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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不知道呢?跟踪我大嫂又不是第一回了!”.5

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05

两人都觉的今晚的缠绵与以往都不尽相同!也许是经历了一场命悬一线的生离死别吧,也许是抛开了往日的那种不能去想太多,只能专注于当下的纯粹爱情,那种彼此心中都顾忌着一层东西,不敢对未来做出一个宏观远景规划的牵绊。现在的二人才感觉彼此完完全全真真实实的是一对儿魔鬼也休想再将他们二人分开的生死夫妻!

两人谁也没有提出要退党或者提前申请退出任务。

冷翎如的想法是,现在自己是一个真正有男人的人了,男人要自己如何自己便该如何,今后的何去何从自有相公为自己权衡一切。

而颜维的想法则是,现在冷翎如跟从前又不完全一样了。现在自己是他完全信赖且完全依赖的男人了!能干就干,不能干了说成个什么,也得先顾着她的安全!但同时自己还是一名党国的少将将军!党国的未来还需要自己,全国的抗日斗争还离不开自己,自己入党宣誓时对党国的誓言还没有完全做到,自己对一名好兄弟的拜托,也还没有战斗到最后!

不过这个“战斗”,在颜维心中绝对是有底线的。如果说过去的自己可以为了党为了全国人民抛头颅洒热血!一着急红了眼豁出去了也就算了!但以后不行了,绝对不行了!对不起谁也扯淡!何况自己这些年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一名公民应尽的所有义务!而作为一名党国的将军,自己手里面能亲手提起的日军人头数量,也绝对能对得起自己领子上的那颗将星了!

“对了淞泉,你刚才说你是哪年从东北军转投中央军追随关司令的?”

面对冷翎如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的突然询问,心机过人的颜维稍一运算便已明白了她所关注的真实想法。

“霍邱之战是发生在民国二十一年的夏天。那时我人还在东北军,只是一名官阶中尉的低等军官。当年我中央军第十七军进攻皖西一带攻打霍邱县城进行剿匪时,率部对霍邱县城施行主攻的是我原十七军二十四团上校团长杜聿明长官。在那场战役中,大放异彩扬名中外的则是我原国军十七军长官杨举杨将军!我是在次年民国二十二年的长城抗战中,才临时阵前易帜,转投到中央军关司令麾下的。霍邱一役我不在,没有我的份儿!”

见被颜维洞悉了自己的本意,冷翎如连忙翻身起来看着颜维解释道:“别误会,我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我现在什么也不关心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在乎你也只爱你我的爱人!”说罢居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留下了眼泪!

颜维重新将冷翎如搂在怀里安抚道:“我没有说过不允许你想起并提到你的过去!我知道你前夫牺牲在霍邱一役!但这真的跟我本人是没有丝毫关系的!同时我也不想让你跟着我有那么大的压力。想起来了说说也无妨,只要别偷偷的一个人想就是了。”

说罢颜维便不容冷翎如再有任何的解释。他相信,在这个时候,你即便是想老天爷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此刻将这个天生尤物紧紧搂在怀里并深情相吻的人是自己!也许这就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

一番激情过后,冷翎如突然躺在颜维怀里开口道:“那……那你现在还想着方蘭吗?”

猛的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两个足以令自己遗憾终生并伤心欲绝的字,颜维立刻觉得自己左胸一阵剧痛!

他的枪伤在右胸!左胸只有那颗时刻怀念着方蘭的真挚之心!

一百三十六

民国二十九年三月三十日,由汪兆铭一手策划并组建的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在南京正式成立。

尽管有颜维等众多深入汪兆铭集团内部的优秀特务事先汇集到重庆方面的大量情报,虽然有颜维从杨揆一与宫本枫竣的会晤中,得到的有关汪伪政权建立后的内阁人员任命等精确情报,但重庆方面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汪兆铭终于在党国昔日的首都——南京,粉墨登场了。

很显然,委员长此刻还是没有把握与勇气跟日本帝国进行一场生死大绝战!

到了这个时候,中国已经成了一个关外的东北地区有满洲国政府,北平有齐燮元的北平伪政府,南京有汪兆铭的南京伪国民政府,重庆还有一个党国正统的流亡政府,四个政权同时在中国执政的混乱局面!就这还没算上盘踞在陕北的中共势力。

此时的中国已经进入了上世纪那场旷古烁今的人类大战争中最为艰难的阶段。可谓万里江山皆破碎!满目疮痍人心泣!

这天晚上,当王方凯从颜维家里离开后,冷翎如对颜维道:“怎么,你的组织又要有新任务给你了?”

颜维笑道:“第一,我没有什么组织,我的上级是第十五集团军关司令本人。第二,除了关司令本人以外,我也绝不接受任何人的所谓任务。”

说罢看着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冷翎如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王方凯传话说军统局本部最近会向南京汪伪政府派遣大批特务分批秘密潜进。给了我一份人员详细名单资料,要我记熟了日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对他们进行策应。刚才我一看就吓了我一跳!密密麻麻的三大张纸!姓名、军籍、年龄、军中职务等等还正反两面儿都有!我估计到了今年中秋节我也没工夫全记住!再说了,那么大的一帮子人,若是将来个个都需要我从旁策应照顾,那岂不是要将我给活活累死!他妈的这老吴心存不良!这回咱不能再惯着他个老小子胡来了。”

“能给我看看吗?”

