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好菜就不能怕费工夫,我定位子的时候也没有事先交待你们特意要这道儿菜,这怪不得你们。”
颜维说罢便挥挥手让这名伙计退出去了。此刻什么也比不上他跟傅道军说话更要紧。
“哎……等等再说!我这些年嘴上享尽了人间美味,便不能罔顾了这帮厨子们的一番辛劳。咱们先暂停片刻,吃上两口再说不迟!”
见颜维紧接着便要再度续言,还真是饥肠辘辘的傅道军坚持边吃边说。
颜维却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丝毫没有兴致。一边举起酒杯一边道:“那好,咱们先喝上一杯再接着说。吃菜不要紧,今夜咱们有的是时间,大不了一会儿吩咐他们掌柜,叫厨房今夜都不得收工,咱们说完后叫厨房原样再重做一轮儿便是!”
傅道军则一边将一口菜送进嘴里一边紧咀嚼两口道:“等会儿再喝,你哥我是真饿了!空着肚子怕是喝不到尽兴!再说你小子这是个请客的样吗?放着一桌子的菜光叫看不叫吃!我上次请你在我那儿吃饭是这样吗?合着你小子这是瞎咋呼撑门面不成?是不是等会儿打发我走了,你这一桌子的菜还能退了不成?”
酒过三巡,傅道军放下筷子用右手碰碰颜维道:“行了啊……你小子咋说一套做一套呢?这一会儿是不让吃,一会儿这又吃的不抬头了!来,接着刚才的往下说,老子今天晚上不回去了,看看能不能闹明白你小子这几年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真不错!没想到啊!早知道这家馆子如此得力,这几年就不在别处浪费时间了!”
颜维咽下嘴里一口香酥鱼块儿,掏出随身手绢擦擦嘴,举杯与傅道军一饮而尽。说了句:“好一坛十五年的陈酿汾酒啊!”放杯于桌看着傅道军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两人一阵爽朗大笑后,傅道军伸出右手扶着颜维的肩膀道:“你们第三十二军团被改编成第十五集团军,在我老家湖南驻军。那个老吴,不怀好意的去你军中再度找你!”
“老吴不怀好意?我是这么说的吗?”
“说了!你刚才还说你一见是他个老小子就知道准没好事儿!”
“哦……才说这儿啊!看来咱这一晚上可有的说了!”
“李士群名满天下的一代情报界皇帝!居然就这么好骗?”
傅道军说罢已意识到自己由于过于激动,说话的声音可能是高了一些!正自担心期间,却听到楼梯口处远远的便传来了那名伙计高呼的一声报菜名儿,原来是那道费尽周折的猴头菇到了。
那名伙计在上菜后正要离开,却被颜维叫住道:“等等,若是能比上我昔日所品之三成,有赏!”
“如何啊?”
颜维连吃两口后放下筷子问傅道军。
傅道军皱眉细品之下点头道:“嗯……虽做法不同工序简单,且这菇也绝非上品之选,但却也匠心独到别有另一番江南小调甜香风味!可赏!”
“厨房连上洗碗打杂的伙计共有几人?”
颜维边说边往外掏皮夹子。
见颜维口中那名会“吃”的行家首肯赞誉,那名伙计便得知今日开门见喜,这位大财神赏的小财运是挡不住了!于是般了一下手指头心数一番后道:“回这位大爷的话,今日小号后厨连同所有下手小工在内,总共当值十三人!”
颜维掏出三张十块面值的纸币轻放到桌上道:“打下手的跟掌勺的一个规格,除了那个做这道猴头菇的厨子以外,全部每人赏两块钱!”
这次那名伙计却是上前两步,双手规规矩矩的将放在桌上的那三张纸币拿起来。捏在手里看着颜维道:“小的代全店上下感谢大爷恩赏,小人在柜台上兑零代大爷打赏厨房后,剩余的立刻给大爷还回来。”
颜维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这名伙计笑道:“装傻是吧?你觉的爷赏出去的钱还能再收回来找零头吗?剩余的六块钱全部都打赏你小子个人了!”颜维说罢将本就没有准备装回去的皮夹子再次打开,又抽出一张面额拾元的纸币,用两根手指夹住道:“这张是打赏那位做这道猴头菇的大厨的!”
那名伙计一听,真是觉得这人若是运气来了可真是挡也挡不住啊!就今晚自己这伺候着的一会儿工夫,已经是自己两个月的工钱到手了!连声道谢退出去后心中还在暗想:这爷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呢?光这一晚上的不断打赏,就目前为止,比他们会掉这整桌的饭账,也亦已有余了!两个人吃顿饭,却要包下整个二楼的十间雅座包间儿!一间包间儿便要付上十块钱的包场费!好大的排场啊!若是天天遇这样的主,用不了两年,自己也能开一间酒楼了!
颜维是真高兴了!
