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页

颜维的话像是一把大铁锤一样，重重的砸在了陈明楚的胸口！

不错，自已现在是一名汉奸！一名千人骂万人唾的汉奸！自己现在抓的是什么人？是军统特务！什么人希望军统特务完蛋？现在最有这种想法的应该就是日本人了！而自己抓这些军统特务不也正是在跟日本人邀功卖好吗？那得罪了日本人抓这些个同胞兄弟，还有什么意义呢？看来让日本东家满意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什么都是假的！

“你帮我问他们，需要多少人手去执行任务？”

陈明楚似乎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汉奸！人都是不挨在脸上便不知道个疼！

“什么？全部！”

陈明楚刚要发作，颜维立刻转身面对陈明楚怒目相视，提醒他——咱可是汉奸啊！并且马上替陈明楚做主道：“栗山少佐，我们立刻调齐人马随皇军行动！请皇军立刻做具体部署指挥！”

颜维再次转身对陈明楚小声道：“就这样吧，留下一些人能抓到多少就多少！能干成个什么样就什么样吧！立刻调齐所有监视点儿的弟兄们，赶紧的跟日本人干活要紧啊！”

这个古老的城市直到晚上近十一点钟才渐渐平息。日军南京宪兵司令部与特工总部南京区里，更是人满为患的忙乎了整夜！不能说日军与陈明楚是一无所获的，这晚被搂草打兔子的也捎带进来了一些真货！其中似乎以中共方面的损失更为严重一些！一个联络站被捣毁，一部电台被缴获，还直接牺牲了四个人！被逮捕了五个人！好像当特工总部的人包围他们那里时，他们正在开什么党小组会议！

他妈这个会开多了，就是个害人了！

面对被抓来的大批人员，陈明楚直忙乎了三天，才差不多拣干净了那些无辜的老百姓！老弱妇孺的还好说，一些眼看着没八十也有七十九的老头子们，这岁数的白给人家中共、中统、军统的，那人家也不要啊！十来岁不到的就抓了几十个！吃奶的还有三四个！没办法啊，抓人的时候人家妈不撒手啊！这样革命的种子无论是日本人还是陈明楚本人，还都是没兴趣的。但剩下的那些成份混杂的就不好办了！于是对个人情况说不太清的，没有周围邻居作证明的，没有可靠职业作担保的，便是一人一顿鞭子的先伺候着了！结果，刑房几天下来断了十几根根鞭子！都没审出个一二三来，只好慢慢的分批全放了。

事情是明白着的，假的你就是个打死他，他也编不出个真事儿来！在这种情形之下，真的就更审不出个一二三了！都他娘的久经沙场的老人精了！一看这般混乱的大锅端！谁看不出来日本人是吃了假情报被耍乎了！都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意外的被殃池了！于是乎，为数不多的几个真的，也都咬紧牙关往死了的抵赖！连喊带哭的，装的比真的还真！最后一个个的都他妈无罪释放了！只军统、中统两家损各失了一部电台而已！而看电台的人，还都趁黑逃窜了！

最惨的还是中共方面，由于被抓捕时，他们全体人员被堵在一个院子内。做困兽之斗的他们群起而抵抗，致使两人被毙四个被捕！最终两个没熬住酷刑死在了刑房内！一个死撑到最后，反复就是一句共产主义万岁！剩下一个熬不住写了自白书，反水当了汉奸！

面对这样的结果，钟勋扬与王方凯简直是将颜维当做了神仙一般！而颜维本人在面对中共的巨大损失时，觉的自己一百个对不起傅道军！因为在中共里头，跟他有交情的他又欠人家一个人情的，也就只有傅道军了。

起初是为了将大戏演的相对真实一些，就一家一个的随便都挑了一个陪衬品糊弄日本鬼子！可颜维是真没想到，最后居然连累的中共方面损失如此之巨！这还是大大的有违颜维的初衷的。

其实那晚中共总共满打满算也就折进去九个人，可颜维这些年来带部队四处剿匪，手刃的也不下几十九个了！只不过自从去年在湖北受到了中共傅道军部的天大人情与无私援助后，颜维觉的再多杀一个中共，都是一种罪过！

事后上海总部方面以及日军南京特高课方面，都对此次严重情报失实的错误行动，展开了严厉调查！上海总部方面还为此专门派来了一个调查组进行彻查！南京日军特务机关特高课课长大池西宫，也眼光独到的认为定是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南京区这里出了问题，也暗自对特工总部南京区展开了秘密内部排查。

颜维，这个特工总部南京区的二把手，这个首先得知此不确切情报的南京区筹备处副处长，便也是当仁不让的进入了双方的彻查范围，但颜维在面儿对同时来自两方面的调查，则显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什么？为何我早就得知了情报却不上报？老子干特务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老子若是早点儿上报，那老子就成了个大傻蛋了！真的还是假的，一看就明白的事儿，你看不出来啊？在同一时间得到如此量大的重要情报，还电台数量及地址写的如此清楚！你当这个给咱们提供情报的人，是军统南京区区长？还是中统南京区区长啊？要么就是中共南京地下党的总负责人？就算是这三个人物，那他们也不能同时掌握三家的具体情报如此之多吧？你要再这么的问老子这些个无聊问题，老子现在就大耳刮子的扇你个贱货！回去问问李主任，看看我跟他汇报过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就是老子没汇报了？老子跟你个杂碎汇报得着吗？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啊？”