冷翎如知道这种文件的份量。

颜维看着她从容的从睡袍口袋里取出那份名单,毫不在意的交到了冷翎如手里。

“我争取能在明天晚上你回家前将他们全部背熟!这样的话,当以后你需要确认时,你就可以直接的问我了。”

冷翎如觉的自己能帮颜维分担这些。

“别太辛苦了。另外这些东西绝对不可以给你的那帮子人知道!你知道他们可以为了生存,去出卖一切他们可以出卖的东西!”

尽管颜维愿意用生命去信任冷翎如,但他更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确认。

“没问题。”

“老吴对我还有话说,刚才王方凯那小子跟我说他是特意对着电文一个字一个字照着背下来的。”

“什么交待啊这么重要?”

冷翎如听颜维这么说,也是很感兴趣。

“老吴说了,他个人对我的这次受伤持痛不欲生式关怀。但同时他认为我再为了你如此不理智的去玩儿命,那么它将要考虑两个问题了。”

“什么”

冷翎如忙问道。虽然她不认为这个天下还有什么因素能让颜维离开自己,但不知为何,她一听到吴涵淮这个名字便感到隐隐恐惧!以她对吴涵淮的理解,这个军统局的资深特务头子,定是一个比老胡还要阴森恐怖一百倍的恶魔!

见冷翎如如此紧张,颜维上前搂住她,一边向楼上卧室走去一边道:“这老小子说了,他说他先要赶紧的想好了,万一我哪天因为你的原因给折了进去,他要如何向我的长官关司令解释,才能确保他能活着离开关司令的军队!第二,若是我还侥幸没事儿,那他真要想办法将手里的一切工作全部放下,抽时间冒险亲自来趟南京,他要看看你究竟是何等绝色妖姬,能把一名党国将军硬是给闹成了个这!”

通过上次颜维一出手就是十万块钱的大手笔示好,当苏成德接了这笔令他不能拒绝的数字后,一直都在强迫着自己不要再将颜维当成他眼下继续查办的首要对像!这也顺利的保全了颜维这段时间在特工总部南京区的风平浪静。直到民国二十九年七月份的到来,随着那年足以将这个城市中所有水份全部蒸发掉的滚滚热浪汹涌袭来,一个彻底将苏成德踢出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大好机会,也终于一同到来了!

花十万块钱卖五个月的平安,看起来实在是真的太贵了一些!但颜维知道,这笔钱花的绝对不冤枉!

自颜维主动向其进贡十万巨贿以示修好以来,再加上同期苏成德被汪兆铭亲自任命为国民政府筹备委员会委员,一向老成稳健的苏成德,也不免春风得意忘乎所以!认为自己已然是这座城市里的特务界无冕之王!特务皇帝了!

在汪伪国民政府建立后,苏成德不仅对来自于上海总部方面的指示大打折扣常常阴奉阳违!在执行起来也是多有慢待不尽其力!以为凭借今时今日自己在南京城只手遮天唯我独尊的大好局面,再加上背后有汪兆铭本人对其大加器重!便开始错误的认为今天的特工总部南京区,已经到了可以跟上海总部分庭抗礼各据半壁江山的实力!

谁知表面对其臣服,实际上背后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其实行监视,暗中收集他黑材料的颜维,已经将近一段时间以来苏成德在南京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部添油加醋的向李士群本人事无巨细的全部进行了汇报!李士群本人也是对这个苏成德越发的忍无可忍!尤其是对其近一段时间以来,苏成德频频与汪兆铭夫人沈璧君的秘密接触使他感到不可容忍!他认为,若是一条狗到了已经无法再按照主人的指令行事之际,杀狗吃肉!这无疑是最佳的处理方法!于是正式给颜维下令,命其近期寻找机会,一举将苏成德钉死!务必要将其彻底的从特工总部中铲除!

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民国二十九年六月十二号,于南京秘密公干的李士群,深夜在瞻园正准备上汽车之际,被一枪手躲在暗处连开两枪!

无奈此枪手毫无任何军事素质枪法极差!两枪均距离李士群相差了一米多远!所幸风黑月高刺客年青力壮腿脚还是很不错的,加上李士群警卫人员由于对现场环境不明,未敢追击敌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便只顾着赶紧的连夜转移李士群离京返沪,使对李士群下手的刺客侥幸得脱!

事发之后,颜维没有费了多大的劲儿,便通过边缘线索基本确定了当天下手开枪的刺客,就是已被李士群利用郑苹如事件,成功踢出七十六号的丧家之犬——原特工总部主任丁默村的亲二弟,丁时俊本人!

