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冉,取出军用地图,立刻给我测算出这里的准确经纬度。”
当黄冉被传到后,颜维立刻对其下命令。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黄冉立刻对颜维报告道:“报告团座,这里位于北纬二十九度四十七分二十二秒,东经一百一十四度五十五分二十六秒。报告完毕。”
颜维转头对团部通讯兵赵强道:“听见了吧?照这个回复给军统。”
通讯兵赵强面对颜维立刻一个立正道:“明白。”
而后立马拉过黄冉小声道:“黄参谋,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我是一句没听明白也没记住!来来,劳您驾,在这纸上给我写出来。”
那边儿军统的回复非常及时,看来人就守在电台跟前儿不敢离人的在候着呢。电文称,他们会根据颜维部所提供的经纬度坐标,于今夜十点整在此地区进行定点跳伞!届时务必请颜维部对其进行接应!
颜维听罢通讯兵的报告后,对其道:“回复他们,届时我们会在空旷地燃起火堆作为指示信号给他们当坐标。”
九
接命后的滨崎广末,带着军部为自己调配的一个中队的兵力,乘坐第十一军司令部为其专门调配的卡车火速赶至事发地后,连颜维部临时为武汉警备旅士兵挖置的土坟都翻开了进行勘察!借着手电与火把的光线对整个现场进行了细致的查看后,判断负责接应这队孩子的部队应该人数不多,且可以肯定并没有继续乘车沿公路进发。于是立刻电请冈村宁次本人,请司令部在汉川地区方圆百里的交通要塞,紧急命令已进驻的友邻部队设置关卡布重兵防守。意欲在这个地区将目标找到并彻底解决。
但根据现场环境,看着直伸向密林深处的方向,滨崎广末迷惑了。按说这队人马即使不敢再乘坐汽车走公路,但也理应在山林中向西进发才对。可从现场种种迹象来看,这队人马的行进方向却显然是西北方向。难道说这是他们的惑敌之计。又或许是敌人已经知道了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带着那名重要人物分兵逃窜了?
正在滨崎广末举棋不定考虑是否需要分兵进行追击时,一阵发动机高速运转的轰鸣声,便渐渐传进了耳朵。在这万籁俱寂的宁静夜空,显的是如此诡异与令人不安。
借着昏暗的月色,滨崎广末立刻对这架由西而来的飞机进行辨认。其实在这种光线之下从地面上看去,无论什么飞机也就是一个黑色的轮廓罢了。但也就是凭借着这个模糊的轮廓,滨崎广末已经在心中做出了他正确的判断。
“滨崎大队长,这可否是司令部派遣的侦察机,在配合我们做侦查?”
跟在滨崎广末身边的大尉中队长原会川看着天空对滨崎广末问道。
滨崎广末摇头道:“原君,首先这不是任何国家的侦察机,哪个国家的侦察机也没有这么大体型的。其次……”滨崎广末说着抬头望向天空道:“你认为在这种光线之下,即使侦察机进行低空作业,便能看清地面的情形吗?这是支那人的运输机。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这支支那部队没有携带足够的给养与弹药,定是通过电台对其总部进行了求援,这架运输机是来对他们进行空投物资作业的。”
说罢看着盘旋在自己上空的这架运输机道:“原君,这架支那人的飞机给我们指明了目标位置,通过它,我们很快便能确认目标的具体位置了。”
其实此刻比起地面上的日军更为困惑的则是空中这架运输机的两名驾驶员了。无奈之下两名驾驶员只好对后舱的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副处长吴涵淮进行请示。
“报告吴处长,现在看到地面有大量的火光信号,是否可以准备进行跳伞?”
正在闭目养神的吴涵淮,听到驾驶舱飞行员的报告后,立刻几步跨至驾驶舱,透过玻璃向地面观察。看到地面的点点火光也大感颇为诧异!照这些星罗密布的众多火光来看,哪里是地面部队给自己发出的坐标指示,倒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地面点着火把在进行围猎。
“现在坐标位置?”同样大感不对劲儿的吴涵淮对驾驶员问道。
副驾驶再一次的确认了经纬度坐标后,扭头对吴涵淮道:“照坐标显示应该基本是到了指定位置。”
正在此时,主驾驶又对吴涵淮发出了报告。“报告吴处长,在西北直线距离大约十公里处,又发现了火光坐标指引。请指示。”
顺着驾驶员的提示,吴涵淮也清晰的看到了西北方地面燃起的明亮火光。在漆黑一片的地面显的格外耀眼。
“靠近那处火光。”吴涵淮面对此突发情况显然准备不足。
当飞机靠近西北方向那处火光后,望着地面那处明亮巨大的火光,吴涵淮与两名飞行员皆认为此处火光更像是事先约定好的指引坐标,便寻思是否利用机上电台再跟地面联络确认一下。
略加思索后吴涵淮心中暗呼:“不好!”随即立刻果断命令飞行员准备在此地进行空投,并马上高呼舱内乘员立刻准备跳伞!
