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名花记》作者:马中伟【完结】 > 名花记.txt

第 5 页

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05

“很简单,估计日军定是跟你们一样早已获悉并确认了关于目标的一切情报。现在日军高层定已在整个汉川地区,将一切可以调动的前期进驻部队在往这里集结!走公路显然是死路一条!脱下军装化装成老百姓带着目标往难民队伍里混,不确定因素太多,前景我无法预料,发生状况我亦无法控制!老这么在山上绕道也终究不是个办法,就算饿不死弹药补给方面也是个问题。要像这样的再被日军在山里给追上,再打两仗我部的弹药给养就要告急了!”

说罢慢慢坐在满是枯叶的地上接着道:“再说了,就算日军在这大山里找不见咱们,可要带着这么多的孩子们,哪辈子才能绕进四川啊!所以我决定走水路。先取道荆州,然后顺长江而下直抵四川巫山。对了泳溪兄,华远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兄弟我有权利知道吗?”

吴涵淮也席地而坐笑道:“现在若连你都信不过,那我还能指望谁?但你需知道,这件事即使是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也不能向外透漏!自己知道了也就是了。来,我说于你听。是这样的,其实对这些太专业的问题我也不是很明白,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吧,他人在美国,还不是个一般人,是……”

十六

听吴涵淮将整件事情说完,虽从未接受过西方新式文化教育的颜维,还不是很能听明白这些专业的高等科学,但事情的严重性质与其各种关键还是立刻便明了于心了。对吴涵淮道:“苦差啊泳溪兄!搞成了也就是个秘密嘉奖!搞砸了里外里也就是个死啊!”

吴涵淮笑道:“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对了, 那到了荆州后你有门路闹船?若估计不错,等咱们这一大队的人马到了荆州,闹不好荆州早就沦陷了!”

颜微笑道:“等不到那会儿了,照日军一向的机械化推进速度,再加上委员长全面放弃华中的大战略部署,估摸着若无意外,最迟后天,整个湖北地区的所有重镇,就再也看不到一处的青天白日旗了!”

吴涵淮忧心道:“如此说来去荆州你是一点儿计划也没有了?”

“什么就叫一点儿也没有啊?要说以前可能还真是走一步算一步,但现在这不你泳溪兄来了嘛?我在地方上没能力运作这正常啊!但你泳溪兄堂堂的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副处长,不会连这点儿能力也没有吧?”颜维显然将问题推给了吴涵淮。

吴涵淮笑道:“你真当我们复兴社是神仙啊?我可以告诉你,荆州这地方我们军统方面没有设站。至少我们党政情报处方面没有设点儿。不过倒还可以让局本部跟渝特区方面取得联系协调工作。”

听吴涵淮这么说颜维也显的比较失望,原本还指望等到了荆州后利用吴涵淮他们的军统资源进行运作,但现在看起来怕是也指望不上了。于是略带埋怨道:“泳溪兄,咱们这趟活对于你们干情报的来说,可不是件小事儿啊!我认为必要的时候你老兄甚至可以直接请示你们局座本人,让他老人家给出面运作一下嘛!”

吴涵淮笑道:“我们局座大人?哼,你们军队的人不清楚,难道我们也不明白吗?要说到我们的那位局座大人啊,那可真是个正宗人精式的甩手掌柜啊!湘军出身的他老人家,自知是杂牌儿出身不是委员长的黄埔嫡系,委自己出任我们军统局局长一职,一来是看上自己头脑精明善于揣摩上意的天赋。二来便是因为自己在军中资历深厚,北伐时期便是手握重兵的堂堂军长了!故,自打上任以来是什么都不干什么也不过问!连我们这些局本部的人也从来就没见过他老人家来局部上过一天班儿!你要我找他?怕是我们戴副局长也见不到他啊!”

“若真不方便那就算了,勉强运作别再搞的消息外泄就麻烦了。到了地头再想办法,这里毕竟还是中国,怎么着也还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儿。”颜维一脸的自信。

“是啊,到时候若军方的名头不好使了,大不了花钱便是了。”久经沙场的吴涵淮也认为颜维取水路的计划颇佳,也是一脸的泰然自若。

“你手下那个弟兄得赶紧的作处理了,他那个样子不能再随队了。”显然颜维此时作为整队的最高指挥官,要对全局负责。

“不行就给他多带些钱让他自己听天由命吧。”吴涵淮显然也不知除了一枪送他为党国尽忠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了。

“人品如何啊?骨头够硬吗?”颜维道。

吴涵淮明白,颜维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一旦此人脱离部队后不幸落到日军手里,那么己方在日军那边就再无秘密可言了。

“实在不行我亲自动手,就算他为党国尽忠了!我回去追加他一个国军少校算了!”吴涵淮明显有征求颜维看法的意思。

颜维沉思片刻道:“现在这样做并非上佳之选。若大家都看到受了伤便是死路一条!再作战时便没有敢玩儿命的了!先做个拐杖让他小子自己咬牙吧,等到了有村子落脚的地方让他再找老百姓赌赌运气吧。好在也是一队孩子们,能走多快。”说罢便起身向部队走去。

颜维老远便见大伙都围着老李在夸赞他的儿子,而老李,这个一辈子几乎都在大山里跟野兽打交道的猎人,听到这么多国军长官都在称赞自己的儿子头脑灵活有勇有谋,不禁显的情得以慰感慨不已。

见到颜维过来便连忙上前道:“颜兄弟,如何?我这小子还能给你帮上忙吧?”

