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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05

而上海特工总部李士群,一方面对如此重大的情报泄密感到震惊,一方面借机给丁默村施压,弹劾他力挺任用的苏成德能力不足且真实身份可疑!再次提出撤换南京区区长,力图进一步打压自己引狼入室的丁默村!丁默村则在李士群的压力之下,一个电话要到了苏成德的办公室,将其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责令其若是没有一个令自己满意的交待,便自己卷铺盖卷儿滚回来,直接到军法处去领罪得了!

总之此次颜维这完全是出于对冷翎如个人的怜爱之举,却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整个京沪情报界的轩然大波!也不可避免的再次将自己推上了如履悬崖的危险境地!

接连被李士群与丁默村骂的狗血淋头的苏成德,在一个人开车跑到郊外猛打了两梭子子弹泄愤以后,站在冷风萧萧的旷野中,也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细致的推敲。

其实事情是明白着的,他也明白情报定是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的,自己内部定有内奸!而现在这么看起来,这个内奸还很有可能是来自于中共方面的。

知道此次事件的人太多了!自己的特别侦缉处处长豫专就知道。另外情报处卞玉,电讯处曲卫,行动处韩瑛,也全都知道!另外豫专手下的三个科长定也知道此事!再往下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就更难说了!再说了,上头就知道指着鼻子的骂自己,谁又能肯定这个情报就不是从上海总部方面泄露出去的呢?可泄密渠道如此之多!涉及到的人也海了去了!简直便是个无从查起!

一阵冷风吹过,苏成德非但没有避闪,还将脖子伸直闭上眼睛,去迎面感受这股冷风给自己带来的刺激。他需要用这股冷风将脑子里嗡嗡飞舞的杂乱全部都吹走,清理一下他那头昏脑胀的神经!

“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面对这天天神经高度紧张草木皆兵的险恶环境,苏成德在心里念完孟子的这段名言后,甚至都萌生出了退隐之意!

古人云:失意时需完善自己的身心,得意时则需要拯济天下。拯救天下自己是没那个雄心伟略了,那是委员长与汪先生的宏图志愿。自己此刻面对这来自于各方面的压力,失意是不用说了,但此刻又如何能安安生生的修身养性,完善内心呢?日本人方面对自己大为光火!上海总部方面逼着自己限期破案!看来自己要想如孟先生所言一般,独善其身则是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儿,一个念头突然从苏成德的脑子里蹦了出来!既然这件事参与者与知情者太多了,那么何不将目光转向那些看起来完全不知情,毫不参与的所谓局外人身上呢?也许问题就出现在这些所谓局外人的身上!往往那些看起来事不关己独善其身的所谓局外人,也许正是用心最为险恶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这个词一出,苏成德自然便第一个想到了颜维!这个看起来似乎甘心臣于自己麾下,与世无争只管搞他的那一套勾当,贪污闹黑钱赋闲散人一般的自己副手,也许就是这个最大的幕后黑手了!

第一,此人能在反水后短短时间便迅速得到特工总部第一实权人物李士群的绝对信任,以其平平资历便能在这南京区跟自己分庭抗礼一较长短,绝非平庸之辈!

第二,此人虽说官阶较低,过去在军中根基也不深。却能在出任南京区筹备处副处长的短短时日,便将自己的上任陈明楚,不显山不漏水的用绵力挤走!并将特工总部南京区五大处长!全部尽数笼络成自己心腹!成功的组建了属于他自己的势力集团!以至于不得不逼的自己煞费苦心,重新设立一个特别侦缉处。看来此人绝非他表面所表现的那样简单,就是个一心闹黑钱的投机钻营之徒!

第三,在这件事情中,数来数去也就是他对此事最为不上心甚至避而远之了!非但对这件事的前后运作丝毫没有参与之意,还在最后关头带着整个南京区的五大处长,集体罢工式的躲了出去,搞什么对疑似单位的大范围重点布控了!出事那天就连自己命令在城外青沙咀村,负责跟豫专一同接应上海总部方面车队的曲卫,居然也只是派了他手下的几个人跟豫专一同去了青沙咀村。而他自己也好像是对此事避而不及的跟着他江于,跑到大街上去躲清闲了!看来在这件事中,真正想独善其身的人正是他江于啊!

再有就是事情也太巧了,就在自己刚刚与上海方面敲定了运送时间及运输路线后,他手下的几大处长便一同联合来找自己要求补充装备!若不是这样,怕是车队的具体到京时间及运行路线,也不会搞到知情者多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再有就是放眼当前的南京区,也就只有自己的这个副手有能力,做到手握重兵呼风唤雨,有能力成为那个幕后的黑手了!

这个江于绝对有重大嫌疑!

“江副区长,关于咱们内部排查的事情,我想跟你汇报一下进度。这也快下班儿了,你看咱们一同出去吃个午饭如何?我边走边给你汇报工作。”

彭亚谦敲门走进自己办公室却故意不随手关上房门,且有意将声调拔高对着自己冠冕堂皇的一顿瞎扯!还对自己以职务相称!颜维立刻断定彭亚谦定是被人监视了,且还是找自己定有要事!