一百六十四
当听到颜维与冷翎如的结识之后,傅道军不由的想起了当年荆州城外日军机场那悲壮一幕。
“你也是该身边有个女人照顾了。”
颜维明白这是傅道军还在替自己惋惜当年方蘭的不幸,殊不知方蘭则更是颜维这一生中都无法释怀的永生之痛!但他今夜不想让这个老朋友陪着自己伤感。
“照顾我?你等我给你往下说啊,说完了你就知道他娘的是谁照顾谁了!说实在的,你们中共就是运气太好,要不是你们里头有这么个绝色宝贝,估摸着你们在整个的南京地区也早就垮了!”
像颜维这样负有特殊身份的一名卧底特务,几年间的所有经历是不可能在片刻之间讲完的。说到后面儿,连颜维都不知道自己跟傅道军说的那些傅道军是否能听的懂了!对于颜维的酒量来说,他今天喝的实在是不算少了!对于傅道军一个南方人来说,今晚的这些高度陈年份酒,也就多亏了他这十来年一直都当官儿,一直都有机会闹上点儿酒喝的资格了!
“照你这么说,我的队伍里当真是有你们那边儿的卧底了?
颜维伸手打断傅道军的话道:“不一定就是我这边儿派出去的人!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要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个我关心的勾当……”颜维说到这儿,伸出一根手指在傅道军面前摇摆道:“不是很容易!”
“那会不会是马啸天那边儿背着你放出去的人?”
傅道军的思维绝对能跟的上这个残酷的斗争形势!
颜维闭住眼睛摇头道:“可能性也不大!特工总部的所有资源几乎全掌握在我手里!马啸天没有我的支持,什么正事儿也干不了!”
“那你的意思呢?”
傅道军明白,这件事若不尽早解决,他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再跟颜维一块儿吃饭了!
“在这座城市里,想你们完蛋的不止我这儿一家!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苏成德的警察署特务处!”
颜维说罢便起身道:“这的老傅,我早就都替你想过了,咱们现在就结账走人,换个更舒服的地方接着说话。今天这鬼天气把我的全身上下都给黏坏了!”
“这里就是你说的当初与你夫人最初相遇的地方?”
秦淮大饭店顶楼的豪华套房内,正在穿饭店给提供的睡衣的傅道军,看着颜维问道。
颜维摇头笑道:“当初我在这里可没有见着人家人影儿啊!她是被我给硬‘算’出来的!这的老傅,你先进浴室去洗澡,我先叫人进来,将我这一身上下的拿到洗衣房去洗一下。”
当两人都已另外的一种极为惬意的舒服形势,穿着饭店给提供的苏州真丝睡袍,坐在宽敞大阳台的藤制大圈儿椅上,手中一杯苏州顶级碧螺春,嘴上一根巴西优质大雪茄,伴随着江南夏日的徐徐晚风,满天繁星映空的一轮皓月之下,颜维吐出一团滚滚烟雾。看着那团惊慌失措的青烟在夜色中急速翻滚逃窜,突然觉的自己的人生就好像自己吐出的这团烟雾一样,在滚滚红尘中上下翻滚身不由己,不得其解!
“哎呀!好生活啊!合着你小子成天到晚的就是个这么享受啊?还说什么人家老吴把你给坑了!你在军中也能过上这等神仙日子?”
虽然傅道军觉的从颜维车里拿上来的这巴西进口大雪茄烟并不是很好抽,嘬一口得费他娘的好大劲儿!但他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显然却也很是仰视。
“军中是不成!莫说是我了,便连我老长官关司令也闹不成!主要是压根儿就没这个条件。”
傅道军左右看看相邻的客房阳台,不放心道:“我说,咱在这儿说话安全吗?不行还是进去说话吧。”
颜维摇头道:“不要紧,左右都是咱自己的房间,再隔过去离的还远呢。声音稍微小些没问题。屋里多热啊!能闷死人啊!”
“我看见那不有电风扇吗?等会儿我得试试,光知道还真是没用过呢!”
“明天我买俩给你带回去!”
“你糊弄你老哥啊?你当我不知道啊?我弄回去了上哪儿找电去啊!”
哈哈哈哈……
像这样令人轻松愉悦的交谈,现在对于颜维来说显的真是太过难能可贵了!跟王方凯吧……总觉的这老小子还带着一层监视自己的意思!虽然颜维明知道他不敢!邝婇菏终究还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总让自己在感情上难以名状的女人!但他明白,那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跟顾桓说话还好一些,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冷翎如是太太,跟太太在一起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种朋友的感觉。至于说到自己手下一大帮子的众部下们,那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一个不留神,随时都有可能第二天便会以另外一种形式面对了!
其实即便过去自己在军中时,也不见得便有一个像傅道军这样的过命好朋友!同僚就是同僚,莫要指望能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政敌的同僚交心!上司长官即便是对你再好,你也切勿真的以为你们之间便是平等的了,在这个国家里尤其的不行!跟下属在一起,总能让你觉的处处舒心咋说话咋顺气儿!但颜维明白那是什么。尊敬与服从,绝对不能跟朋友这个词汇挂上钩!颜维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换句话说,政治的范畴内根本就不包括朋友!
