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页

颜维心里这么怪着冷翎如，却脑中在飞快的加速运算应对措施！

“要是真不能跟我老彭说，就算是我老彭多嘴了。我保证再也不会问这事儿了！”

不知彭亚谦是真心在跟颜维表态，还是在以退为进的逼着颜维回答他。但颜维却明白既然今天已经让彭亚谦这个专职防范内部潜伏间谍的防谍处处长起疑了，那么就这么算了绝不是什么好办法。就算是他不问，自己都得想办法的主动跟他解释一下。

“知道大英帝国那个著名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吗？”

不知道颜维这是什么意思的彭亚谦看着他道：“我现在很少看书了，还英国人的书呢，我现在连张恨水的书都没时间看了！”

“一个了不起的女作家！专写侦探类小说。到现在为止，已经一个人写了四十多部的侦探小说了！他作品的译本现在国内也有卖。她从前一个书局里上班儿的，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有这个条件了。超级崇拜人家啊！跟着这个英国女人没学上什么好，尽胡思乱想的疑神疑鬼了！也就是我跟她提起过老苗出事的那一次，这不当时我正跟老苗一起嘛，他娘的子弹就擦着老子的头皮飞进了老苗的脑袋！她定是听了以后胡思乱想的瞎操心！现在就连每天早上送牛奶的工人在院子外面儿按门铃，她都能以为这是什么人在引我出去，好趁机干掉我！”

颜维说罢便又偷偷的用眼睛余光扫冷翎如，见她已经紧张的不敢再将视线从车外移回来了！

该张嘴的时候却是这个样子！若是她现在立刻来上一句：“我紧张你还不对了？”也许效果会更好。

“原来是这样，难得咱们弟妹如此紧张你啊！这是福气啊！我家那夫人，嘿嘿！我三天不回去，都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我还喘着气儿呢吗！”

“对了老彭啊，回去了想着替我找肖一城领把短管儿P38手枪，回头派人给我送过去。”

“你要那枪干什么啊？射程短威力又小，弹容量也小。就一个好处枪小好藏。难道你带枪还得藏着掖着？”

“是这，我这不觉的咱们成天到晚的干这一行危险性太大了嘛，总想着就现在这世道，别再回头一个不小心的将家眷给连累了！这不有时间就开车到郊外教着我夫人学着打枪嘛！她成天到晚的总往外头跑着买衣服玩儿，指望着万一哪天有人想对她不利，身上带把枪防防身也是好的。她现在啊，已经是学的非常不错了！不但能三十米外打中目标！还能在遇到她认为的紧急状况下，第一个便想到的便是从她手包里面儿摸枪！嘿嘿！比咱们区里的那些女外勤也差不了多少了！”

“哈哈，这就说通了！我这还就一直都纳闷儿呢！我说嘛，刚才在你家为何弟妹猛的一看到白毅他们几个，会是那个立刻便想掏枪的动作呢？我甚至都怀疑弟妹是上海李主任给你老江安排的私人保镖呢！原来这弟妹的师傅是你老江啊！嗨嗨……真是的！”

彭亚谦这话一出口，才让冷翎如知道原来自己今天居然是犯了这么多的致命错误！看来若不是自己男人位高权重还能罩得住，怕是自己现在已经被人家给抓回去审讯了！而同时颜维所说的什么英国女作家，什么侦探小说，什么他一直在教自己打枪什么的，冷翎如明白这是自己的男人，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补窟窿！

“对了彭处长，你也知道我们家老江的那把枪有多大、有多重了！还有就是他的那把枪打完后跳的也太厉害了！哎，老江，你跟我说那个叫什么来着？”

冷翎如终于能及时的说一些使事情看起来更合理的话了。

“弟妹，那个叫后坐力。知道你们家老江用的那把枪叫什么吗？勃朗宁FN9mm大威力手枪！你听听，都大威力了那后坐力能小得了吗？行了，下午我就私人送你一把好枪！短管儿P38那不算是什么好枪，我送你一把勃朗宁M1910，那枪既小巧精致又做工精美！枪把上还雕刻着比利时王后的后冠呢！是一把正宗适用于女人的手枪。我私人珍藏，一枪都没有开过！原装的进口崭新货！得了，今天下午我就送给弟妹你了！”

见彭亚谦这么说，颜维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总算是将冷翎如刚才在家里的那个愚蠢举动给糊弄过去了！而且看起来这个彭亚谦，也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胡说八道，不再疑心了。

“那可真要谢谢彭处长的私人珍藏了！回头等我学完了做饭，我和我们家老江定要在家请你彭处长一顿！”

冷翎如也终于学会顺水推舟的说话了。

“哦，原来弟妹真是觉的艺多不压身啊！还在学做饭！在哪儿学啊？跟哪个名厨拜的师啊？我可是认识这南京城里最有名的……”

一百一十四

先把彭亚谦给送回去后，在冷翡翠西餐厅里刚点完餐的冷翎如，看着颜维很是不好意思的道：“我今天是不是犯了很多错误？”

