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李士群十分后悔自己当年为增加自己实力,将丁默村邀来加入的做法。从此李、丁二人之间的怨恨,也便就此拉开帷幕。
苏成德此人虽说是一反复小人毫无政治信仰,但在具体业务上却是着实有着自己多年干特务行当,所积累下的丰富经验。加之此人胆大心细作风硬朗,上任初期便对南京城内潜伏的中共、中统、军统三家地下组织,展开了大规模的围剿部署。加之此人自视甚高,根本便看不起像颜维这般在军中毫无资历,全凭个人关系上位的半混混之辈,搞的他在21号大权独揽独裁专横!许多重要内部事宜居然连颜维这个21号的副区长,都插不上手!完全一副要一口吃掉颜维,在南京区彻底将颜维架空,独霸大权的嚣张趋势!搞到最后,虽得颜维四下左右勉励策应周全,却也是闹的中共、中统、军统三家在南京疲于应付,被苏成德折腾的够呛!
此人不但精通业务且心思颇为缜密。进入到21号短短不到两月之间,居然将南京区内的复杂人事关系及繁琐派系,硬是给理了个清清楚楚!将颜维此等有后台派系关系的人,全部落实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从此只要不是一心归附他本人之辈,全部视为下一步将要铲除的异己敌对份子!恨不得一一清除,拔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非但颜维自然成了其头号眼中钉肉中刺,就连像总务处肖一城,电讯处曲卫,情报处卞玉,以及新近任命的由以前行动处副处长升任的行动处处长韩瑛等等,全部都无一幸免的成了其急待铲除之对象!
懂得在逆境中寻找缝隙的人,才可以永远的适应并生存于这个险恶的世界。
懂得利用逆境将之变为对自己有利因素的人,方可称之为真正的智者。
虽对特务工作很不专业的颜维,却由于多年来宦海沉浮做官做的久了,对人事的斗争与人性的理解,还是看的非常通透,运用的得心应手的。
于是颜维稍加利用进行拉拢,便包括从前对自己一直保持距离的防谍处处长彭亚谦在内的21号五大处长,全部都顺理成章的成了颜维的嫡系亲信!都指望着在这新官上任骄横跋扈的苏成德大洗牌之际,颜维能作为庇护他们遮风挡雨的靠山屏障,妄图依仗凭借颜维与上海总部李士群的特殊交情,合力对付这个不可一世的苏德成内部大清洗!
而眼下这个局面虽不是颜维愿意看到并接受的最佳生存环境,但颜维却也深知,若是能联合21号五大处长的实力,日后找机会一举挤掉苏成德!那么,自己日后在南京区的稳固地位及环境安全,将与现在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必将稳若泰山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九十
这天颜维在自己洋房内跟主动上门找寻自己的王方凯与邝婇菏,进行完一系列的最近工作交待与部署后,看着王方凯一脸欲言又止的难受表情对着他笑道:“老王,咱俩这相交搭伙也非一日两日的交情了,有什么话还是能当做真正的一家人,敞开了说的最好。”
王方凯低头沉默少许,像是鼓了鼓勇气似的抬头看着颜维道:“那好,既然你一个做长官的没拿我们做下属的当外人,可以不计官级军衔儿的跟我们坦诚处之,那么属下确是有些不该多事的意见,想跟长官进言。”
颜维看着王方凯微笑不语,只是向他扬扬头鼓励他继续。
“是这颜长官,这还是人家婇荷见你没事儿就总去同一个地方,怕你个当长官的出状况,这才先跟我私下汇报了一下情况。这不我才怕婇荷那边儿给一时疏忽闹错了,于是不放心便私下动用我在南京过去的一些私人资源稍微落实了一下。不过颜长官你尽可放心,我动用的全部都是自己多年来建立的一些过硬的私人可靠资源,并且在调查的时候,绝对的撇开了与长官你的关系,相信绝不会给长官你带来任何危险。”
颜维看着这王方凯一脸的紧张窘迫,完全不似平时进行工作时的那个精明强干的资深老牌儿特务。于是进一步给他减压道:“老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在家里,你和婇荷尽管称我的字便好,何必一口一个长官的,将气氛搞的如此紧张呢!”
王方凯拿起颜维家放在茶几上的云斯顿香烟点了一根,再次抬头看着颜维道:“既然这样,那好,淞泉,那个女人一点儿都不简单,她是中共!”
跟颜维猜的基本一致。
颜维还是面带微笑却显的饶有兴趣的将上半身离开靠着的沙发,用右手臂胳膊肘支住大腿道:“老王,说说看,兄弟我的眼光如何?”
王方凯本以为是颜维作为一名军中嫡系王牌儿部队的高级将领,对这复杂陌生的特务工作,一时之间还未能完全上手之故,加之环境复杂心理压力甚大,才一时情欲所致的寻些外围生活刺激。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如同虎狼一般的事情,竟被颜维如此的轻松理解了!