“好啊,我正想着我夫人这上午去找我那小表嫂逛街了,此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一起吃,有事儿一会儿说。”

颜维看着彭亚谦,面露微笑的合上正在签阅的一份机要文件,用眼神告诉彭亚谦,自己心里有数。

令颜维感到意外的是,从走出自己办公室下楼取车的一路上,彭亚谦还在跟自己不着边际的瞎扯!莫非现在每一个与自己擦肩而过,对着自己江副区长江副区长叫着的点头哈腰之人,都是那苏成德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不成!

当与彭亚谦一同上了自己的车后,颜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现在能说了吧?”

“最近几天有特别的人去过你家吗?”

彭亚谦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道。

“应该没有,因为我上班走后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太太昨天下午出门儿上街了,我回去可以问问她。”

颜维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问不问吧,我现在就跟你回家。我已经派我的人等在你家附近了,我亲自帮你搞定。”

彭亚谦一脸的胸有成竹。

“搞定什么玩意儿?到我家抓人?”

彭亚谦的话让颜维感到不是很舒服,但他料定即便是自己或冷翎如暴露了,也不至于轮上彭亚谦以这种方式来对自己进行逮捕。

“还抓人的呢,现在咱们别让人家给抓了就不错了!”

彭亚谦很是生气的说罢扭头看着颜维道:“是这老江,昨晚我一回去,就听我太太说上午家里突然就停电了,大白天的本来也没发觉,她想听唱片机时才突然发现的。然后就打电话给电力公司,才发觉原来电话也要不通了!本想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就这时候便有几个持电力公司证件的维修工人敲门了,说是我们那条街的电线杆出现了故障,说是接到居民通知赶来检修的,需要进家给我们处理故障。”

彭亚谦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继续道:“听说在家里个个房间忙乎了半天,临走时说问题已经全部都处理好了,马上就可以恢复一切电力与电话线。我太太晚上等我回家后就忘了这件事儿了,直到等我准备睡觉时她一关灯才想起白天的这件事儿。跟我一说吓了我一跳!闹的我立刻示意她不要说话,翻身起床在我整个公馆里一个人儿的忙乎了大半夜!”

彭亚谦说到这儿看着只顾开车的颜维道:“哎老江,你不问问我发现了多少问题?”

颜微笑了一下道:“技术上的事儿我是一窍不通!问了也是白问。也不知该问些什么。你只管说就是了,我这儿听着呢。”

“你对监听了解多少?”

彭亚谦看着颜维道。

“没多少。应该就是将电话线并联进行串线吧。或许便是在电话局总机交换所跳线进行监听。”

颜维实事求是,不懂就是不懂。

彭亚谦摇头道:“这已经是现在干咱们这行最基本的入门伎俩了。听说过窃听器吗?”

见颜维还是笑着摇头便道:“是一种不用通过电话线在被监听人进行电话通话或者平常说话时,就可以随时对想监听的被监听人谈话内容,进行随时随地的监听的设备!一般会安装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当然了,电话听筒内是必然跑不了的了。只要通过一根金属导线,就可以将墙壁、地板或是天花板将这些物体,作为声音的导体和共鸣体,将收到的一切声音音频振动,转换成电波。再通过导线就能把声音信号传递到外面的窃听放大装置上去。再然后就不用多说了吧?”

听后心中一阵极度不安的颜维,极力装作轻松的笑道:“嘿嘿,不用电话线,可以抛开被监听人只有在通过电话线进行通话时才可被监听!如此说来岂不是咱俩现在的谈话也有可能被人监听了?”

彭亚谦摇头道:“没那么容易。我说过了,这种窃听器得通过导线才能将收集到的音频转化成电波进行传递,在人身上在车上,他们现在还干不了这个活!不过听说也差不多了。据说美国人那边儿现在就已经研制出无线窃听器了!通过安装在窃听器中的微型电池作为能源动力,利用短频无线电波进行收发传递,真正的实现了对监听目标的全天候无间歇监听!不过我是还没见过这高科技玩意儿,估计实际效果也扯淡!一颗小小的微型电池能撑多长时间?费上老半天的大劲儿,好不容易给目标备上了,没几分钟再电池耗光了没电作废了!里外里的瞎折腾个屁啊!”

颜维不解道:“你说得通过导线,那他们一帮子人在你家折腾着拉电线,你太太就看着不管?”

“再扯一把线那还能干?人家是借着检修电路的名义,将我家每个房间内只要通照明电路的地方都给偰上‘钉子’了!吊灯、壁灯、台灯里面儿全都他妈的被拆开找地方装了窃听器!全部都是通过照明电线向外传输信号!操他妈的,一个比一个装的隐秘费劲儿!忙的老子出了一身大汗!”