此时地面的颜维部也早就看到了盘旋于上空的飞机,只是对飞机跳伞不是很明白的颜维,还以为飞机不断在指定位置上空盘旋是正常的跳伞作业步骤。他又哪里知道天上的吴涵淮面对的是个什么状况,以及这个正确判断的重要性。
“全体都有听好了!”
吴涵淮面对舱内由先期迁至重庆的军统局总部行动处,所精心挑选出的二十名曾经在德国接受过跳伞专业训练的优秀特工高声道:“现在我们已经抵达跳伞位置,大家立刻准备空降。有一点我需要诸位明白,现在距离我们目标大概十公里处地面,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活动。若我判断不错的话,应该是日军的先期劫杀部队正在地面搜索目标!从下面星星点点的火把数量判断,怕应该是不下一个中队的日军!所以我要求你们在降落后要迅速向在空中看到的火光位置靠拢!从我落地后算起,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来集合!过时各安天命!检查装置准备跳伞!”
看着向西北方向远去的飞机,滨崎广末立刻意识到自己先期的判断不错,敌人确实有违常规的偏离了撤退路线,向西北方向进发了。随即传令全军立刻向西北方向全速行军,随时准备战斗!
借助微弱月色的映衬,望着夜凉如水般的幽静星空,看着一个个犹如鬼魅般的伞花在浩瀚的星辰间绽放,随风荡舞徐徐飘落。颜维及一众部下都在这宁静怡人的山林中,静静的欣赏这从未所见的奇观!
有人感受到的是万物的神奇;有人感受到的是时代的震撼;有人感受到的是人类的伟大。而有人则将这难得一见的人间奇观,纯粹是当做一篇美轮美奂的散文在欣赏!这个人显然便是方蘭了。
望着漫天飘舞的伞花,在月色的映衬之下,一张张展开的大伞便犹如飘荡在夜空中的灵异魅影一般,显的是那样的幽谧飘逸,令人联想无限。而方蘭那陶醉迷离的双眼显然在告诉别人,她在沉醉的欣赏着此等人间奇幻美卷。
看着身边方蘭那沉醉欲迷的神情,颜维既感可笑亦感爱怜,于是伸出左臂将她拥在怀里,给她那女人而特有的情怀再融合一些浪漫的感悟元素!若不是此刻周围站满了实枪核弹的士兵,那配上此情此景,再吟上两句周邦彦所作之《玉楼春》中的诗句——人如风後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那就此情此景夫复何求了!
只不过当年这位周兄是在失去爱侣后故地重游,触景伤情才有此所感。而他颜维此刻却是美人在怀轻风佛月。与北宋周老兄当日之情却又不可相提了。
而此刻对于颜维那恰到好处的怜花惜月善解风情,方蘭非但毫不拒绝且显的颇为欣愉享受。
放眼全国乃蛮邦入侵国破山河碎!放眼周边乃四邻沦陷身处险境!放眼当前乃身后敌众追杀险象环生!但就这如此境地,面对如此不堪的世事沧桑,颜维仍可在此重兵环伺的险境绝地,抽空上演一出颇具侠骨怀柔般的烽火爱情。
而此刻人还在空中的吴涵淮却没有颜维这般的闲情雅致了。早在民国二十一年便投身复兴社的吴涵淮明白,许多看似身经百战的军中良将战场枭雄,虽可在滚滚硝烟中穿梭于敌军大阵,取其将之首级而眉头不皱!但对他们这种情报战线的任务还是不甚了解的。
在这些军中大将的眼中,两军交战克敌制胜乃首当要冲!他们往往会不计代价不计损失的设法去赢得一场攻坚战的胜利!却对一些甚至可以左右整个战局的重要情报不屑一嗤。而对于吴涵淮而言,他多年来所执行的很多任务,恰恰都是与其相反的。往往要置胜败得失于不顾,宁可放弃损失一切可以放弃可以损失的东西,来换取一个情报或是一个关键性元素的安全与得手。
此刻的吴涵淮甚至担心,这支部队的最高带队长官,是否已经将一些年幼体弱受伤累赘的孩子给放弃了!若是这里面再有他所要的目标就更是灭顶之灾了!因为他认为只有他们情报特务,才会明白一个情报,一个关键性人物在整个战局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
吴涵淮经过二十多秒的空中飘落,双脚刚刚触地便立刻解下身上的伞包装置,向着在空中早已确定的火光坐标位置奔去。他要在第一时间内确定目标的存在与安全。
然而最先抵达目标的并不是吴涵淮,当吴涵淮远远望见火光处的颜维部时,其手下早已在此集结了个差不多!显然单以作战素质与个人肌体素质来说,吴涵淮并非此队中的翘楚。
当吴涵淮接近后,颜维与吴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彼此军装衣领上的中校军衔,两人皆有惊异之感。
吴暗喜关麟征将军居然对此事如此重视,居然派出了一名自己的中校军官来执行此任务。而颜维看着这名已经快速奔至身前的军统局中校军官,也越发隐隐确定自己的任务对象中定有重要人物。