见王方凯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不知该如何应答,颜维转头看向为了掩护王方凯的身份与来见自己之合理性,才随时紧跟着出双入对的邝婇菏道:“婇荷,你说说看。”
“风韵至极!就凭那一副高挑难寻的出众身材,便是婇荷万万不及其千分之一了!只是没想到淞泉兄如此眼光品味皆甚高,作为小妹也好,作为属下也罢,婇荷都为淞泉兄能挑到一位如此中意红颜而感到欣慰。还望淞泉兄恕婇荷对长官的一番关切之情,私自介入了长官的个人事物之罪!”
邝婇菏回话之际明眸秋波一脸春光,外加羡慕不及之情。但其言语之间的处处真心实情之意,却还是诚挚之至的。
颜维右手一拍大腿道:“还是婇荷妹妹跟我真情,懂得替我这个做哥哥的高兴。”
说罢突然脸色一变道:“不过日后这再总是秘密监视我的行为,还是能免就免了吧!我也知道婇荷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但若是哪天我这个做兄长的一时神经紧张,回头一枪毙了妹妹那就不好了!”
见颜维突然反脸,王方凯忙解释道:“淞泉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敢给她下令让她秘密监视你!”
邝婇菏也是立刻走到颜维身边道:“淞泉兄息怒,这也非吴长官给我的命令,实乃婇荷无意间出于玩笑般的职业习惯,跟了淞泉兄你一次。可就那一次,我在你走了之后也亲自进了一趟那个金陵书局,我便一眼就看出来那里应该是个同行的秘密情报站了!生怕淞泉兄对咱们这一行的阴险复杂不够了解中了敌人的圈套,这才迫不得已的回来跟王长官汇报了。婇荷下次不敢了!”
见二人均是被自己吓的脸色发白,颜维笑道:“其实我自然明白两位好朋友对淞泉的关爱之情了,并且我猜的跟你们落实到的大致上也差不多!两位尽管放心,我这个做长官的还没有色迷心窍到成了白痴!”
王方凯闻言,先是看了邝婇菏一眼,继而转头看着颜维道:“淞泉,你没闹错吧?你看上的那个女人她是个中共!吾等身为党国高级官员,如何能与一名共匪纠缠不清呢?如此下去非但淞泉你前途堪忧,甚至随时会落入对方圈套身处险境啊!”
王方凯这人虽是常年战斗在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红尘市井,平日里对迎来送往的欢场应酬生活小节等问题,也是司空见惯率性潇洒,但说到党国利益与军人荣誉,却是丝毫不见马虎!不过一番同僚真情却也不容诋毁。
颜维不愿意将气氛搞得如此紧张,便调侃王方凯道:“要说我算是党国高官也就罢了,你一小小上校,又算得是哪门子高级官员了?若是这事儿搁你头上,不管闹多大,我这个做长官的一句话,也就都给你摆平了!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你这是发的哪门子愁啊?”
“那若是淞泉你出了事呢?”
王方凯还认真了。
“我若出了事儿,我的老长官关司令,定会一句话给我摆平!”
颜维的回答的干脆利索毫不犹豫。
哦……王方凯一阵感慨后,靠在沙发上抽烟不语了。似乎在心中估量颜维刚才这句话的份量,也似乎在暗自品量这些个真正高官们的能量,以及这个他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党国之命运!
“不过依小妹之见,怕是淞泉兄的这档子事儿也未必便会惊动到关司令本人。因为照小妹看来,淞泉兄你的这位心上人儿,好像对于你的追求似乎无动于衷啊!”
邝婇菏似乎拿捏准了颜维内心对自己有情,绝不会跟自己真发脾气。
“婇荷你不懂,你虽也年纪不小了,但常年忙于军中事物,对于真正的男女感情却还是不解的。我吧,我这叫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它是不分党派、不分身份、不分界限的真正爱情!这个既然都真了,那么必然是要曲折一些的了。”
颜维说罢自己也觉的有些败兴!虽说对于这个神秘的她来说,自己制定的战术策略是绝不急功近利以求速取!加之最近本部人事调动及人事斗争激烈!平日里忙着应对苏成德的内外攻势,也就够他焦头烂额的瞻前顾后疲于应付了。所以虽说是这几个月以来总是在闲暇无事之际,才会将车开到常府街去见见这个令他神魂梦萦的完美爱人。且每次去了也只是跟其打个招呼彼此问候几句就走。也从未主动向她提出过任何进一步的交往请求,就连什么约她一起吃个饭的话也是从未提过。本想着是要慢慢的体会并享受着这段他认定了的感情,将其尽量演绎的完美无憾细致悠长!但现在猛的被邝婇菏这般调侃,也觉的自己几个月下来,非但连人家的一根儿毛也没有碰到!到现在就连人家的名讳为何还都不知道!不禁也觉的甚为伤怀。一时间,这个战场披靡所向无敌的党国将军,也自觉真是无用至极不得佳人芳心,甚感失落!