颜维看着他这个心爱的女人一笑道：“没那么严重！但今后这间餐厅咱们怕是不能来了。咱们家里被人给装上窃听器了，上下两层楼总共九个。什么是窃听器我也不是很专业，就是装在咱们家里，外面儿的人在一定距离内便能听到咱俩的谈话内容。是谁干的我暂时还闹不准，在我没有告诉你警报解除之前，这几天咱俩说话都得小心一点儿！”

颜维不想再跟她多说下去了，再多说的话她就得跟自己交待一些事情了。显然，颜维还不想逼她现在便跟自己坦白。一来他认为这不重要，等自己想彻底的将她从这座城市带走时，估计他们的组织是没本事能拦得住！二来他相信，有一天她会主动跟自己说清楚的。而最关键的问题是，一旦她跟自己说清楚了，那么自己便也就不能再什么都不告诉她了。显然颜维不认为那样做的话，对他们两个人都是最好的。

冷翎如正想问为何今后便不能再来这家他们两个人均有许多美好回忆的餐厅吃饭了，瞬间便想到了刚才她在家里说过的话。窃听器，这个东西真是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到了现在，冷翎如更加确定这个自己的男人只是在一直的哄着自己玩儿高兴了！他定是早就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了。

“李兄，是这，就上次关于那批物资被劫咱们内部泄密的事儿，我想问问你，看能不能对咱们内部的怀疑对象上些手段！”

“你现在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吗？”

“还没有。”

“那你准备以多大的规模对你所谓的怀疑对象上手段呢？”

“嗯，大范围的。”

“上什么手段啊？”

“我想对怀疑对象实施电话监听！”

“江老弟啊，在我的印象中你绝对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以后能不能在跟我请示工作前先自个想好了再说！”

听李士群这么说，电话这头的颜维便心里有数了。李士群这是不同意在内部大范围的实施全面监控！原因显而易见，这样毫无目标的大面积监听，到最后不被自己人发现就见了鬼了！显然一向出击精确运算到位的李士群，绝不欣赏这种蠢货式的工作方式！并且李士群这么说，也就证实了自己南京区的实权人物被人上手段，绝非是上海总部方面的意思，李士群本人还是不知道的。

听李士群的口气是在跟自己发脾气了！若不是顾虑着两人之间的那层特殊关系，估计换个人早就被骂的狗血喷头了！

“那行李兄，这事儿我回头再算计算计。对了，最近我们这儿警察署特务处的手可是越伸越长了！估计背后应该是有日本人的特高课在撑腰，目的也应该是在针对咱们上次的物资被劫事件，我手底下的好几个处长都被人给跟踪了！在这么下去，我怕日后在南京便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了！”

既然这件事不是李士群的意思，那么其实颜维便什么也不怕了！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日本人的特高课了！但具体在下面儿干活的定是警察署特务处的那帮子狗崽子了！因为一伙日本人在中国，还干不了这上户进家的买卖！颜维在进一步试探李士群的态度。

“苏成德怎么看？”

“他想看咱们弟兄们死！这老小子现在已经明显是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了！若是我估计不错的话，这老小子现在定是跟日本人联手在对付咱们自家兄弟了！说不定还不止是简单的跟踪，说不定这老小子还靠着日本人，已经给咱们弟兄下了更猛的手段了！不瞒你说李兄，我现在这是在咱们总部的总务处总机室，直接用交换机给你去的电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苏成德已经对你上了手段，连你的专线也监听了！”

李士群现在脑子里就一句话——打狗还得看主人！

“我猜的，但我现在是真不敢在自己办公室跟你通电话了！下面儿已经不少弟兄们都找过我了，都是你亲自给我调派的咱们自己亲信啊！说最近几乎家家都趁他们不在家时，被人以各种借口登门进家了！我怀疑是在进行电话监听！”

电话那头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李士群想杀人般的笑声：“哼哼，这意思是顺便连我也想一块儿装进去啊！行了江老弟，今天我一开始就觉的不对劲儿，你怎么会蠢到想要对自己人进行大范围的监听呢！原来绕来绕去都是在套我的意思！行了，你明跟我说罢，到底苏成德那小子干了什么？”

其实颜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家伙！连窃听器都上了！紧俏货啊！我这边也是才跟日本人申购了一批，没想到他姓苏的便先给我的人用上了！”

李士群在听完颜维的汇报后，果然是怒不可遏！

“听清楚了，现在立刻通知你的人，将所有家里被上了窃听器的给我全部起了！让你手下的五大处长挨个的给丁大主任打电话，告他苏成德和特务处的状！把事儿给我闹的越大越好！”

李士群说罢便摔了电话。

颜维放下电话便靠在椅背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双腿搭在桌子上伸手就想拿烟抽。一伸手才发觉这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于是便抬起脑袋想看看谁的桌子上放着烟呢。张望之际便听见身后嗤的一声响起了划着洋火棍儿的声音，再回头一看，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被两根芊芊玉指夹着递到了自己面前。