“老傅啊,我帮你算过了,你那儿的那个内奸。应该是近期才被他们偰进去的!若是日伪这边儿手里早就有你们那边儿的具体情报,就算没有日本人的这个清乡战略部署,你们那边儿也别想好过一天!汪兆铭打出的大旗就叫‘和平反共建国军’,闹的就是你们!所以断不会是人家为了响应什么日本人的清乡战略命令,才动用内线闹你们的。不过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应该也就是最近才放进去的人而已!”
“你能拿准是苏成德吗?”
颜维扭头看着傅道军道:“老傅啊,其实对于你来说,谁给你备的楔子都无所谓!你要顺着这个线索往外挖人不现实!就算是苏成德,难道说你要派人紧盯着苏成德手下成千上万的警察、特务,看看其中谁跟你部队的人有联络你就抓谁吗?不现实啊!不过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八成八就是苏成德那老小子干的!这家伙有这个能力也好干这一套!也是这一行里干这个的专家级人物!”
颜维将手里的雪茄按熄在隔放两人中间置物小桌上的大号玻璃烟缸中,看着傅道军道:“我得打个电话给楼下餐厅,让他们给送点儿吃的上来。你想吃什么啊?”
“还吃?合着刚才那么大的一桌子饭,你都没吃饱啊?”
“刚才好像是饱了,但现在这一倒腾地方一洗澡的就又饿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咱们的那道猴头菇,我都想不起来吃了点儿什么了?”
“我不吃了,你就一个人儿闲的难受在哪儿瞎折腾吧!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人家厨房还能有人?”
“有!因为咱们花了钱了!”
颜维当然明白像秦淮大饭店这样南京城内的顶级大饭店,只要花钱,二十四小时都保准有人伺候着你想干的任何事儿!
“这什么啊这一片子的肉,那上面浇的浓糊糊的一片什么酱啊?闻着也不像是黄豆酱啊!”
傅道军对颜维又是刀子又是叉子的摆弄着那一大盘子的法式牛排感到很稀奇。
颜维咽下一口牛肉道:“这楼下餐厅里做的西式煎牛排……哎老傅,我实话跟你说啊,这些年这玩意儿我是吃的多了,可就还真是一直都闹不明白这个玩意儿为何要叫做‘牛排’!你看这不就一大片子的牛肉吗?为何非要叫什么牛排啊?咋就‘排’了呢?是说这形状叫做‘排’?这不明明就是一个大片子嘛!是说这肉是牛身上肋条部位的排骨肉?可这看着也不像啊?听说这么个吃法是人家外国洋人先流行的,所以叫西餐嘛!人家洋人用洋文杂称呼的咱不管,可咋咱中国人也跟着人家洋人瞎起哄,也跟着叫牛排呢?这它哪儿就‘排’了嘛!痛痛快快的叫油煎牛肉片子不好吗?非要叫什么‘排’!反正我是看不出来这玩意儿哪儿‘排’了!”
见颜维吃个牛肉也一脸的质疑,傅道军笑道:“你不说你常吃吗?你就没请教个饭馆儿里的大师傅,专门儿问一下?”
颜维用拿着刀子的右手摆摆道:“没有!想来着,但没敢问!怕人家笑话我一土豹子什么都不懂!怕丢人!”
“那你就一边儿吃一边儿自己瞎琢磨吧!”
傅道军说罢也被颜维给逗乐了。老朋友之间的相处总是令人感到很轻松!对于一声令下千百人头落地的两位将军来说,也不例外!
傅道军见颜维放下刀叉拿起撂在地上的一瓶已经开了瓶封的洋酒,不禁问道:“还喝?你小子是天生就能喝啊?还是这几年给练出来了?”
颜维握着那瓶法国进口红葡萄酒道:“这个也能算是酒?要我说这也就洋人们吃饭的时候,就着别噎着就行了的一个玩意儿!知道我老家哪儿的吧?我老家那正宗的红薯高度酒,那才叫个酒呢!”说罢便取过楼下餐厅一并送过来的酒杯倒酒。
傅道军一听便赞同道:“洋酒啥感觉我不知道,不过你老家的那衡水老白干儿可是真能喝死人啊!动不动就六七十度的闹!反正我是看着就害怕!”
颜维将倒满的一高脚杯红葡萄酒递给傅道军道:“这个不害怕,你陪着我尝尝这个!”
“没菜啊?干喝啊?”
傅道军觉的要喝酒至少也得来盘花生米!煮的炸的都行,像这么的干喝不像那么回事儿!
“我见人家洋人喝这个酒就是个干喝!还经常在开饭前什么都不吃,就先干喝一杯!喝完了酒以后这再开始干吃饭!其实啊,这个也不算是个什么酒,你就凑合着尝尝甜味儿也就是了!你别看着洋人这酒不咋地,可这规矩还真是不少!又得什么先开瓶儿醒酒,又得什么先倒在杯子里晃晃匀酒,还没喝呢就能把人累死!”
傅道军小心翼翼的端着颜维给他倒满的那杯酒,颇感好奇的端详着道:“合着这酒他在瓶子里还是睡着了的啊?还他妈醒醒!叫不醒咋办?能不能喝进肚子里以后再让它慢慢的醒啊?还什么晃晃匀酒呢?你给我倒这满一杯子,我手一哆嗦就得洒出来!还晃呢!”