见邝婇菏还要不分轻重的开口跟颜维调侃,王方凯颇为着急道:“淞泉,你别将问题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我相信你定是已经猜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了,故才迟迟没有调动我们为你将此人底细查探清楚!我也相信你更加没有调动你那边儿手下的资源去替你调查。但我却一定要提醒你,你这样下去很危险!你一个做长官的应该明白,既然我们这边儿能将她的底细彻查清楚,那么作为你那边儿成百上千的大批专业特务,定也不会是只吃饭不干活的废物!老实说,现在在这个南京城内,若说到情报优势,嘿嘿!怕是你那边儿的人干起活来,比咱们这边还要得心应手更容易一些!”
王方凯说罢将烟按熄在茶几上的那只大号水晶玻璃烟缸内,看着颜维道:“你想想,照你所说,那个苏成德现在视你为眼中钉绊脚石,恨不得找个把柄一脚将你踢开!我们这边儿注意到你的私生活了,那么作为同样专业的苏成德,必然会也对你的私生活倍感兴趣!当有一天,有一天他将你的那个心上人的底细彻查清楚以后,你应该知道他会如何对付你的!别说我相信你是真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了,就算是他苏成德也相信,你说,他会如何大加利用的将你趁机钉死!”
王方凯说的绝对是个问题。这点还是颜维这个做长官的忽视了。看来自己认为必属天成的这段情缘,还真是颇有周折的!
见颜维已经开始正视自己的顾虑了,王方凯平和自己的语气道:“这的淞泉,既然你体恤下属爱兵如子,肯让我们以朋友的身份跟你相处共事,那么我作为一个好朋友便要跟你说清楚,顶不顶事儿的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这个女人名叫冷翎如,南京本地人,今年三十五岁。真实身份是中共南方局南京地下党成员。她用来掩饰身份的那个金陵书局,也是中共南京地下党的一个秘密情报站。他书局上下连同那个所谓的老板老魏,其实都是一伙正儿八经的赤匪!她结过婚……”
说到这儿王方凯果然从颜维那一直专注的神情中察觉到了异样,于是叹了口气继续道:“她丈夫也是中共党员,却是中共鄂、豫、皖根据地的一名部队正规军营长,也是南京本地人。两人早在民国十三年上就结婚了,后来在民国十九年,她丈夫受中共南京地下党的需要调动,加入中共南京地下党组织。同年,她也随同她丈夫一同加入了中共组织。”
“民国二十一年,我党对共匪鄂、豫、皖根据地进行的第四次大围剿战役,中共根据地武装力量得到毁灭性打击!在大批军内干部被歼,军队大规模紧急招募新兵之际,他丈夫作为党内知识性干部,被调配到鄂、豫、皖根据地,下到部队任政工干部。同年七月,我国军中央军第十七军徐庭瑶将军部,奉命解放赤匪所占领的皖西霍邱县城。这场仗便是你还未加入十七军时,你的娘家老部队所打的那一场足可以载入人类战争史册的经典战役了!在那场战役中,你的同门长官师兄杨举,一战成名!也在那场战斗中,她的丈夫身死霍邱县城!”
“原来她丈夫早就死在霍邱县城了!还是我的老长官杨将军亲自打的!”
颜维听到这里,不禁面露喜色情于颜表。
“你看看你这还什么少将将军啊?一听到人家早就死了丈夫,你看看你那个喜劲儿!”
王方凯显然是早已看出他的这名长官,是对这个女人着了魔了!
“王方凯你接着说,后来如何?”
“后来这个女人死了丈夫还能如何?还不就是一直留在中共南京地下党,给她的丈夫守寡了呗!”
“我原本便知道此女定是一位贞洁烈女了!”
颜维一脸的未卜先知欣然大尉。
“若真是贞洁烈女,你就趁早死了心的为好!”
王方凯一脸的不以为然。
“后来呢?还有何资料?”
王方凯道:“我说长官,这也就是正好我手里有一资源,在他们那边儿正奉命卧底来着,就这也是冒着违反组织内部纪律的风险,帮着我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调查了!你当我还能真的调动这军统南京区的所有资源,大张旗鼓的给你干这事儿啊?别的情况我的情报就有限了,只知道这个女人你莫看风韵无限貌美如花,据说此人在她们内部隶属于锄奸部门,听说其手下人命早就多的数不清了!”
见颜维还是一脸的毫不在乎,王方凯只好进一步进言道:“淞泉啊,我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对于特务组织的运作方式,可以说还是了如指掌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估计就你这样的成天纠缠于她,想来她们那边儿的组织上也早就注意到你了!即使他们没本事闹明白你的真实身份,估计你的公开身份她们那边儿也就早已掌握了!并且也许她现在运用的正是欲迎还拒的诱敌手段!目的便是使你进一步的落入她们精心编制的险恶阴谋之内!淞泉,若是你本人一旦出了什么闪失,不仅你自身便会置于极度危险之内,怕是咱们整个的名花行动也就要就此终结了啊!”
