看着颜维笑容不退,显是多年来还从未交过像颜维如此身份之友,大感心畅神怡。
颜维看着他笑道:“老哥,你如何称呼啊?”
“我姓李,叫我老李就行。”
颜维笑道:“李老哥啊,我且问你,距咱们这里最近的村子有多远?”
“远了!四十多里呢!叫黄岩庄,在西南面儿。颜老弟若是想带队去哪里过夜可不成!就你这队伍,到了也得后半夜见了。而且那个黄岩庄啊,不是我老李瞎咋呼啊,一来地处特别偏僻,在那大山林子的紧旮旯里头窝着,没我带路你们还真去不了!二来那个庄子可是个大庄子,民风强悍向来独处,从不跟外人打交道。村里的护村队便上下就有大几十号子人,手里头都有硬家伙!不是那么好叨扰的。”
颜维听罢觉的今晚死活也只好先随这猎户去将就一下了。便道:“好吧,李老哥,你看咱们这刚交下朋友,我就得要麻烦你老哥了。不过为了这一大帮的孩子们,咱们就不废话了。你老哥前面带路。”
此时在武汉城外的日军临时司令部中,当新近组建的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在得到了部下对汉川地区的确切情报后,眉头紧锁飞速运算着下一步的运作。
“传令第二十七师团草翦联队滨崎大队大队长滨崎广末立刻赶来向我报道。”
冈村宁次对传令兵下达命令后,右手紧握自己那把将官级专用的金色刀把指挥刀,左手撑住桌边儿,眼睛死死盯着桌面判断着事态的发展。
其实冈村宁次还是很了解这个长久以来与日本国一衣带水的邻邦民族的。早在大正四年便开始在中国工作的冈村宁次,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内涵还是深具研究的。
他明白,这个看似破败不堪的国家确实有着太多的民族弊病与历史顽疾。但毕竟这个古老的民族还拥有着强大的历史可作为资本,在咽喉被卡肺中最后的一口浊气不能呼出之际,还是有能量凭借着其雄厚的民族历史资源,奋勇一击爆发出轰天能量的。
就是一个大国,一个拥有着五千年文化积累的泱泱大国之可贵之处。烂船也有三斤钉!而这区区的三斤钉子,却也绝非是一个足月婴孩可以提及的!
七
“报告司令官,滨崎少佐佐带到。”
冈村宁次也不清楚自己就这样的坐在桌子前究竟思考了多久,听到传令兵的报告后,立刻将思绪拉回现实,命传令兵将人带进来。
“滨崎广末少佐,你是我从第二师团带过来的老部下了。你是知道的,我很欣赏你对战局的判断及处理问题的思维方式。这也是多年来我一直愿意将你纳入麾下的重要原因。现在,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件非常规的棘手问题,我需要你再次出色的将其完成。”
起身与进门的滨崎广末互敬军礼后,冈村宁次便坐回到椅子上,看着这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在这个时间,滨崎广末接到了司令部岗村本人的跨级传召,便早知必是有紧急军务需要自己处理。于是立刻面对岗村一个立正敬礼道:“司令官阁下,请您立即交待任务,属下定竭尽全力再次不辱司令官阁下的信任。”
冈村宁次看着滨崎广末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你在征召入伍前曾就读于京都大学工学部,不知你对核物理了解多少。”
见此次任务居然与这样的顶尖科学有关,滨崎广末明白此次自己将要面对的绝不是一件普通的作战任务。
“回司令官阁下,属下在京都大学修的是机械理工学,对此涉及到化学专业的物理学没有研究。”
岗村听罢还是缓缓点头道:“那核弹,就是传说中的超级炸弹可有听说?”
“超级炸弹!听说德国人那面儿早就开始研究多年了,可好像至今还停留在构想阶段。”
岗村摆手道:“不是构想阶段。德国人对此的研究已经进入了研发阶段。而且据我了解,目前俄国、英国、美国,也在同步对此项研究投入大笔资源!而且德国已经成功的拥有了制造核弹的关键性材料——铀元素!”
“也就是说德国人现在已经可以着手研制开发核弹了?”
听到这里显然滨崎广末吃惊不小。
“还差得远呢!”