彭亚谦说到最后破口大骂!显然是早就气急败坏了。

“那你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颜维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是谁嗅到了他们内部出问题的气息,以及对此事的最终处理策略了。

“还能怎么着?老子全他妈的拆了下来在那儿放着,就等着你老江一句话,咱们大伙一同跟上海总部李主任那边儿要个说法呢!他妈的!现在老子们都为了汪先生反水叛国!被国人骂成汉奸了!他妈自己人还当成贼似的防着咱们!这活没法干了!”

“你确定这不是军统、中统甚至是中共方面干的?”

颜维要确保不能有闪失。

“笑话!军统、中统躲着咱们还来不及呢!敢公然去老子家干这个勾当?至于中共,嘿嘿!不是老子小看他们一个个狗操下的玩意儿!他们能见过个录音机就不错了!还他娘的窃听器呢!他们见过个一二三吗?”

显然彭亚谦认定敢给他们干这个的,不是日军就是苏成德了。

“如此说来你先给我家把把脉也好,别回头我夫人晚上在床上叫的声稍微大点儿,再全让这帮子王八蛋给听了去!”

一百一十一

一进入颜维公馆所在的那条街,老远就看见彭亚谦的几名手下正在他家附近四处晃悠着。

“老彭,你说的这个窃听器,窃听距离有多远?”

颜维将车停了下来,眼睛望着不远处自己的公馆问彭亚谦。

“理论上多远都行!这又不是无线窃听器,只要导线能铺设到的地方就行!但是由于信号衰减问题,实际上监听范围不会超过两三华里。”

彭亚谦这个防谍处处长也不是混来的。

“下车将你的人先招呼过来再说。”

显然颜维此刻并不想打草惊蛇。

彭亚谦虽然还不明白颜维的意图,但还是立刻开门下车,顺着路边儿向前走了几步后,举起右臂对着早就已经看到他们车子的手下猛挥两下,便看见晃悠在颜维洋房外围的四名特务,立刻各自装作漫不经心的向着他们走来。

几人刚刚凑到颜维车子旁,其中一名特务便上前站在颜维车门儿外,对着摇下玻璃的颜维道“江区长,彭处长,我已经带着弟兄们在江区长家附近踩过点儿了,没有可疑人物与车辆在这附近实时监听。”

此人扭头抬起右手轻轻一指对面儿街道一华里开外处的一片平房楼房混建住宅区道:“根据对电线杆儿的拉设分布与走向判断,属下若是估计的没有差错,监视点儿应该是布在那里。”说罢便立刻向后小退一步,目光下沉不再说话,等着颜维与彭亚谦的进一步指示。

颜维扭头看着彭亚谦一点头,颇带赞许的笑道:“老彭你的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啊?何等军衔啊?”

彭亚谦故意摆出一副很平常的神情,看着站在车外很有规矩等候指示的那名手下道:“这是我手下侦讯科监察股的股长白毅,军衔少尉。”

颜维看着白毅很是欣赏的点头道:“办事周到细致,深得吾意!此等人才不该是个少尉股长,应该适才量用施其所展。”

说罢扭头看着彭亚谦道:“这件事回头由你安排。”

“属下谢江区长彭处长提携,定当尽心竭力效忠两位长官,以灵辄之义报答两位长官知遇之恩。”

白毅上前一步,看着颜维与彭亚谦说罢便再次回位原状,显的城府颇深精明强干。

颜维笑着再次点头道:“哦……还识文断故是个读书人!你很好,你会是个人物的。”

“进我家的时候要尽量快速隐蔽,等会儿我会和你们彭处长先开车进去,你们随后快速跟进便可。”

颜维说罢正欲发动汽车,见白毅又轻轻上前一步却不发言。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讲,但不知当讲不当讲。于是将正准备发动汽车的右手离开钥匙,看着窗外的白毅道:“可是还有话要讲?”

“若属下判断不错,那么属下一行跟随长官车辆进府,必会被隐秘监听点儿望远镜看到。为免打草惊蛇,属下一赶到江区长府外,便指示手下弟兄们不得靠近江区长府邸,各自注意隐藏行踪,等待两位长官。并属下已亲自绕江区长府邸暗自查看了一圈儿,为避免暴露属下们的行踪给长官带来不必要麻烦,属下建议我们不如由江区长府邸后院儿跃墙而入,不知两位长官意下如何?”

说罢便又立刻向后一退,恢复了原状等待示意。好像他这个人从一生下来就是如此这般的规规矩矩!浑似一个由过去宫里内务府出来的公公!

颜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白毅微微一点头,还是他那习惯性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向自己公馆方向一点。

这还是颜维第一次的将外人领回家,但冷翎如却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很自然的以一个家里女主人的身份,上前迎接彭亚谦,根本便没有丝毫的不适。

“翎如啊,这是我们单位的老彭,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防谍处那个业务精湛的彭处长老彭啊!老彭,这就是内子翎如了。”

待颜维介绍完毕,冷翎如立刻上前表示欢迎道:“难得彭大处长能光临舍下,平日里总听我们家老江夸赞彭处长如何精明了得,今日得见果是一表人才神韵不凡,不愧是国家中流砥柱精英之辈啊!快,里面请。”

彭亚谦则看着颜维抬起右手点着冷翎如笑道:“老江啊,实话跟你说,我们平日里总是笑话你一个堂堂的大区长却是个惧内之人,成天到晚的将夫人挂在嘴边儿。酒是能少喝就少喝,能不喝就不喝。应酬是能推就推,能跑就跑!欢场风月更是绝不沾手避之远矣!哎呀……原来是谁都不知道你老弟的府里头,居然藏着这么一位倾国倾城胜莫愁的绝美夫人啊!”