颜维品了一大口道:“对了!还有这个倒酒!说什么不能跟咱们中国人吃饭时一样的倒满!这也就是咱俩在一块儿了,我嫌老得这么不停的倒酒麻烦的慌!干脆一次给你倒满一大杯,让你慢慢尝着也就是了。这要在人家洋饭馆儿里这么干,还得让人家给笑话!人家的规矩是一次只能倒一点儿!还不能一口喝了,慢慢的喝慢慢的倒!本来就是个跟红糖水没球什么分别的东西,再这么一路的折腾下去!啥时候才能喝出个感觉来啊!怪不得洋饭馆儿里不见喝多了闹事儿的呢,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人家洋人文化修为高、素质高呢,现在我算是闹明白了,就这么从开了瓶先让它醒着觉开始,一路的折腾下来,他妈灌狗也醉不了啊!
哈哈哈哈……
这样完全轻松爽朗的笑声,不仅对于终日生死一线的颜维与傅道军来说,就算是在民国三十年的那座城市里,也很是显得很弥足珍贵了!
一百六十五
傅道军品过几口后,暴遣天物的一口将那杯法国勃艮第出产的进口顶级红葡萄酒一口干尽!放下杯子道:“我不陪着你瞎耽误工夫了,你说,你们第一次得到我们部队的具体情报算是哪一次?什么时间?”
“不知道!”
颜维说罢放下手里的刀叉,重新点上刚才那根儿他还没有抽完的硕大的雪茄烟,深吸一口后看着傅道军道:“我说过了,这个情况我不掌握,我哪儿知道这个内线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干活的!我跟你说啊老傅,照我分析的做,先从你们内部近期出现明显变化的人着手。比如,近期谁的举止出现明显反常,近期谁的家人出事儿了,近期谁的经济状况出现了明显的麻烦,近期你派出去什么人公干了,近期有什么人出现过不在编制的脱队状况等等。”
颜维默默的注视着傅道军脸上那越变越凝重的神态,意识到他可能是有眉目了。
“你这什么烟啊?咋还灭了呢?”
等傅道军回过神儿来想抽口烟,谁知一吸之下却发觉已经灭了。
颜维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煤油打火机起身给傅道军重新点烟,一边笑道:“这外国大黑棒就这毛病!一会儿不嘬就自个儿灭了。”
落座后看着傅道军道:“有启发?”
傅道军缓缓的点头道:“不错!听你这么一提醒,我现在越来越觉的有个人很可疑!”
颜维是绝对不会脱口而出的问傅道军是谁。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他本就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好朋友不代表二愣子!一句话说的不妥当,亲父子翻脸的也不是没有!不相信?不相信你回家跟你儿子说个:你老婆的大腿咋那么白呢试试!
“你在哪儿装什么蒜呢?来,我跟你说说我的看法,你帮我分析分析。”
傅道军显然是没有拿颜维当外人。
颜维则摆手摇头道:“老傅啊,你若是遇到了危险,需要我出兵、出钱都行!就是兄弟我亲自跟你再上战场,提杆儿步枪跟日军火拼一回也行!但这事儿我给不了你意见!因为,因为但凡是能如此准确的给我们这边儿提供情报,将你们那边儿的总体部署摸的清清楚楚的人,那就绝对不会是你那边儿的一个小兵!我这意见若给的丝毫不妥当,不仅是你那边儿错办了一个自家兄弟的问题!让你们上头知道了,闹大了!以现在来看,这就是你老傅勾结日伪!残害自家革命同志的大罪!”
“有多大?有比老子八千多人的队伍全军覆没还大?”
傅道军的思维路线显然跟颜维不同。
颜维听罢略作思考后,将上身挺直道:“那好,你说!你要拿不准的话,你给我将台子搭好了,我在城里帮你将人给办了都行!”
“我们中共中央华中局,支前特派员卢永春!”
傅道军盯着颜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那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替死在这个内奸出卖下的千百战友,一口一口的撕咬这个家伙的肉!
颜维笑道:“听起来挺花哨的啊!你们那边儿也没个军衔儿,这人什么来头?什么级别啊?”
傅道军厌恶的一侧头道:“狗屁来头!一条只会派首长马屁的狗!一政工口的干部,不过算起来的话,怎么着也应该算是个副师级了!”
颜维点点头道:“嗯……这符合苏成德的行事手法!这老小子最早在你们那边儿当过高级领导人,他熟悉你们那边儿的那一套行事手法,也了解你们那边儿此类官员的行事作风与软肋所在!并且这个人也符合能够准确出卖你们内部情报的资格!那你就跟我说说你的怀疑,我帮着你算算。”
“我的怀疑还不都是跟着你的思路走出来的!刚才听你那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过去可能是我的内部排查路子走岔了!其实你的那份儿情报还没有通过你媳妇儿给我送过去之前,我就已经怀疑我的部队里出了人家的眼线了!他妈第一次清乡时,那个炮打的那他妈叫个准啊!那个重点合围的那叫个精确啊!老子带兵打仗十几年了!还没见过这么个打法呢!就跟他妈自己兵营被部下反水造了反一样!一个营的伪军部队,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接就冲着老子的纵队司令部插了进来!我的保卫处警卫连,拼死作战玩儿命的护着我往后撤!就这,不仅闹了个几乎全军覆没!还险些要了老子的命!”