当颜维将此次的李士群被刺事件全部都暗中调查清楚后,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大好机会!于是便以回上海总部述职为由,假迷三道的带着一堆材料,火速离京赴沪去见李士群。

李士群听完颜维的计划后,一时间这个杀人无数冷血无情的上海特务皇帝,也不禁陷入了艰难的犹豫与运算之中。

“李兄,铲除苏成德,在南京区排除异己以防南京翻天!其实对于李兄来说就是个翻掌之易!过去唯一的压力便是来自于日本人及咱们头上的那位名义上的主任大人!而我的这个计划,不禁可以一举完全消除丁主任对苏成德的庇护,还可以使这条狗今后彻底失去丁主任这棵大树!”

“哪里还有什么丁主任啊?他丁默村现在又还算个哪门子的大树了!他早就被我给一脚踢的远远的了!丁默村那个大傻蛋,色令智昏的居然玩儿女人不要命了!差一点儿就被人家中统给得了手!嘿嘿!一个才二十三岁的小女子!不简单啊!这个郑苹如绝对是个人才!”

李士群说话之际仿佛还在对丁默村被中统中日混血女特务郑苹如勾引,以致身败名裂被自己有机可乘感到沾沾自喜。

“李兄,虽说咱们这李大主任因为郑苹如事件被李兄成功的踢下马,全靠周财长从中擀旋才给他保了个行政院社会部部长的职位,但丁默村对咱们这特工总部,可是一天都没有死心过啊!我已在南京拿到了切实证据,上次对李兄开枪的就是丁默村二弟丁时俊本人无疑!”

颜维说罢感觉李士群应该是要下决心了。

“有切实证据?”

李士群的态度表明,显然对上次自己的被袭事件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颜维只好继续装傻道:“李兄啊,你是咱们这一行里的老资格了,这种事我去哪儿铁板钉钉的给你找铁证啊?再说了,找到了铁证又如何啊?咱俩拿着它去南京找汪主席评理?到时候咱们周财长再出来一搅合,还不又是个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了!真想将丁默村彻底打的不敢再还手!还是一箭双雕的干了他亲弟弟最合适!”

李士群再次沉思良久后,盯着颜维的眼睛道:“江老弟啊,此方案一旦施行,将会牵连甚大影响甚巨!闹好了当然可以确保良计得售!但若是闹砸了呢?江老弟啊,我是把你真当自家亲弟兄了才跟你明说的啊!到时若是万一事情败露!我还大可将一切罪过全部都推在你身上,然后亲自下令将你枪毙也就是了!就算是真的彻底跟丁默村翻了脸也是个扯淡!他老小子还吃不下我!可你呢?你还要不要命了?”

颜维看着李士群笑道:“李兄,自古道胜算险中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我江于今天既然敢跟你献出此等险招!我就有把握谋事在我成事也在我!李兄你放心,我会在南京将这件事安排的万分妥当!我在南京行事时结识了一名江湖上的朋友。此人没有别的特长,嘿嘿,就是一杆长枪使的百发百中犹如神境!我有十足把握可以在五百米开外一枪狙击目标!然后还有把握在事后让这位身怀绝技的朋友彻底消失!”

颜维说罢看着李士群将胸膛一挺说道:“这么说吧李兄,承蒙李兄不忘当年你我兄弟旧义!兄弟蒙难之际得李兄仗义收留并爱护提拔有加!我江于也绝非一个忘恩负义知恩不图报的小人!如今见李兄如芒在背不得以安!兄弟我愿意为李兄劈荆斩棘开路搭桥!若是成则一切好说,一旦事败,我会以与苏成德之间的私人恩怨为由,将全部罪责独自扛下!届时兄弟我在南京区为下的一众底层好兄弟!自会在大牢里设法给兄弟我闹个痛快的了解上路!兄弟我绝不会连累到李兄你分毫!现在已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此天赐良机可遇而不可求!何去何从的现在也就是你李兄一句话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轻重关节,其实李士群早就全部想全乎了。而颜维与苏成德本人自上次的窃听器事件过后,上至上海总部下至南京区看大门儿的,对他们之间的嫌隙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件事其实无论事成事败,自己完全都是可以立于一个不败之境地推得干干净净的!其实现在自己等的也就差颜维对自己的这番最终承诺了!

“好!就这么定了!但江老弟你给我记住了!事情不到最后关头切不可妄下决断!若真的苍天不佑尔事败被捕!尔只要一口咬定这完全就是尔与苏成德之间的个人宿怨便可!其余的只要为兄我在上海还有一丝活动能力!我便绝不会让贤弟轻易牺牲!大不了为兄请日本人出面,再亲自拜会汪主席,替贤弟从中周旋到底便是!”

李士群说罢眯起双眼意味深远的看着颜维道:“贤弟,为兄就在上海等着看丁默村那个老混蛋怎么哭了!”