颜维特意来到总机室给李士群要电话是有道理的。这里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不间断值班儿，连大门儿都不关！若是有人想在这里安装窃听器，无论是墙里墙外都是不现实的！至少有人在总务处肖一城的地盘儿干活，这老小子也早就该跑着通知自己了！

现在这双伸过来递给自己香烟的芊芊玉手正是总务处总机室，今天负责值班儿的少尉级军官杨懿君。一个长的不算是很漂亮，但看起来也是很有一番感觉的女人。

颜维特意没叫她关门儿出去，是生怕这总机室里的总交换机也被人串线监听！特意叫她留在这里用干扰测试仪进行测试防控的。

以前也没见这女人她抽烟啊，还很有眼色的给自己点着了！看着接在手指间那烟嘴部位已被她艳红的唇膏染了色的香烟，颜维便想：“这不会我一口抽下去也把嘴给染红了吧？”

颜维嘬了一口杨懿君递给自己的香烟，向后伸出自己的左臂将她搂住，用手在她左胯部位轻轻拍了两下以示感谢与欣赏。继而看着桌子上那部自己刚刚用完的总交换机道：“帮我打几个电话，就说传我的命令，叫五大处室现在所有还在总部里留下值班儿的人，全部都到主办公楼下集合听我指示！”

看着窗外那已爬上枝头的新月，颜维暗道：“今夜我看你姓苏的还怎么睡觉！”

随着杨懿君的一个个电话通传完毕，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咚、咚、咚、咚的在这座楼里不断的响起！

当那接连不断的脚步声与急促的下楼声不再进入到颜维的耳中时，颜维将左手伸进走过来候命的杨懿君两条大腿根儿间，轻轻抓捏着她那充满弹性的皮下脂肪，慢慢的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江区长放心，属下明白，今天的事儿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

很不错的女人！

颜维满意的起身走到窗前，借着月色看到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各处室值班儿人员，还不断的有人从另外两处处室所在地，向楼下跑过来集合。

“再给总务处车队去个电话，让他们将现在能派的车都派出来，开到总部大楼下候命！”

说罢颜维便出门向楼上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临出门时，回头看着杨懿君道：“小杨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得到回答后，看着还夹在手指间的烟头道：“哪天我也请你上去到我的办公室里抽根儿烟！”说罢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便上楼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外套大衣了。

另外颜维还得给冷翎如去个电话，她已经越来越不喜欢自己回家太晚了。

颜维走出办公大楼，看着已经凑合着列成三纵横队的众属下正准备训话，便一眼就从第二排当中认出了白天给自己留下很深印象的白毅。于是便看着他道：“白毅出列。”

“你一个当官儿的这么晚了不回家去，跟着弟兄们在这儿值的什么班儿啊？”

“回江区长的话，属下感觉今夜说不定会有行动。故，特意带着我们监察股的弟兄们全部留守在总部。”

哎呀！了不起啊！这哪里是个小小的股长嘛！分明就是个干大事的好材料嘛！

两千多年前的员外级小官儿韩信，能通过项羽军中司务的起灶数量，来判断军中近期是否有大仗可打！今天这个同样职位卑微的防谍处侦讯科监察股股长白毅，能从白天发生的状况判断出短期之内总部必有行动！以至于夜不归宿，候命以待！此等人才心机了得能忍卑微平凡，不管走哪条路在哪儿混，若是能加上些许的好命，嘿嘿！绝对都比自己更有成就！

“接紧急情报，敌特在我特工总部自我区长以下所有的高级长官宅邸，均秘密安装了微型窃听器！我们现在的任务便是，立刻以各自的所在处室为单位，火速赶赴各自的处室处长宅邸！跟各自的长官言明乃执行我本人的命令！在各自处室长官的指挥之下，立刻将所有窃听器起获！然后各自通知自己的长官，在起获所有窃听装置后，由各处室处长本人带队，全体人马在汉府街口集合，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现在由防谍处侦讯科监察股股长白毅少尉，对大家在技术上作简单的介绍。”

一百一十五

特工总部日常行动的吉普车明显是不够用了，于是颜维便下令剩余人员全部上卡车后马槽，以距离远近为标准，沿途分批将人放在各个处长的宅邸前。

“白毅，我就不回家了，你带着你的人亲自去我家干活，这次直接从大门儿叫门就行了，我跟我太太打过电话了。完事儿以后立刻去汉府街口找我。

多会儿也有这样的人，行动处卞玉手下一名小队长，跑到自己面前请示用不用先去一趟苏区长家。颜维看着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小队长笑道：“咱们一会儿再去行吗？”

因为彭亚谦家里的窃听器昨晚便早就让他给拆了，所以颜维本以为定会是彭亚谦第一个带着人赶到汉府街口跟自己会合，没想到第一支带着人马过来的却是电讯处曲卫。

“老江，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计划了，不会出什么麻烦吧？”