“三十二军团的弟兄们辛苦了,在下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副处长吴涵淮,代表党国感谢三十二军团的众位弟兄,为党国所作的贡献。”几乎是在与颜维同步向对方敬礼后的吴涵淮,一到跟前便立刻向颜维表明身份并有礼在先。
颜维见这个吴涵淮虽为军统局内重要实权人物,但为人豁诚礼待于人,全然不似过去复兴社的一些跋扈作风,心下便暗生亲近之感。再看吴涵淮此人照面相看似乎还要年长于己,虽保养得体但一路赶来脸上已颇显风尘之色。只是在跟自己打过招呼后,便立刻用不易被人察觉的目光四处扫射,显然是在搜寻他远赴而来的目标。
“在下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警卫团团长颜维。奉军团关司令本人之命,于今日申时到达指定位置与日军一个中队的兵力进行交火,并全歼日军。从而正式从武汉警备旅的手里接任了此护送任务,于戌时率队至此并与贵局取得联系。请吴处长对下一步任务作指示。”
察觉到吴涵淮的急迫后,颜维便立刻对其作了情况简要汇报。
本以为这支部队是在与日军接火后,成功的暂时摆脱了日军的追击而转移至此的。但听这个三十二军团司令部的警卫团长之言,居然是在与日军的一个中队进行接火后,全歼了对方继而才带着孩子们转移至此的!一听之下不禁大为震惊!而这个震惊也包含着两层意义。
“颜团长,你说你们下午全歼了日军整个中队的截杀士兵?”吴涵淮惊异且不解的问道。
“不错。没有留下俘虏,在战斗中全歼对方。”颜维用肯定的目光告诉吴涵淮不要质疑他的能力。
吴涵淮必须要对事先部署重新做出调整了。照他接到情报的最初打算为,只要找到这支救援部队后,便立即从孩子们中找出目标,而后将目标与这支部队进行单独交接!然后由自己所率领的行动队单独将目标一人安全护送抵渝。但显然此刻的情形要求吴涵淮必须要重新考虑自己的既定方案了!
“颜团长,你这里执行此次任务的部队有多少人?”吴涵淮道。
“全队自我之下三十四人。”颜维用眼神告诉吴涵淮,自己认为当下需要说的首要问题并不应该是这些。
听罢吴涵淮再次坚信自己一定要改变既定方案了。以区区三十五人便可全歼日军的一个中队!吴涵淮明白自己所带从局内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二十名手下绝无此本事!怕是再翻上一倍也绝做不到!
吴涵淮暗想:“早就知道这关麟征将军彪勇强悍用兵有道!手下人才辈出闪耀军界!其中杜聿明、郑国栋、张耀明等则更是战功显赫位高权重,早已人人名列将军!尤其是其早年在担任十七军二十五师师长时,麾下奇人杨举更是天赋异禀耀世夺目!多年来传奇于海内外军界长久不衰!被军内所广为传颂!军内同僚更是无事玩笑道:就算是与日军一个师团作战!也求祖上有德,日后千万莫要在战场之上与那太原杨举相遇!”
“但现在看起来,眼前这个关的警卫团长,似乎颇具关当年麾下战场神话杨举之风采!难怪这关麟征从军多年征战沙场从未败过一仗!手下真可谓人才济济硬是了得!同时也深感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眼光独到高瞻远瞩!知道在此危急时刻非关麟征部能力挽狂澜不可!照情形来看,若是当时薛岳在危急时刻点到的不是关麟征而是别人,怕是现在大人孩子的早就在下午被日军一锅烩了!三十五人全歼日军一个中队,撑到现在等自己带队赶来!嘿嘿,便更是无从谈起了!”
吴涵淮显然是意识到了颜维的不满,明白此刻自己只顾心下决断何去何从而冷落其众人实是不该。于是马上看着颜维道:“颜团长,不知孩子们现在可都安好?贵部可有何损失?”
颜维对吴涵淮的处世之道甚为欣赏。立刻笑道:“请吴处长放心,谢吴处长关心。孩子们与我部一切安好。只是……”说罢仰头道:“在下午我部抵达与日军交火时,已然有三名孩子遇难了。”
吴涵淮听到这里其实还是喜悦大于失望的!本来由武汉警备旅一个排的兵力进行护送,在遭遇日军一个中队的兵力截杀下,覆巢之下能有完卵便是不错的了!如今却听颜维道只有三名孩子遇难!吴涵淮不禁无法掩饰内心狂喜而面露喜色!同时也更加确定了日军已早己方一步,得到了华铭之子就在此队孩子当中的确切情报!同时也深感上天见怜,自己此行大有把握不至空手而归!但抬眼之际发觉到了颜维的异样眼神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对颜维道:“哦,颜团长能够在千军一发之际及时领兵赶到,将孩子们的损失减到了最小!吴某对颜团长的领兵之道真是钦佩不已啊!”
说罢不等颜维开口便道:“颜团长,现在孩子们都在哪里?我想立刻去见一下孩子们。”
颜维看着吴涵淮道:“吴处长,现在孩子们都在这山上一个老乡的木屋中睡觉。都是些不足十一二岁的孩子们,跟着部队长途跋涉的逃了一天的命!早就都累坏了!我看就先让孩子们都休息吧,有什么事可否明日再说?”