一百三十七

今年上海的天气丝毫不亚于去年,不愿意显示出一丝南方柔情,不愿意放过空气中的每一丝水份,将这座城市中的一切都烤的焦糊!只不过巳时而已,上海的太阳仿佛已经垂直升到了头顶一般!张牙舞爪肆无忌惮的蹂躏着这座东方名城。

尽管颜维此刻大事在即心神不定,但颜维还是没有立刻离沪返京。只是独自叫车来到了位于法租界福煦路的那家乐仕纳登西餐厅。

还是那优雅的乳白色主旋律格调,还是那曲调悠扬绵长的琴声,还是上次自己坐的那个位置,还是那杯英国狄德利牌咖啡。除了价格已经惊人的上涨了三法郎以外,似乎这里的一切就跟昨天一样。只是,去年的那名法国姑娘已经不在了,去年的自己也找寻不回来了。看来虽是桃花依旧笑春风,但这桃花显然却已非昔日桃花了,至于春风则更是无可奈何花落去,无从追忆了。

颜维便是如此这般一个怀旧之人了。这座乐仕纳登西餐厅只不过是颜维人生中的一个短暂片段而已,但多年来颜维每去到一个城市,便总是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再回来看看,故地重游一番。

何谓故地重游啊?其实便是再回到曾经去过的地方,再去一次上次亲自来过的地方,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再做一次自己曾经做过事情。那种在内心深处颇为熟悉并怀念的故事而已。

上次去了一趟美国的华盛顿州,这次又来美国,去的则是乔治亚州。这一个西北一个东南的几千里地出去了,这能算做是故地重游吗?显然不算。

我们也许认为一个怀旧的人不是一个优秀的左派激进者,但一个不懂的品味回忆的人,绝对不是一个能读懂生活的人!

也许有些人的人生不能回忆,因为那是不堪的。也许有的人生不值得回忆,因为那里面全部都是屈辱与悲惨!也许有的人生不愿意令人去回忆,因为他所追求的还没有实现,他的一切全在前面。但肯定有一天,你会发觉沐浴在晚风彩霞之下,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清茶慢慢的闭上眼睛,让思绪穿越时空飘回过去,那是一种很惬意的绵延悠长意纵天高。

不要唾弃我们的人生。尽管也许它不完美不精彩!但我们无法花钱买下一个再重新来过,也退不回去。所以,不要让自己生活在悔恨与遗憾中,要相信,对于我们来说,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回到南京后,当王方凯听完颜维的计划,在立刻表示坚决服从命令之后,对颜维说他认为特务工作的最高境界与原则并非刺杀!除非,你对南京区区长的职位志在必得。

颜维亦认同道:“我并不认为下一任区长会比苏成德更加容易对付,也绝不愿意冲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因为那样我便会彻底断送我长期以来在南京区铺垫的群众基础与同五大处长之间的深厚交情!在这个国家,人一旦高高在上大权在握,脱离群众成为众人心中恨不得早点儿去死的十恶不赦之徒!也就是个早晚的事儿了!因为在这个国家里,要求的是领导要绝对忠心的对上负责!那么相比起来对下面儿自然便不能负责了!一个不对下负责的人,那他绝对就不能算是个人了!而要是以这种身份继续潜伏在敌人内部,自然便会是一件万分危险的事了。”

颜维看着对自己甚为关心的王方凯继续道:“老王啊,你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给扔进去的。全是真的当然不怕了,拍好上级马屁,当一条听话的狗!出了天大的事儿也有上级给你罩着!哪怕是下面儿对你恨之入骨骂声一片也是个扯淡!最终能决定你荣华富贵生死大权的始终是上级长官!而绝不是所谓的底层人民群众!但我明白我不行!我始终是个假的!若是我高高在上被下面儿每一个人都恨之入骨!成天到晚的被几百双眼睛死盯着我,我就算仗势欺人公报私仇,也是个杀都杀不过来啊!而且还随时可能会被众多想我死的人揪住把柄!一次就将我彻底干死!”

颜维说罢看着王方凯笑了一下道:“一来苏成德对我的怀疑已深,我能暂时放松他对我的怀疑,但我却始终生活在悬崖峭壁!二来,这老小子最近狂的快放不下了!甚至大有架空李士群直接搭上汪兆铭本人的势头!我必须要为李士群做些事情!要知道,我之所以能在南京区每天这么大声的说话,凭的全部都是李士群那背后的力挺!若李士群垮了,我在这里怕是捉襟见肘一天也混不下去!所以,这次丁默村的二弟丁时俊,他必须得死!而苏成德则必须要为此,负全责给我彻底滚蛋!”

“同时还能借机打击丁默村!说吧,你需要咱们怎么配合你。”

王方凯已经习惯跟颜维这样的长官相处了。这样的长官觉不喜欢只会立正敬礼高喊遵命的二傻子货,但是,敢逆他的意思废话一堆,这个长官可还真是杀人不眨眼的!

“首先我得先把我从这件事儿里给择出来甩干净了。给我露一个中统在城里的站点儿,我要利用他们为了党国大业作点儿牺牲了!”

一听颜维要往外扔中统垫背,王方凯立刻调侃道:“哎呀,中统陈家兄弟没眼光啊!若硬拽你过来的不是咱们吴长官而是他们,恐怕哭爹喊娘的便要是咱们军统了啊!”

颜维看着王方凯笑了一下道:“首先老吴只是你的长官而非我的。给我当长官他老吴还不够级别。其次别张嘴就是什么咱们咱们的,军统跟我的关系不是隶属关系,只是份属同僚的党国军政编制而已!再说了,你老王当我是谁啊?说拽就拽啊?老子一门帘子啊?你们说拽就拽的?若不是他老吴仗着跟我有生死交情,硬逼着我耍赖!你过来拽一个我看看!”

