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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05

剩下的中统、中共、甚至是日本人都有可能!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瞎猜了!既然枪手的目标是苗荐非,那么对于只有一枪机会的狙击手来说,无论成败,今夜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现在也应该是安全的了。若是想闹清楚的话,现在便应该是迅速的扑向狙击点!

突然颜维觉的自己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他想闹明白是谁在对他的特工总部感兴趣。

将自己的那顶黑色礼帽拿在右手猛奔了一段路后,颜维自己都不相信以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还能跑的这么快!还不怎么感觉到累!

颜维便如驰骋在夜色中的一头猎豹般,在不到一分钟后,已经站在了位于许府巷尽头马路对面的那座“秦淮大饭店”的楼下了。

颜维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这座欧式风格的四层楼建筑,将拿在右手的礼帽戴在头上。凭苗荐非太阳穴的中枪角度判断,这个枪手只有埋伏在这座大楼的制高点,才有可能对苗荐非完成狙击!

饭店大厅内金碧辉煌的宾客行走如常,配以一旁肖邦的钢琴名曲——《夜曲》的悠扬浪漫衬托,丝毫看不出刚刚由这里发射了一颗子弹,干掉了南京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21号大特务头子苗荐非!

但颜维坚信自己并没有搞错,民国的南京城是没有多少像样的高楼的,能在那个位置发射子弹的,便只有自己现在所处的这座饭店了。

见不断有人向自己投来比较惊异的眼神,颜维突然意识到也许是刚才苗荐非的血减到自己脸上了!

颜维一边信步向通往楼上的大厅楼梯走去,一面偷偷的检查自己胸前衣领处是否有血迹。还好,只是在白衬衫的胸口第二个纽扣处,看到了一粒微小的血迹。麻烦定是来自于脸上了。

颜维低着头,将双手插到裤兜里走上楼梯,借着楼梯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欧洲风景油画,那被擦的光鉴照人的宽大黄铜画框表面的金属映射,装作缓步观赏油画,迅速的找到了几粒溅在脸上的血迹!然后掏出装在裤兜里的白色手绢儿,四下看了一眼旁边没人注意自己,迅速的放在嘴边假装擦拭嘴角,趁机将手绢儿一角塞入嘴里用唾液将其粘湿,然后再次对着明亮的黄铜画框,赶紧的擦拭掉了脸上的那几粒血迹。

在基本确信无恙之后,将自己那白色手绢儿刚才用来擦拭血迹的一角拿在眼前查看,只见雪白的手绢儿,已经是一角晕染泛红了。

颜维径直走上了四楼,见面对刚才苗荐非中枪的方向全部都是一间一间的客房。那么,若是想在这个位置狙击苗荐非,就非得是在这里的某一间客房之内不可了。

颜维在走廊里一边假装信步而踱,一边判断着枪手开枪狙击的最佳位置。当走到一间房门大开,里面有一位饭店清洁人员正在打扫卫生的房间前,颜维站在房门口,望着正对面那一扇现在还在开着的窗户,颜维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枪手狙击的第一现场。

见穿着体面的颜维,就这么左右查看着什么的走了进来,那名年纪约三十岁左右的饭店清洁女工,紧张的双手握着手里的木把笤帚,小心的看着颜维道:“先生,您这是……”

颜维依旧目光如电的扫描着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可疑事物,一边对其微微点头,作为对这名清洁女工的回示。但看了一圈儿下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物品。当然了,颜维现在也就压根没有指望着,能在这个房间内找到枪手!

能在夜幕下三百米位置,精准狙杀目标的枪手,若是此刻在这个第一作案现场被自己逮住!那么便只能说他刚才的那一枪精准狙杀,是蒙的!

见隔壁还有一间卫生间,不过颜维绝不认为那里面现在正站着那名枪手。

“这个房间里住着什么客人啊?”

颜维站定脚步,双手依旧插在那条裤缝笔直的黑色西裤裤兜里,眼睛盯着这名房间清洁女工问道。

显然刚才那间高级娱乐场所里的女孩子们都很懂事儿,没有将替颜维脱下来的衣裤胡乱堆放,而是小心周到的全部用衣架撑起,悬挂吊在了衣柜内。

“先生您是……我们做工的不好随便乱讲客人了。”

显然这名房间清洁女工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毕竟,能入住这里的非富即贵!这名清洁女工也并非一见人便腿脚发软的乡下佬。

颜维觉的跟他说自己的身份,简直就是个瞎耽误工夫。于是当他的双手从那条裤缝笔直的黑色西裤口袋里抽出时,右手多了一个黑色的牛皮钱夹子。

颜维觉的在这名清洁女工的嘴里,能得到的有用资料,绝不会比楼下大厅总台少!因为他根本便没有准备从楼下大厅总台的住客登记薄上,能找到枪手的真实资料。

看着夹在颜维两根手指间的那张五块钱法币,这个女工的眼球不会转动了!