吴涵淮看着颜维道:“颜团长有所不知,刚才在天上我差点将跳伞地点都选错了!从空中看去,大概距离这里十公里的位置,火把数量星罗密布怕又是不下二百人啊!从阵型上来看,显然是在作搜山推进!而且地面的人应该也是早就看见我们刚才来时所乘坐的飞机了!颜团长,这些人若是日军的第二批劫杀部队,那么跟着我们飞机的指引怕是……”
说罢借着火堆的光亮看了一眼手表道:“估计若不走错路的话,再过一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要到这里了。颜团长,我们与孩子们注定要今夜无眠了。”
十
听到这里,颜维更加确认这个军统的高级特务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处惊而不变本应是吾辈本色。
“吴处长,那依你之意现在咱们当如何处之呢?”
颜维见这个吴涵淮说话之际并不怎么显的惊慌,还以为他早已胸有对策。颜维又哪里知道这吴涵淮来之前所作的打算呢。
“这样,颜团长,现在事态紧急,容我随后将详情告之,现在吴某必须要对孩子们作一个确认。不瞒颜团长,这里面有一个孩子对咱们党国至关重要!”
说罢见颜维神色多有不屑,于是立刻补上一句:“颜团长不要误会,这个关键人物绝非是咱们党国的军政要员子女,乃是实实在在对咱们国家民族有着关键作用的一个孩子。”
面对一众被从睡梦中唤醒,个个睡眼朦胧的稚嫩面孔,吴涵淮开始深深自责自己最初的方案。让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跟着部队在前面做替死鬼引开大部日军的追杀!自己则带人护着目标趁机分路躲开日军截杀而安全撤离。这绝对不是一名党国高级军官干的事情!甚至就根本不是个人能干出来的卑鄙事儿!
加上已经知道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那支日军部队,并非是先前武汉警备旅发报求援时所遇到的那支劫杀部队。这就说明日军特务机关肯定是早已确定了情报,在第一批部队未能成功截杀之余,紧接着便又派出了第二支快速部队前来追杀!目的显而易见,说明日军高层对此事颇为上心,怕是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完成!而一旦自己先前的计划出现偏差不得以售,未能由眼前这支部队将日军成功的引开转移方向,那么自己这一队人马必将也会遭到日军大部的奋力追杀!若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这队带着目标就会更加危险!若是真跟日军短兵相接,眼前这支第三十二军团的部队能以一己之力全歼日军一个中队!换做自己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虽说自己所带这支行动队均为局内精挑细选之好手!且人人均配德制MP18式三十五发弹鼓冲锋枪。但这行军打仗两军对垒毕竟是正规军的活,绝非是一队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军统特务便能胜任的。若真是跟日军大举交火的话,说不得还是跟着眼下这支三十二军团的精兵更为稳妥!想到这里吴涵淮暗自决定,无论是否能找出目标人物,都要改变计划跟这队国军精英生死与共并肩作战!
对目标的指认,眼下吴涵淮手里的条件还不如滨崎广末呢!至少滨崎广末手里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孩子全班合照,但这孩子从生下来就这么一张照片!既然被日军的特务人员抢先获取了,那么此时吴涵淮手里自然是什么也没有了!
但吴涵淮对于这些似乎并不担心。因为除了没有样貌方面的材料加以确认之外,吴涵淮却已掌握了这个孩子及她母亲的所有资料。
“孩子们,现在叔叔有问题要问你们,你们必须好好回答叔叔啊!”
颜维没看出来这个军统的资深特务对这帮孩子们还是显的很有耐心的。只是站在孩子们旁边的方蘭却始终盯着颜维发泄不满!她认为不该在这深夜里,将已经身心俱疲惊恐万分的孩子们再个个都拽起来不让它们睡觉!他又哪里知道大队围追而来的日军已经距离这里不算很远了。
“告诉叔叔,谁叫华远?”
吴涵淮问罢便用他那审讯犯人般的职业眼神在每一名孩子的脸上扫过!大人见了都不禁不寒而栗!尽管他已经尽量的做和蔼状了。
“告诉叔叔谁叫华远,叔叔就奖励给他糖吃!”
吴涵淮说罢这个吴涵淮还真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儿水果糖!看来他还是早有准备的了。
显然一块儿水果糖的诱惑不足以抵消孩子们对这个目光如鹰面容冷峻的军统特务之惧怕!尽管此时吴涵淮一脸的慈祥笑容,但在孩子们的眼里,怎么看着怎么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师!
有的孩子则显然很渴望得到这颗包装华丽的水果糖,但苦于并不知晓谁是他口中所称的华远,于是便左右环顾的看其他人。均暗想:“给糖吃还不快站出来去领!真是傻子!”
吴涵淮见众孩子中无人应答,不禁脸色骤变心情瞬间便绝望到了极点!不禁扭头望向颜维。
其实当这吴涵淮两声应答过后见孩子中无人应答,颜维的心也瞬间一片冰凉!难道说苍天不佑,下午的那场激战中,恰恰被日军紧小心慢小心的无意误伤的那三个孩子当中,偏偏就有目标人物了!