曲卫从自己的车里一下来，便立刻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儿进了颜维的汽车。

“哎，老曲啊，我先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这里了，合着是你家里头没找到窃听器啊？”

颜维的担心是有必要的，若是整个总部就自己与彭亚谦被人家给上了手段，那么事情便麻烦了！

“即便是我家没有，那么一处处的顺着电线找下来，我这点儿工夫也过不来啊！我跟老彭一样，昨晚上就自己加班儿给他们狗操的拆了！”

显然曲卫也不是吃素的，可能比彭亚谦发现的还要早！只是他并没有像彭亚谦一样，在经过考虑后立刻来跟自己通气儿，而是假装不知道的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看来这个曲卫比彭亚谦考虑问题还要复杂！但他绝对也不是个什么好把式，真有城府的便会不动声色的碰也不碰，死装到底了！

“这倒也是，你老小子本来就是干这个专业的嘛，在你家闹这个，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颜维绝对比曲卫更会装。

“他们是谁？你有把握是苏成德吗？”

显然曲卫一听完事儿后要来汉府街口集合，便知道颜维将集合地点选在苏成德公馆的所在地，看来他是准备今晚带着他们，拿着证据要跟苏成德翻脸了！他生怕颜维手里证据不足，最后被苏成德给反咬一口收不了场！

路边一个设在一颗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白色顶子深红色筒身的大邮筒，在路灯的照射下筒身上那被光线折射映印显现的片片树叶影子，伴随着这个城市夜空中那萧萧不断的冷风，在邮筒之上诡异幽魅的翻飞飘舞着。好像在对所有人宣布，这个城市的夜晚是属于它们的。

“没把握。所以咱们必须要主动出击！我想上海总部李主任也不愿意看到咱们南京区搞成这个样子吧？”

听颜维这么一说曲卫顿时心里有数了。闹了半天你早就请示过上头了！

有李士群给撑腰，曲卫现在就敢冲进苏成德家里，当着他的面儿将他老婆活活干死！一个堂堂的电讯处处长家里被人给上这个手段，曲卫昨晚就气的硬是没睡着觉！

陆续赶来的四个处长，除了总务处的肖一城，因为唐惠民事件中他的派系立场问题跟颜维闹了嫌隙，现在极力想向颜维证明其绝对的忠心于他，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亲密战友之外，其余三人也均是面露难色，对现在就大张旗鼓明刀明枪的跟苏成德翻脸，显的底气不足。

“怎么了这都是？一个个的都不说话，平日里不是都早就叫嚣着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了吗？你们若是心里都有顾虑，那好，等会儿就我跟老江进去行了，你们都在门口等着看笑话行了吧？”

眨眼之间，曲卫俨然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英雄了。

“没关系，等会儿就由我来应对便可，你们谁都不用说话，能让他看出来你们的不满便可。”

颜维说罢看着众人一笑道：“都放心吧，咱们这是奉旨行事！”

“我操！合着你老江这是黑灯瞎火的拿咱们兄弟逗乐子呢！”

随着卞玉这话一出口，众人立刻都显得如释重负般的出了一口气。也让众人再次明白了颜维的做事策略与强大后台的坚挺程度！

韩瑛在听过一名跑过来在其身边耳语了一番的属下小声汇报后，挥挥手将其打发走，走到颜维身边低声道：“我手下汇报，刚才你们一出总部大院儿，我的一名手下便在路上借故肚子疼，早早下车溜了。若是猜的不错，此人必是苏成德楔在我们行动处的一个亲信！想必现在苏成德早就有所防范的在等着我们了。”

颜维抬头看着月色笑道：“有防范又如何？难道说他还能临时给自己家到处现装上一堆的窃听器不成！”

颜维说罢看着韩英道：“你的那名手下不能再活着了！”

“我明天就派他去重庆刺杀委员长！”

显然韩瑛想让颜维知道，他若是想对付手下一条狗一样的东西，简直便是比洗个澡还简单！

颜维一笑之下，又是习惯性的举起一根手指向前一点，带头上了自己的车。

此次窃听器事件确系苏成德所为不假。

自从上次苏成德在郊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后，越发的对颜维这个表面上很给自己作为一名正职的面子，处处对自己低头一步退避三舍，从不跟自己争功夺势，只顾埋头琢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副手，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但深谙政治的苏成德明白，要想动颜维就必须要拿到他的切实铁证！否则必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闹的不可收拾！颜维本身在苏成德眼中不过就是盘儿菜！可他背后的李士群，却绝对是个到了现在，已经令他望尘莫及万万惹不起的人物了！而颜维在这南京区的作用，是人就能看得出来！那是给他李士群打前站，在这里培植他自己势力范围的先锋大将！而自己虽然也谈不上是丁默村的人，但至少现在权势熏天的李士群是绝对不会将他当做自己人的！原因很简单，当年李士群伙同丁默村刺杀马绍武后被捕，就在这个城市的瞻园路中统局南京区特工总部里，当时自己作为中统南京区特工总部行动队长兼总部看守所主任，可是没有对他李士群手下留情的少敲诈一分钱好处啊！而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叶吉卿的大腿，自己到现在还是手有余香的想起来就兴奋不已！