虽说现在法币贬值的很厉害,自己的工钱一直在上涨,但这个先生手指间那张面额五块钱的法币,却还是能顶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也是包下这里一个房间一天的价格了!

她始终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京城女人,虽然他干这一行收过的最大面额小费,仅仅只是五毛钱而已,但她还是喜出望外的先是狡黠的扭头望了一眼门外,然后碎步走上前,伸出一只由于常年劳作,皮肤已经不是很细腻的手,迅速的抽过那张她一个月的薪资,立刻顾不上避讳的当着一名陌生男子的面儿,赶紧的翻开自己的上衣衣襟,将那张钞票塞进了开在裤腰上的那个隐蔽小口袋里。仿佛慢一点儿的话,这钱就不再属于她了。

颜维看了一眼还在大开着的房门,扭头面色温和的对她道:“去,把门关上回来。”

这个男人要干什么?难道他要……

自觉还是有着那么几分姿色的这名房间清洁女工,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装入自己腰间暗兜里的这五块钱,并不是这个男人仅仅要问自己这个房间里住着什么客人,这个简单问题的酬劳了!

这样的事情他从前见过,也听其他同行姐妹说起过。有些住店的客人,便是有这样的一种喜好了。他们不愿意去舞厅邂逅那些年轻漂亮,浓妆艳抹的摩登女郎,他们嫌那些女郎不干净,或是他们有着特殊品味!他们只愿意放心保险的玩儿像她们这种,正经人家走出来讨生活的女人。他们总觉的玩儿别人的良家老婆,刺激又过瘾!上次就有一个老头子,非要给他两块钱,想包她玩儿一个晚上,她就没答应!就这件事儿,她回家后硬是纠结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她心疼那两块钱,觉的自己应该咬住牙挣了那两块钱!但同时自己确实是一名良家妇女的身份与情操,却整整困惑并折磨了自己好几天!

自己是有男人有三个孩子的,民国二十六年日军破城时,面对当时混乱如地狱般的南京城,自己也硬是成功的逃进了安全区内,躲过了同城许多姐妹被台湾、朝鲜、蒙古伪军,及日本士兵强奸的厄运!现在她是真不愿意为了一个老头子两块钱的诱惑,便白白奉献自己守了三十年的清白。同时,她也是真的很想挣下那两块钱!

但现在是五块钱,整整五块钱啊!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面红耳赤的表情肯定失态了,但他还是一咬牙走向门口去锁门了!毕竟现在是五块钱!对于这些小老百姓来说,钱这个东西,一旦进了自己的口袋,若是再想让他们再掏出来!你不如直接的从他们身上割肉!

这就是许多底层小老百姓的特性了。许多时候,这类小老百姓明知道许多钱都是不能省的,必须要花出去交给人家的。比如说房租、水电费、孩子学费等等,或是一些已经答应了别人而早晚要花的钱。但他们就是不愿意痛痛快快的拿出来,早早的将那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钱交给人家!照他们的话讲,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晚点儿给你不行吗?他们就是要拖到最后时刻,一直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会割肉般的对本来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那份儿钱,作个隆重的告别仪式!然后再依依不舍的挥泪诀别,去兑换他们早就已经得到并享受已久了的物品或服务。

这就是中国式底层老百姓的心理了!他们认为,这个钱能在自己手里再多零点零零一秒钟,那也还是好的。好像早交出去了,交的便不是这个数目了,好像是多交了吃亏了一般!这种人甚至在连买个菜的时候,这钱掏的那个费劲儿啊!都无法形容了!

对中国式的这些穷人,真是个无奈!

这个房间清洁女工锁房门儿的举动,也着实令颜维费解!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表面看似客房清洁女工的女人,其真实身份,说不定便是那个枪手的同党,是负责在这里善后的!

颜维认为自己堂堂一个带兵的将军,若是面对这个身体瘦弱,手无四两缚鸡之力的妇女掏出枪来!那自己这脸,也就没地儿搁了!

这个房间清洁女工往回走的那神态,像是在跟自己的贞操作永别!她慢慢的走到颜维身旁扭过身,坐在床边便开始慢慢的用双手解自己的衣扣!

她的这个荒诞举动,终于让颜维意识到自己这五块钱的魔力与其造成的误会了!

钱可以击碎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受命于雇主来这里调查一些事物,给你的五块钱是我接下来对于向你提问的报酬,此外别无其他。”

颜维的话显然使这个妇女的面部血管儿更加的充血严重了!就连脚趾头都红了!同时颜维的话也重重的击碎了她那仅存无几的自尊心!那种穷人的自尊心!