吴涵淮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神情显的已是失望至极了!
见此情形,方蘭走到孩子们的前面,弯腰看着孩子们道:“小朋友们,能不能告诉阿姨,你们当中谁叫华远啊?”
“方阿姨,我叫华远。”
随着一声稚嫩的童声,本已心如死灰准备转身离开的吴涵淮,猛的一个回身一步跨上,蹲下身子双手紧握这名出声应答孩子的双肩,用他那激动的双眼死盯着这名孩子的双眼问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面对吴涵淮的激动问话,也许是这名孩子那瘦弱的双肩被吴涵淮情激之下大力抓握捏的疼了。于是便双眼向方澜望去,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双眼噙泪的欲哭却又不敢哭!
“你干什么啊?有你这么对一个小孩子的吗?你还要把他吓死了呢!”
方蘭边说边一把将吴涵淮的双手搬开,立刻蹲下身搂着那名孩子安慰道:“不要害怕,有阿姨在这儿保护你呢啊,不要怕那个坏人!”
颜维听着就想笑,一个堂堂的国军中校,这在方蘭这儿他就成了一个坏人了!但见终于找到了这个吴涵淮口中令军统高层大费周章甚至出动空军前来营救的所谓目标,颜维也在心中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吴涵淮见势忙对方蘭道:“你就是此次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武汉保育会的方小姐吧?其实在下与令尊方会长也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这次对孩子们的护送转移之行给方小姐添了不少麻烦,方小姐辛苦了。吴某代表党国感谢方小姐的无私爱心与巨大贡献。”说罢居然以一名国军中校的身份给方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看到这儿,颜维心中暗自佩服这些搞情报工作的特务,真是能伸能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日后对方蘭的利用,居然肯以一名党国高级军官的身份,屈尊给一名小女子敬军礼!若换做自己便怕是不成,闹到手再让她听话还将就!
果然,见一个大男人又是党国的军官,再加上还自称与自己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那也就是说从辈份儿上来讲,他还嫣然成了自己的长辈儿了!可就这人家却主动示好还给自己敬了一个军礼!方蘭自幼熟读诗经知书达礼,并非满脑子稻草的市井妇辈。于是也面带歉意的对着吴涵淮款款一笑道:“吴长官言重了,国家危亡之际此举乃吾国民份内之事,吴长官不必言谢。”
见搞定了这个泼辣姑娘,吴涵淮趁势道:“方小姐,麻烦你帮我再问一下这个孩子,他母亲可叫利敏蓉?”
待方蘭问罢,见这个孩子的小头又是一点,吴涵淮又死盯着这孩子道:“方小姐,再帮我问一下,他父亲在哪?”
“我爹在很远的地方,要等我长大了才会回来!我没有见过我爹。”
待芳澜问过,这个孩子瞪着双眼看着吴涵淮说道。他虽年幼,但也明白这些问题全都是吴涵淮问他的。
见基本情况都对上了,行事一向稳妥的吴涵淮又道:“你可有上过学?在哪儿上学?你们的校长叫什么?”
由于情激,吴涵淮又忘了通过方蘭传话,直接盯着这个华远就问开了。
但此时这个华远显然已适应了吴涵淮那猎鹰一般的犀利目光。看着吴涵淮道:“我早就上学了,在格若瑟小学上学。我们的校长就是安德鲁神父。”
已内心狂喜尽显于容的吴涵淮盯着华远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家在哪儿住?”
“兰陵路四十九号。”又是一个吴涵淮想要的准确答案。
吴涵淮激动的起身对着方蘭道:“方小姐,我现在代表国民政府委托你,暂时担负对这个孩子的全面生活照顾,直至咱们安全抵渝。”
“吴长官,你的意思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单独专门儿照顾这一个孩子了?那其他的孩子们怎么办啊?我是受武汉保育会史良女士的亲自委托,负责照顾这里所有的孩子们。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专门照顾这一个孩子而弃别的孩子于不顾。”
深知这个方蘭背景的吴涵淮知道,这个家资豪富的大小姐这么个表现不算意外。一个家资千万且被进步思想所感召的年轻姑娘,是不会将所谓的政治需要放在眼里的。于是便不禁回头向颜维求助。他相信颜维身为一名国军高级军官,不会在政治上与方蘭一般幼稚的。
见吴涵淮向自己求助,颜维便笑着上前又是一把搂住方蘭肩膀,将其带到一旁悄声道:“蘭儿……”
谁知颜维这边儿话音刚落,方蘭立刻一把甩开颜维臂膀怒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乳名的?是谁同意你这么叫我的?”
方蘭这几句话语喊的颇为高声!以至于惹的四处大人孩子皆望向这里。颜维还看到其中有不少自己的部下都在掩嘴而笑!
颜维忙尴尬的再次伸出右臂搂住方蘭肩膀轻声急道:“哎,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这不你刚才躺在我怀里看他们跳伞的时候,意到浓时你跟我说的嘛!你说你小时候令慈便经常如现在一般的搂着你在自家院里看星星了吗?你还说,那时你娘经常搂着你看着夜空道:籣儿,你看那颗星星多亮啊!你看那颗星星多远啊!怎么这一转眼的便翻脸不承认了!”