说罢面对穿着高跟儿鞋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冷翎如,颇带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反正我老彭为人三十三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弟妹这般绝黛身姿的倾城佳丽!我老彭若是家中有仙妻如此,莫说我是天天想着回家了,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颜维笑道:“你此不辞职干不干的那是你的事儿,再盯着我夫人乱看,我军法处置你老彭!”

寒暄过后便立刻伸手请彭亚谦里面入座。当三人全部都穿过走廊面向大厅时,却猛的发觉白毅已经带着他的三名手下,恭恭敬敬的站在大厅中央低目而待了!

彭亚谦一脸的习以为常,颜维故作平静之下却内心感慨:不知小顾桓有无此等入室无声犹临无人之境的好手段,反正自己是万万不行。而面对冷翎如的反应,却着实让颜维惊出一身冷汗!

猛的抬眼看到四个大男人就这么的站在自家厅中,冷翎如作为一名女人的最初反应就是想出声惊叫!而作为一名手里人命上两位数的优秀职业枪手,她的第一反应却是立刻抬起左手弯臂于腹前,右手则做出了从左手并没有拿着的手包中,迅速取枪的动作!

颜维一时间便觉的头晕脑胀不知该如何处之了!虽然此刻她的双手空空如也,虽然她此刻所作动作,全是作为一名职业枪手在遇到突如其来的意外时,一种下意识的自然职业反应!但颜维相信,冷翎如右手那明显呈欲取枪在手里的姿势,此刻家里这五名职业特务绝不会看不出来!

据吴涵淮跟自己介绍,干他们这行的特务,尤其是战斗在敌占区的敌后特务,在不执行开枪任务时,是绝不允许擅自配枪出门儿的!一来为了自身安全,不至于在忽然遭到突发事件时,如紧急戒严、临检、局部封锁等等,被搜出枪械自找麻烦脱身不得!二来为的就是怕养成特务们这在遇到危急情形时,动不动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下意识的拔枪反应!

其实是颜维不知道,本来就枪支极度紧张,视内部纪律为天的中共,更是不允许其敌后地下特务日常配枪的!只是这冷翎如一来身为整个南京地下党内最优秀的专业狙击枪手!似乎随身配枪合情合理!二来她常年带在随身手包内的那把德制瓦尔特PPK手枪,是她前夫肖劲松在与她分别下到一线部队前,送给她当做纪念的礼物。她的直属上级老魏在批评过她一次后,见她固执己见对这把枪看的极为重视,想到这也许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在为了革命失去自己的爱人之后唯一的慰藉了,也就念其失夫之痛,不再对她刻令要求了。谁知今天却使养成了习惯,一遇到危险就下意识摸枪的冷翎如,此刻已经众目睽睽的暴露在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职业特务眼前!

颜维则顾不上先给她想办法过关了,而是迅速上前一手按住冷翎如肩膀,以免她的进一步职业反应再把局面搞的更糟!

颜维看着白毅几人道:“老彭啊,你想看看就随处看看吧,但是我夫人不喜欢别人随便动她的东西,你参观归参观,但切记千万不可随意移动屋内的任何物品啊!”

说罢便对着白毅几人,又是习惯性的伸出一根手指一摆!便见白毅几人一同对着颜维一个点头,便纷纷在房内散开开始干活了。

颜维则搂着一脸疑惑的冷翎如道:“快给老彭沏茶,咱不能让他说咱们慢待了他一个大处长啊!”

其实刚才冷翎如那稚嫩的一幕,彭亚谦作为一个天天别着手枪睡觉的资深特务头子,早就尽收眼底了!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疑惑!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似乎在全中国也算是独一无二的美丽女人,究竟是干什么出身的!看她刚才那自然反应,不是部队上下来的,便是跟他们这一行一样,是个职业特务了!而从她准备从手包里摸枪而不是从随身枪套里摸枪的动作来看,九成九的则应该是个同行了!难道说江于的这个所谓夫人,是上海总部李士群方面,派给他的特别助理兼私人保镖一类人物不成?

而白毅非但从刚才颜维的话中明白无误的清楚了他的指示,同时也敏锐准确的看到了冷翎如面对他们想摸枪的意图!

颜维刚才的话明显在示意他们,可以立刻开始查找彭亚谦早就交待了的窃听器!但是只管排查便可,却万万不得擅自拆除移动!然则,他们江大区长这位也是将他直看的心猿意马快站不稳了的美丽夫人,刚才面对他们的那个反应,却分明便是想掏枪立刻对他们进行射杀!