如此说来，自己现在非但绝不是人家李士群的什么自己人，怕是那李士群现在只想自己早点儿死还差不多！

苏成德也是第一次的将颜维正式放到了自己的对手行列中，通过认真细致的分析才发觉，自己这个看起来就只有心思闹黑钱的副手，原来真是一点儿也不简单！

先不说别的，自己现在若是想对付他，首先便连人都派不出去！直到这时苏成德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从自己上任以来，就对所有南京区的人员心存疑虑不愿意用他们，而实际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区长大人，早已被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副区长江于，给架空了！

现在几乎整个南京区的所有人员，都已经成了他江于的私家子弟兵了！通过唐惠民事件，上至各大处长下至机关食堂里做饭的伙夫，一个个的都将他视若神灵尊崇有加！都谣传着谁要是不给江副区长面子，那么唐惠民的下场将是最佳结局！如果你也官至上校的话。

自己一手成立的特别侦缉处，显然在这里已经是独木难支孤立无援了！谁又能保证这次的物资被劫事件，就不存在他江于手下的那五大处长，早就有人先期收到了风声，却硬是见死不救的等着看他特别侦缉处的笑话呢？显然豫专绝对不是他江于的对手！或许说绝对闹不过他江于集手下五大处长的合力夹击！

就在这时，警察署特务处的处长柳东頶，奉日本南京领事馆警察署特高课的命令，也要设法对特工总部南京区展开调查。柳东頶对事态权衡再三后，认为凭自己目前的势力，若是公然对特工总部南京区展开大规模秘密调查，很有可能便会次日一早起床，便发现自己已经快过了奈何桥了！仔细盘算之下，认为此时他们南京区的一把手苏成德，必然也是日子不会太好过！与其犯险对其秘密调查，倒不如以公对公的形式，大大方方的去找苏成德谈谈，争取能在目标上与其达成共同利益，携手合作！毕竟自己背后也是有日本人的特高课给撑腰的，他特工总部再横，也不见得便会不给他们东家主子一点儿面子吧！

此刻正发愁形势严峻无从下手的苏成德，面对柳东頶的主动合作，再加上他扛着日本南京特高课的大旗，苏成德便顺水推舟的像是给了他柳东頶一个天大人情似的，欣然接过了柳东頶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

而对颜维及其手下五大处长同时上手段实施窃听，便是两人的第一步计划了！器材由柳东頶向日本南京特高课申请，下手的也均是柳东頶的人。而苏成德要做的便是在形式上给其授权合法化，为其提供方便。当接到被自己以日后官职所收买的亲信火速来报后，苏成德真是没有想到颜维他们竟然这么快便发觉了柳东頶给他们上的手段，更是没有想到，颜维居然敢大张旗鼓的带队行事，公然与自己翻脸！

一百一十六

苏成德明白即使现在自己立刻给特别侦缉处处长豫专去电话，令其赶来护驾怕也是来不及了！苏成德站在他公馆二楼的落地大窗户前，将足以阻挡任何光线对其形成光线折射成影的厚重窗帘轻轻揪开一条缝，看着楼下自己公馆大铁栅栏外已是车灯、手电灯交杂成片且越聚越多的自己属下，他认为若是今晚颜维下决心发难于己，怕就算是日军现在立刻出兵也来不及阻止了！

“操你妈的！老子大风大浪的混了半辈子了！中共、中统两个政党老子都卖了！就不相信你小子今晚敢公然带队把老子怎么着了！”

也是本性彪勇刀口上舔富贵的苏成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似的骂完后，将手里的一根巴西进口大雪茄猛的的摔在地上，随即用穿着拖鞋的右脚狠狠踩熄！一股伊朗进口纯羊毛地毯被炙焦所发出的糊臭味儿，瞬间袅袅升起。

刚走下楼梯，苏成德夫人便带着四名家佣立刻迎上来道：“美一，（苏成德又名苏美一，其妻与其相识之际他用的便是苏美一这个名字了。故，多年来他们夫妻间便以这个名字相称。）外面出了什么事儿了？外面那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显然苏成德夫人也深感惊讶，以他男人今天在这个城市里的地位，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的聚在她家门外！他现在就怕是日本人要对他男人不利！