在接受上海总部调查专员的审查时，颜维盛气凌人的比审讯主官还气粗！似乎他也正为这些个大傻子的愚蠢行为，跟着犯傻而气愤不已！

在面对日军特高课的内部调查时，颜维则显的更加无赖与流氓了！

“太君，你是个明白人我也就跟你明说了啊！这份情报我的确早就知道不错，但为何我一直就情报在手，却迟迟不采取行动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忠于大日本帝国！”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这份情报不靠谱了，当时我也知道我们陈处长正带着弟兄们，四下跟军统干大买卖拼命呢！我若是当时就跟陈处长调人进行抓捕，那不正中敌人下怀，给敌人搭桥嘛！我能干这种事儿吗？我不能啊！至于后来，后来我是实在扛不住了，不能不出兵了啊！你想想，你用我们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想象，我说的是我们中国式的思维方式！你们日本大东家一口咬定这情报是真的！我一个给东家扛活的下人，我能硬顶着说这是假的！大东家糊涂了！大东家被骗了吗？我只能说皇上圣明，臣遵旨啊！”

“不过我这么说可不是说咱们清水司令官阁下有问题啊！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这中国人他狡猾大大地啊！清水司令官阁下对天皇陛下的那种忠诚，是吾辈毕生的学习楷模啊！只是我当时不能硬顶着清水司令官阁下啊！当时鼓楼方面出事那是我亲眼看见的啊！当时清水司令官身上的担子多重啊！他大敌当前我哪儿有时间去跟他解释这个啊！我只能先服从命令的照办了不是？我要当时坚持不出兵，那我不就成了清水司令官阁下眼里的内奸了吗？就这，我们陈处长刚刚稍微的有一点点怀疑态度！你们那个宪兵司令部的什么栗山少佐，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到我们陈处长的脸上了！”

“我们陈处长也是一名多年来对皇军忠心耿耿的天皇战士了！一个上校，就这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你们一个少佐军官当众羞辱！现在事实证明，还不是我们陈处长错了，是你们的情报出了问题！当时要不是我们陈处长死死拉着我不放！我真想立刻的跟你们那个栗山少佐，好好的理论一番！”

你说就这一流氓一样的无赖之辈！还成天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天生就不是干这一行的料！看来颜维不愿意干，主要是因为这个江于的本身太不够身份了！若是让他冒名顶替委员长当卧底！保准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出来了！

七十七

由于颜维这方面实现工作到位，故，颜维是无惊无险的暂且混过去了，但陈明楚累死累活的前后忙了十几天工夫，却最终里外不是人的惹下了祸害！

对于陈明楚本人的忠信，无论是上海方面还是日军方面均无怀疑，但功劳自然也就是一点儿没有的了。且两方面均认为这个陈明楚领导无方管理混乱，致使布网行动情报外泄，以至于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导致被敌人加以利用扰乱视听，浑水摸鱼的使此次抓捕行动彻底失败！还均认为此事跟颜维是绝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定是陈明楚方面出了内奸不假。因为两边儿都知道次行动，从头到尾的便没有人跟颜维通过气儿打过什么招呼，颜维也是从未参与其内的。

就连陈明楚本人也对双方调查组称，此事至始至终颜维的确是真的一无所知。他也相信，定是自己这方面儿的手下出了内奸，导致情报外泄的。

紧接着陈明楚以主持南京工作不利，被李士群撤掉特工总部南京区筹备处处长一职，调回上海总部听后另行任用。在此总部新任命的正式领导人还未到任期间，南京区一切事宜均由颜维暂且代理主持。

也有人事后通过颜维与陈明楚的最终结局，来怀疑是否颜维便是那个真正的内奸，但后来想想自己也就放弃了这种推理。因为事情是明白着的，从头到尾都是他陈明楚刻意在排挤颜维，不让他插手区里的所有重要一线事物，生怕其跟他挣功抢风头！且据所有参与次行动的总部各类人员交待，颜维也从未正面或是侧面的打听过任何关于此次行动的丝毫情况！而且放眼这眼下的南京区，陈明楚不在了，颜维便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里官儿最大的那个，这一切看起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一连一个礼拜，颜维都不敢再跟王方凯联系，生怕自己反侦察经验不够，被两边儿的调查特务所跟踪了自己还不知道。但一想自己的大隐理论，认为既然许多人都知道自己确是在南京有这么一门儿亲戚还走动甚密，突然的便再也不联系了，未免更加的说不过去。再说了，邝婇菏那道汤，实在是做的太好喝了！