九十一
颜维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高级将领,绝对明白王方凯此际并非是危言耸听,也绝非是杞人忧天的自乱阵脚。当然,他也明白为何作为一区之长的钟勋扬,对自己这个他的顶头长官所出现的状况,如此焦急万分如临大敌了!
如何处之?该何去何从?快刀斩乱麻的直接将她人闹回去,挑明了的跟她原盘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行不行的跟不跟自己的就听她一句话!估摸着就此虏获她芳心,使她一心一意跟随自己这个党国将军,从此一生一世的可能性太渺茫了!先不说两党的信仰分歧,便单单从个人情感来看,现在也似乎一直都是自己一相情愿而已。
跟人家说自己就是汪伪集团内部的一汉奸,那就更不行了!即使这样她愿意跟随自己享受荣华富贵,那找个如此女人终生相守,自己还得考虑考虑是否能对得起自己领子上的那颗将星呢!
自己虽说凭借那次的苗荐非被刺事件,便占尽先机的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但现在看起来却是自己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化了。原来个人的情爱参杂到了复杂的政治里面,它便变的不再单纯不再简单了。
“老王,这的,你回去跟钟勋扬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冷翎如的真实身份了,我就是想借此亲自打入中共南京地下组织内部,想看看能否通过掌握其一名内部成员,来完成对中共内部进行的渗透。”
“一名公开身份为汪伪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一个大汉奸,在对方明知道你是这个身份的前提下,说什么要使美男计,献身党国以身犯险,勾引人家中共一名女党员为其所用!这话你去亲自跟人家钟勋扬去下指示吧,这么弱智的话我说不出来。”
见王方凯一眼便看穿了自己假公济私的借口,显然连颜维对于自己的说法都感到可笑。
“他娘的,我是这里的最高军事主官啊?还是他钟勋扬啊?难道说我一个长官行事,还非得跟他一个校级军官交代些什么不成?回去就直接的告诉钟勋扬,我自有主张,叫他老小子不得没我指示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否则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大事儿,唯他个老小子是问!”
无奈之际,颜维只好用起了做官之人最惯用的伎俩——官大一级压死人!胡说八道成真理!
“这么说好啊,这当官儿的最怕长官给自己来这一套,拿级别压人了!”
王方凯甚是不满意的说罢对颜维点头道:“不过淞泉啊,你绝对是个党国称职的将军,何去何从你要早下决断啊!若是真看上人家了,不闹到手不歇心!干脆就少废话吧!我私人给你一力办妥了算了!直接动用我私人在南京的资源,给你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回来算了!你是愿意将人闹住了狠狠的干一晚上解解馋也好,还是愿意直接的绑回重庆大后方,找个处所派人常年给你看押着,等你完了任务回去长相厮守,慢慢享用的也罢,总好过你现在这般的玩火自焚要好的多!”
“放肆!这是你一个当下属的,当朋友的该说的话吗?绝对不可对这个女人采取任何手段!”
颜维说罢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给我一段时间,我自有主张。”
颜维现在甚至都有给吴涵淮发个电报,请教一下他这个当兄长的该怎么办的心了!
其实只是颜维不明白罢了,那次在金陵书局与冷翎如的第一次见面后,当天晚上,在这个城市里另外一个角落里的冷翎如,所面临的处境也绝不比颜维好过半分!
其实那天当颜维公然出现在金陵书局时,当她走过去与颜维见到第一面时,冷翎如便认出了颜维!
那夜狙杀苗荐非时,虽然光线暗淡,但德国造六倍光学瞄准镜的放大效果,与颜维和苗荐非那近距离的位置,冷翎如早已将颜维的面孔套进了她那杆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内!
过目不忘是一个取人性命的职业枪手所必备的专业素质,否则那这名枪手杀错人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颜维那天面对冷翎如的所作所为,便像是一枚枚的重磅炸弹那样,将她早已沉寂冰封了多年的女人情怀,彻底的炸了个粉碎!
其实是颜维过低的评估了自己。抛开一名青年才俊的党国少将将军那荣誉光环,颜维还拥有一切可以另一个女人心动不已的全部!
“他决然的对我说他爱我!并且爱我的全部。他说他渴望拥有我!愿意一生的拥有我!还说我绝不会后悔,而他也绝不会选择错误。”那天夜里,独自躺在位于“三十四标”自己居所内床上的冷翎如,整晚都在脑海里反复的体会着颜维那一柄柄射向一个女人心房的飞刀利刃!这跟冷翎如是否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没有关系,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面对像颜维这样仪表出众学识渊博,且行事出人意表的英武男士,对自己这样的诚挚表白而无动于衷!在合适的条件因素下,一个男人如此方式的示爱,足可以摧毁大清康熙年间,福建同乐县林曾氏的心!