本来还在一直拿着能跟像颜维这样年轻英俊身材高健的男子,做一场梦也就值了的借口与理由,不断地在心里宽慰自己的这个女人,此时终于明白了在人家有身份的人眼里,自己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了!或许说,在金钱的面前,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面手忙脚乱的赶紧重新让已经失去作用的衣服扣子从新上岗,一面努力让自己的血流速度,以接近正常流速运行。

她窘迫的看着颜维尴尬道:“哎呀,你看我这是……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啊!我这是怎么了!我……”

说罢便突然的举手,向自己的头部猛的抡了一拳!“啪!”的一声闷响,足以让全亚太地区,都能看出她的自悔与屈辱!

但可惜的是,若再来一回,她肯定还是个这,应该不会有所改变!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与无奈!

颜维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于是假装不悦道:“行了!好好坐在床上听我问话!”

床上,这个平时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名词,现在便犹如一把铁锤般的,又在这个女人那可怜的自尊心上猛击了一记!她现在甚至认为,自己现在就应该是脱光了,叉开双腿躺在床上让人家玩儿!而不是坐在这里回答人家的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它能值五块钱啊!

她现在的心情就跟十八岁那年,嫁给自己现在男人时的那个洞房花烛夜,如出一辙。那时是爹娘收了人家的彩礼,自己必须要坐在人家的洞房新床上。而现在,现在人家的那五块钱还揣在自己的裤腰里呢!自己便必须还要坐在床上!她觉的,对于像她这种贫苦的女人来说,收了人家这么大数目的一笔钱,能作为回报的,便只有自己所拥有的身体了。尽管如此,恐怕就连这个,自己现在也并非是其百分之百的产权拥有者了!

八十

“我且问你,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这个房间里住着什么客人,他现在人呢?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个妇女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名私家侦探受命于他的雇主,在调查这倒霉的雇主那红杏出墙的太太,给自己带来的屈辱!

想到这里,这个女人忽然觉的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委屈那么难受了。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认为,有钱人也是个扯淡!烦心事儿与屈辱也不见得便又会比我们穷人少了多少。

这种事儿以前在自己工作的这家饭店里也不是没有见过,追到这里来捉奸的闹剧,几乎每个月都能碰到!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糊涂的认为成那个样子呢?

“回先生的话,这个房间里住的是一名太太。她是今天中午才住进来的,就她一个人,可没看见还有人来找过她。就刚才,刚才不久前这名太太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声……”

颜维当听到这名房间清洁女工说这里是住着一名太太时,几乎都要遗憾的认为自己找错了地方!但听到她说刚才不久前她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很大的声响时,颜维认为自己还是找对了地方!于是立刻的打断了这个女人的话道:“什么声响?是不是枪声?”

现在是战时,南京城里几乎天天都能传来枪声!这个女人不会连枪声也分辨不出的!

这个女人又会错意了,或许说她从头到尾的就没有猜对过一回!

“回先生的话,这位太太可没有开枪殉情啊!我亲眼看见她完好无损的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的。走的时候还是带着她的那件皮子面儿的细长条盒子,也没看见有什么不对的。”

不是枪声?但她所描述的那个什么皮子面儿细长条盒子又是什么呢?难道说是盛放卸了枪管儿的狙击步枪吗?

“那究竟是什么声响?到底有多大?”

颜维不相信自己判断错了!但他同时也对这个枪手居然是个女人,而感到这个世界真是变的太恐怖了!一个弱质女流,居然能在夜色中,凭借目标附近微弱的灯光,三百米距离精确狙杀一名资深特务头子!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

一个疯狂的大间谍时代!

“嗯……多大声就不好说了,反正当时我正在隔壁房间收拾完客人刚刚退房后的床上被褥,正准备出门而便听到了。隔着一堵墙呢,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隔壁房间里了。您说,那该是一声多大的声响呢?至于说是什么声响……”

说着这个女人伸出右臂,指着窗台下簸箕内的一大堆碎玻璃渣子道:“我敢肯定是我们饭店摆放在客房内桌子上的那个花瓶了!不过这位太太也许是误会了,她没必要为打了一个花瓶就匆匆离开,这个花瓶不值钱的,她在总台交付的押金便足可以赔付的了。”

很明显,这个女人还在顺着她自己的思路往下走,她还是挺有想象力的。无奈,她只是经常的想象力偏轨!

自从自己一进房门,颜维便注意到了这个女人正在打扫窗台下的那堆碎玻璃渣子,可就是没能联想到这个环节,从而使整个的思路清晰起来!看来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专业的优秀特务。

整个事情的演变过程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枪手吧,带着她那杆二用惯了的狙击步枪,(这点从她那个做工考究,甚至是用皮子作为表面装饰的枪盒,便不难看出。)将枪管儿拆卸下,装进了她的那个做工精良的细长条枪盒中。在事先摸清楚了苗荐非的确切住址后,通过精细的挑选,最终选定了这家秦淮大饭店,作为她狙击的最终地点。然后于今天中午,带着那个装有她的狙击步枪的皮面儿枪盒,以假身份开房住进了这个房间,这个狙击现场。

再然后便是漫长枯燥的等待,等待之后便是目标的出现。自己与苗荐非寻欢后,回到了他注定要命丧黄泉的那个公馆门口。苗荐非下车了,通过至少六倍以上的瞄准镜,这个女枪手依靠早就对苗荐非熟记脑海的印象,迅速推开窗户端起狙击步枪,将枪管儿一个小头架在了窗户框子上,通过高倍瞄准镜,将苗荐非的脑袋锁定在了枪口之下!