从前颜维在军中时，每天跟千万同僚部下在一起还不怎么觉的，现在自己一人的在这个还是很陌生的城市，孤身奋战在魔窟狼窝里，独在他乡为异客的，难免便会想起王方凯邝婇菏他们那个半真半假的家来。

“是表弟来了，快进来。”

见颜维在这个风口浪尖儿上还敢来自己这里，王方凯一见面便立刻让进颜维并马上关门。

“颜长官，恕属下多言，来咱们这里一定要多加小心确定没有‘尾巴’啊！”

王方凯一脸的不放心。

“若是有‘尾巴’又当如何？”

颜维边往屋里走边道。

有“尾巴”当然是要想办法甩掉了！王方凯心里面这么说，但嘴上却道：“不过我也相信颜长官这个将军绝非浪得虚名。”

“颜维摆手道：“浪是绝对不浪，但却也不怎么虚。我且问你，说真的，若真发现被人跟踪该如何处之啊？”

“当尽快摆脱，实在不得为之，可选择一僻静之处除之！”

王方凯还是不明白颜维究竟是什么意思。

颜维笑道：“你没干过卧底吧？”

颜维见王方凯笑着摇头便道：“我猜你就没干过！”

好像你这是第十八次卧底了！王方凯心里说道，却笑而不语。

颜维似乎明白王方凯心中所想，看着他道：“若是真照你所说去做，那便算是真的彻底暴露了！你想啊，若你没事儿的话，发觉有人跟踪你，甩个什么劲儿啊？杀了人就更不行了！派出去的人就这么的没了，搁谁谁不怀疑你啊？”

王方凯一想也是，便心悦诚服道：“那依颜长官之意该如何处之呢？”

颜维笑道：“那要先看是被什么人跟踪再说了。若是被身份不明的人跟踪，当然是立刻掏枪先杀了对方再说！不过杀了人后，必须要立刻派手下出现场，进行大肆调查！务必要查明这跟踪自己之人是谁！以正视听！而不是将其引到僻静之处秘密解决！”

“若是被熟识之人或自己手下特务跟踪那就更好办了！立刻转身迎上去，大声命令其蹲在地上不许动，然后使劲儿的拳打脚踢，好好解恨占便宜出气！末了再拖上他，找指使者大吵一架！”

颜维说罢便看着一脸惊呆的王方凯想笑。

这显然与王方凯的理解是存有很大理念性差异的！王方凯自从穿上军装干上这一行开始，自是数不清多少回的被人跟踪过了，但可以如此处理，却还是他从未想过的。现在他明白了，自己虽然是地下的，但自己却始终以正面官方的位置，在定位自己。现在看人家颜维的理解，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汉奸，在遇到此等情形之后的正常理解与思维模式。颜维现在将自己的定位也定在正大光明心胸坦荡了，但却是一个正大光明心胸坦荡的大汉奸！绝非是一个潜伏在汉奸之中的卧底。

见自己可以使像王方凯这样的一个资深特务心悦臣服，颜维颇带成就感道：“其实我还真是想让他们跟踪到你这儿，然后好好的彻查你一番。如此一来，便可打消我许多顾虑，也让他们觉的我真是再正常不过，再无任何可疑之处了。省的我每次来你这儿总要心里暗自紧张，搞的神秘兮兮的！总不至于你连这点儿掩饰工作也干不好，以至于被人家一查就露底吧？”

王方凯笑道：“你以为他们真的那么放心你，没有查过你的底吗？”

颜维一边接过邝婇菏给他端来的茶水一边颇感兴趣道：“如何？”

“其实事发后，已经先后两批人马对我和婇荷以及我这个地儿都查过了！相信即便现在日本人那边儿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估摸着你们上海总部那边儿，也应该是差不多了！”

王方凯的神情告诉颜维，你尽管放心，我这里不会露出任何马脚连累到你的。

颜维颇感兴趣道：“怎么？你们在特工总部方面还有自己人？”

王方凯道：“你是此次名花行动的直接执行者与一线最高负责人，此次行动的前线一切事宜可以说，都要在你的领导之下进行。所以这里面不会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也绝不会有任何事儿瞒着你。因为，你的人身安全，才是此次行动的最高原则！吴处长亲自交待的。”

“哎呀，其实我们真的是很羡慕颜长官你啊，这么多年以来，吴处长这样的行动部署与交待，说实话，我们这些个老特务，可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至于我刚才的话，完全是因为上海特工总部方面对我和婇荷进行摸底调查时，我们根据外围情报推测的。”

“你知道吗？你特工总部对我和婇荷的外围调查结论，真是让我们服了这帮子汉奸的想象力了！他们在我们现在这个住处周围调查，去我在中山路的商行调查，还调查我那些所谓生意上的朋友们，调查我们的邻居，调查我的那些所谓职员，总之是调查了我们身边他们能看见的能调查的一切！被询问之人对我说，那帮子汉奸一个劲儿的追查你的表弟跟你老婆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一个邻居也告诉我，让我看好我老婆，小心我那个表弟撬我墙角！说这两天有人老是打听你老婆和你那位表弟的关系！”