王方凯笑道:“反正人家中统这就算是倒尽了霉了!你咋不往里扔个中共的站点儿垫背啊?我现在手里头可正好就有一个啊!”

“仍中共的我怕我夫人被他们上级批评办事不利!挨了骂回了家,晚上在床上心情不好,伺候起我来便不够卖力了!”

颜维绝对不是个伪君子。

王方凯不无担心道:“我说淞泉啊,不开玩笑了。那中统局的二当家徐恩曾可绝对不是个吃素的老家伙啊!你要是老这么的动他的徒子徒孙们,可要小心人家翻了脸会吃人的啊!”

颜维笑道:“你小子少吓唬我,谁不知道你们戴副局长早就想一口一口的将中统给活活咬死了!我这么干有功无过!再说我没私心啊,我这么干也是从大局出发为了抗战大业嘛!至于说什么徐老头子想吃人!嘿嘿!他老家伙没我牙口好,我吃的人比他多!中统局我是不怕,我就怕我夫人在被窝里跟我哭!不用说了,中共是绝对不能动!这次就是他中统倒霉了!”

敲定好具体垫背的中统站点儿后,颜维点了一根儿烟,把脚上皮鞋蹬掉将双腿搁上长条沙发上,左手将短袖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将脑袋躺在沙发扶手上,对邝婇菏道:“婇荷啊,将烟缸给我拿过来。”

王方凯举起右手作掩鼻装道:“哎,我说咱们颜长官啊,你一堂堂少将师长还讲不讲究体面了?这敞胸露怀的躺在我家沙发上,还得下属给伺候着,有你这么给下属指示工作的嘛?咱们说话又不能开窗户,大热天的你还把鞋给脱了!跟个南方老百姓似的,你这还让不让属下喘口气儿了?合着你在你们家里就每天都这样啊?”

“你看人家婇荷就没有你那么多废话!”

其实不到无可奈何,颜维也是绝不愿意亵渎身份的。

颜维真是热的受不了了!这种要人命的天气,还不能开窗户!尽管那台电风扇一直带着不算小的噪音,在摇头晃脑的表示自己始终都在很勤奋的顽强工作并没有偷懒,但颜维现在便是一边说话一边身上不断的汗如雨下。

这时便见邝婇菏已经端着一盆凉水,胳膊上搭着毛巾走了过来。走到沙发前便蹲下身子抱起颜维的一只脚就给他脱袜子!这看起来像是要给颜维洗脚了!

一时间倒搞的颜维很是不好意思,平时这种事连冷翎如都没有为自己做过。过去在部队里倒是天天都有勤务兵专职伺候着,虽说邝婇菏与自己在军中的勤务兵都同份属自己部下,但这让女兵给伺候着洗脚的事儿,颜维毕竟还是从未尝试过的。于是立刻起身坐在沙发上看着王方凯一阵的不好意思。在他心中,现在邝婇菏定是归王方凯私人享用的。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有仗势欺人霸人妻女的嫌疑了!

王方凯似乎明白颜维在想什么,于是便调侃道:“你不说人家婇荷就没我这么多废话嘛!人家是因为官级跟你相差太远,惹不起你!我好歹也算是她上级长官吧,我平时在家,不洗澡她都不让我换衣服坐一会儿!别说这待遇了,毛巾也没给我拿过一回啊!到了晚上更是以礼相待规矩严谨啊!不但是一人儿一间房的不说,我只要不穿好衣裳都不让我走出自己房门!”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颜维在心里顿时便觉的很是高兴很是欣慰!也许这是一种男人共同的占有心理吧,他们恨不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好女子全部都归自己所有!

尽管劈开半个南京城当证据,颜维也绝不相信邝婇菏现在还是一个守身如玉的大姑娘!但现在只要她不真属于王方凯这个老小子就行!至于然后呢?然后颜维当然是很清楚的了,他什么也给不了邝婇菏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下属。他也不会给她什么,几乎就是连想都没有想过这类问题!

就算自己不能全部拥有,那么最好她们谁也不要属于!这个世界上男人的人性真是太糟糕了!

这时邝婇菏已经将颜维双脚都按在了水盆里,一边认真的给颜维洗脚一边道:“我说王长官啊,淞泉兄一路风尘朴朴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到南京后直接就先去了总部应付交待,这紧接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一件儿,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咱们这儿了。现在定是周身疲惫力有不怠了。我们身为朋友的又如何能指责淞泉兄衣冠不整有失仪表呢?”

颜维听后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后看着张嘴大笑的王方凯道:“哎呀……老王啊,你老小子就一个人儿羡慕去吧!”心中却不由的一阵的酸楚!他知道,这是他将邝婇菏与冷翎如放在一起相比较了!

其实这个世上的许多东西都不能去进行综合性的比较。单一的比较就更会不得要领了。

这女人她能比较吗?比的完吗?有人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其实这么说完全就是毫不负责任且误导了芸芸大众几千年的一句废话!