“我刚才这么说了?”
方蘭一脸的疑惑。
“说了!说的清清楚楚啊!若不然为何我又知晓了!”
颜维一脸的确定。
“我还躺你怀里了?”
方蘭继续的疑惑。
“也不怎么算是躺了吧,咱俩又没真躺下!就那意思呗。”
颜维一脸的心甘情愿。
“你听好了,只有我爹我娘才能这样叫我,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叫我了。”
方蘭这话说的好像言不由衷。
“我觉的我能比你爹娘更疼你!”
颜维趁机豁出去了!反正部下刚才也笑了,大不了再大笑一场也就是了!
方蘭听罢眯起她那能将人灵魂勾出的双眼看着颜维道:“这一路上有很多时间,我会找时间将你现在所说的话跟你确认无误的。我不是普通平民女子,你若是那无良登徒浪子消遣轻薄于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团长也就别打算干了!”
颜维笑道:“哪个加入儿童保育会工作的是平民百姓啊?平民百姓饭都吃不上快穷死了!哪有闲情逸致干这倒贴钱的义举啊!不过老实说,自从今天咱俩这么一认识,我这个团长他还真是不太想干了!等完了这次差事儿,我跟你从长计议。”
这边儿的吴涵淮看着他俩这一会儿高声怒视,一会儿轻声靡靡的,实在是搞不清这俩人在干什么!只是急的将后背双手搓个不停!却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节骨眼儿上,这俩人还能抓紧时间抽空谈会儿情!
“一码归一码,刚才那个孩子确是关乎党国前途的一个重要人物的儿子。这姓吴的也没跟我交待清楚,但大致上我也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另外那个姓吴的也不是个一般小把戏,面子多多少少的还是要给一些的。以后对那个孩子多上点儿心也就是了,毕竟人家军统方面为了这个孩子连空军都出动了!我们当年在关口打长城抗战时也没能轮上一架飞机支援!”
颜维见方蘭不再抵触,便率先返回对着吴涵淮道:“我跟方姑娘谈好了,方姑娘愿意一切以大局为重,在照料孩子们的同时,抽精力对这个华远进行特殊照顾。”
吴涵淮见眼下也就只能是个这样了,无奈只好冲着颜维身后的方蘭笑道:“如此说来就又要有劳方姑娘多多辛劳了,待咱们返回重庆后,吴某定当向上峰汇报方姑娘的贡献,为方姑娘请功!”说罢对站在身后的自己手下一挥手,便见吴涵淮的众手下立刻全部都拥了上来。
吴涵淮指着小华远道:“都认清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这个孩子的安全。不得有误!”
听到吴涵淮二十名手下的齐声应答,方蘭这才隐隐感觉到这个看似平常无异的孩子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十一
吴涵淮大喜之余对颜维道:“颜团长,咱们现在两队合兵一处,我建议由你来全面负责直到重庆。你看现在追兵迫近,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转移?”
颜维掏出烟盒抽了一支递给吴涵淮道:“吴处长,你让我带兵作战,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但这全局大方向还是由你来指挥的好。不过现在对吴处长的建议我却另有看法。”
“哦!颜团长以为如何?”
吴涵淮并不明白颜维的意思。
颜维划着火柴将两人的烟卷都点燃后,看着日军将要前来的方向深吸了一口烟道:“带着这么一大队孩子根本就跑不了!再说跑也不是个办法,估计现在这里整个地区已经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了,怎么跑也得给追上。再说了,不瞒吴处长,关麟征将军的士兵都不怎么会跑。从前十七军时便不太熟悉,后来改编为五十二军时,就更是从来都没主动撤退过一次!而现在的第三十二军团,在面对敌人时只会将其打垮,踩着敌人的尸体跨过去!打长城会战时是这样,多年来的四处剿匪也是这样,刚刚结束的武汉会战还是如此!怕是在整个的武汉会战所有战场,遇到日军所向披靡不输一仗的也就只有我们的第三十二军团了!”
“你的意思是要打?”
吴涵淮首先想到了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颜维点头道:“不错,能不能跑得了你自己好好算计算计,与其被追上了再仓促应战被动反击,不如以逸待劳打伏击。如此一来便可在地形及战略上占主动。”
吴涵淮回头望着这一大帮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也认为就这情况,孩子们能不被累死在路上,都能咬着牙坚持回到重庆就算是不错了,又如何能跑过一支正规军队呢?于是看着颜维道:“颜团长,请下命令吧,我行动队只要求留下四人严守目标,其余包括我吴某在内,愿意全队听从颜团长指挥。”
颜维扭头看着吴涵淮笑道:“两军合兵最重要的便是个同心协力统一指挥,吴处长心无杂念有容乃大是个干大事的人。但我认为你的行动队就无需参加战斗了,只要能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也就是了。”
吴涵淮笑道:“刚才颜团长称我吴某是有容乃大,吴某听罢真是暗自欣喜啊!可颜团长却又为何存门户之见瞧不起我们这些干特务的呢?要知道我的这些人,可都是从局本部中千挑万选出的各路高手啊!”