说罢王方凯笑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嘛！”

很明显，特工总部的特务们，认为颜维之所以老往王方凯这里跑，完全是因为他这个表哥有一个妩媚动人的老婆。而王方凯显然是引狼入室了！

见王方凯这样说，颜维便扭头看邝婇菏的反应，却见这个女人依然妩媚动人的看着自己微笑，既无反感之意也无难堪之情，反倒是将自己给搞的很不好意思了！

“那天你们的损失究竟有多大？”

颜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下属，自己这个做长官的，十年来，从来就没有鱼肉过下属及下属的妻女家眷半次！

“那天的情形比我们预想的要好的多！事发后的第三天，钟勋扬兴奋的告诉我，那晚去日本人大使馆执行爆炸任务的弟兄们，因为撤退不及时，被日军给杀了三个，因腿上受伤被活捉了一个！咱们军统下面儿那晚被陈明楚监控的所有六个秘密情报站，全部成功突围！仅仅只牺牲了一个弟兄，失踪了一个弟兄而已！电台虽是扔进去了一部，无法带着突围了，但那些跟人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再说由于咱们事先早就知道情报在先，所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留给他们。”

说罢颇为感动的看着颜维道：“颜长官我好像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吴处长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求爷爷告奶奶的将您硬是从军中给请出来了，要是没有您，我看咱们军统这次的亏，就要吃大了！他钟勋扬应该三叩九拜的请你去吃顿饭！”

颜维笑道：“首先是你们军统啊，可不是什么我的军统。我这次纯粹是以私人关系和为了党国的大局，帮老吴一个忙！其余的跟你们军统扯不上任何关系！还有就是，老吴他老小子猴精猴精的就莫要说了，不过你们军统南京区的全体将士，这次表现的都很好！都能严格坚决的执行我的一切命令，并且全部都做到了位！这也是咱们这次能侥幸过关的原因了。对了，钟勋扬手下的那个什么贺国章，到底是为何要反水投敌啊？这点对我们今后与他们的较量很重要！”

王方凯笑道：“他贺国章的叛变原因，咱们是模仿不来的了。原来这小子这些年来，在南京悄悄的私自安了个家！偷偷的勾引了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这南京城里闹了个家，过起日子来了！还生了个孩子都两岁多了……”

“是他的女人出卖了他，还是陈明楚摸着了线索，绑了他的女人孩子？”

颜维没让王方凯说完，其实说到这儿，事情已经是明白着的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以使他感动的元素有很多，可以使他屈服的原因也不少。但是，酒色财气却是永古不变的万事之首！对于一个女人十分重要的家庭，同样也是一个男人的致命硬伤！一个再优秀的的特务他也还是个人，他首先得是个人，其余的他才能再是个别的什么。既然他是个人，那他就会受伤！

若是现在有人闹住了方蘭，颜维立刻便会投降！你说咋闹就咋闹！只要你别打她就行！

当然了，方蘭是不会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了，但是也永远不会再给他带来任何希望与憧憬了！

“长官英明，是陈明楚根据线索闹住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贺国章也是迫不得已。是钟勋扬亲手送贺国章上路的，他临死前突然跪下猛的给钟勋扬磕头，目的就一个，说他的女人和孩子现在还在陈明楚的手里，求钟勋扬将他的女人和孩子给闹出来！他下辈子愿意给人家钟勋扬当牛做马以报大恩！”

“很不错的一个丈夫，很不错的一个父亲，但作为一名党国的战士，稍显逊色了一些。看情况吧，可以的话我回去让行动处那边儿放人也就是了。”

其实颜维不觉的贺国章有什么问题，就这事儿要是换成了他，就是委员长他也卖了！还是那句话，一个人，首先他得先是个人其次才能是个英雄了、伟人了、壮士了、好汉了、忠臣了什么的等等等等。显然一个六亲不认的人，绝对算不上是一个什么人！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个禽兽！更不会成为什么英雄了、伟人了、壮士了、好汉了、忠臣了什么的。

颜维虽然接触这一行没多长时间，但他们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刑房，他却是见识过的了。嘿嘿！谁也别觉的自己骨头硬！不服气了进去试试！半轮下来，还能保住气节的再这么说也不迟！

那天颜维在刑房亲眼看见他的部下，审讯一个被捕的怀疑中共地下党对象。那老兄的那一身铮铮铁骨，真是令这世上每一个男人为之汗颜与敬佩！他受刑的时候，颜维作为现在南京区的最高长官，无奈亲临现场进行督察。直看的颜维这个杀人杀的都麻木了的职业军人，胆战心惊！浑身上下每一个神经细胞都不由自主的擅离岗位两次以上！