冷翎如是深爱自己的丈夫的,虽然他早已为了自己的所谓信仰,早早的便离开了她!并且还是永远的那种冷翎如一度曾伤感的认为,自己深爱的丈夫并不是像自己爱他那样的深爱着自己。至少,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与追求而舍弃自己!永远的舍弃了!
冷翎如坚信,自己绝不会为了什么所谓信仰,而忍心离开她深爱,一直都深爱着的丈夫!
从这点来说,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最爱的绝不是她!虽然她多年来强迫自己抛弃这个悲情的现实!但是她明白其实事情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因为她明白,自己是绝不会如此的。
本来,冷翎如那颗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心,早已随着她丈夫的永远离去而沉寂如冰的死去了!但是现在,一个如此特别的英武男士,一个如果抛开她对自己丈夫那份不可替代的刻骨铭心般的爱来说,一个看起来似乎比他多年来深爱着的丈夫,更加可以令一个女人心动不已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说出了那样的话!冷翎如意识到,自己本以为早就不会再迸发任何色彩的生活,注定要有所改变了!最令她意乱心烦的是,她渴望着这样的改变!
那晚冷翎如哭了。哭她深爱着的丈夫为何能舍弃自己,毅然的服从组织调动离开了自己。虽然他离开的那天,他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对自己的无比眷恋与依依不舍。但冷翎如明白,她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所拥有的那核武器般的超级价值!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愿意舍弃并离开自己的超级价值!偏偏在她深爱着的那个丈夫心里,自己可以用一个女人的全部去深爱着的丈夫心里,居然不如一个任何人都绝对不会知道终极结局的所谓信仰值钱!
而且,冷翎如至今仍清晰的记着,她深爱着的丈夫离开自己的那天,所表现出更多的则是对他新使命的激情与憧憬!甚至于头天夜里在床上,与自己进行那最后一次的告别欢爱时,也显的是那样的心不在焉!
那晚冷翎如的泪水还包含着另外一层含义,虽然她曾强迫自己收起这层含义,但她做不到。因为真实的东西是不会被外力所强行篡改的!人性不行,历史不行,情感则更是不行!
他是一个汉奸!一个日本侵略者的走狗!早已视除了自己那深爱,那一直都深爱着的丈夫之外,天下所有男人都犹如枯木废柴的她,为何今日那颗早就冰封已久的心,会被那个男人毫不怜惜的打动!而这个男人为何又偏偏是个国人无所不为之唾弃的汉奸!
为何上天总爱如此的戏弄红尘世人!为何,为何一个如此真情特别的男人,会是一个汉奸!还应该是个重量级的大汉奸!
一个最优秀的女人,总会将一颗芳心寄情于一个最优秀的男人!但往往在这个最优秀的女人心里,“特别”,通常都是评判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的基本标准之一!
作为一个男人,你有权?有权的多了!你有钱?有钱的海了去了!你有才?明朝就有四大才子了!在一个最优秀女人的眼中,什么才是优秀呢?有权、有钱、有才,这当然都是不可或缺的必备条件了!但是,你得有出人意表,有独树一帜,有人所不具之特别!否则,否则你自己便根本不是一个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最优秀女人!
冷翎如跟他的丈夫所认识的时候,显然她并不是如此认为的。或许说,她当年的容颜更胜现在的自己一筹,更加的青春无敌!但是,也许当年的她,也只能算是一个美丽动人姿色万千的女子而已。请注意,当年的她,还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完美女人!
岁月的潮起潮落,早已将冷翎如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女人!她不再是一个女孩儿或者是女子了。也就开始像所有的女人一般开始反思,或者是遗憾着自己作为一名女子时的选择。
青春可以令人无限风光,也可以致人无限遗憾!
冷翎如明白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最优秀女人的正确追求后,她虽然也开始反思并遗憾,但她绝不后悔!
不后悔,也是一个最优秀女人所必备的硬件标准条件之一!
若当年自己不是因为初恋的荷尔蒙过度迸发作用,自己便不会一见钟情的疯狂爱上了那个可以为了什么信仰,而毅然选择离开自己的那个男人了!那么,那么自己现在也就绝不会独守红颜渐消融的,一直在梦中都苦苦思念那个也许并不是很爱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值得自己去用生命深爱一生的男人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虽然她与他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相识。但是,一个最优秀女人对一个最优秀男人的判断,又用得了多长时间?几分钟不够吗?难道说你对着一个满脑袋稻草的平庸男人一生,然后用蹉跎岁月所积累出的那些叫做爱情吗?叫“情”还差不多,但绝算不上是什么“爱”!因为对一件物品都能日久而产生的情感便只能算作是“情”!绝谈不上是“爱”!
爱情不是如此定义的!