岗村摇头笑道:“据我所了解,铀元素虽为制造核弹的关键性元素之一,但若想将其成功的进行分离,提炼出制造核弹所必须的铀-235元素,就必须要有高速转离心加速器这个设备。否则即使德国人手里拥有丰富的铀元素,也不可能将用于制造核裂变的铀-235元素给分离出来。”
“‘高速离心加速器’,这个技术不是早在昭和八年,就被咱们大日本帝国的著名核物理学家仁科芳雄博士攻破了吗?且听说第一代产品也早就研制成功了!”
听到高速离心加速器,滨崎广末显的很是自豪。
冈村宁次边点头边道:“滨崎君虽人在军中,但还可分神关心国事,实在难得。不错,就是这个高速离心加速器,你说若德国在拥有铀的同时,再拥有高速离心加速器,那会如何?”
“那就意味着德国的军事科技将会领先世界,全球落入德国之手便指日可待!”
岗村笑道:“但现在我们头疼的却不是德意志,而是美利坚。”
“难道美国人也对我大日本帝国的高速离心加速器感兴趣吗?”
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滨崎广末便感到不安。
岗村宁次看着滨崎广末道:“我现在将情形跟你简单的说一下。据我国内务省特高课总部情报,美国早就在秘密研发核弹技术。目前还成功的掌握了其核心元素——‘铀’。所欠缺的跟德国一样,也是这个目前全球只掌握在咱们大日本帝国手里的高速离心加速器。所以美国人对这个技术的渴望绝不亚于德国人。”
“而有一个人,现在便成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却是一名中国人!名叫华铭。这个华铭出身中国的大资本世家,家世显赫出身华丽。很早便远渡重洋留学于美利坚的威廉玛丽学院,很早便在美国奠定了此类专业的权威资格!是这方面的当之无愧的专家!若说放眼当今世界,除了咱们的大日本帝国,有谁还可能会制造出高速离心加速器,那便非此人莫属了!”
“此人虽未加入美利坚国籍,但从内心便十分厌恶本国的政治体系及人性卑劣!自从赴美留学并工作后,便很少回国居住。但据内务省确切情报,此人十年前的那次回国探亲,却与其老家武汉本地一名平民女子意外结识,并感情发展迅速!在其返回美利坚之前,最终得子于此平民女子。”
“而当时这两个人却谁都不知道此事,还是在这个华铭返回美国之后,发觉怀上华铭子嗣的这名平民女子,才设法联络华铭的国内家人,企图让华家对其身份认可,将其子嗣认祖归宗。”
“但华家出身中国的典型传统资本世家,对于礼仪仁教非常重视。认为儿子对此女子垂青不过是花场寻欢无媒苟合之举,做不得数。再说对一个贫贱女子的无据之言也并不采信。所以非但没有将其纳入门内认祖归宗,还命人将其训斥后只给了一笔钱便打发走了。就这样,这名女子出于对华铭那刻骨铭心的深爱,不但留下孩子还坚持产出,并艰辛抚养长大。一直独自带着孩子艰难的以卖身为生,在武汉这个令她终生难忘的城市里苦熬度日。”
“就在两个月前,这名女子看到武汉战事危急,联想到其首府南京的下场,虽为一名市井普通女子,但却对时事独具眼光判断准确,认为武汉必将不保!且此刻她自己也因常年卖身而落下妇科顽疾,已是到了生命弥留之际!便决心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里,赶在城破之前能联络到远在美利坚的孩子亲生父亲,妄图将孩子托付给这个令自己一生都情迷纠结的男人,也算能安心离开这个令她痛苦并美好的尘世。”
“于是这个坚强的中国女人,便开始设法联络孩子父亲在武汉的旧同学老朋友,并在上个月终于成功的联系到孩子父亲的一名旧同学,时任国民政府武汉民政厅的副厅长廖承建。并通过此人费尽周章终于联络到了远在美利坚的孩子父亲华铭。”
“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华铭在核物理方面的显著成就,加上国际战局的形势变化,此时的华铭在人身自由方面已经得到了美军方面的严格控制!多年并无子嗣所出的华铭,猛的得知自己原来传有子嗣在华立刻激动万分!遗憾的是此刻却已不能冲破美军方面对其的特殊管制顺利回国了!但美军方面却对其承诺,将会尽一切美利坚可以动用的力量,将其儿子成功带往美国。于是美军便动用与中国的外交渠道与中方高层联络,请求中方务必秘密找到此女子,将其母子平安送抵美利坚。”
“而中方在得知此事后,军内高层便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进行磋商。反复论证后认为以目前本国之科技条件水平,即使拥有华铭这个核物理专家,也不可能会成功研制出核弹。故,在反复权衡利弊后,以大量的军购与国际支援作为交换条件,同意了美方的请求!并立刻安排他们新近合并建立的特务机构——国民政府军事统计调查局来着手运作此事。”
说到这儿,岗村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后,将双手按在放回到桌面的茶杯上,看着滨崎广末笑道:“谁知世事多变化,还在中方军内高层对此事进行研究时,咱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便已偷袭广东大亚湾得手!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全面占领了广东!当时的武汉城内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一片!在国内运作一向得心应手的军统局,居然在形势大乱之际找不到这对可怜的母子了!”