那天颜维一边看着那个怀疑对象受刑，一边暗自在心里跟自己比照。他想想象一下，若是在受刑的那个人换成是自己的话，自己能撑到哪一道刑罚。

遗憾的是，颜维认真的反复模拟比较之后，沉痛的明白了，原来自己绝非是什么铁血军人国军精英！因为颜维认为自己连第二道刑罚都熬不过！

其实那天颜维甚至觉的自己手下这不瞎耽误工夫吗？这人他是不是中共地下党的这还用审？这不明摆着就是嘛！一般的老百姓不是早就跪地求饶了便是“挂了”！他妈能撑到现在的，他能是一般人吗？

但那天最终的审讯结果是令人遗憾的，或者说是令颜维遗憾的。

审到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倒数第九道大刑时，那个奄奄一息，浑身上下已经看不见一寸完好肌肤的年轻人，带着浑身上下两三处之多的骨折，强行睁开一只早已经看不见了眼球的双眼，（因为一只眼睛被烧红的铁筷子，给慢慢的烫化了！）喉咙里嘶哑的发着令人难以辨别的声音，（因为被灌辣椒水儿，早已将声带给毁了！）终于开口交代了！

这他娘的何苦啊！一进来就招了还能保住性命，至少也能保住这身皮肉吧！反水在这里谋个位子，好歹的先活着。（不过最终也会被他的同党给干掉锄奸！）现在人都这样了，这还招个屁啊！里外里都是个死了，还不如再咬牙撑上一会儿混个烈士，闹个英魂永垂不朽呢！就像他现在这样的一废人，他妈招了还不是个最后再被一颗子弹送上一程！他还有丝毫活着的意义吗？

其实只是颜维不知道罢了，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到了这个地步，所求别无其他，只求速死！但是到了那个份儿上，想死可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容易事儿！想死？那你得先招了再说！

由于说到了这个贺国章，由于想到了方蘭，这一整天颜维的情绪都十分低落。

王方凯以为是颜维作为这个行当里的一个新手，对于眼前这复杂而又不熟悉的斗争环境，在忧心重重。而颇具女人原始元素的邝婇菏，却敏感的认为颜维定是触碰到了其内心深处的一些伤痛！被多个男人深入了解过的她，也同样的早已学会了明白男人。她知道，有时候男人内心深处的那种脆弱，同他所发出的怒吼声与青筋暴涨的强有力臂膀，绝对不成正比。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尽量的利用其女人，一个美丽妩媚女人的特有，帮助颜维尽量抚慰他内心的脆弱。但最多的却不是与王方凯一起陪这个高级长官家常闲聊，而是她那种最女人的一个怜爱眼神，或是一个笑容。那种带可卡因的毒品式笑容！

她坚信他需要这些，但她显然却不能再多为这个长官做些什么了，因为他的这个长官级别太大了！一个少将将军，在她的概念里，这个级别对于她来说，便只有崇敬与膜拜了！绝不能有常人之间的那种情爱。

有些事儿，差的太远了就真的不好闹了。

敢对一名总经理示爱表达感情的是小狐狸精。敢对一名党国将军存非分之想的，绝对就是千年老妖了！显然邝婇菏还没那个道行！她看起来真的很年轻，真的很青春！

七十八

颜维今天是因为心里不是很舒服才去找王方凯的，但现在心情依然还是很郁闷，显然，对于颜维心中的忧伤，王方凯没用。

邝婇菏或许还行，但她是自己的下属，不闹自己人，是颜维带兵多年的一向原则。他认为若是那样干的话，国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再说了，这王方凯是个油的都快成了精的老江湖了，到他手里的女人，尤其是像邝婇菏这样难得的女人，估摸着他老小子，早就仗势欺人的假戏真做，将人家给过了好几回了！自己跟他不一样，自己是个堂堂的党国少将，喝他的刷锅水首先便对不起自己领子上的那颗将星。

颜维刚刚将自己的那部林肯轿车开到21号大门口，便见行动处处长苗荐非正从里面走出来，一见是颜维的车，便立刻小跑上前。

苗荐非上前一面打着手势示意颜维摇下车窗，一面笑看着颜维。

“颜处，刚从外面回来啊？相请不如偶遇，你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兄弟我想请颜处大驾，与兄弟我一同找地方去喝一杯，还请颜处赏脸啊。”

颜维刚摇下前车窗，苗荐非便站在车外笑道。

其实颜维对这里的每一个人印象都不错，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对颜维都十分尊敬。

感情这个东西，绝不受立场或是信仰的影响。若是一个人，因为立场与信仰的原因，看着谁谁谁天生的一副仇恨或者痛恨！那么只能说这个人被宗教洗脑了！

没有什么什么对同志的亲与对敌人的恨！其实人的烦恼，百分之八十还恰恰都是来自所谓的亲密战友与自己人的！往往敌人能带给你的只有毁灭却并不是厌恶！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一种行为上的表现形式，而不是一种原始的阶级对垒！若是有一个人，由于立场与信仰问题，看着对方无论如何都存在一种莫名的仇恨！那么显然这个人思想简单就是一个白痴级的二杆子货！