“对了老傅,听说你左臂负伤了!不要什么紧吧?”
颜维心里清楚傅道军应该是个没事儿!这不明白着嘛!俩人酒都喝了一斤多了!能有什么事儿啊!
“先别说我这事儿了。事后吧,我就跟我的保卫处处长说:咱们内部应该是出了内鬼了!这伪军部队何时打仗又有如此神勇了!就跟他娘的在沙盘上跟自己摆好的模型作战一样!要他妈南京的伪军都这么厉害!我看这兵我是他娘的带不了了!咱干脆放弃根据地往黄河以北撤军,找党中央毛主席去算了!当时吧,我的保卫处长也同意我的看法。我便立刻指示他在我们内部进行局部规模的秘密排查!”
“你的排查思路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的这名保卫处长,也回头把资料给我,我帮你在外围探清楚这个家伙的底!”
颜维打断傅道军的话说道。
傅道军摆摆手笑道:“你的意思我知道,我的这个保卫处长你就别查了!你刚才不是问我上次受伤的情况吗?我跟你说啊,当时我是被日本人给伪军装备的一颗步兵曲射炮炮弹给削了胳膊!咋回事儿呢,当时吧,我跟你说啊,还真不是瞎咋呼!眼瞅着远远的一颗炮弹就那么的飞过来了……”
“哎哎哎……我说你老小子这说话还能有个谱不?怎么说在我这儿也是一个当哥的人了!怎么说话就那么虚的没谱了呢?你当我一马路边儿卖烧饼的老头儿啊?我带兵上战场跟日军交手的次数多了去了!你跟我说说,什么型号的日军步兵曲射炮,能让你瞅见人家发射出来炮弹的飞行轨迹啊?你当人家那是扔了个石头砸你呢!还能让你瞅清楚了赶紧的先找个地儿躲起来啊!”
颜维一听傅道军的话便立刻打断并大加阻止,明显的认为是傅道军在鬼侃蛋!
“咋?就你小子跟日军交过手啊?合着老子这些年尽打家劫舍的带着兵当山大王了?老子若是没跟日军交过手,上次荆州城外你小子最后咋没死呢?还能论上你小子现在吃饱了喝足了,叼着根儿外国大黑烟,在这儿糟蹋你哥啊?”
傅道军别的都行,就是见不得人家在战场上质疑自己!
“哎哎哎……两码事儿,两码子事儿啊!你说老傅,你也是个带兵多年的老兵了!你说,什么炮弹你能在战场上亲眼瞅见在天上飞!”
颜维坚持自己的观点。
傅道军听罢服气的点点头道:“你这话我顶不回去!只要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老兵都知道,你这话说的能站住脚!”说罢一脸委屈的看着颜维道:“可我当时是真看见了!好像有一口锅那么大啊!黑乎乎的直冲着我的脑门儿就落下来了!”
颜维一笑之下顿时停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一种鬼神之说!该不会是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千钧一发紧要关头,刹那间灵魂出窍用心眼看见了那颗就要夺去自己性命的炮弹吧?可能也就是一种人在极度紧张时,由于过度惊吓所产生出的一种下意识心灵感应吧!也许当时傅道军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真的炮弹对着自己飞来,而是在生死一线之际,刹那间预感到了那死神的降临,厄运的到来!
怎么都好吧,颜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过于年轻过于感性了!这么好的一位生死老朋友,这么亲切的一位大哥,就在一个多月前,差一点儿的就命丧黄泉永远的离开自己了!自己还非挺认真的跟自家大哥较这个劲干什么啊!现在多好啊,俩人坐在季夏朗朗夜空下,吹着徐徐清风对着浩天繁星一起抽抽烟、喝喝酒、聊聊天儿多好啊!管他妈那天傅道军是否真的瞅见了那颗该死的炮弹呢!现在的一切难道说不好吗?
颜维点点头,看着傅道军一脸诚恳的道:“我明白了老傅,我想那可能是老天爷觉的你命不该绝!在紧要关头让你的心眼发挥了神效!”
傅道军反而不说话了!歪着脑袋嘬了一口烟后,用夹着那根粗大雪茄的右手挠挠头道:“按说你说的那话他也不假!当真应该是看不见的!可能真是老天开了我的天眼也说不定!不过救我命的却不是什么老天爷了!是我的保卫处长田葆久!当时吧……哎……我不说什么天眼的事儿了!当时吧,应该是这名战场经验丰富的好部下,通过炮弹飞行轨迹带来的疾风哨音,提前预判出了我的危险境地!一个箭步就从我身旁两丈远的地方硬是飞身扑了上来!奋不顾身舍生忘死的将我扑到在地!并死死的用他自己的身子压在了我整个人的上边儿……”
颜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忙再次伸出右手制止住傅道军,一脸难受的晃着脑袋看着傅道军有口难言!
傅道军见颜维这副表情就来气!“咋了?这洋酒喝多了难受啊?想吐啊?”