“而咱们大日本帝国的特务机构却绝非支那军统局这般废物!早在美军秘密会晤中方军内高层之际,便通过海外资源查获了此重要情报!为了在全球拥有此高速离心加速器的垄断地位,本土内务省特高课立即制定出了两个作战方案。一,立刻命令潜美特务对华铭进行刺杀!二,在武汉地区务必秘密截获华铭妻儿!彻底切断华铭可能会被美利坚所要挟利用的前提条件!”
“那现在这对母子究竟在那里?”
听到这儿,滨崎广末大致已猜到了岗村传召自己的目的,忍不住发问道。
“据内务省特高课先头打入武汉做情报搜集工作的特务汇报,这位可怜的支那女人已经于两天前病发身亡了!但这位坚强的母亲,在临死之前硬是拖着令她举步维艰疼痛难耐的残破身躯,带着他的儿子赶到了由中国政府元首夫人在国内创办的‘中国妇女慰劳自卫抗战将士总会战时儿童保育会’,武汉分会。并在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将自己含辛茹苦历尽血泪抚养长大的儿子交给了保育会方面。由于咱们情报拿到的不够及时,所以当情报送到我这里时,这个孩子已经随着最后一批撤出武汉的众孤儿,由中方正规军队护送出城了。”
“而我在接到确切情报后,已于今天早晨对驻扎武汉外围的津岛联队下达了秘密指令!而津岛联队在接到我的命令后,也立刻派出了一个步兵中队的兵力,在这队被转移儿童的毕竟之路迎面堵截!”
说罢冈村宁次摘下眼镜,取出口袋里的绒布一边擦着看起来并不污秽的镜片,一边抬头看着滨崎广末道:“刚刚接到的最新情报,津岛联队早上派出执行任务的那个中队,已在距这里约六十公里的汉川地区全军覆没!整队两百零七人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根据被秘密派遣过去的侦察兵对现场的判断分析来看,此役中方也应该是损失了约一个排的人数。而通过咱们在武汉城内前期潜伏的特务汇报,担任此队儿童护送任务的是支那军武汉警备旅的一个排。而通过咱们侦察兵对事发现场的勘察分析来看,显然这个武汉警备旅的整排士兵业已全部阵亡!那么这里就一定是出现了第二支中方军队!显然是及时支援到位并解决了津岛联队所派中队,还接手带走了整队的孩子们!”
“滨崎少佐,你明白你此次将要面对的任务了吗?”
说罢冈村宁次看着滨崎广末道。
“哈依!属下立刻带兵驱车赶赴事发地点,并对现场做出分析判断,以确定敌人撤退方向,带队沿途追踪并剿灭全部支那军队!”
滨崎广末一口气说完。
“滨崎君,你要务必注意一点,内务省的意思是想要活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灭口!今早津岛联队执行的也是这样的命令,所以你的这次任务并不一定会如你所想象的那样顺利。现在由于咱们的情报不够到位,所以我这里也没有那个孩子的具体照片。只有一张两年前从这孩子过去所上的教会小学那里闹到手的,全班孩子的大合照。照片照的十分不清楚,我反复的看过,是怎么也看不清楚其具体样貌!而且孩子嘛,总是变化很大的,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凭借这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你是很难判断清楚的。”
冈村宁次说罢便将照片交给了滨崎广末。
“用红笔画圈的便是目标了。”
岗村对正在详加辨认并牢记照片的滨崎道。
滨崎广末一面将这张唯一的线索装在自己的军装上衣口袋里,一面对岗村道:“我会尽力的。”
“而且据侦察兵回报,此次赶去接应这队儿童的可能不是一般的中国军队,从遗留在现场的弹壳分析,这支中方军队所使用的应该是美制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所以才会对咱们的皇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力!我希望你能平安的带着我想要的结果回来向我复命!执行命令去吧。”
岗村说罢起身,首先对滨崎广末行了一个军礼。
滨崎广末面对冈村宁次一个立正敬礼,带着他们大日本皇军特有的自信转身出门了。
八
猎户老李这盖在山林中的这两间木屋,远比颜维所预想的要宽敞整齐许多。虽说这里是一户没有女人的人家,但看这屋里院外到处整洁有致的状况,便不难得知这老李父子也天生便是俩利索人儿。
为了使这个看起来还颇具豪迈的猎户宽心,颜维从蓝刚那里要过两块银元交给他道:“李老哥,看来兄弟我今天非得将你家里给吃穷了!告诉兄弟说,你家里头不管是粮食还是野味都在哪儿放着吧,我这就叫手下自己动手张罗开饭了,孩子们都饿的受不了了!”