枪响的一瞬间,这名聪明且经验丰富的女枪手,用右手单手持枪进行最后的锁定瞄准,然后伸出左手慢慢的拿起了早就准备在身边的那个,饭店用来装饰房间的玻璃花瓶!在右手手指慢慢扣动扳机的同时,左手高高的举起了那个即将要粉身碎骨的花瓶!在用尽全力将那个花瓶摔向地面的同时,(这点从花瓶的粉碎程度,便不难看出。)居然神奇的还能克服自己身体的大幅度甩动,所带来的巨大晃动,以不可想象的精湛神技,用右手食指扣动扳机,使这颗致命的子弹在飞行过三百米之后,成功精确的射进了苗荐非的太阳穴!

而随着这个花瓶触地一瞬间,大力粉碎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同一时间,必须是同一时间,她狙击步枪内的击发撞针,必须随着花瓶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分秒不差的精确撞击弹壳底部,造成底火迅速燃烧爆炸!而弹壳内火药燃烧爆炸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则由这个花瓶的粉身碎骨,所彻底掩盖了!这也就是为何有人在这座饭店内开枪,而所有住客包括员工,都浑然不觉的原因了!能听见声响的所有人,没人会认为这个房间内打响了一枪。他们听到的都是这个房间内摔碎了一个玻璃或陶瓷器皿。

颜维就这么的一直用眼睛望着窗台部位,脑海里一整幅清晰完整的画面,生动的随着颜维思绪的结束,而慢慢消失了。仿佛这名女枪手已经通过她狙击步枪上安装的高倍瞄准镜,清晰的看到她的狙击目标已经倒地了。她利索的迅速拆掉自己狙击步枪的枪管儿,然后从容不迫的将步枪装在了她的那个做工精美的皮面儿枪盒内,之后迅速的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看着正闻讯走到门口,一脸惊讶的那名客房清洁女工,从容不迫的信步离开了!

颜维将已经从窗台下方慢慢移到门口的双眼缓缓闭上,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都能清晰的看到那名女枪手,从容离去的背影!他的耳朵中甚至都能听到那名女枪手离去时双脚高跟鞋,哒!哒!接触走廊大理石地面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声响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神秘!

颜维此刻对这个神秘的女枪手太过感兴趣了!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找到这个神秘的女人!她太令人着迷了,就这枪法,颜维估计自己手下享誉整个军团的神枪手曲飞与贺澜,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做到的!

就这心计,反正自己是设计不来!

一定要找到她,不为别的,就为对她的那份探知欲望,那份神秘感!

“这个女人长什么样?详细的描述给我。要一个细微环节都不许遗漏的说!”

颜维终于能用眼睛看见真实世界里的事物了,他看着那名一直都在惊讶的看着自己魂飞体外,神游想象案情的女人,笑着问道。

“年纪可能比我还要大几岁!可人家那摸样,看着可是真显年轻啊!不过她在走过我身边离开时,我看到她眼角的那几丝皱纹了。”

这个女人绝不会使用什么岁月痕迹这一类的词语,但她又想了一下道:“反正那就是说明她的年纪不小了,反正绝对比我大!应该有三十四五岁了!”

女人那对岁月容颜所独具的敏感,将这个神秘女枪手的年龄,形容的准确之至!

“至于说人家那摸样嘛……”

说到这儿,那个女人明显的显露出一种女人与女人间,才会表现出的那种特有的自卑与嫉妒。

“这位太太的摸样可真是令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绝不会忘记!太漂亮了!太高贵了!”

太漂亮了,太高贵了,也许这就是她可以形容一个美丽女人的全部词汇了!但无疑,这个女人定是十分漂亮并富有气质的了!

“还有就是她个子大的很……”

说罢便用眼睛四下的扫描颜维,似乎在同身高一米八的颜维做比较!

不过她看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下道:“比一般的男人个子都要高!”那意思便是说,肯定再高还是高不过颜维的了。

“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也足足比我的大了三四号!”

这个女人又补充了一句。

听她这么说,颜维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她的脚,去印证这个女枪手的脚,到底有多大。见这个女人的脚在女人之中应该也不算是很小的了,便在脑海里又对这个女枪手的印象多加了一个特征。

“单眼皮,尖尖的下巴,高鼻梁,嘴唇挺厚的,烫着头发。是那种只能在‘花漫舞’美发厅,才能烫出来的高档花样!没有四五块钱是绝对不够的!”