颜维被傅道军给气的想笑!摇着头看着满天星空伸出右手虚按着道:“老傅啊!几年没见你是又长本事了!这也就是咱俩这生死交情了!这也就是活劈了我也能让我认定你是我大哥了!要搁别人儿,我立马的就能断定这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在这儿眩我呢!老傅你知道我这几年尽干些什么了?”
颜维说罢一脸难以忍受的晃着脑袋伸出右手道:“我这几年尽跟狡猾之徒打交道,尽干些听人说话然后再找出漏洞,最后审的犯人没办法老实交代的事儿了!你这话……你这话他说的真是……”
“哎哎哎……行了咱颜大长官啊!你就直说我老傅又哪句话让你这个大行家如此难受!看着像是要跳楼一样吧?”
颜维哭笑不得道:“就你那句,就你那句什么当时你的那位忠心耿耿的保卫处长,什么硬是从你身边两丈远的位置飞身扑了过去!我说老傅啊,你当时不是全部心思都用在抬头看那颗炮弹了吗?连他娘的‘心眼’都用上了!咋还有功夫看你的那名保卫处长是从距离你多远的地方扑过来的呢?再说了,你那个保卫处长它属跳蚤的啊?咋就能一下子蹦那么远呢?两丈远!说一里地不更显的你手下神勇嘛!”
傅道军看着颜维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道:“哦……我明白了!合着现在咱俩之间这吹牛的人是你,他不是我啊!”
“何解啊?”
颜维是真迷惑了。
“还什么成天到晚的就是个听人说话,还什么找漏洞!还什么见天儿就是个审人了!合着你这些年来审的都是些猪啊?我当时他不能用眼睛余光感觉到是两丈远啊!猜的行不行啊?他妈我的这个保卫处长人家就是蹦的远不行啊?这不显的人家对我忠心耿耿嘛!什么就显的老子部下神勇了!咋跟你说个话就那么的费劲呢?”
傅道军说罢便看着他的这位身死老朋友大笑了起来!他明白,颜维这是今晚见到自己真高兴了!不跟自己抬两句杠就觉的不亲近!
两人大笑过后,颜维用右手手指支着脑袋问道:“炮弹炸响了,但你俩都没事儿是吧?”
“你如何知道的?也是猜的?”
傅道军暗自赞叹他的这位老朋友好脑筋!
颜维换了一个姿势将左胳膊肘支在藤椅圈儿背上道:“明摆着的嘛!一来我的情报确是你老傅在那场战斗中左臂负伤了!还是被敌人的步兵曲射炮炮弹给炸的!二来你刚才说你后来还让你的那名保卫处长给你去排查奸细呢!他若是死了、伤了,就都干不了这活儿了!所以当时那炸弹肯定是炸了!你们还都没什么大事儿!”
傅道军一脸钦佩的伸出右手一根食指,点着颜维笑道:“一脑袋的聪明劲儿!就是他娘的全用错地方了!你说你小子就这聪明劲儿,要用在战场上的话,这些年他妈得多死多少日本倭寇啊!偏偏和老吴那个老特务鬼混到一块儿!在这大城市里的花花世界中骗吃骗喝享清福!”
颜维笑道:“你当我愿意在这儿成天到晚人不人鬼不鬼的骗俩小钱儿花啊?这些年我若还在军中跟着我的老长官关司令!几场大仗打下来,早就提拔成副军长了!便是中将正军长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知道这些年为了给老吴打这个零工!耽误了我多少的大好前程啊!”
对于颜维与傅道军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欢笑的夜晚。
“接着跟你说啊。”傅道军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道:“当时吧真是凶险到了极点!就这么说吧,当时啊,我的耳朵真是快要被震聋了!我的那名保卫处处长,爬起来后我就看见他的两个耳朵都被震的出了血了!哎,可就偏偏我俩都没什么大事儿!我吧……是被一小块儿弹片给削了胳膊!他吧……是一后背一大腿的鲜血淋漓啊!当时我是以为他为了掩护我,这回就算是玩儿进去报销了!可后来我们转移到后方安全下来以后,我赶紧的叫卫生兵去给他处理伤势进行包扎,可他却说他这一路转移下来,感觉除了耳朵还是嗡嗡作响很难受以外,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疼也没觉的哪儿不得劲儿!硬是坚持要先去洗涮洗涮换件儿衣裳再说!没承想啊,这一番梳洗里外换了一身儿新军装后,他娘的啊!居然整个人儿从上到下都没什么事儿!就是整个的后背和大腿处,被不知是弹片呢还是被炸碎了或是被气浪卷起来的碎石子儿,给划的上下几十条浅浅的小口子罢了!连药都不用上!咋也不咋!你说,你说就这样的是在做戏,是在假装掩护我闹伪装吗?有这么拿命演戏当内奸的吗?你说这内奸能是他吗?”
颜维听完后并没有立刻表态,用右手关节支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将一切因素全部加进去计算过后,抬起头看着傅道军肯定的道:“不是!内奸不会是他!”
“废话!我就知道不是!”