冷翎如发觉她爱上这个叫颜维的汉奸了!
“话可能是说的冒昧唐突至极了,汗颜之至之颜。但一片真情却不容诋毁与误解,定会竭尽所能絷之维之之维。”
冷翎如一想到那天颜维对自己的自我介绍,便在内心甜美的泛起快乐!这个男人真的太特别了,他绝对是个内心丰富学识渊博的高手!一个绝对能偷走女人心的高手!
太可怕了,自己居然爱上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太可笑了,这个优秀到能将一个最优秀女人之心偷走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汉奸!
冷翎如一时间便想干脆随着那个直到现在,自己依然深爱但也许他并不是很爱自己的那个丈夫,一起离开这个烦扰纷乱的世界算了!
九十二
冷翎如没有想到,这个叫颜维的男人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远远不止这些。
在卑鄙肮脏的政治面前,任何的一切丑恶都会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中共南方局南京地下党党委书记老胡,亲自找冷翎如谈话了!
他叫老胡,冷翎如所能接触并认识的同志都这样称呼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或许说“胡”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实姓氏。但老胡这个称谓,就是冷翎如所能知道的自己组织在南京的最高领导人。
名目是由冷翎如对组织进行政治思想汇报,但见到老胡以后,冷翎如才发觉老胡实际是在对她进行另外一种形式的逼良为娼!
他们之间的谈话是从他们组织惯用的手法开始的。先由老胡对冷翎如丈夫的一生,做了一个高过伟大导师马克思的总结评价!使你觉的若是接下来不按照组织的要求去做,便大有一种愧对先夫在天之灵的感觉!
然后便是将冷翎如自加入组织以来的表现,做了一个推人上神台的总结评价。那神台像是高耸入云岌岌可危的悬崖!像是一道推出午门处斩的圣旨!使你感觉要么你就接受封赏,站在这早晚死路一条的神台上,继续扮演你烈士的辉煌与荣誉。要么,要么便闭上眼睛跳下去,将自己摔个粉身碎骨一了百了!
接着,一个短暂的停顿以后,好像是让你有时间来慎重考虑接下来对组织的态度,又或许是老胡本人,也觉的这样太过不合情理了,着实难以开口。
“冷翎如同志,通过你丈夫对党巨大的贡献与牺牲,也通过你本人多年来对组织一如既往的忠诚,以及你本人对人民的无尚热爱!我代表党组织,对你下达一个艰巨的革命任务!”
老胡的话让人感觉窒息!
作为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冷翎如,都开始觉的自己已经不能像面对狙击目标时,那样的从容调整呼吸了!可见最大的压力与威胁,永远都是来自于内部自己人的。
冷翎如没有出声回应。一来她真是没有接触过像老胡这样最高级别的领导,实在是觉的不知该如何像平日里一样的表决心,才算是足够到位。二来,她女人的直觉使她隐隐感觉,老胡与自己此次的降级谈话,对于自己来说,绝非是什么授勋领奖的好事儿!
当然了,这也要看你对所谓好事儿坏事儿的理解,与对革命的忠诚程度了。也许就这事儿,若是搁别人身上,人家还会觉的这是组织上对自己莫大的信任与栽培呢!
老胡略带尴尬的为难开口道:“冷翎如同志,目前组织上在南京面对的是何种境地,你也应该明白吧?”
见冷翎如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面对,就如同她的姓氏一般的冷。老胡决定干脆再也不拐弯抹角的单刀直入了!并且他也绝不相信这个低级属下,会忤逆自己的决定。要知道这可的确是组织上经过集体研究的决定啊!虽然参加决定的人数加上他本人便只有三个人,但这已经是可以代表整个南京地下党几百人的全部最高级领导班子了!
“冷翎如同志,咱们南京地下党现在已经到了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刻了!日军特务机关,日本领事馆警察署特高课,上海伪特务机关,特工总部南京区,国民党军统局南京区,国民党中统局南京区,都对咱们虎视眈眈恨不得能一口吞掉啊!咱们现在已经是到了四面楚歌风声鹤唳的艰难境地了!要不是目前国民党方面,念着他们委座被逼无奈的所谓假意合作,怕是现在的南京城,早就没有什么咱们地下党的一席之地了!”
“前段时间伪特工总部南京区,对我们实施的那次大搜捕你还记得吧?向云、左禾坚、刘速东三位我党的好同志,都牺牲了!”
老胡说罢掏出手帕搽拭眼泪,看起来一副伤怀不已的样子。
老胡将手帕离开自己的眼睛,结束了它象征性的作用后,见冷翎如还是一副冷静如常的神态,便显的似乎有些失去耐心的将手帕装回了自己的口袋。也许他真是没见过这样跟自己谈话的下属,也许他已经习惯了他一张嘴,属下便立刻起立高声宣读决心,然后再由他伸出右手,城府极深悠然潇洒的慢慢一面向下摆手,一面安抚属下莫要激动,坐下冷静说话的场景了。他真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属下,这样被动的谈话。
“现在面对我们在南京所面临的危急形势,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尽快的出台一系列切实有效的应对措施。经党委慎重研究决定,党组织决定派遣你打入敌人内部,完成从敌人内部获取重要情报的艰巨任务!”