一个人,穿了一辈子人造革烂皮鞋,可这人造革烂皮鞋里头,他也能分出个高低好坏吧?也有个舒服不舒服的吧?也许这个一辈子就没穿过什么真正好皮鞋的人,他认为自己这一辈子之中早就穿过许多比较舒服的好鞋了!但我们要明白,真是好鞋吗?真舒服吗?只是相对而言!他觉的他舒服了,但这绝不代表这双鞋就是双好鞋!也许在某些人眼里,连烂鞋也算不上!只是他没穿过好的,不知道个好坏罢了。他以为他的脚舒服了,其实还可以令他的脚更舒服的好鞋多了去了!所以脚哪里又知道个什么就算是舒服了!相对而已。

那若是有一天你给他一双世界一流制鞋大师的顶级心血之作呢?哪会如何啊?那会使他感觉自己穿了一辈子的鞋,走了一辈子的路,原来压根儿就不知道脚还能有这么个舒服法!原来自己这一辈子根本就不是在穿鞋,是他妈在受罪!

这女人就更不能比了,比来比去都他妈得休了重娶!休了重娶就完美了吗?就满意了吗?不还是个比吗?比来比去的不还是得再休了再重娶吗?这玩意儿他不能比,比来比去的还过不过日子了?还活不活了?

颜维不愿意一边接受着邝婇菏这远远超出自己本职工作范围的服务,再一边跟属下部署工作。于是等邝婇菏为自己忙乎完了重新回来后,在给了邝婇菏一个欣赏并感谢的笑容后,才对二人交待道:“跟你们说的不准外传泄露,上次李士群在瞻园被刺事件是前特工总部主任,现在的汪伪行政院社会部部长丁默村的二弟,原特工总部交际科科长丁时俊亲手干的!看样子李士群也早就清楚他上次的遇袭是个怎么回事儿了,目前两人关系已经势成水火!丁怨恨李利用中统混血女间谍郑苹如事件大做文章,在周佛海那里将他给告的体无完肤被撵出了特工总部!李则对丁的枪击报复事件更是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据可靠消息,本月月底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丁时俊本人会抵达南京,正式就任他兄长丁默村给他在汪伪政府内谋的新差事儿。我要杀丁时俊遗祸给苏成德!治他一个情报工作不到位,打击地方潜伏情报组织不利,策应失职之罪!就算不能借丁默村李士群的手一举宰了苏成德,也定要将他彻底踢出特工总部南京区!”

“我来动手吧,保证完成任务!”

邝婇菏请缨。

颜维摇头道:“南京城里谁都知道你是我小表嫂!出现丝毫纰漏我都受不了!何况让婇荷你短兵相接的去干这事儿,我不放心!”

颜维说罢用眼睛余光明白的看到了邝婇菏那瞬间的欣慰与柔情。但他明白对于这个女人,自己实在是不能上心太多。于是转过头看着王方凯道:“通知钟勋扬立刻撒出人手,日夜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着苏成德手下的那个特别勤务处处长豫专!我估计自从上次的刺杀李士群事件过后,丁时俊这个废物应该是没胆子再一个人踏进南京城了!这次他回来上任,丁默村必定会找这座城市里最具实权的人物出兵为其策应!算来算去的都应该是他苏成德的可能性最大了!跟钟勋扬说清楚了,豫专可也不是白拿薪水不干活的蠢货!叫他撒出去的人都机灵着点儿,要在外围进行模糊监视。一旦大致上能确认情报,再转变战术进行进一步确认便好。”

说着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自己公事包,打开后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交给王方凯道:“这是丁时俊的照片,回头找人翻拍几张发给下面儿弟兄们留着对人!我要求他们在丁时俊一踏进南京城地界的第一时间,就要工作见成效!务必将他的落脚地活动规律以及各方面情报全部掌握到位!至于动手方面,我准备交给翎如远距离狙击。”

一百三十八

“今晚夫子庙玉堂春大戏院,丁时俊会到场去捧花锦班当家花旦白牡丹的那出《乌龙院》。早上豫专的手下已经去玉堂春通知花锦班给预留包间儿了。丁时俊虽然上的是新学堂接受的也是新思想,但这小子却着实是个铁杆儿京剧票友。去年花锦班在上海巡演时,也是白牡丹的这出《乌龙院》,当时丁时俊一出手便打赏了两百块钱!另外苏成德与豫专本人对戏曲毫无兴趣,种种迹象表明,今晚丁时俊一定会在夫子庙玉堂春大戏院出现!”

丁时俊不过才到京短短两天时间而已,对于王方凯如此细致精确的情报表示嘉许。

“事成之后以我‘名花行动’总指挥的名义给你们重庆局本部发报,向吴涵淮给钟勋扬请功!现在我是绝不能出现在夫子庙方圆十里的范围之内了,你也不行!通知钟勋扬干活很可能会暴露翎如的身份,但这个现场环境与狙击地点以及撤退路线等又必须要勘察精确,真是麻烦!”