苏成德赶忙迎上夫人，用左手握住其右手，用右手轻拍其手背安慰道：“夫人莫慌，不过是一帮跳梁小丑闹闹把戏罢了！想当年为夫以二十五岁年纪，在山东青岛领组织万人大罢工！身为青岛总工会罢工执行委员会总指挥时，日本人也是将为夫抓起来要打要杀的！二十六岁时远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进修，曾遇到过苏联流氓用刀顶着为夫的脖子！二十八岁出席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两天时间内也是甩脱了三批要秘密逮捕自己的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特务，九死一生的才能顺利出席大会！三十二岁那年，在上海担任互济会闸北法南区总会主席时，被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大举搜捕，最危险时也是亲手干掉了两名发现我的特务才化险为夷的！同年反水加入到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后，中共又整整两年不间断的派出大批杀手，先后六次对我痛下杀手！也没见为夫又少了半根汗毛儿！三十三岁那年，在南京担任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特工总部行动总队总队长时，亲手抓捕剿杀的共党份子便一百有余！也没见一直叫唤着要将为夫除之而后快的中共，能动得了为夫分毫！现在为夫还成了汪总裁麾下的特工总部南京区一区之长！想要为夫命的两党匪类更是多不胜数！现如今门外一些不入流的虾兵蟹将，为夫又怎会将其放在眼里！”

苏成德说罢，再次拍拍他太太的手背，温柔的看着他太太道：“夫人，开门揖盗！”

见出来给自己开门的并非苏成德本人，乃是他府上的一个管家。颜维面露笑容的暗自称赞苏成德不愧是大江大浪里翻过跟头的一号人物，处乱而不惊！稳居而不慌！绝非是一个可以令人对其掉以轻心之辈！

“都在这里等着，听我号令再一同带人进去行事！”

颜维说罢便要随苏府管家进院儿，卞玉立刻上前一步耳语道：“什么号令啊？能说清楚点儿吗？”

颜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笑便双手后背随着苏府管家进去了。

“我还以为是哪家邻居黑更半夜的要出殡了呢！正准备叫你嫂子出去给人家随份儿礼呢！没想到是你老江啊！哈哈……”

一进屋，面对苏成德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含沙射影的隐骂，颜维则假装根本就没听出来！立刻装出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快步上前，在一张长条大沙发上紧挨着坐到苏成德旁边道：“哎呀我说老苏啊，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哦……现在这是到了什么时候了？说来听听！”

见过个一二三的苏成德，显然是根本就没把颜维给放在眼里！他不相信颜维今晚就敢公然拥兵造反！

“嘘……小声点儿！”

颜维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立刻一手搭在苏成德挨着自己这边的肩膀上，将脑袋凑近其耳边，用只有苏成德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出大事儿了！可能现在咱俩所说的每一句话，敌特都能在远处清清楚楚的听到！”

苏成德没想到颜维闹的居然是这个！扭头看着颜维用疑惑的神色试探道：“何解啊？”

颜维一把将苏成德的脑袋又推了回去，又凑上前耳语道：“你家已经被敌特给上了手段，装了窃听器了！就连你昨晚上在被窝里替嫂夫人拔毛时说的话，可能都被敌特给听去了！”

苏成德一把将颜维推开！面带不悦道：“你晚上才拔你老婆的毛玩儿呢！”

苏成德虽是心里很不高兴，但他明白颜维今天这是要闹什么了。同时亦明白颜维现在用话糟蹋自己，是在报复刚才他进门时自己对他的攻击。

见颜维又要用手挡着个嘴的往他耳朵边儿上凑，苏成德立刻伸手制止道：“哎、哎、哎……你有话坐在这儿好好地说便是了，别老是跟个蛐蛐似的在我耳朵边儿上嗡嗡行吗？”

见苏成德这么说，颜维立刻假装着急失控的猛吼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嘛！你家现在到处都是敌特安装的窃听器！”

见这颜维借机跟自己发脾气，苏成德不得不陪着演戏道：“不会吧？我家整天都有人在家，没听说有外人进来过啊！”

“糊涂啊！老苏！自己人更操蛋！他妈中国这事儿就他娘的全毁在自己人手里了！他妈生人不就好办了嘛！咱们火了大可一枪干了他们个王八蛋的！就怕是这所谓的自己人！吃饱了闲的难受，专没事儿找事儿的给自己人下套！”

颜维说罢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旁边几步，一把抓住刚才迎自己进府时还摆着大户管家架子，看颜维的眼睛像是在天空里找星星一样，那名看上去得有五十岁了的管家脖领子，像提溜个小鸡崽子似的将他那不到一百斤的典型南方人瘦弱身躯，双脚离地的便凌空甩了过来！伸出左手指着他的鼻子道：“就说这老家伙吧，哪儿的人啊？什么出身啊？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啊？他爹是干什么的？他娘有没有在堂子里接过客啊？他三舅的政治取向明确吗？他四表弟的本家二叔是不是敌特份子啊？他老情人后头找的那个放牛的是给谁在放牛啊？是不是共党啊？这些咱们都清楚吗？”

说罢一把将那名老管家又甩回了原位！看来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定是练过两天，滴滴溜溜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右手直扶着脑门子硬是没躺下给站住了！