女人说这些时,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羡慕与不理解!在她的理解中,就拿今天自己赚到的这五块钱意外之财来说吧,打死她也绝不会去给了美发厅,去烫个头发的!

颜维听罢她的描述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貌似糊里糊涂的女人,居然会对一个不关自己什么事儿的普通住客,观察的如此入微!一个连五分钱都不舍得花了,去理发店收拾收拾自己头发的女人,居然也会对像什么“花漫舞”之类的高档美发厅感兴趣,并还知道行情!看来一个女人对美的那种渴望,是贫穷无法束缚的!而自己的这五块钱,也绝对花的物有所值!

其实只是颜维还不大了解这个江湖罢了。像“车”、“船”、“店”、“脚”、“衙”这类吃江湖开口饭的人,还真是这个江湖中,自古便能最细心观察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物的一种人了!他们每天都要面对这个江湖上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群。学会看人,学会琢磨人,便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

八十一

“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了?”

颜维不想放过对这个神秘女人探知的丝毫线索。

这个客房清洁女工再使劲儿的回忆了一下后,抬起头看着颜维道:“对了,她嘴角有一个小黑痣!在左边呢还是在右边呢?”

说罢便伸出两手,卡在自己面前比划着,应该是在比照着与那个女人迎面相对时的情形,在努力的回忆并证实着。

“对了,是在她嘴角的右边的,不错,就是右边。”

女工一锤定音。

颜维的五块钱物超所值。

“她走后你清洁这里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她的遗留物品?”

颜维对这个不大报什么希望,他认为一名如此优秀的女枪手,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

当颜维惊奇的看到这名客房清洁女工,在听到自己的发问时那种隐藏不住的不安表现时,颜维兴奋了!

“是不是你看到了她遗留下的什么物品,私自藏起来了?”

颜维加重了语气。一半儿是瞎胡,一半儿是激动!

女人用藏在嘴里并未露出的上排牙齿咬着下嘴唇,再次在心里权衡者什么。

颜维现在只寄希望,能再从她的嘴里说出一些什么来。也许,也许这就是他能尽快与这个令他十分感兴趣的神秘女人,见面的重要因素了!

颜维再次掏出那个足可以令这个女人放弃一切的牛皮钱包,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张钞票,这次不是五块钱了,是一张面额清清楚楚写着拾圓,印着国父头像的钞票!

这个价钱足可以让这个女人出卖她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了!包括她的灵魂!

这个女人像是看着一颗随时就要爆炸的炸弹一样,用已经微微颤抖的右手,再次接过了这张可以让她在这里受尽屈辱,累死累活两个月才能换到的钞票!还是那个动作,那个掀起衣襟摸索自己开在裤腰上的那个暗兜的动作。但这次,她并不只是将那张她一生中还从未拥有过的最大面额钞票装进去,而是从里面还取出了一样东西!

当这个东西放在女人手心儿中央,呈现在颜维面前时,颜维便立刻明白了刚才这个女人,迟迟不肯将这个东西交给自己的原因了。她并不是贪得无厌一味跟自己坐地起价的索取,她在换算,在计算。在心里一直的算计着她手里的那样东西,与她刚刚得到的五块钱巨款之间的价值。

女人手心儿里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纯金耳钉!

显然此时的五法币价值,已经不足以跟一枚这样做工精致的纯金耳钉相抗衡了!这也是这个女人踌躇的真正原因了。但此刻再加上一张面额拾元的钞票,这个女人可以将自己最隐私最宝贵的东西,掏出来亮在颜维面前!

颜维小心的从女人手心儿里取过那枚做工精致的耳钉,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拿到眼前,反复的观看了一番,然后便放回到了口袋里。对那个女人道:“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

那个女人使劲儿的想了一会儿后,又使劲儿的对颜维摇头。她以这种形式来对颜维表明,自己真是尽力来对得起颜维的那十五块钱了!

颜维今天是存心要这个可怜的女人爆血管儿,爆一切能爆的东西!他又拿出了那个足以折磨女人身心的牛皮钱包!

颜维再次的抽出了十块钱,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亮在女人面前道:“第一次的五块钱,是作为我对你问话的回报。那十块钱,是对你交出意外之财的交换补偿!而这十块钱……”

颜维说着用眼睛瞟了一眼夹在自己手里的那十块钱,而后便抬起眼皮看着这个早已失态但并未有丝毫察觉,张着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颜维手指间,那张诱人至极的拾元钞票,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脖子早已充血膨胀的女人继续道:“是作为你从现在开始,无论对谁,都不得再将今天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这个女人的一切一切,再对任何一个人说起的报酬!包括你家里的男人!谁都不行!”

这个女人已经不会再出声回答颜维的话了,因为自从颜维抽出这张钞票以后,她那本来还算是性感的嘴唇,便再也没有闭住过!