此时颜维已经不放心再让钟勋扬的手下去干这些工作了。万一,万一今晚钟勋扬的手下在他们预先布置好的狙击点以及撤退路线上见到了冷翎如,那么事情将会变的非常麻烦!要知道,现在整个南京城内,知道颜维确切身份的便只有王方凯与邝婇菏两人了!钟勋扬只知道自己受命的“名花行动”总指挥现在已经成功的打入了汪伪内部,但若是他没有异心要公然抗命造反的话,他是绝不会注意到王方凯与颜维之间的关联的!尽管对于钟勋扬这样级别的资深老特务来说,要想通过他南京区的资源查清楚这个“名花”究竟是谁并不算太困难!只要咬死“名花”与他的唯一联络人王方凯就行了。但入党十三年,加入复兴社七年的老牌儿特务钟勋扬,若不是心存异念有心抗命叛党!他是绝不敢越雷池一步以身试法的!

“淞泉,不如这样,花锦班今晚开锣是八点钟整,就让婇荷亲自陪着翎如在晚上七点钟整,光明正大的去玉堂春大戏院买票入场。到了那个点儿别说是雅座包间儿了,就连站在大门口听声的位子怕也是剩不下一个了!这样她们俩自然就是个扫兴而归无法遂愿了。然后她们俩便可立刻对戏院周围环境以及撤退路线都进行一个现场实地勘察了。当她们俩选好狙击位置后,我会亲自带着翎如需要的装备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与她们俩进行会和,并等她们俩完成任务后亲自负责掩护她们俩顺利离开。你看如何?”

王方凯说罢信心十足的等着颜维决断。

“如此一来即使有豫专的手下看到了翎如与婇荷在现场出现过亦是无妨,她们俩便有了充分的理由与借口。”

颜维明显对王方凯的建议很满意。

“那好,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回去安排一下。”

王方凯对能在颜维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功力显的很满意。

颜维一把拽住转身便要离去的王方凯道:“这玄武湖如此冬景令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不如再多留片刻抽根儿烟也不迟。”说罢便掏烟分给王方凯。

见颜维如此,王方凯明白颜维定是还有交待,于是接过颜维递过来的烟卷儿,与颜维一同向湖边踏上几步,望着深邃幽凉的湖水道:“淞泉啊,是否还有嘱咐啊?”

颜维深吸一口烟后,远眺着湖对面气势磅礴雄伟壮丽的紫金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道:“计划很好,但不是今晚七点而是六点!今晚五点一刻钟翎如与婇荷便要在我家集合,一同出门站在大街上拦住一辆车共乘去夫子庙。中途不得停顿直达目的地。下车后务必要多加一倍的打赏车夫车费!到了玉堂春大戏院后由于买不到票败兴而归,也必须是两人同乘一车直接返回我家。中途亦不得作停留。”

颜维看着还不是很理解的王方凯继续笑道:“你是要与翎如他们接头,但绝不能是玉堂春大戏院附近。晚上你能找辆车吗?”

“汽车?”

王方凯话一出口便感觉后悔!这年头以自己的身份,不也就闹辆汽车有些难度嘛!

“装甲车!”

颜维都想骂人。

王方凯不好意思的笑道:“问题不大,我可以跟威易达商行的赵老板借一辆。他有车,我一纯粹买卖上的朋友,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安全的很。”

“记住了,没有完全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人!你说的那个什么赵老板的三舅他表姐的侄子,就是汪伪行政院的一名高级军事参议!”

“啊!我的疏忽!绝对是我的疏忽!属下甘愿领责!”

王方凯顿时大惊失色!同时也暗暗思量,这个颜维他如何又会注意到我用来掩饰身份开商行中结识到的这名普通朋友了!看来这个颜维真是深不可测啊!

“别当真,大冷天儿的开个玩笑让你暖和暖和!”

颜维这话一出口,王方凯立刻便想以下犯上的跟颜维单挑!可就怕干不过这个信口开河吓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再仔细一品味,觉的颜维虽然品格率性潇洒行事出人意表,但他说的很多话,却很值得自己没事儿干的时候细细推敲。于是硬忍着胸中的那口气,掏出手绢儿擦了一下已经微微渗汗的额头道:“好你个当长官的啊!刚才我要一个脸上没挂住,掏枪自杀了岂不亏了!”

“你还带枪了?”

王方凯见这刚一开口却又被颜维给抓了把柄!于是既悔恨又一脸不好意思的道:“行了淞泉,咱哥俩兄弟一场的,你这差不多就行了啊!别一会儿一下子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不多年习惯了嘛,不带枪出门儿,这腿都感觉迈的不舒服!”

“平时不让你们带枪是为你们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堂堂的上校高级特务,你不会不理解吧?”

颜维说罢不待王方凯解释,看着他道:“什么枪啊?”