志同道合的所谓自己人，通常会害的你家破人亡痛不堪言！而往往面对一个形式上的敌人，往往会使你迷失自己，甚至真希望自己不在这场游戏之中！人与人的交流是要建立在人性感情基础上的，而不是为了某人的政治利益便要扭曲自己的人性。

“老苗，我刚在我表哥家里吃过晚饭了。我那个表嫂不但人长的漂亮，在厨房里也是个宝贝，我是真吃饱了。”

颜维将身子趴在车门上将头探出去，婉转的拒绝了苗荐非的邀请。心中那份真无法放下的原则，迫使颜维不能与这帮子汉奸走的太近。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迷失自己，不忍心对他们下手！其实现在的颜维渴望友情，渴望与人在一起。

少年时期便父母皆不在身边失去家庭的颜维，其实在内心深处是十分渴望与人交流的。在军中这种感觉便要好了许多，由于自己位高权重，终日身边总是不缺许多的好同僚、好战友、好部下……好像一个人，只要他位高权重的官儿做大了，那么他便是个在任何方面都十全十美人了，简直可以说是个人格魅力超乎常人的完人了！这种人的身边总不乏追随者与许许多多的“真诚朋友”！

或许真的是很真诚吧，因为至少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真诚。

颜维早年随表叔一家逃难至关外时，尽管那时的颜维对人更加恭敬、更加热情、更加谨慎友善，可惜，那时颜维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连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后来颜维深受关麟征的器重，得其赏识在军中步步高升！于是颜维身边的朋友便越来越多了。大家都说颜长官为人亲和平易近人，爱兵如子！对人热诚，坦荡相对，绝对是个交朋友的好对象，当部下的不二之追随选择！

其实颜维知道不是那样的。

在关外给人当学徒时的颜维，那才叫一个对人真心且热诚，那才叫一个为人随和亲善有加！可惜，可惜那时从未有人愿意跟颜维交朋友，也从未有人愿意这样大方的来评价一下颜维！尽管现在的自己心情不好，随时会骂人！发了脾气随时会跟所谓的朋友发火！会拍桌子瞪眼的大声训斥部下！但不管怎样，颜维身边总是越来越多的所谓好同僚好朋友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关麟征器重颜维，颜维的官儿还会越来越大的！

什么恩情最大？显然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但颜维始终毫不动摇的认为，对一个男人来说，知遇之恩大于天！

有人说救命之恩最大！可受到知遇之恩的人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儿，而一个飞黄腾达的人遇到要命的事儿，身边又怎会少了救自己命的忠勇之士呢！

一个穷苦老百姓在遇到要命的事儿时，他们的结局便只能是乖乖将自己的命给人家交了出去！不相信的话，去趟你自己所在城市的各大医院便明白了，你可知道那里每天有多少被病魔蹂躏的将死之人，因为无钱医治，乖乖的自己走出医院，回家等着自己的性命不再属于自己！再穷的便根本就没资格被人抬进医院！

这时，不会有人站出来救你的命！

若是你亲亲的骨肉被人拐走丢失了，你带着唯一的希望去警局报案，你看看会不会有一个警察，立刻关注如己的为你立案调查，立刻随着你走街窜巷的追查线索，进行寻找。然后再花出大笔本可用作发奖金的专款破案经费，全国各地的给你撒开了人力去找人！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若你是个受到知遇之恩的人，遇到了此等情形，你身边自会突然冒出来成百上千的“救命恩人”“忠勇之士”，帮你满世界的找人！到那时，也许一个官场上的回报，或是一张写着令对方数字满意的银行支票，就可以轻易的化解你这许多救命恩人的天大恩情了！

最主要的是得有这些个救命恩人，让你去真心的用毕生来回报！

可见，好男儿人生一世，生命中最重要的恩情便是知遇之恩了！一个男人有了这个“遇”，黄金白银高官厚爵，名誉地位娇妻美女，便自会享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源源到来！拥有了这个“遇”，自然也就拥有了一切！

另外在这个国家里，似乎一个人只要他功成名就了，那么他的人格魅力为人修养，自然便会以光速进行升华！他身边便会雨后春笋般的突然冒出许多的朋友与追随者！尽管也许昨天他才刑满释放！昨天他还是一个谁看着都觉的讨厌的家伙！

“颜处，吃过了也能再少喝点儿，再坐坐嘛！我知道这城里有一处好去处，姑娘个个清纯可爱，好酒杯杯香醇芬芳！尤其是那里的正宗淮扬菜，保准你以后自己就溜达着再去了！”

能看的出来，苗荐非十分想邀请颜维同去，尽管颜维相信现在他真是与苗荐非偶遇的。不过也不排除他早就猫在总部大门口，瞄着自己多时了，看准了时机，才假装偶遇走出来的。在这个国家，什么光怪陆离的下作事儿，也不愁干出来！

“妓院里还有清纯可爱的姑娘！你小子嫖傻了吧？”