见她喘着粗气,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死盯着自己手指间的那张钞票,慢慢的伸出右手,靠近那张马上就要属于她的钞票。颜维看着她“嗯”了一声,以提醒她拿到这张钞票的代价。

女人那还算是性感的嘴终于合上了,恢复声带发声功能后,立刻看着颜维使劲儿的连连点头道:“我保证,打死我也不会将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再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去的!我保证!”

说罢那刚刚还在看着颜维信誓旦旦的双眼,便又立刻再次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张钞票上面。

那张钞票有魔法,对穷人特别有效的魔法!

“拿着钱什么都不要动的出去干你的活,在我走出这个房间之前,不要进来打扰我。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那张钞票终于到了女人的手里,转而又再次的被装进了女人的腰间暗兜。

腰里面揣着整整二十五块钱的女人,似乎一瞬间感觉摇杆儿硬了不少!好像也挺直了不少!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个一文不名的穷人了,身上装着整整二十五块钱的她,已经可以憧憬一下自己贫苦一家的未来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是否可以用这二十五块钱,跟婆婆在家门口开间小型的杂货店,来做点儿什么小买卖了!

听到女人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走出去关闭房门的声音后,颜维走到窗台下那堆刚才这个女人正在打扫的碎玻璃渣面前,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的在里面寻找一切可以寻找的线索!

什么都没有发现。

若是能找到这名女枪手开枪时弹射出的弹壳,至少便能判断出她所用狙击步枪的型号。但什么都找不到。显然,对于这种只开一枪的职业杀手型狙击手,收回弹壳便是他们的职业规范。

再仔细的检查房间内每一个角落,包括看起来根本便没有动过,叠放整齐的被褥。还是没有发现。

颜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门走进了卫生间。刚一打开里面那盏瓦数并不是很高的壁灯,颜维的眼睛突然被地上的一个物品,刺激的瞬间瞳孔放大!

地上有一块儿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颜维立刻蹲下身,小心的用拇指与食指,将那片看起来还算是结实的小纸片,轻轻捏起。尽管颜维相信自己的力道不会将那片纸捏碎,但他还是还小心。

纸片的一面已经是沾染了不少的污垢,而另一面则显的还算是很干净的。一端似乎是被摩擦而损毁了,这点从纸片的断头便不难看出。纸片虽然已经被磨损且一面明显被污染,但被污染的那一面还是可以比较清晰的看到,上面有一个像是用红色印泥盖出来的图章印记!虽已残缺不全了,但看那仅残留的部分,还是足可令人判断,这个图章的原型应该是一个菱形图章。

颜维将这片残留的纸片再靠近眼睛一些,用力的判断上面已经被污染了的字迹。由于缺损,字迹也不全了,但还是将就着能看出来是“陵书局”三个字!应该在前面还是有字的,但可惜已经被磨损了!且“陵”、“书”、“局”这三个字,也都在上方位置被磨损了!只是颜维根据字形还是能约莫着看出来而已!

显然应该是什么“陵”书局了,当然了,在南京这个地方,最有可能的便应该是——“金陵书局”了!

而体现“陵”、“书”、“局”这三个字,由那枚红色印泥所盖出的印章,在多年以前买过书的人,便都应该清楚的知道,这是书店在售出书籍,消费者在进行最后付款时,书店的售书员,用刻有本店名称的印章,盖在书籍背后封底页面右下角,定价部位的印记!

不过看这枚纸的质地,却不像是一般书籍封底的纸质。那究竟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书店的售书图章,会盖在这样的一张之上呢?那么这样的一张盖有什么“陵”书局的纸片,又是怎么以这样的一种状态,出现在这个案发第一现场的卫生间内的呢?

颜维蹲在那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香烟。是云斯顿牌儿,现在颜维已经能搞到这个牌子了。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手指,支住自己的右边脑袋,开始了复杂的思维逻辑整理,开始慢慢的推理整个的案情的演变过程,慢慢的整理着不时飘散在脑海中的杂乱思绪。偶尔在漂浮于思维空间的众多飘渺纷乱中,看到一丝认为有用的,便立刻伸手一把紧紧拽住,放回大脑记忆库中暂时储存,然后用灵感再次对飘渺浩瀚的思维汪洋,进行着搜寻并整理。

当颜维手里的那根云斯顿香烟,基本上没有物尽其用的都被颜维夹在手指上自燃耗尽后,颜维将烟头扔在地上,面容渐渐的露出了笑容。

颜维已经基本理清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尽管这些都不一定准确,但他还是依靠自己缜密细致的思维能力,与那超乎于常人的想象力,将事情的原委发展,都全部推理清晰了!