白毅也不明白他们江大区长这位夫人的底细,但精明强干的他,将这一幕只在脑海里闪电般的一过,便立刻有了自己坚定的打算——不管江副区长的这位夫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因为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股长需要考虑的职责范围,他没有这个资格!但显然自己今天的表现却深得江副区长的称赞与满意,那么,对于眼下这个能带给自己理想、抱负、荣华富贵、锦绣前程的江副区长夫人的任何异常行为,自己都应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当自己从来就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可爱的冷翎如,显然至今还未察觉到她刚才那致命的低级错误!而是走到窗前去查看分明是关闭良好的玻璃窗。也就是看到了窗下几个还算是有迹可循的脚印,这才从而放弃了前去后门儿继续查看的想法。但是看着现在依旧关闭良好并上锁无误的窗户,她却怎么都想不出这几个自己男人手下的特务,究竟是如何进入而做到不破窗不毁锁的!

而颜维现在却只能看着彭亚谦微微一笑无可奈何。彭亚谦则也是面露微笑的对颜维作为回应。心中却想:“我的人若是想进谁家,嘿嘿!怕是日本大使馆也阻拦不住!”

一百一十二

一壶铁观音过后,白毅带着他的手下从二楼下来,边走边往拿在手里的图纸上标了最后的一笔。走到颜维面前将夹在木制托板上的两张自己刚刚绘好的图纸取下,钢笔带帽插入大衣内揣口袋,将木制夹纸板夹在腋下,双手恭敬的将两张图纸交给颜维。

看惯了军用作战地图的颜维,对白毅绘制的那两张标注清晰绘画完善到位,自己公馆上下两层的结构平面图,一目了然很容易的便看懂了他的这所公馆之内,居然被人上下安装了九处窃听器之多!

你妈了蛋的!这就是分明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了是吧?可能老子昨晚在被窝里说的话,也早就全让你们这帮子王八蛋给听了去!

颜维还是习惯性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客厅的那排窗户一指,白毅等人立刻弯腰对颜维冷翎如及彭亚谦一个鞠躬,然后从容的走到窗前,由白毅轻盈的打开上插完好的窗户,右手在窗边一撑,带头轻轻雁飘而出!随后在其手下鱼贯而出后,留下最后一人在轻飘出窗后站在窗外地上,先将一扇窗户轻轻关上并将插销准确的按在窗框插销锁眼儿中,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团细麻绳,将一头在手上灵巧打结,然后娴熟的拴在另一扇窗户边框插销的锁杆儿上,一手揪着拴在插销锁杆儿上的细麻绳,一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板住窗户边儿,匀速的将窗户慢慢关闭。随后从外面用手指扣住凸起窗框一边,微微用力便已将两扇窗户全部关闭完好。随后那只拽着细麻绳的右手轻轻一拽,便见被那个细麻绳拴着的九十度横折插销插杆儿,“哗”!的一声轻响,在那根细麻绳的牵引力下,扭转方向脱离落杆儿台阶的阻挡,准确顺利的下落在了用螺丝固定在窗框下方的锁销孔内!

再然后只见那人右手微微用力一抖,那根拴在插销锁杆儿九十度横折面儿上的细麻绳套扣,已经顺从的脱落了下来。再被外面用力牵引至已经紧闭了的窗框边儿上时,外面再微微给了一点儿力道,本已卡在窗框缝内的绳结套扣,竟然神奇的在这股力道下自然脱散开来!外面再微微用力轻拽,已经散成一根直线的细麻绳,犹如一根灵动的水蛇般,顺着窗框缝隙轻盈的溜出去不见了!

从白毅带头第一个跃窗飘然而出,到最后那根诡异灵动的细麻绳游出窗框缝隙,再到白毅四人站在窗外隔着已经上锁完毕毫无异样的窗户,透过洁亮的玻璃给颜维等人一同点头离去,全部过程也就一个人从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然后撕开锡箔包装纸,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放下烟盒拿起洋火盒,打开洋火盒抽出一根火柴,在洋火盒的白磷摩擦面上摩擦起火,举到香烟面前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后用另一只手将香烟夹离,用嘴吹灭洋火棍儿然后仍在烟缸里的时间!

见冷翎如回头惊讶的看着自己,颜维用眼神笑着告诉她,你将要面对的敌人绝不是只会敲诈勒索欺压民众,横行市井的地痞流氓!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如早早的跟为夫坦白,为夫安排你去重庆大后方,等着为夫胜利归来咱们一同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

而彭亚谦面对冷翎如投来的惊讶目光,也同样用微笑告诉她,你若是个身份诡异的敌对份子,定不会逃过我们的专业审查,希望你不要让江副区长我这个好兄弟为难的才好!

“你这就要走了?再坐一会儿吧老彭。你看你,哪儿有大中午的到了家也不吃顿饭的道理了?”

颜维这话彭亚谦当然明白,现在颜维既然不愿意让他的手下给他将满屋子的窃听器拆除,那么眼下他的这个家,哪里还是个能说话的地方了!