老胡说罢换了一副较刚才稍微和蔼一些的神色道:“怎么样啊?小冷同志?你……有没有信心……完成党和人民……交代给你的光荣任务啊?”
“我没有完全理解上级对我的要求,请胡书记可否能说的再明白一些。”
见冷翎如终于开口了。虽然老胡根本就不相信她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但当他听到冷翎如的话后,还是显的非常高兴道:“好好好,具体任务咱们可以慢慢谈嘛,只要你始终怀着解放全国劳苦大众忠于党的决心就好嘛。哈哈哈哈……”
“嗯……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常有一个男人,总上你们书局去找你吧?你知道这个人的底细吗?”
冷翎如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虽然她女性的直觉早已将老胡的大驾光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此刻她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也早就知道,像颜维这样一个身份如此关键的男人,总是这么隔三差五的就来书局找自己聊两句,组织上是不会放过他这样的一块儿大肥肉的!最起码的结局也是她有一天,会接到组织上命令自己狙杀他的命令!
“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在南京城里好像挺有办法的,是个还算成功的男人吧。”
其实冷翎如明白,现在无论她再如何的设法保护颜维,也早就应该是个无济于事了!组织上若是不将这个颜维的底摸清楚了,像老胡这样身份显赫的高级领导,是绝不会屈尊降贵的来主动召见她的。
“唉……哪里是什么挺有办法嘛!他现在可是这南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喽!你知道吗?他叫江于,从前隶属于国民党中统局,后内部调任军统局,最后因为贩卖内部军事情报被上峰调查,无奈投靠了他在中统局时结交的老相识——上海情报皇帝李士群!就这么的凭借着与李的私人关系,硬是平步青云的做到了现在伪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位置!”
老胡说话时冷翎如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的一句也没有认真听清楚。
他叫“江于”!那他第一次与自己见面时,为何要对自己说他叫颜维呢?
“话可能是说的冒昧唐突至极了,汗颜之至之颜。但一片真情却不容诋毁与误解,定会竭尽所能絷之维之之维。”
难道这些都是他早就编排好了,特意用来欺骗自己的吗?
还是说……
还是说他根本便真名就叫做颜维,江于则是他用来对外掩护其真实身份的假名字、假身份呢!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岂不是早早便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交到了自己手里吗?
难道说他宁愿死,也不愿意以假名字跟自己结识!亵渎他对自己那份足可以感动石头的真挚爱情吗?
若江于是他用来掩饰身份的假名字,那么,那么他的真实身份究竟又是什么呢?那他会不会是一名冒险打入敌人内部的国军情报特务呢?
想到这里,冷翎如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因为他害怕!
害怕什么呢?什么都怕!但害怕的同时,却拥有者一名女人的至高荣誉感与幸福!
她早就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他!这个她坚信他绝对不会以假名字来骗自己,这个叫做颜维的男人了!但她却还没有勇气来接受一名汉奸的爱!
现在,现在若是这个障碍不存在了!那么,那么现在是否她便可以重新点燃他冰封已久的爱,再次深深的去爱这个男人呢?她不敢想下去了,因为她觉的在爱情面前,自己原来根本便算不上是一个勇者!
她还没有做好再爱一回的准备。
何况现在,现在老胡的意思明显是准备让自己出卖身体,去凭借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去接近他、欺骗他、从他身上骗取组织上需要的情报,需要的一些!就是没有人顾忌过她的感受!一个作为女人的感受!
自己能面对一个那样爱自己,甚至可以将一个作为卧底间谍最隐秘的真实身份,都向自己毫无保留的男人,然后利用他那近似于伟大的爱,去欺骗他吗?
冷翎如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话可能是说的冒昧唐突至极了,汗颜之至之颜。但一片真情却不容诋毁与误解,定会竭尽所能絷之维之之维。”
嘿!这么真挚有趣的话,怎么会是假的呢?他一定没有骗我!想到这儿,冷翎如情不自禁的当着老胡笑了出声。
“冷翎如同志!”
当老胡察觉到冷翎如的笑以后,因为不断定是何意思,便出言提醒她要注意与自己之间身份的差距,以及此次谈话的严肃性。
“通过接触这个江于,假意喜欢他,然后利用我一个女人的自身条件去接近他,然后便成为他身边的女人,再然后便可以为组织完成任务了。是吗?”