“老苏啊，都什么时候了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形势了，你还不当回事儿呢！这不，我将弟兄们全都给带过来了！今晚就是将你家这宅子给挖地三尺的全拆了！也得将敌特藏在你府里的窃听器全部除了！一个身份如此显赫重要的政府军内高级官员，家里到处都是敌特的窃听器！这也太危险了啊！老苏啊，你就是不为国家着想，可也得为全家老少的安全着想啊！”

苏成德他老婆一听颜维要拆房子！立刻大惊失色上前道：“江副区长啊！你说的什么什么器我是听不懂，可你不能这大半夜的带着人拆我家房子啊！”

“牝鸡司晨！”

见丈夫突然发火出声怒喝！苏夫人还以为是丈夫嫌自己出言多事在斥责自己。然则颜维却能从苏成德的这声怒喝中听出，苏成德是在呵斥暗喻自己不分尊卑越级行事，不将他放在眼里！

其实刚才颜维句句犹如利刃的讥讽之言，苏成德一个饱读诗书之士又如何能听不出来呢！其实也就差颜维指名道姓的说怀疑他们众人被上手段监听，就是他苏成德的所为了！

还扯上自己的老管家，还什么人家老娘有没有在堂子里接过客！人家三舅的政治取向是否明确！人家四表弟的本家二叔是不是敌特份子！最荒唐的是还什么放牛的也给闹出来了！你说这又关人家牛什么事儿了嘛！人家牛每天老老实实的在哪儿吃个草，又碍着谁了？以至于杀身成仁化作餐桌美食之后，进谁的肚子归谁享用的归属问题，居然也能跟他们眼下的这档子事儿牵扯到一块儿！

哎呀，看来这个江于过去不是他妈管档案的啊！这小子咋怎么看也都跟天津卫的地痞混混一个样呢！他妈纯粹一流氓无赖嘛！

颜维看着已经被气的脸色发青的苏成德道：“老苏啊，我可跟你说啊，咱这总部包括我在内，五大处长家可全都被人给上了手段了！为了应付日军下个礼拜的年度述职报告，我昨天还在家里头将发言报告背了十几遍呢！我记没记住背没背会的，我自己到现在是还不大清楚，不过我估计人家那边儿负责窃听我的同行们，可应该是早就滴水不漏的倒背如流了！你若是真有把握认定你家里头没有被敌特给上了手段！那好，既然你早就心里有数的如此有信心了，那就当我们作下属的替古人担忧瞎操心了！我这就叫弟兄们收队了！我出去就跟弟兄们说，弟兄们的一番诚意咱们苏区长心领了，可他老人家高瞻远瞩未卜先知，早就掐指一算肯定他府上是咱们整个特工总部南京区，唯一一个没有被敌特上了手段的高级官员了！”

颜维说罢便走到苏成德夫人身边，很有礼貌的点头告别道：“嫂夫人，深夜打扰多有得罪，不礼之处万望海涵。江某告辞了。”

你妈了个蛋的，你这么说就是跟全天下说，这事儿就是老子一手策划的了！若是坚持不让你小子折腾，还反到成了老子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

想到这儿，苏成德立刻喊住颜维道：“等等！黑更半夜的闹这么大阵仗，说的就跟天要塌了一般！如何鬼叫了一番却又不帮我这个长官排除隐患了？叫人进来查查看也好！我也还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什么窃听器呢！我也正好长长见识！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老虎头上拍苍蝇！敢给咱们的人上手段！”

苏成德这话是说出去了，但想到一会儿从自己家里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情形，苏德成真是将愁发到他姥姥家里了！眼睛盯着沙发扶手，连吃了颜维的心都有了！

一百一十七

颜维看着苏成德意味深长的一笑，大步走到公馆大厅门口，没等那位惊魂不定的管家跑过来，便双手猛地将两扇大门拉开，走出一步已将他那把勃朗宁FN9mm大威力手枪从身上掏了出来，随即左手猛地一拉枪身套管儿右臂高举，对着夜空砰！砰！砰！的就是三枪！

这炸响在夜色中的三声脆响，不仅将苏府上下惊的是人人胆颤不已！便连苏成德也开始对颜维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看来这个当年自己手下的小小司书，一个从不会多说一句话，总是被别人忽略了他的存在，后来调职军统后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档案股股长，今天的特工总部南京区副区长，除了只顾贪污纳贿闹女人之外，原来也还是能用枪来说话的！

颜维这突如其来的三枪，也让拥在苏府大门外的一众大小特务们均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这是？

还是卞玉猛的想起了颜维临进去之前的交待，立刻对周围各处室一把手道：“都一块儿进去吧，这就老江说的那信号！”

合着这就信号啊！用得着这么发信号吗？

虽长久以来众人均对苏德成的行事作风大为不满，但一想到就要公然弹劾上司佣兵作乱！众人还是在心底明显底气不足！

“大家都跟我进去执行任务，帮苏区长府里清查隐患！”