颜维笑道:“你老哥若是现在讨封赏我可没有!不过你这小子还真顶事儿!今天若是没他,我这里的战斗损失可就不止这些了。”

老李见状忙拉着颜维往外两步小声道:“颜兄弟,刚才见各位长官都夸奖我这小子有用,我听了很高兴啊!我是这么想的,你说我这小子有用,他也不是今天才有用的吧?是跟着我这个爹在这大山里给废了啊!字也不认得一个,只会满山的打猎练就了一副好体格,不过啊开枪凑合着还行。哎,我说颜兄弟啊,我这么说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小子啊!我这嘴里所说的还行,可不是你们军队里理解的那样啊!我嘴里这个还行,若放在你们部队里,那便顶的上你们一个当兵七八年的老兵了!”

颜微笑道:“你老哥哥怎么个意思就明说吧,是不是觉的孩子大了,跟着你老哥成天的这么窝在山里没出息,想在我这里给孩子谋个前程啊?”

“行不?”老李盯着颜维一脸的恳切。

“行!不凭别的,就凭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带兵的材料!”颜维也是一脸的干脆。

听到自己儿子不但能日后跟着这位国军大官儿谋个前程,人家还一张嘴便就说自己儿子是个带兵的材料!什么是带兵的材料啊?那不就是当官儿了吗!见这位新结交的朋友如此看重自己的儿子,老李显的兴奋不已颇为激动。看着颜维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但觉的现在无论说什么,怕都要亵渎了朋友这个词儿!一时间便有些失态不那么洒脱了。

见状颜微笑道:“李老哥,我说你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日后若看不见他在跟前伺候着,你老哥一个人独处在这大山里他不想啊?”

“看你说的,那又如何能够不想呢?”老李说罢叹了一口气道:“自古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若不是这天杀的日本人来咱们国家造孽!嘿嘿!我又几世修得如此好福气,能认识你这位国军大长官做朋友呢?既然机会来了,你老哥我虽说没有学问,但也懂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道理。带我儿子走吧,赶哪天他也混身儿像你这样的军装回来,我老哥哥也算是祖上积德荣耀门第了。”

颜维心中暗想:“嘿嘿,好大的想法啊!我这身儿军装可又哪里是那么好混的了!等日后我找战功提拔你小子一个尉官,也就算是对得住咱们俩的这份儿交情了。

“要我说啊,你老哥也别窝在在大山里头等你儿子荣归故里了,一块上路吧。我看你老哥的那些盆盆罐罐的不要也罢了!等日后咱们到了部队,没事儿的时候咱哥俩还能聊聊天儿。届时我在我团部里随便的给你老哥寻个差事儿也就是了,反正你老哥现在活的便是个儿子了,估摸着你老哥也不会挑三拣四的。怎么样?一块儿走吧?若咱们大伙运气不错,都能活着到了重庆,好日子还是有指望的。”颜维说罢便看着老李笑。

“那我要是答应了,你还拿我当老哥吗?”

“当!这交情跟身份是两码事儿,拿身份论交情的那还是人吗?不过等到了部队后,公开场合你就得管我叫团座了。”颜维还是微笑看着老李。

见颜维这么说,老李也笑道:“只要咱们交情还在就行!既然有交情,那还费什么话啊?一个字儿行!而且我还不白吃你这口军粮!刚才我家小山跟我说了,说你手下有两个兵,那枪打的是叫一个准啊!嘿嘿,有机会我倒想跟你的这两位小兄弟较量较量,看看咱老哥的这野路子成不成!”

颜维笑道:“那我看你定是不成的,你可知你儿子说的那两位,是我们整个第三十二军团从八万余人中精选出的高手中的高手!他俩在开每一枪时,均能将当时的天气潮湿程度、风向、距离、目标的移动速度等一切因素都考虑在内。你老哥也行?”

老李不太服气道:“打枪就是打枪,那里又有那么多的瞎扯了!还是有机会比一下的好。”

颜维笑道:“这么说吧,若一把步枪的射击初速是每秒八百米,那么当子弹出膛后在飞行过两秒钟时间后,便会由于地心引力垂直下降近二十米!那么你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在对五百米外的目标进行射击时,应调整多少度的抬高角,来解决弹道抛物线的问题啊?”

老李听罢张着嘴愕然道:“五百米那么远没打过!子弹出膛后会往下掉六七丈那还叫枪?你说的这个我没见过也没想过!要真像你说的这么唬人,那我不比了。”

颜微笑道:“老哥哥,知道厉害了吧?那咱们就说点儿正事儿,我准备带着孩子们去荆州走水路,你看咱们该怎么走?”