一个漂亮的女枪手,在金陵书局工作,或是她在动手之前刚刚去过这家金陵书局。她自己,或者金陵书局的店员,工作细致认真,在每次售书盖章前,总要先在一张白纸上试盖一下书局的印章,以确保每一个盖在所售书籍背面封底的印章,都印记清晰并完好无损。这个以纸质看起来肯定不是书籍封底,且盖着书局印章的纸片,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个漂亮的女枪手,不论她是这个书局的员工,还是前去购书的顾客,就是在这个书局中行走时,无意将已经盖满了试盖印记,已经被撕碎并扔弃了的废纸残留一角,踩在了脚底下,并被牢牢的粘在了鞋底!

也许是这个漂亮女枪手的鞋底上粘了什么粘稠的物体吧,反正这张已经被扔弃了的废纸片,就这么的粘在了那个女枪手的鞋底上了!这就是为何这张残留纸片的一面相对还算是干净,而另一面已经是粘满污垢的原因了!因为一面是紧贴在她的鞋底的。

那为什么这张仅存的残留纸片,一端已经磨损严重,甚至早就磨损残破不见了呢?原因只能是这张废纸片,被幸运的正巧粘在了这名女枪手,所穿高跟鞋鞋底的脚弓弯曲处!准确的说,是一半儿被粘在了她高跟鞋鞋底的脚掌接触地面处,而另一端,却幸运的被粘在了她鞋底的脚弓弯曲处!这里是鞋底接触不到地面的部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这片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的小纸片,如何能经过鞋底主人的不断行走摩擦,而没有完全破损消失,被幸运的保留下来的原因了!而那个“陵”字的前面,定是被磨损不见了。

后来便简单的多了,刚才那名客房清洁女工不是说了吗?那名漂亮女人的脚很大!由于她的脚很大,所以被踩在鞋底的这样一片微小纸片,便一直都被她疏忽而不见。(其实以这样面积的一块儿小纸片来推算,它未被磨损断裂之前的原始面积尺寸,也不会大不到哪儿去。粘在脚小的女人鞋底,也未必便会被发觉。)后来,后来,她便一直的踩着这片对于颜维来说,很是幸运的小纸片,来到了这里,来执行她狙杀苗荐非的任务!

再后来,她潜进这个房间以后,可能是生理需要,所以走进了客房卫生间,当她再走出来时,这片顽强的小纸片,不知在跟着它的女主人鞋底,旅行了多远以后,终于,终于在这里,在这个卫生间里,失去了它顽强的黏着力!无声无息没有被任何人发觉,悄悄的落在了这里!现在,现在终于被细心且幸运的颜维,找到了!

也就是这片毫不起眼的小纸片,在本来已经失去了其全部意义以后,现在却为颜维带出了全部事件的清晰脉络!已经基本上就将带着它旅行了不知多远的女主人,赤裸裸的完全出卖了!

现在就剩下几个问题了。一,到底是不是金陵书局!或是什么陵书局!不过颜维相信,要搞清楚这个不难。即使是翻遍全南京城内的所有大小书局,对于现在明暗两头都是大权在握,随时几百人可以供其任意调动的颜维来说,这一点儿也不难!

二,这个女枪手究竟是这个什么书局的员工,还是一名人海茫茫的普通顾客!这一点很重要!若她真是这个书局的一名员工,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说,她已经是颜维盘子里的菜了!但若她只是人海茫茫中的一名曾经光顾过这里的普通顾客,那么情况就要显的麻烦多了!

但这点颜维也不怎么担心。因为一张如此脆弱的小纸片,是在一个不断走动的鞋底粘不了多久的,能坚持到这里,便说明这片顽强的小纸片,一定是最近刚刚才被粘在鞋底上不久的。那么,一名即将要执行狙杀任务的女人,怕是心理素质再好,也不见得在杀人之前,还有心情再去书局逛一圈儿,选购一本书籍来在杀人之前品味一下吧?难不成是去购买狙击手必读不成!

那么,这名漂亮的女人,百分之九十便是这家书局的女店员不会错了!要么便是去这家书局,拿狙杀目标资料的!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这个美丽的女人跟这家倒霉的什么“陵”书局,有丝毫的牵连关系,颜维便不愁将她从茫茫人海中给揪出来!即使她真是一名人海茫茫的书局普通消费者,根据她刚刚去过这家书局的线索,再凭借她那风姿卓越的明显特征,嘿嘿!她早晚是自己的!

第三,这名女枪手在完成了狙杀苗荐非这样的重要任务后,现在是否还在继续利用书局店员这个身份,在那里继续潜伏隐藏呢?或者说他们会不会就此放弃了书局这个隐秘联络点儿呢?又或者,她此刻早已融进了茫茫人海不见了!

应该还在吧,毕竟颜维此次线索的得来也是太过幸运了!她应该不会担心并察觉,现在她自己已经一丝不挂的暴露在颜维面前了!

颜维起身再次从衣兜里取出了那枚做工精致的纯金耳钉,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颜维的内心充满了激动与渴望!