傅道军说罢便侧着身子叹了一口气。其实就算是对于战神关二爷来说,像那样的生死经历,一次也就够令人回想起来便心有余悸了!
一百六十六
舒缓少顷,傅道军端起桌上那杯正品的苏州碧螺春喝了一口道:“这好茶就是好茶啊,凉了喝着也觉的特别好喝!”
见颜维起身便要进屋去拿暖壶,傅道军忙制止他道:“别瞎忙乎,其实你哥我这一辈子还真是就只喜欢喝凉水!只不过这喝茶他不是不能用凉水嘛!总觉的凉水泡不开茶,这才例外的。现在这茶他温温的就挺好喝。”
颜维一听又来了兴趣,接话道:“哎,那你这可就是有所不知了!我就喝过凉水泡的茶!云南有一种绿茶叫‘冷香’,我喝过,就得拿凉水泡。好喝啊!真不错啊!我跟你说啊……”
傅道军忙制止颜维道:“完了咱再说茶叶好吧?老哥知道你小子少年时家境不错读过书,这些年又见多识广的享尽人间清福。说到这些个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是说不过你。不过能不能且先听我说正事儿啊?”
“是这,原来我一直都将排查的思路给搞错了!我的那个保卫处长田葆久跟我一样,也没搞对路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将排查精力放在那些过去政治信念不明确,革命道路中出身不明确,参加革命渠道有疑点,政治档案存在空白断档期,以及出身与亲属有国民党背景,或者其老家在沦陷地,亲属中有伪军嫌隙的中层干部身上了,就是没有能对上你的那条思路!”
颜维摇头道:“我若亲自着手调查也是跑不出你们这个路子。只是因为我在半明处,至少我可以通过泄密情报的具体数据,来推算这个问题的性质以及其外围因素。而你们则全部都是两眼一抹黑的在暗处,没有分毫外围环境因素的借鉴与参考,走错路子也是情理之中的。告诉我,你们的那个什么特派员是什么时候到你们部队上任的?是在什么因素下,你们上级要给你们往下面儿安插进这么一个人,我不排除你们内部更高一级的高级长官,也有被招降的嫌疑!”
傅道军摇头道:“就这小子,是跟我前后脚到任的,五月份儿的事儿吧。你也知道,以前这支部队的老领导,就那个你给的情报他亲自出行动的那个宁治中,我的湖南老乡。以前我俩在赣南的时候还真打过交道。他在那次你的精确情报之下居然还是给大意轻敌了,最终落了个高位截肢的下场!”说罢出于同情对老战友的不幸遭遇,一时间情绪低落。
颜维宽解他道:“那场仗不能说你的那位老战友打的不够水平。是你老战友运气不好,碰到的押运武装是我国军原德械王牌儿师,第八十八师的老班底儿!莫说是你的那位老战友了,便是由我亲自带队,由我的第三十二军团亲兵出战,在人数、地势等因素相等的条件下,我也没把握就能拿下人家只赢不输!在这个方面我对老傅你们共军部队作检讨,是我的情报提供的不够精确全面,我对你老战友的不幸负有一定责任。”
傅道军苦笑道:“技不如人装备跟不上,不行就是不行!你说你碰上了也没把握!那我且问你你,若是你的同门师兄,若是让那太原杨举给碰上了!结果又如何啊?”
颜维一笑不置可否。心中暗怪傅道军哪有这么打比方的!那太原杨举号称黄埔精通英军中神话!且个人文韬武略旷古烁今!这全天下的所有军人莫不是把在战场之上遇到他太原杨举,看作是天崩地裂不得求生之祸!普天之下又有谁能跟他作比了!
傅道军也自觉这比方打的不是很恰当。于是笑道:“若说当时你给的情报还算是不精确的话,那也真成了没理搅三分了!后来我到任以后,也听南京地下党的同志们跟我说过了,他们说当时他们获悉的那份情报,真是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如此完整如此精确的情报了!就差在情报里写明白拉运武器的卡车轮胎是什么型号了!当时吧,我听了以后还以为真是他们南京地下党那边儿工作过硬呢!没想到这居然是你小子当时为了逗老婆高兴,硬塞给我们的一份儿大礼啊!”
傅道军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自打老宁受伤被转移回后方后,由于一时没有领导整个地区担负敌后作战的军事主官合适接任人选,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一职便一直空着,一直由政治委员与副司令员负责全面工作。四月份儿左右吧,上级找我谈话,让我从湖北抽出来到这里担起这支部队的工作。当时吧,我可是不想来啊!你知道你跟老吴后来给我的那些个精良装备,让我把部队发展到了一个什么规格吗?我敢一对一的跟日军一个大队交手!”
颜维一听也是很感兴趣,忙问道:“打过几场?能拿下来吗?”