其实颜维让苗荐非说的还真是有点儿动心了，毕竟他在这里很孤独。尽管他身后有号称整个军统南京区的一百五六十名所谓战友，在跟他一同奋勇作战！可惜的是，这许许多多的战友们，却没有一个是朋友！并且他所能看见并认识的，也只有王方凯邝婇菏两人而已！

“颜处你误会了，绝对不是妓院！是这南京城内的一处上流社会名门素雅之辈，所去的高级娱乐场所。里面歌舞表演堪比咱们上海的大世界！”

苗荐非极力向颜维证实自己的品味与那里的价值。

“今天我还是就不去了，你老兄自己玩儿的尽性吧。”

颜维说罢便要启动汽车。他始终不愿意将目前自己这种已经非常尴尬了的身份，继续混沌下去。他不想将自己搞的最后连敌人朋友都分不清了。

苗荐非失望的叹了口气道：“其实兄弟我也只是一个被党国遗弃的报国无门之辈而已。可大家都认为我是陈处长的人，都已看出来了，这陈处长一倒台，兄弟我的下场也是堪虞啊！不过颜处你绝不是这种人，我知道，你颜处从根本上，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你压根儿就看不起像兄弟我这样的人。”

苗荐非说罢便失落的对颜维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家都认为这个苗荐非必定会因为陈明楚的倒台而受到牵连。谁都不愿意再多搭理这个命运已成定局的昔日21号红人，行动处处长苗荐非了。

“老苗！”

颜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喊出了这一嗓子。也许他痛恨这个风光起来万人捧，没落以后无人睬的人性世道吧。又或许此刻他是一个比苗荐非还要孤独的人。总之他是改变主意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此刻的这一念之变，却最终改变了他一生的命数！一个他一辈子都庆幸，且绝不后悔的改变！

“等去了以后，若是你老小子说的那地儿不好玩儿，淮扬菜也不好吃，酒也不美，女孩子也不好用的话，我下回可就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颜维将左胳膊搭在车门窗框子上，一脸微笑的看着苗荐非。

到了此刻，苗荐非绝对深信自己过去对这个李士群嫡系长官的看法，这个人绝对不一样，跟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追随，就该追随这样的长官！

“颜处，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看看这些天，一个个的见了我都是个皮笑肉不笑的，他妈的都是一帮子势利之徒！情报处的卞玉、总务处的老肖、电讯处的曲卫，平日里咱兄弟风光的时候，那是一个个的什么态度？现在呢，老子这还没怎么着呢，你看看他们的那个嘴脸，我找他们跟我一起去消遣，都他妈的说忙的没空！”

上车后的苗荐非还是一肚子的人情悲凉。

“不是势利之徒又如何能来了咱们这里，都留在原处效忠党国，不也就是了吗？”

颜维提醒苗荐非别再幼稚，这就是现实的人性。

“颜处，您说话总是那么的一针见血，使人获益良多！这的颜处，我苗荐非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这21号里从上至下的，除了人家陈明楚咱领导不了，你们谁又不是我的人了？是你们平时不把我当自己人嘛！”

颜维现在觉的今天这一趟也不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颜处，咱什么都不说了，总之您日后一句话，咱……”

苗荐非，这个行当里的老江湖，此刻明显是真的有些被感动了。

“哎、哎、哎，你要是再废话一堆的咱就哪儿也别去了，停车蹲马路边儿聊天儿算了！快说，你那处好地儿在哪儿呢？你不说，我这车是该往哪儿开啊？”

颜维没有让苗荐非继续说下去，他是真怕被感动！

吴涵淮说过，干卧底间谍的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的立场与原则，切勿在复杂的环境中迷失了自己！

场子确实不错，正如苗荐非说的，歌舞美妙碧波香醇。尤其是伺候自己的那两个小姑娘，技艺高超活计细腻。颜维一问年纪更是使自己吃惊不小！他没想到两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子，竟然如此手段高超软功非凡！若真是十六岁的话，（反正也没有户口本儿，说多大就多大吧。）看来这里的老鸨子定也是一名从妓多年，技艺超群的秦淮名妓了！否则绝调教不出如此手段的小雏来！

本来颜维都在高床软枕的温柔乡里不愿起来了，可苗荐非两次差陪侍自己的一名妓女，进自己的房内劝说自己若是尽兴了，当早早离开回总部过夜休息。说什么以他俩的身份，在这里过夜实为不妥！若是出个什么事故，自己真是担待不起。搞的颜维实在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属下看不起自己，无奈，只好由两名小姑娘服侍着起床穿衣了。

看来人一生之命还是确有定数的！冥冥之中天成索然，不容人为！

颜维坐在一名一丝不挂之雏妓怀中，任由另一名小女孩儿温柔且娴熟的给自己系上衣扣子，适才无尚温存仿佛犹自依然，便暗自将这两名小女孩儿与邝婇菏相比。相比之下自是无从比拟的了，因为他并没有用过邝婇菏，连一亲芳泽的微小接触都没有！