这老李看着颜维道:“我说颜兄弟,你这嘴上管我叫老哥,可这心里到底是将我老李当做什么人啊?这有到了哥家吃个饭还给钱的吗?”说着便要将钱往颜维的手里塞。
颜维将双手叉腰道:“李老哥,这可不是三五个人在你这儿搭个伙啊!七八十号子人啊!过了今晚,你们家可就跟要饭的没什么区别了!再说了,这又不是兄弟我的钱,是上面儿大官儿们给发的公款!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咱们又何苦给他们公家省钱了?只是兄弟我此次带着这么大一帮孩子们路途遥远不敢乱使钱罢了,否则这两块钱兄弟原本还是拿不出手的。”
见颜维如此一说,这老李也就不再坚持了,一面将两枚银元往腰里装,一面笑道:“其实不少了,这两块银元给咱父子俩平日里换成米面油盐的过日子,便足可供咱们山上半年的开销度日了!咱们山上什么都没有,可这米还是有十来升的。另外野味儿我这里腌了不少,加上咱们后院里自己种的一些青菜,招呼你的这一队人马将就着吃顿饱饭也还凑合了!好在尽是些孩子们能吃多少?对了,还有刚才我打的那只野鸡可是新鲜的,就是酒不算多了只有不到两斤!就只能够咱哥俩过瘾了。”说罢便领着颜维去张罗饭食。
给这么多人做顿热饭可不是小活。颜维手下士兵光是临时灶火便在院中起了三座,屋里能用得上的大小锅全上阵了。直把一群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的孩子们,馋的是一个个的蹲在各个灶前不肯离去。
颜维则抓紧时间对通讯兵道:“立刻架设电台呼叫司令部。”
谁知当通讯兵刚刚将电台架设调试完毕,便对颜维报告道接到了司令部的呼叫。
颜维立刻蹲下身子盯着电报机上频频闪动的红灯道:“确定是司令部呼叫的频率波段?”
“回团座的话,准确无误。”通讯兵一脸的肯定。
“立刻回复呼叫,准备接受司令部传输。”
颜维说罢便伸手摸口袋里的烟,一摸之下却想起刚才在路上就已抽完了最后的一根儿烟。于是立刻高呼蓝刚。
蓝刚听到颜维高声叫自己,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立刻跑着就过来了。谁知一听之下居然是颜维没烟抽了。于是忙掏出自己的一盒华芳牌儿香烟递给颜维道:“团座,我闹不来骆驼牌儿啊!那进口货太贵!我和弟兄们可都抽不起啊!我现在只有这个,一会儿我挨个的再给你去搜几包回来。你就先将就着抽吧。”
“华芳牌儿也不错啊!虽说抽着不如我的骆驼过瘾,但至少潘雪艳这小妞的照片儿她看着舒服啊!”说罢便在烟盒内找那张民国著名影星潘雪艳的随烟附带时装玉照。
蓝刚忙道:“别找了团座,早上我一开包,那张卡片儿便让我的勤务兵小五给求着要走了。说是晚上在被窝里就全指望着这一张张的小卡片儿了!”
颜维一边点烟一边笑道:“我说蓝刚啊,你看看你小子这都带了一帮子什么兵啊?一个个的怎么听着都跟那色中饿鬼似的!哎,是不是你这个当营长就这玩意儿啊?”