傅道军笑着点点头道:“不吃亏吧!不过全歼人家咱还是没那个实力啊!只不过接上火后你哥我是真不虚了啊!能真刀真枪的跟他们干上一半个钟头不败啊!这要搁过去,那哪儿是你哥我敢想的事情啊!后来吧,上级领导也就是看到了我的这些个成绩,这才觉的我有能力在南京地区带好这支队部队,这不就点将硬将我给调了过来了嘛!我五月初,大概是三号到的任吧。对,应该就是三号!那个特派员是前后脚的六号到的任!至于说到再往上怀疑,老弟啊,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内部的一些事情啊!我觉的可能性不大。往下面儿部队安插总部首长们的特派员,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也就是派个个钦差的意思,起一些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监督党风党纪,搞些无聊的闲事儿作用罢了。”
“有时间便好办,回去后想办法摸清这个什么特派员是哪天接令从你们总部上路出发的,走的什么路线,这样便能大致的算出他的行程来。若是在时间上找不到问题,那他的嫌疑便可大大降低!老傅啊,新形势下我们要用新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你要了解你的对手才能做到百战不殆!我可以武断一些的跟你说,你们内部的问题绝对是出在近期,也就是你到任以后!你们这支部队也长年以来就是我们那儿的情报工作重点单位!至少在过去,加上我在里面儿的从中擀旋,我们那边儿对你们这支部队的情报基本为零!”
傅道军点点头道:“我现在已经越来越觉的这卢永春可疑了!你说的那些好办,我回去后派个政治过硬之人去趟我们的新四军总部,打听一下这个卢永春具体的被派出时间与具体赴任路线,就不难搞明白了!”
颜维摇头道:“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简单,一要所派之人绝对亲信可靠。记住了,必须要是‘亲信’之人!切不可只用你们那套对党的绝对忠诚来衡量问题!因为你要明白,照你所说,你们的那位所谓的特派员同志,那可是代表着你们党!代表着你们新四军总部被上级派下来的啊!若说到对党的绝对忠诚问题,我觉的人家那个什么卢永春跟你老傅比起来,似乎人家更能代表你们党!别回头再让你们的那个什么卢永春给一晃悠,你派出去的那个侦查员再被人家洞察先机的给截住了一问,人家那个侦查员再一算账,你老傅算哪门子的‘党’啊?若说到对党忠诚,那人家现在就该对人家那个什么卢永春忠诚!那样的话,奸细闻风而逃还是小事儿,最要命的是他便很有可能会就此长期潜伏下来!成为你们最终的噩梦!还有,这件事你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总部进行公开求证。一来容易走露风声,更主要的是容易引起你们上级对你个人的不满!连‘党’派下去的特派员都敢怀疑!你有什么硬性材料吗?我看你老傅就很值得怀疑嘛!闹到最后,若是揪不住人家什么过硬材料,仕途受损是小,被人家给怀恨在心找机会整了,那就可大可小了!你们内部因为这个派系问题,被自己人给闹死了的事儿,十几年下来可真是不能算太少了!”
“让你小子吓唬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干了!”
傅道军嘴上虽这么说,但从表情便不难看出,一脸的心悦诚服。
颜维给他减压道:“也没多么复杂。我自己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假货!我明白一个假货是怎么想的,也明白一个假货会如何的隐藏自己!这的,若是等你们的调查取证还没有结果,随便的给他设个套,不怕他个王八蛋不现行!”
“什么意思啊?”
颜维笑道:“我说的这一切都要在你们有了八成的把握之后才能施行!记住,别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那个什么卢永春的身上,要知道,有时候我们个人的思想意识,可能会将整件事情带进死胡同!比如说吧,由于你的个人偏见原因,你是怎么看人家那个特派员怎么的就硬是不顺眼!当然了,这也不难理解,自古这外将与内臣就不对版嘛!那么你就会由于你的个人意识问题,将问题硬是给引进一个死巷子从而不得超生!同时,真正隐藏在阳光背面的内奸,就会在缝隙中得到喘息甚至于利用你的错误,彻底的将自己给撇干净!所以说,在重点调查这个卢永春的同时,绝对不能将眼光狭隘的全部放在他一个人身上,要同时照着我给你的提示,尽可能全面的彻查任何有嫌疑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切行动必须选派亲信得力之人,做好保密工作!要想揪出隐藏在暗处的内鬼!你就得比他隐藏的更加黑暗!更加像个鬼!”
傅道军消化了一下道:“明白了。说说你的引蛇出洞吧。”
颜维笑道:“简单。等你们最终拿到一些实质性的根据后,只要能将这个重点怀疑对象给暗中咬死了!再随便的透露给他一些你们部队的核心性机密便可!比如说你准备将部队大范围转移调往别处什么的,剩下的只要抓个现行便可了!”
“就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难嘛,你要非嫌简单,那我给你闹个复杂的也行!我先大张旗鼓给上面打报告,就说我已经通过我们的情报网络,掌握了你们部队准备大规模转移的具体情报,请求上峰发兵围剿!然后那个掌握着你们内奸的神秘部门儿,在听到风声后,一定会通过他手里的渠道,去进一步核实我情报所指出的真实性。定会第一时间让那个潜伏在你们部队的内奸去进一步核实情报可靠性。那么,在那个神秘部门秘密联络他手里的内线,你们那个内奸之时,你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将你们锁定范围之内的嫌疑人给盯紧了就行!”
傅道军听后看着颜维笑了一下道:“咋听你小子这说话,有时候总那么的让人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