想到邝婇菏，便不由自主的体内某欲望传感信号，再次侵袭了自己的身体某器官。于是颜维明白，这两名雏妓无论手段再如何高超，技艺再如何非凡精湛，看来还是比不上风韵妩媚，幻彩妖然的邝婇菏！

其实也不尽然，也许只是一种唾手可得与没有到手的区别吧。不过这女人与女人，还真是存在着天壤之别的！绝对不尽相同！决不可一概而论！

那比之方蘭呢？突然颜维便感觉心口一阵刺痛！犹如犯心绞痛的病人那样痛楚不堪！

颜维赶紧用右手紧紧捂住心口，双眼悲情的直视着正在给自己系衣扣的那名小姑娘的下身私密之处，看到的却是方蘭那张春风明媚的笑脸，凭空的出现在了空气中！

颜维不敢再用情了。方蘭已经是他永远的痛了，他已经失去了她！永远的那种！即使以后将要发生的一切，也许只可以替代方蘭，但绝不可能抚平他心底的那份伤痛！

永失我爱！

七十九

“感觉如何啊颜处，可否有飞上九天作神仙的感觉啊？”

回去的路上，苗荐非一面开车一面问坐在后排的颜维。

“下回不玩儿这么嫩的了，心里头总不落忍！感觉丧尽天良似的！”

其实像不像神仙的还用说吗？颜维现在腿软的都不能开车踩油门儿了！

苗荐非是不住在特工总部的，他是一个愿意保留私人空间的人。照苗荐非的意思是先送颜维回总部，然后他再一个人回家，可颜维见苗荐非的车坏了，由总部专职司机开去找配件儿修理了。所以坚持让苗荐非先将车开到他的住所，然后自己再回总部。还说若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住处，那就另当别论了。

苗荐非见颜维将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于是便不再坚持，心中想，这个长官真是一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世上的事看来还真是注定的，变来换去的还是个命中注定！

当车子开到紫竹林路位于苗荐非的那处独户小楼前，苗荐非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儿，对已处假寐状态的颜维轻声唤道：“颜处，颜处。”

其实颜维是没有睡着的，只是觉的身子乏了不愿意动弹了而已。见苗荐非开门叫自己，便闭着眼睛轻声哼道：“嗯，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说罢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起身。

“颜处，你看你这累的。这的，还是我现在先送你回去得了，这样的让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可不放心。”

苗荐非认为颜维定是酒喝多了加之过度劳累，已经不适合再一个人回去了。

“都到了你家门口了，还费什么话啊！你快进去吧，我没事儿。”

颜维说罢便起身出了车门儿，准备上驾驶座。

“砰！”的一声脆响！划过寂寥的夜空炸响在这个冷清的夜色中。

是枪声！尽管颜维今天酒是喝了不少，但听惯了的枪炮声又焉能不熟？颜维甚至还在潜意识里马上通过这枪声，来判断所发枪械的规格型号！但一时间枪械类型是判断不清的了，不过瞬间呈现在颜维眼前的便是苗荐非惊愕的面孔，和那从左侧太阳穴中，瞬间涌出的鲜血！

颜维立刻一把抓住苗荐非的胸口，将其拽着倒地，隐藏在车后迅速的判断子弹射来的方向及位置。凭借其丰富的战场经验，根据苗荐非的中弹位置及角度，立刻便拉出了一条弹道，基本锁定了子弹射来的方向。

是许府巷尽头，马路对面儿那处亮着霓虹灯的大楼上射来的！但颜维立刻又对自己的这个判断起了怀疑，因为只是近三百米的距离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如此光线之下的如此精准射击！就颜维而言，他知道也就自己麾下的曲飞与贺澜，还将就着能办到而已！

颜维抬头看了一眼苗荐非公馆大门外墙门柱上，那两盏被圆形磨砂毛玻璃罩着的指示照明灯便明白了，枪手定是凭借着这两处微弱的灯光，来确认并锁定目标的。

嘿嘿！三百米的夜视狙击！没想到这南京城内居然有如此高手！

再一扭头，见苗荐非已经死不瞑目的瘫软在地上死透了！

不知为何，一时间颜维心中非常气愤！苗荐非罪该万死不假，但自己现在还没有想他死！而且这个人刚刚还很是真情的与自己一同把酒言欢呢！

这是谁干的？若是照王方凯的话讲，在南京没有自己的明确命令，钟勋扬是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展开行动的！况且刚才自己的位置与苗荐非挨的是如此之近！子弹出枪管儿之际，若是偏上分毫，那么现在中枪倒地的也说不定便是自己了！或许说，这颗子弹也许根本便是射向他自己的，只是打偏了，误杀了苗荐非而已！

但颜维知道绝不是这样的，枪手今夜存心想要的就是苗荐非的命！因为这里是苗荐非的公馆，枪手选择在这里狙杀目标，目标便一定是苗荐非了！且枪手也绝不会是军统南京区的人，因为没人有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