“不了,不了,你看你们这家里头什么都没有准备,哪儿像是诚心请客的样子嘛!这的,这次也就是认认门儿,来的仓促没有给弟妹备上一份儿厚礼!礼缺之处还万望弟妹海涵才是。这的,咱们下次早早约好了,我老彭定当再次登门儿拜访。届时,我这儿让内子备上一份好礼,你那儿也稍微的买回来两斤猪肉,咱们这也闹的像是个登门儿做客与请客待客的样子!”

彭亚谦显然也是唱大戏的行家里手,胡说八道起来更是两眼不眨。

“翎如啊,穿上外套咱们一同出门儿送送老彭。既然人家老彭看出来咱们不诚心请他了,那咱们送完老彭后也在外面儿找个饭馆儿随便吃午饭了。”

“好啊,我也正好想冷翡翠西餐厅的胡椒牛排了,都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冷翎如是看不懂颜维他们这一圈儿下来是在闹腾个什么了,但她好歹也是个职业地下党特务,也看出来颜维他们定是不方便说话的出了什么事儿了。只是她不明白这危险来自于何方罢了,就像她刚才的愚蠢表现一样。

此刻她也想配合颜维说些什么话,本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好,谁知却又是闹的颜维在心里一阵的苦笑。

冷翡翠西餐厅日后是再也不能去了!你没事儿提什么冷翡翠嘛!你现在这么一说,今夜那间西餐厅说不定就会被派进去特务化装潜伏!又或许也被安装上窃听器了也不一定!嘿嘿,自己常常会去的地方,也就正是对手最容易布网捕获成果的地方。冷翡翠的胡椒牛排真的很嫩很好吃。这个女人们啊!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很了不起!其实都是不说正好,一张嘴就坏事儿的大蠢蛋!

彭亚谦则在心里也是笑道:“原来你们两口子常去那个西餐厅啊。哼哼,你个笨女人啊,看起来长的那么妩媚绝伦,真是想让任何一个男人在床上将你活活干死!谁知却也是个典型的男人床上专属设备!下了床便是一点儿的用处都没有了!”

彭亚谦是真不知道他曾经的同事兼老友苗荐非是被谁干死的!否则他便真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去哪儿老彭?回家?”

上了车后,颜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彭亚谦说道。

“先送我回家吧,我现在也是被闹的哪儿也不敢去了!你呢?你家里头现在到处都是窃听器,你还不让我的人给你拆了!你是想每天抱着那些东西过日子啊?”

彭亚谦明显想尽快了解颜维的打算与部署。

颜维用眼睛余光从车内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位上假装看向车窗外的冷翎如,继而一副平静的道:“九个不多!不还没凑整成一打嘛!就这事儿你还跟谁通气儿了?”

“谁也没有呢!我这不昨天晚上一发现后,这就先想着跟你通气儿让你给拿主意了。估计现在咱们的那帮子难兄难弟们,都已经跟咱们的处境差不了多少了。对了老江,你估计这是谁干的啊?”

你能从昨晚一直撑到现在才将事情跟我说,而不是一大早便堵在我家门口找我,看来你彭亚谦也是又考虑一上午,觉的自己实在是独自处理不了眼下的这局面,这才想起来要靠我过关。说不定你老小子还怀疑过这究竟是不是我这个副区长在闹你呢!说不定你小子这自作主张的派你手下名义上是给我家拆除窃听器,实则乃是顺道想闹清楚,我现在跟你还是不是同一阵线,是不是同病相连的一个处境!

这些政治老手职业特务,是绝不会在敌我不明形势不清的前提下,冒然拉帮结伙误判盟友的!可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一个可以同盟的战友!

“这种窃听器你们防谍处有没有?”

“没有!”

“那据你所知,老曲他们电讯处和情报处老卞他们那里会不会有这个东西?”

彭亚谦还是一脸肯定的道:“据我所知没有!”

颜维笑道:“那不就结了!既然你肯定这绝非军统、中统、以及中共方面干的,那么咱们自家又都暂时没有这些个先进玩意儿,那么剩下的也就只剩一个可能了,只有咱们的日本大东家了!”

“我想也是,但也不能排除这是苏成德那个老王八蛋,主动勾结他妈日本人给咱们下的药!至少我想这事儿他苏成德不能说是全不知道!日本人在跟咱们打交道时,一向很重视咱们中国人的思维想法与行事风格,我觉的他们不会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苏成德,绕过他直接给咱们上手段!若是那样的话,嘿嘿!怕是他姓苏的现在家里头比你家的窃听器还要多!”