显然此刻彭亚谦的振臂高呼对众人是有鼓励作用的。我们这可不是佣兵造反啊！我们这是忠君爱主的英勇所为！

两束明亮的车灯光线，一声炸响在夜空中的枪声，随即便是一声刺耳的橡胶轮胎与柏油路面的急切摩擦声！这一切，都意识着情况发生了变化！

“都给我站住！反了你们一个个的王八蛋了！大半夜的公然冲击苏区长府邸！你们这是都想干什么啊？造反了？”

特别勤务处处长豫专及时赶到了。

一声比门铃声还要熟悉的枪响，对于当下人人有枪在手的众特务们显然不具威慑力。豫专在接到消息后，临时调配过来的这两吉普车人，面对现在的五大处室合兵，也显的不足为惧。但豫专的喊话内容，却还是对众人有一定的威慑力的！这里面儿的大多数人，都还是过去从正规军部队上下来的，现在虽身份尴尬从属模糊，但都还是军职在身毕竟还都没有退伍！佣兵造反冲击长官！对于一名士兵来说，那几乎便是他们作为一名军人的最后底线了！

面对来势汹汹忠心护主的豫专，众人不禁均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颜维。毕竟，这次行动到底在本质上能得到多少上海总部方面的背后支持，恐怕也只有颜维心里最有数了！

卞玉一把推住正大步走过来的豫专，用富有挑衅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个狗操的刚才骂谁是王八蛋了？”

这便是干他们特务这一行的看家本事了！在不占理下不了台的时候，若实在是惹不起主人的话，倒不妨先跟他手底下的狗闹上一闹！只要能先将水给搅和浑了，那剩下的便就好办了。

颜维也从没有将这个对苏成德忠心耿耿的小小中校放在眼里，但若是他现在硬拼着死保苏成德倒也麻烦。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啊？没听见命令啊？立刻进府帮苏区长排除敌特窃听隐患！”

见颜维走过来为他们解围，一众处长立刻纷纷招呼自己属下便要进院儿。

“慢着！”

豫专大喊一声双臂高举拦住众人，忙转身对颜维道：“江副区长，可否能先让属下进府去会晤一下苏区长再作行事？”

在军中一直身为关麟征亲信之人的颜维，显然是多年没有受过什么人的顶撞了！于是盯着豫专的眼睛道：“豫处长，我就是接苏区长本人的命令，正要带弟兄们进府排查隐患的。现在我这个副区长不同意你的建议。”说罢便盯着豫专的眼睛举起右臂，还是那个习惯性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在夜色中向前轻轻一点。

若是苏成德一声令下，豫专现在就敢一枪毙了颜维！

但显然手里没有硬性材料的苏成德，还是不敢造次的。那么自然豫专也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自己没将人家这个副区长放在眼里，那么人家也将话说的很明白了。人家这个身为副区长的长官，不同意自己的建议！再硬扛着不让，那就反而变成了自己一个身为属下的公然抗命造反了！自己敢不敢真的一枪毙了人家这个副区长，说实在的，自己还真是想起来就虚！但看今夜这架势，自己若再坚持扛着，怕是人家干起自己来，应该是没有自己的压力那么大！

豫专与颜维对视着露出了笑容，那种官儿小一级没话说的不服气笑容，慢慢的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其实两人的对峙从一开始就谁高谁低的显而易见了！不说官职，就说谁高谁低，单纯的谁高谁低！身高一米八的颜维可以用俯视的眼神近距离的压着豫专！可以压的他不由自主的感觉腿部神经线痉挛！

“弟兄们都听见了吧？听江副区长的命令，全部进屋帮着大家给苏区长排除隐患！保护苏区长本人及家属安全！”

虽是退后了几步，但豫专还是得以仰视的角度看着颜维，对自己身边的手下下命令！

他的眼神，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始终就不服气的没有离开过颜维的眼睛！这一切都使颜维感到好笑！你说你一个小小的汉奸，配跟我一个堂堂的中央军嫡系王牌儿少将师长对峙吗？老子亲手杀的人比你个小王八蛋骂的人还多呢！

抢在众人前面冲进苏成德公馆的豫专，立刻几步跑到苏成德面前，用眼神对苏成德进行请示。虽然面对此刻的敌我人数形势他也明白，苏成德现在也是困于形势不会对他下什么指示的。但也是冷血成性彪悍至极的豫专，也不介意在苏成德的一声令下后，立刻拔枪跟颜维拼个你死我活！

苏成德始终盯着大门处蜂拥而入的自己众手下，并没有给豫专任何的指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内心作何感想。

在大风大浪里激荡多年而不败的苏成德，绝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冲动之辈！否则就没有今天的特工总部南京区区长苏成德了，因为早就死了八十多回了！

包括下面儿一些早就将事情看了个差不多的精明之辈在内，颜维与其手下五大处长皆明白，这也就是为了后面儿的把戏做个必要的程序性铺垫而已！在苏成德家是绝不会察到任何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