蓝刚看着颜维不服气道:“哎团座,咱这话他可不能这么说啊!你一个月多少军饷,我又多少啊?再排到下面儿士兵他们又能有几个小钱儿啊?你当然可以平常没事儿的时候,满城的漂亮姑娘可着劲儿的嫖了!我们能跟你比吗?就这,还是弟兄们祖上积德跟了你团座这个活菩萨呢!若再像别的团那样长官克扣军饷,那一年到头下来弟兄们还不得个个都穷的跟个叫花子一样啊!下头的弟兄们晚上指望着这个过日子的多了!”
蓝刚这儿话音刚落,那边儿的通讯兵已经将电文译好向颜维报告了。
颜维听闻立刻道:“念。”
通讯兵手持刚刚抄译好的电文道看着颜维:“团座,电文是用咱们三十二军团的专用密码发过来的密电,但显然发报的却不是咱们的三十二军团本部。”
颜维看着他没吭声,等着他继续说。
“照电文显示发报的自称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电文称他们已经跟咱们军团关总司令进行了沟通,取得了关总司令本人的亲自授权跟咱们直接联系。电文称咱们此次所执行的任务关系重大!要咱们立刻报出现在所处详细位置,他们现在便要动用空军火速空降至此前来与咱们会合!”通讯兵念完后立刻将译写的电文双手呈交给颜维。
颜维看罢捏着电文双手后背,仰头望天进行运算判断。少顷对通讯兵道:“立刻呼叫司令部加以确认。”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与司令部的联络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电文是关麟征本人亲自口谕的。
关在电文中称,军统方面所说一切可靠无误,让颜维对军统的行动尽量加以配合。还说事关情报部门机密,他作为部队长官不便详加询问。让颜维尽量配合军统的命令行事便是。最后叮嘱颜维注意安全,将带出的士兵完好无损给他带回去。
颜维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对蓝刚道:“叫黄冉过来。”
黄冉本是颜维团部的作战参谋,本来是不应该参加此次特殊任务的。一直以来颜维也认为这个书生样貌的团部作战参谋只是个动笔的半废物。可去年的一个意外,让颜维彻底对这个面貌文弱的书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那次颜维有事外出,在回到团部时老远便听到团部里乱作一团吵声震天!便悄悄的溜着墙根儿往里头摸,想看看他这不在家时,到底是谁要翻天!
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原来是下面儿一营二连的一个副连长在找黄冉的麻烦。好像是因为黄冉在他们营长那儿给他备了楔子!非要闹着跟黄冉单挑不可!还说今天要不拿拳头将事情闹明白了,日后有机会非得打了他黄冉的黑枪不可!
本来吧听到这儿,颜维便准备进去亲自大耳刮子的跟这个副连长闹清楚了!但猛的听到这个黄冉的一句话,便立刻改变了想法。
当时这个黄冉可能也是在跟随这个副连长前来闹事的众士兵面前,闹的众目睽睽的下不了台了。与是也喊道:“好!既然尔等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那咱们单挑得有个条件,你若答应了我,今日便如你所愿!”
当时颜维也饶有兴趣的掏出烟来躲在墙根下点着了慢慢看好戏。谁知这黄冉的条件居然是今日不管是谁打输了伤势如何,都得悄悄的自个儿找医务兵去处理,不得向上峰告状!更不得向团座告状!
当时颜维一听便大感意外,按说这话该是对方说出来才像话啊!可接下来的情形却着实让颜维对自己这个书生摸样的作战参谋彻底改观了。也就三四招吧,没看出来这个面貌斯文的小书生,出手狠辣招招毙命!看来若不是念着同为一团战友,怕死了人跟自己没发交待,闹不好今天自己这手里他就得短个副连长了!
事后颜维也曾专门儿找机会问过这个黄冉,照他的话来说,自己天生生的面相文弱,所以平日里便也没什么人蓄意欺负自己。但也正因为自己在体格方面不具优势,故,与人动手之际便力求招招狠辣制敌!至于身手嘛,自己一大舅,是他们当地著名的武师!他大舅见他从小便生得文弱,所以在自己幼年之际便拣了一些适合他学的,随便传了他一些基本的制敌手法与动武要领。自己在没事儿的时候比划比划,也就没什么人能单挑是他的对手了!
此次由于行动性质所限,所以颜维没将自己用惯了的警卫员带在身边,考虑到这个黄冉实在是执行此类任务短兵相接时的个中好手,且能文会画的颇有用处,就在临行前将其给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