颜维点点头道:“有理!既然涉及到咱们的日本大东家,所以嘛,我暂时不准备跟对方翻脸来硬的!这也就是我暂时只能是假装不知道的原因了。传我的命令,你下午将老卞他们几个全约出去,找安全的地儿告诉他们,把现在咱们所面对的情形全部跟他们几个通气儿。就说我交待了,让他们都得给我沉住气,谁也不得擅自回家检查拆卸自家的窃听器!都给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装傻!只是在家里或是认为不安全的地方,该怎么说话心里都有个谱。”

颜维说罢略停了一下道:“就说这事儿我已经心里有数了,等我今天晚上先在上海总部李主任那边儿试试水,看看李主任那边儿的态度再说。涉及到了日本人,切不可轻举妄动草率行事。谁坏了事儿回头我拿谁是问!另外,告诉他们几个最近没有正事儿谁也别老是找我,你们几个也别总是凑在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自行车从颜维面前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猛地横穿马路!颜维立刻下意识的猛踩刹车!以当年的汽车工业制造水平,硬是在马路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轮胎刹车痕迹,才迫使汽车费力的拖着就要被高速摩擦冒了烟儿的四条轮胎,方向侧滑的勉强站在了马路上。

一百一十三

还没等车内颜维等人缓过神儿来呢,却先听到车外一阵的破口大骂向他们飞来!骂的全是南京地方土话,除了冷翎如之外虽两人谁也听不大懂,但傻子都知道这绝非是什么好话了!

在那个年代,没有汽车的人敢骂开汽车的人,这在全中国也绝对没有几个!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的中国,越穷他妈越有理!一个“弱势群体”,好像便是杀了人也是被公众同情的对像!面对整个南京城那数都能数的过来的几百辆小汽车!穷光蛋那是见了也就剩下个躲了!只要不被撞死那也就剩下个烧高香了!敢骂人的还真是开天辟地了!

本就心绪如麻乱作一团的颜维,自从当上团长配上汽车起的那一天,也还没有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破口大骂过呢!虽然在那个年代能骑上自行车的也绝非是一般平头老百姓了,怎么着也属于是那个年代里的中产阶级了!但在那个大战争年代,一个中产阶级骂一个杀人不需要事后申报的军内高级特务头子是个什么后果,倒也没有先例。因为谁也不敢。

见颜维开车门下车了,那个也是由于极度惊吓致使自行倒地,正站在那儿对着面前汽车破口大骂的南京本地土著小伙子,身着一身笔挺西装,外面穿着一件浅色毛呢大衣,头戴一顶文明帽,再加脚上的一双乌黑发亮进口皮鞋,能看出来这些都证明他也不是个普通老百姓。这些也都是他敢于当街大骂一个开汽车之人的全部资本了!其实有时候硬撑着那可怜的面子也没用,谁穷谁富,谁高谁低,一眼就能看出来!穷横的最终结果他还是个穷!靠耍横富了的是人家太原杨家与上海杜先生,不过绝非是骑个自行车在大马路上耍横!

这小伙子见颜维下了车,便立刻停止了他那本就底气不足的破口大骂。准确的来说,是继续在用只有他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分贝,在继续嘀咕。但从他那几近蚊吟的弱小声音,谁厉害谁扯淡已经是个一明二白了!像这种情况连架都不用打了,人都虚成这样了,打起来也就是只剩下个挨打了!

本以为仗着自己也不是个普通人儿,说不定对方车里坐着的只是个快进棺材的富商小老头,或者是个上街购物的姨太太什么的,那么一个开车的穷苦司机定是不敢把自己怎么着的了。谁知现在他看到的是从车里走下了一个比他高出一头,那长相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骁勇彪悍型男人,正在瞪着他一步步走来!再看对方的右手,我操!分明已经是手枪在手了!

这小伙子彻底傻了!嘴里的低声咒骂早已变成了连他妈都听不懂的哆哆嗦嗦喃喃胡语了!但年轻人的所谓面子,却还在支撑着他再坚持一下!不过这会害死他也说不定!

颜维走到他面前哗啦一拉枪身套管,还没将手枪顶在他的脑袋上,那个小伙子便双腿不争气的瘫到地上了!可惜他是坐到地上的而不是跪在地上的!显然,颜维认为一个老百姓胆敢辱骂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身份显赫的堂堂党国少将将军!这样的屈服方式显不出他对一名国家将军所犯错误的悔恨!

车内冷翎如焦急的对彭亚谦道:“彭处长,你还不赶紧的下车去看看?”

彭亚谦用双手将自己竖起来的大衣的领子往上一提笑道:“弟妹,那个不长眼的惹了老江我下去干什么啊?咱们不能让老百姓说咱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啊!”

“你不怕这是敌人给老江设的套子?”

身为南京地下党锄奸组成员,深谙特务设局引人入套下手的冷翎如,一着急再次在彭亚谦面前继续犯错!

但冷翎如的这句话却显然将彭亚谦给吓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层!本想着最多就是颜维下车将那个不长眼的穷光蛋给一枪毙了!也就算是顶到头了!若真是像冷翎如提醒自己的那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彭亚谦用闪电的速度伸手入怀,掰开怀里枪套上的按扣,一把抽出手枪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下车后立刻哗啦一声已是子弹上膛,双手持枪用他那猎鹰一般的职业目光搜索了一圈儿周围环境,便立刻判断应该是这个紧张她男人的冷翎如,小题大做神经过敏了!但想到苗荐非的遇刺情形,彭亚谦便立刻将搜索的目光射向了周围可能会有子弹飞来的任何地方!