颜微笑道:“不错!这里面儿可能有进门儿不用钥匙的、可能有译电不用密码本儿的、可能有跟踪不用睁眼睛的、可能有闹市杀人而不惊四邻的、还可能有下毒熟过下面条的!可就是没有在战场上身经百战跟日军打过阵地战的吧?”
听罢颜维的话,吴涵淮深深感触此人思维敏捷眼光独到,说话也是一针见血!虽此性格乃干他们这行的大忌,但用于一名征战沙场的铁血指挥官身上,却是恰到好处相得益彰。于是道:“颜团长,话是这么说,但我的人枪管儿里射出的子弹,打在日军身上一样也能要人命!”
颜维道:“说到枪的问题你部就更不能打这样的仗了!你的人带枪了吗?”
“带了啊!一色的德制MP18啊!”
“那单兵配多少子弹啊?”
“三十五发弹鼓每人两个。”
“哦,如此说来也不算少了,换算成步枪子弹,放在我们三十二军团里也够打一场大型阵地战了!可惜你们的枪是冲锋枪不是步枪啊!”
颜维说罢看着吴涵淮一脸的遗憾。
“哎,这我就闹不懂了颜团长,这冲锋枪怎么了?他怎么着也得比步枪顶事儿吧?”
吴涵淮一脸的不理解。
“顶事儿?还比步枪?我且问你吴处长,我们的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打六七百米外的目标能做到偏离不过一寸!你们的MP18冲锋枪能打多远的有效射程啊?一百米?一百五十米?顶了天也就两百米吧?用这样的枪在战场上跟日军作战,那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儿吗?”
“再说了,你们配备的MP18式有重大设计缺陷,只能连发没有单发装置!也就是说一个没收住,一个三十五发弹鼓,一不留神眨个眼也就打光了!你的枪打没了子弹,这情形之下去哪儿作补充啊?吴处长,你当我们三十二军团什么德械装备没有啊?MG-34通用机枪我们都不缺!但我为何还是坚持要士兵携带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而不带任何连发型自动武器呢?就因为咱们此次任务没有后勤作保障!”
“其实老实说自打当年长城会战之际跟了我们关司令后,我便一直是中央军嫡系王牌了,所以我是不大会打这种没有后勤保障的仗,也没打过!我手下士兵更是从下面儿各师、团中千挑万选出的精英份子,比我还会花钱更是没过过一天的苦日子,我好歹还在东北军混过呢,还知道当杂牌儿得勒勒裤腰带过日子呢!可下午那仗打完后,我让我的一营长对下面儿清查弹药,报上来的数吓了我一跳!平均单兵损耗弹药二十发!我的营长还说有人跟他开玩笑道,子弹多了背着太重,早点儿打完早点儿轻松!我那可是7.62毫米的子弹啊!打完了可没地方补充去!所以说啊,你的行动队还是留着劲儿先保护孩子们吧,说不定到了最后还得指望你们的那些玩具枪呢?”
颜维明显的认为冲锋枪在大战场上就是个废铁!
吴涵淮暗道:“三十几名士兵,单兵消耗二十发子弹而全歼对手两百之众!这成绩又哪里能算是浪费啊?武汉会战中若各部都有此佳绩,那委员长下拨的经费连零头都用不了!”但还是笑着点头道:“好吧,玩具枪就玩具枪吧,也许真是咱们平日里干的活不一样啊。你看不上我们的MP18,可我们却人人认为它是个好家伙啊!一条大街上,我们两名特务抱着它猛冲出来,一口气的扫射就能放展一大片的日军!一辆目标人物的汽车,我们两个人抱着它冲出来站在马路上,一梭子打完,就能连车带人的都打成马蜂窝!步枪行吗?”
颜微笑道:“不行!确实不行!不过我的狙击手能五百米外一颗子弹要了目标的性命!在远距离上,冲锋枪它还是个玩具!”
吴涵淮点头笑道:“也对,若我抱着冲锋枪在五百米开外与日军对射,那我的确便是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这你倒不用担心,日军那破烂儿货三八式步枪,根本就打不了五百米远!五百米,子弹飞过去也早成了流弹了!根本没准头!不过吴处长,你刚才跟我说你此次带来了二十人,我就不明白了,这从天上他老高的跳下来,一阵风就能将人给吹出去个二里地,你这都来了大半天的了,也不集合你的队伍点点数啊?”
颜维说罢便看着一脸惊愕的吴涵淮转身走了。
颜维边走边想“要么便是这军统的人向来就不拿手下士兵的死活当回事儿!要么便是这吴涵淮心里只顾惦记着那个孩子和他自己的任务,将这茬全都给忘光了!否则一名长官怎么能够在队伍集合后不点人头呢?”
就这么想着便走到猎户老李面前,看着老李笑道:“李老哥,看来这次兄弟我不单是要将你家里给吃穷了这么简单了!”