王方凯心悦诚服的连连点头道:“就是把柯尔特M1911A1,这不……”

颜维对着他一摆手道:“行了,当了半辈子兵,成天到晚的又是提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不让配枪的确是感觉不对劲儿。一会儿你将抢号抄下来给我,我回去找总务处枪械科给查一下,要是没有背着什么案子与记录,回头你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吧。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为了给你自卫,特意送给你佩戴的。”

王方凯低头点了几下诚恳道:“淞泉啊,老实说以前吴长官跟我说你过去在军中威信极高,众将士在你手下当兵真是死而无憾!我还……”

颜维伸手制止王方凯道:“你还以为老吴是给我这个兄弟脸上贴金呢是吧?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了,形式主义那一套我本人最是恶心不过了!搞形式主义那一套的官员连狗都不如!但话又说回来了,有些东西的确是马虎不得。车非得借一辆不可,钟勋扬的车绝对不能用!要是那样不如直接开我的更方便。”

颜维说罢继续看着远方的紫金山,仿佛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宁静与放松。想了一下道:“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晚上不到七点她们俩就应该返回我家了,你就开着车带着翎如的装备,在我家隔壁的姚家巷等着,她俩回去后会立刻赶到那里与你会合。等到她俩后,你立刻开车再次赶往玉堂春大戏院,但是记住不能靠的太近,到了地方放下她俩下去找狙击位置,你则立刻在附近再次开车勘察撤离路线。等她俩选址完毕,你将枪交给她俩后,就在约好的地点千万不要下车离开,死等着她俩回来接应上就走!然后一口气直接开回姚家巷当初你接她们上车的地方就好。剩下的就是你立刻回去还车然后回家。记着在还车之前要先把翎如的那杆长枪给处理好了!,还要仔细检查车内是否有她们俩的遗留物品!另外,彻底清洗处理轮胎。消除一切可能带来的隐患。”

颜维说罢望着远方绵延巍峨的紫金山自语道:“希望这是翎如最后一次动枪。”

冷翎如听完颜维要她做的事后表现的比颜维所想象的还要平静。

“晚上就动手,你到现在才告诉我,怕我有机会去跟老胡通风报信儿啊?”

其实冷翎如也不知都自己为何要这么问,但她总觉得内心深处总还是多多少少的感到有一丝不安!她渴望他将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他绝对可以信赖的生死伴侣。

颜维深情的看着冷翎如笑了一下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不愿意让你过早的因为这件事儿费心。王方凯也是上午才刚刚敲定最终动手地点的。并且干掉丁时俊这小子比你上次要容易的多。完全是丁默村凭私人关系托苏成德帮忙的。我看他手底下的那个豫专也未必便会有多么上心。”

“告诉我,这件事情万一被老胡知道了,我该如何跟他解释。”

其实冷翎如巴不得被老胡发现才好,这样她大可一拍两散的彻底脱离这个腥风血雨本不该属于一个女人的残酷政治角逐!其实所谓的国家民族命运、党派纷争、抢夺江山,这一切又都关一个女人什么事儿了?至于她们内部的锄奸组织她则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若是颜维堂堂一个党国少将连自己的女人也护不住,那她干脆还是死了算了!

“这个老胡从来就没有派人跟踪或监视过你。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他对你有绝对的信任,只能说明他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其实事情也是明摆着的,先不说长期以来他从我这里闹到的巨大好处,只要你真的稍有异心,他老胡的那颗脑袋早就搬了家了!再说派人成天到晚的监视这个城市里一个大特务头子的女,那他便是玩儿火自焚!这一点他老胡是不会不明白的。所以,我不认为你还要应付来自于你们内部的压力。”

颜维说罢,伸出胳膊搂住冷翎如充满爱惜的道:“听清楚了翎如,若是晚上的现场环境或者外部条件稍有不妥,千万不可勉力而为之,立刻照原计划回家。只要咱们人没事儿,其余的什么都是个扯淡!”

一百三十九

花锦班的白牡丹唱《乌龙院》,其实三天前就早将所有好位置都卖光了!只不过这梨园界跑戏班子的都有个规矩而已,那就是雅座包间儿什么的,从来就是宁愿到时候空着唱完全场,也不敢全部都早早的尽数出手。就怕临时有个什么官老爷或者地方帮会的大人物前来捧场,得罪了这些人物闹的没法再混。今天豫专派人前来给丁时俊定的那个包间儿,其实就是这玉堂春给大人物们预留的最后一个包间儿了。至于说雅座好位置什么的,在中午过后也都实在是留也留不住的全部满堂了。

本来冷翎如与邝婇菏就准备装作扫兴而归的照原计划走人了,谁知正假迷三道的跟戏院抱怨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好大的胆子!知道你小子是在跟谁说话吗?赶紧的进去把你们关老板给我叫出来!”

其实这么长时间了,由于派系不同,冷翎如也只是跟豫专见过一次面而已。不过这个家伙的嗓音奇特令人过耳难忘。又沙哑又沉闷,仿佛是十八层地狱的哪间大门儿没关紧,从里面儿跑出来的一个僵尸厉鬼似的!

没想到居然把这个家伙给招惹出来了。冷凌如立刻稳定心神,回头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豫专道:“哦,原来是豫处长啊,你来的正好,这帮家伙硬是告诉我说他们这么大的一间戏院居然连一个雅座包间儿都没有了!还说什么现在就连后排的一个空位也再挤不下了!豫处长你说,这戏还没有开锣,又哪里来的这种事情了嘛!分明便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不愿意将预留的好位置卖给咱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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