冷翎如的话明显的带有反抗性,但却又让人挑不出什么具体毛病。
老胡也显的颇为为难道:“冷翎如同志啊,我也知道你作为一名女同志,要面对这样的任务,的确是显的令你为难了一些。但面对组织上现在所面临的困难,我希望你能甘挑重担勇往直前。”
“那我的清白怎么办?危险我不怕,自从当年加入党组织的那一天起,我便随时准备着与我丈夫,一同为这个党舍身就义了!但我的清白却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胡书记,我想你一定能明白一个女人的清白,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明知道结果的冷翎如,不知为何就是想看看一看老胡,这个高高在上,又或许说也不过就是一枚别人手中棋子的他,究竟会如何面对自己的不满。
这的确是一个令任何男人都不忍,硬是胡说八道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问题。
能看出来老胡的确是为难至极了,尽管冷翎如坚信老胡在来找她之前,便早就已经想到了她现在所提出的问题。
“小冷同志啊,按你的档案显示我应该比你年长十一岁!这个年纪要说能当你的长辈也许还略嫌不够,但我想若抛开你我的同事战友的关系不算,我作为你的一个长者或者老大哥,应该还算是将就可以的了。作为一名革命战友,作为一名老大哥,咳……我也于心不忍啊!”
这次老胡又将他的手帕取了出来,并且这次他真的是让自己的手帕,起到了物尽其用的作用。
尽管冷翎如明知道能在特务组织里,将官儿做到像他这个级别的人,定然都是些上了舞台,也绝对比全天下最当红的电影明星,更胜一筹的演戏高手,但冷翎如宁愿相信此刻老胡的眼泪,是出于对自己真正的战友同情,与对一个晚辈的舍身而感到痛心!
“我接受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并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老胡终于听到了他所熟悉的声音,尽管这个话语,他也经常的会对能掌控他命运的上级人物拍着胸脯说起!但从情感上来说,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每当他拍着胸脯对他的上级这样表态时,他非常明白,就算是他应承下了炸毁地球的任务!但真正需要去这么做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他在第一线去玩儿命!他需要做的便是,赶紧的回家躺在床上,尽快的想出一个办法来,然后再由对着他拍胸脯的人去做!或许还要再往下七八级!
老胡平日里基本上是属于动脑子与动嘴的人,真正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日子,自己已经通过时间的魔力,凭借着资本熬过去了!但他同时也深知那种经历的危险与痛苦!他更明白,此刻冷翎如对自己的保证,要用她一个革命遗孀的清白之躯,去换取!没有人能直接的帮她分担一些什么。
不过非但是老胡不明白,就连冷翎如自己也不明白的是,自己本来在说完对老胡的保证后,原本是打算要哭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发觉自己哭不出来!甚至还想笑!但她明白的是,那应该是对于政治的冷笑!又或许不是这样的,也许还真是一种会心的笑!一种渴望的笑!一种幸福的笑!
也许这就是上天让自己与你结识在一起的一种早已注定了的方式吧!
颜维,话可能是说的冒昧唐突至极了,汗颜之至之颜。但一片真情却不容诋毁与误解,定会竭尽所能絷之维之之维的颜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别骗我!因为我发觉我已经爱上你了!若是你让我失望了,你骗了我!我便会用我自己的生命!去为我今天错误的决定,去承担!
九十三
这天下午,颜维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刚刚跟上海李士群通完电话,抬头看看挂在对面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七点多了。想来因为自己还没有走,那么外面儿自己的事务秘书与机要秘书,定是都没敢动地方下班儿的了。于是拿起放在桌上的内线电话听筒,只等了一秒钟时间电话听筒里便传来了隔壁房间自己的事务秘书孙芸的声音:“江区长请指示。”
“你可以走了,通知小王一块儿走吧。”
“江区长,明天您去宪兵司令部的汇报材料我给您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给您送进去,还是明早呢?”
电话那头的孙芸虽然只是一个才年满二十三岁的姑娘,但是作为一名事务秘书,却显的游刃有余老道干练。见颜维迟迟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么晚了还不走,料定他定是又在与上海总部方面通电话,所以一直也不敢进来打扰他。
“明天一早放在我桌子上就行了。不早了,早点回吧。”
刚才与李士群的电话使颜维的心情不算是很好,他现在不愿意见人。
颜维放下电话后将身子靠在转椅椅背上,将双腿翘在桌面上,随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香烟抽出一根儿点燃后,深吸一口看着被自己吐在面前的袅袅烟雾想:“这你妈什么世道啊?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家里面还花了不少钱供她读完中学,一笔漂亮的小楷比自己写的还要工整。可家里面儿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将这样的一个好姑娘,费尽心机的找门子托关系,给送到这样一个虎狼之地来谋前程。这他娘的是人该待着的地方吗?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把闺女送进这样的鬼地方来当汉奸!他妈这样的爹娘老子就该拉出去枪毙!”
其实每次跟上海总部李士群通电话,颜维都有不小的心理压力。李士群这人,不了解他的人那就是一人一个说法!可颜维应该还是算作对他比较了解的“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