显然子弹是飞不过来的了。但眼看着一个还不算,又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双手持枪从车里下来了,且看这一下车便怒目圆睁的样子,显然比自己眼前的这个还要狠!于是立刻的从嘴里吐出了一连串他早就该说的话!

“大爷饶命啊大爷!您千万别要小人的这条狗命啊!我爸爸是咱们南京政府办公厅二处一科的卫生股副股长啊!大爷您只要能饶了小人的这条狗命!我让我爸爸陪您钱!五十!一百!两百块钱总可以了吧!大爷啊大爷,您可千万别要小的狗命啊!大爷!”

说的全部都是一个面对比他强大的敌人时,该说的正确无比的能保住自己性命的最为恰当的话!而且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的也都是南京地方土白了,已不再是那些令人难以听明白的纯粹地方土话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采取的倒地姿势万分正确!本就不傻的他,早已令自己双腿采取了正确的弯曲状态,跪在了颜维的面前!而那上了发蜡向后三七分开,梳理的一丝不乱油光发亮,看起来好像比较高贵,其实一毛钱都不值的卑贱头颅,也触地有声的跟柏油马路,进行了多次并在继续的亲密接触!

其实知道跪地求饶并连连磕头的人本就不该死!该死的是那些所谓的硬骨头!因为一个人的骨头再硬,也还是不会硬过子弹的!

颜维本就也不是一个对老百姓冷血无情之人。虽然这货的父亲,由他跪在地上亲口承认是个给日本人当狗的伪南京政府小汉奸!但就凭他识时务为俊杰的肯低头,那么现在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得势不饶人,帮全国人民铲除汉奸后代了!

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员和有钱人要的是什么?是面子!其实谁对谁错的都扯淡!就算是你不对人家有理,可若是你能拿出自己穷人的正确态度来,人家面子得的足了,再翻过个来打赏你个十块八块的又如何了!别他妈穷横穷横的,让人一看就想他妈闹死你!

“回去跟你爹说,就说你小子扬眉吐气光耀门楣了!今天在大街上将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给大骂了一顿!”

颜维说罢看着他将枪关上保险装回怀里枪套,转身向汽车走去。一阵冷风吹来,颜维用右手向后拢了一把头发想:“面对当前严峻的形势,自己定要冷静的以客观态度去应对一切变故。切不可再像刚才那样,拿着枪一个人的冲出去,跟一个狗一样的东西置气了!”

颜维都关门儿发动着汽车了,才见彭亚谦万分紧张的双手紧紧持枪,目光一直在对外围持警戒神色的快速缩回车内!

见颜维一直歪着脑袋一副看着自己可笑的神态,彭亚谦一把拉上车门儿,一边关保险将枪入怀,一边看着颜维道:“你别像看二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好吗?本来我也没想着能怎么着,是弟妹一句话将我给吓坏了!咱这不才冒着生命危险冲出去替你老江作外围警戒嘛!”

颜维听罢暗吸一口凉气,想咱这自己的笨女人,该不是又说了什么他得为她在后面儿不断作补救的蠢话吧?

但颜维还是假装没听懂的看着彭亚谦问道:“我夫人说什么了?她说刚才那个贱货是远东第一金牌杀手?”

“弟妹说刚才那一幕可能是敌人给你故意设的局!也许正是引你下车想趁机干掉你的套子!还记得老苗吧?她刚才那么一说,直吓的我也是一身冷汗!直到现在我一想起老苗的那个下场,我还是不禁后怕啊!”

听完彭亚谦的话就轮到颜维一身的冷汗了!你说你一个前书局里买书的售货员儿,咋就能想到那么多只有资深特务才能明白的花花玩意儿呢?你干脆直接告诉人家你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得了!要不就干脆告诉人家,苗荐非是你神枪冷翎如一枪狙击毙命的算了!

“哎,我说老江啊,这也就是冲着咱们俩这关系我才问你的啊!这要给了一般外人,就凭弟妹这过人的临敌经验,我可就要派人下大功夫调查她的底细了!我说咱弟妹这从前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彭亚谦此话一出口,冷翎如也立刻人如其名的一身冷汗了!此寒冬时节,三个政治身份截然不同之人,此刻却接二连三的一人一身冷汗!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了亏!而所有的出汗原因,皆是因为这个美丽的笨女人!看来一个女人绝非只能是在床上才能让男人出汗!

“她中统陈立夫!军统戴笠!要么就是中共的胡底了!哦……不对,那个胡底早就被他们自己人给窝里斗干死了!哈哈哈哈……”

颜维虽是以开玩笑的形势在敷衍彭亚谦的疑问,却还是将冷翎如给吓的够呛!她不明白为何颜维要故意吓唬她。而颜维通过车内后视镜,也看出了只有她的男人才能读懂的她那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当这都是咱俩半夜在床上,你跟我随便的瞎哼哼胡说八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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