老李望着颜维只是笑,却并不搭话。
颜维略带不好意思道:“国难之下是中国人就都不废话了!李老哥,日军二百多人就快追过来了,到时怕是你这两间木头房子也保不住了!这次就算是兄弟我连累你老哥了。”说罢便掏出五块银元要给他。
老李笑着推住颜维道:“颜兄弟,先别忙给老哥塞钱,我且问你,你是否要在这里跟日军打仗啊?”
颜微笑道:“不错!我欲在此全歼日军!”
老李笑了笑拽着颜维胳膊,指着东南方向道:“那里,前面儿两百多米处,有我为了闹大家伙挖的不少陷阱。你若能把日军引到那里,估计会派上用场。”
颜维笑道:“李老哥,我们是要跟两百日军作战,不是二十个。你的那些陷阱意思不大。”
老李点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那也不是没便宜可占!这的……”
说着便又伸手指向正南方道:“一直往前走大概两里地,有一处地界,那里四周开阔没有林子,可贵之处在于四周全是小山丘,就一个口子能走进去,一旦进去了便是个进去容易出来难了!嘿嘿,到时候你若布兵在那四周的小山丘子上这么大枪一架,那么便是相当于从锅沿儿上往锅里扔石头砸兔子一般的容易了!剩下的不用老哥教你了吧?”
颜维望着这个老李直笑的合不上嘴!
老李也看着颜微笑道:“怎么样啊?你老哥哥一个穷打猎的,还能帮上你的忙吧?”
颜微笑道:“李老哥啊,你老哥不当兵真是委屈了!你若早年从军,凭你这天生的战略头脑,怕是现在比我官儿还大啊!”
“那是!”老李一脸的自信。
“李老哥,你说的那地界面积有多大?”
老李知道颜维想问什么,便道:“你放心吧,盛下个四五百人都富裕!是个四方地界,横竖都有三十多丈!”
“距离上方小山丘多高?”
“不高,七八丈。”
颜维右手抱拳往左手心“啪!”的一砸,低声道:“天赐绝地,必败日军于此!”
“哎、哎、哎,什么他就天赐绝地了?是我,是你老李哥赐给你的宝地!”
老李笑看着颜维道。
颜微笑道:“李老哥,看来咱们之间的交情他不能就是个这了!先打完这仗咱们再说。不过你老哥得带路。”
“我不带路,我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我能跑多快啊?让我儿子给你们带路吧。另外把日军引到这鬼门关的活就得你的兵自己来了!你放心,还是我儿子给你的兵带路。”
老李一脸的送佛送到西。
颜维正要喊蓝刚前来听命,便见老李又拦住他道:“这的颜兄弟,不如由我先连夜带着孩子们朝前面儿走人吧。你看啊,这地儿他虽说是个宝地儿!可要万一你的兵没能成功将日军引进去呢?那不还得费劲打吗?这黑灯瞎火的一打起来可就没个什么把握了,若万一再误伤了孩子们,那可就不上算了。所以啊,不如先由我在前面带路,将孩子们带着先向前面儿我山上的另一处临时破窝棚处赶路。等你们收拾完了这伙子日军,再由我儿子领着寻我们去也就是了。我是这么想的,你说既然给日军追上了,那这不管打赢打不赢的,他不都得是个赶紧走人吗?反正也是个走,不如我先带孩子们走!你看呢?”
颜维略加思索觉的有吴涵淮部护送应该没问题。便道:“好啊。李老哥,不知你那下一处窝棚离这儿有多远啊?在什么方向啊?”
“老哥哥知道你们要去四川,西面儿,保管不会误了你们的道。”
“蓝刚!”
颜维一声高喝后,便见吴涵淮跑着过来了。
十二
“还真让颜团长给说中了,我的人短了两个没有归队!”吴涵淮说罢便颇为不好意思的看着颜维。
颜维明白,作为一名长官,带队居然带的连自己手下都丢了还不知道!这绝对是一种耻辱!于是看着一脸窘迫的吴涵淮道:“吴处长莫要着急,定是黑灯瞎火的在这林子里迷了路。”说罢扭头看着老李道:“李老哥,吴处长的人刚才从飞机上跳伞空降下来时,短了两个人没寻过来,先辛苦你老哥一趟,带着吴处长的人前去寻寻吧。”
“行啊,那又有什么了,各位长官我前头带路,你们后头跟着我啊。”老李说罢便前头走了,吴涵淮的几名手下立刻在后头跟了上去。
蓝刚听到颜维传他后立刻便快速跑了过来道:“团座,请指示。”
颜维看着蓝刚道:“稍等一会儿吧,等会儿老李他们回来了再说。”
“这黑更半夜的干什么去了?”蓝刚望着老李他们离去的方向道。
“帮吴处长寻人去了,吴处长两个手下至今还没集合回来。这不吴处长发现后担心,叫老李帮忙给去寻寻。”颜维说罢便掏出烟抽。吴涵淮见颜维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面子,则感激的看着颜维笑了笑道:“别光你一人儿抽啊!怎么那么小气啊?”说着便伸手问颜维要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