八十二

颜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事儿该交给哪方面去办,一边慢慢的向回走去。远远的便望见苗荐非公馆自己汽车停放处,一片的人声嘈杂哭声不绝。

走近一看,哭的是两个年轻女人,夜色下梨花带雨姿色艳丽,令人生怜。且哭的也算是比较真诚肺腑了,看来应该是苗荐非在南京城安的外室了。

四处假迷三道的背着手乱转悠,嘴里不断出言呵斥周围看热闹之市民的,则是几名南京伪警察署的警察,看来他们的此次出警还算是及时了。

谁都不认识颜维,但见颜维就这么走过来的派头,几名警察却是不敢上前阻止并呵斥。

不管哪朝哪代,这当警察的都是些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势利之徒了。也许这就是好男不当差的原因吧。

颜维就这么的径直走到苗荐非尸体跟前,看着刚刚还音容笑貌的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他,心中却也是不由的一阵酸楚。绝没有那份对敌人什么所谓的仇恨与痛快。

“对现场的勘察有什么发现?”

颜维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还是死不瞑目的苗荐非尸体,一面从衣兜里往外掏烟,一面对身边早就注视着自己的一名警察道。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那他绝对就不是个一般人了。对于这帮子当警察的来说,能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就好办了。

“嗯……不知这位先生,跟苗处长是何关系啊?这个……”

这名警察说罢便看着颜维的反应,等着拿捏进一步的态度。

“我是他的上司……”

颜维说罢便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道:“四十分钟前,苗处长开着我的车,同我一起回到这里。刚下车便被狙击手从东面儿袭击了,我立刻亲自追了上去,但没有追到人。你们这边儿有什么结果吗?”

指望着警察能破了案子找出结果,那就见了鬼了!不过警察虽然不能破案办正事儿,但这消息方面却还是很灵通的。都知道最近这特工总部南京区,气势冲天的在这南京城内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也都知道现在这南京区的区长一职空缺,现在他们那里的最高行政长官,便是一个顶着南京区筹备处副处长的江副处长了。现在这个人自称是大名鼎鼎的苗荐非之长官,那么眼前这个人定当就是那个什么江副处长,不会错的了。

见此,现场所有五名警察,谁的反应也不慢,以高于他们本职工作六十四万多倍的效率与速度,立刻的全部聚到颜维身边,集体立正敬礼!那名被问话警察恭敬道:“原来是江处长亲自在现场督察,这就好办了,这就好办了。属下在接到苗处长家眷的电话报案后,这也是才带着兄弟们匆匆赶来,接着该如何进行,还请江处长下命令。”

果然是当差当成精了!分明便是几个人接到报案后,在这里瞎转悠了半天什么也勘察不出来,现在却摇身一变的成了在颜维的指示领导之下干活了!那么若是颜维再盯着他们要结果,便成了颜维指挥无方领导不力了!

颜维看着这名警察意味复杂的笑着,而这名警察也同样的看着颜维,一脸的点头哈腰外加恭敬笑容。颜维想:“有这帮子废物成天到晚的在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厮混,党国想不完蛋都难啊!”

“你去苗处长家里找电话,通知我们的人立刻赶过来处理善后。将现场交给我们的人后,这里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颜维说罢便要开门儿上自己的汽车离开了。

见颜维要走,一直跪在地上痛哭的两名女子之一,一个身穿紫色旗袍,外面套着一副线织羊毛披肩的女子,突然猛地起身双手一把紧紧拉住颜维的胳膊道:“江处长,您一定是江处长吧?我们家老苗他在家里可总是提起您啊!他说您为人正派作风清廉,说您是他跟过的最优秀的长官啊!我们家老苗的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啊!您一定得将杀害我们家老苗的凶徒给找出来法办啊!江处长!”

颜维回头看着这名面容清秀的女子笑道:“你们家老苗?你是苗处长什么人啊?”

说罢便近距离的上下打量这名女子的身形,暗自在心中道:“苗荐非果然是喜欢此类清秀女子,跟刚才在那所高级妓院里所挑选的类型一模一样。

见颜维突然这么问她,这名女子神色尴尬的不由自主低头小声道:“我是我们家老苗的外室。”一副天下所有给人做外室之人的悲凉神情,名不正且言不顺。

颜维见这女子如此神情,再看她脸上那花容尽失的一脸泪水却也不像是装的,便不由的心软下来。换了个比较温和的口气,眼角看着还跪在地上,正扶着苗荐非尸体不断抽泣的另一名女子道:“旁边儿那位也是你的同行吧?”

那名女子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跪在地上的女子,回头看着颜维一脸悲酸的点头道:“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

这什么世界嘛!这他娘的苗荐非也太会玩儿了!玩儿的都是他娘的亲生姐妹俩!这老小子这辈子是绝对的没白活!他老小子这辈子真是死了也不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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