老李似乎还在想着刚才颜维所说的那些射击专业理论,听到颜维说罢才忙道:“就这么的在大山里走?”

颜维看着老李道:“怎么走也行,但得避开日军的围追堵截。”

老李道:“那我得先知道什么地方有日军。”

颜维叹了一口气道:“以前还不清楚,但现在定是只要有路有口的地方就有专门儿等着咱们的日军了。”

“那就还得在山上走。”老李一脸的肯定。

“说,”颜维看着老李道。

“走天门,过潜江,直取荆州。但过了潜江再到荆州城有一段儿地界可就没山可藏了,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啊。你要真想走长江,不如干脆返回武汉去算了。”

颜微笑道:“虽说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毕竟是带着这么多的孩子啊,返回武汉虽在兵法上虽有出其不意之效,但我不敢冒险。那里现在不下十几万日军啊!这的,走一步算一步,先到了荆州附近再说。”

老李道:“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那咱们下一步就先得往天门走,一百四十来里地吧,再横穿几座大山走些近路也就一百里地多一点吧,明早天一亮就上路的话,照孩子们的脚力,怎么着也得三四天吧。”

颜维叹气道:“就是三四年也得走啊!怎么着也不能将这几十个苦命的孩子扔在这儿不管了啊!我去看看孩子们。说罢便拍拍老李肩膀向亮着火光的老李破窝棚处走去。”

十七

方蘭见颜维走过来,便扔下手里的活拍拍手站起身迎了过来。见到颜维便道:“那些日军你都解决了?”

颜微笑道:“你应该先赶紧的过来看看我这儿他都哪儿受伤了没有。”

方蘭笑道:“你一个国军中校,若连几个日军都解决不了,上面儿派你来干什么啊?”

颜维一想也对,一个女人对自己有信心确实好过她看不起自己!于是搂着方蘭的肩膀坐在篝火旁,在地上顺手捡起一根树枝,拨拉着火堆中的灰烬,看着吊在火堆上方已经在冒热气的一罐子热水道:“孩子们都好吗?”

方蘭指着对面儿老李的那处破窝棚道:“能怎么个好法啊,屋里挤了十来个小的,大部分这不就睡在野地上了嘛!连个铺的盖的都没有,还是人家吴处长的那些士兵们,都将自己的军装给脱了,全都给孩子们铺在地上睡觉了。看着咱们国土一步步的沦陷,我从前总认为你们这些当兵的全是混混,根本就不管老百姓们的死活!这一天下来,我才明白原来当兵的还是愿意保护老百姓的。”说罢便又生感慨,将头靠向颜维怀里。

“不是不愿意管老百姓,是有时上命难为真是管不了!就说我们三十二军团吧,若我们坚决不撤退,以孤军一个军团的兵力死守武汉市,那么最次也还能再跟日军周旋一个礼拜不倒!但有用吗?委员长一声令下整个湖北整个九战区便全都撤的没人了!我们当兵的又能怎样去保护老百姓啊!委员长有委员长的考虑,我们当兵的有当兵的难处,就是没人想过老百姓的生死啊!”说罢便摸出香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拿起刚才拨拉火堆的那根树枝在火里引着了,弯回胳膊将烟卷点燃,顺势便又将树枝扔回火堆。看着立刻便被完全点燃的那根树枝在火堆里猛的一闪,从那瞬间高冒跳窜的火苗中,仿佛在揣测着此次这整队人马的命运。

方蘭抬起头,在不断闪耀的火光照映之下,看着颜维那坚毅面容轻声问道:“哎,你有把握将我们都平安带到重庆吗?”

“我有把握将你平安带到重庆。”颜维回头看着方蘭平静道。

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也就差不多够了!我们不能要求自己的男人都是东汉子龙都是民国杨举!但只要他是一个在危难之刻还能给自己一个承诺的男人也就够了。

“黄冉。”

早就远远站在一旁犹豫着不敢上前来打扰颜维的黄冉,见颜维早就看见自己并传唤自己上前,于是立刻跑过来道:“报告团座,这是下午在团部临走时,我在团部炊事班给您带的,你要现在饿了就先吃了吧。”说着已经翻开随身军包,将用油纸包裹严密的一包东西拿了出来。

东西一出包颜维便闻出来是团部炊事班长老贾做的烧鸡了!这老贾是山东德州人,据他说那闻名天下的德州扒鸡,便是他家一脉亲戚所继承的。而他自己也深得其精髓秘方!还跟自己说过等日后天下平定歌舞升平了,他便退伍回德州老家也开一个专门烹制烧鸡的饭馆儿!自从见颜维试过自己的拿手好戏后残不绝口,这老贾便三天两头的张罗着给颜维做这烧鸡。即便是在战火燎天的两军对垒阵前,颜维也还是能吃到他老贾的这手绝活!真不知道这老贾是怎么给他这个团长张罗来的。

此时累了一天的颜维一见这好东西,便立刻来了精神,忙拆开包裹的油纸对方蘭道:“你运气不错,本来还想着等回去了有机会将你带到我团部再让你开开眼呢,没承想这黄冉有心,现在就成全了你了!”说罢便对黄冉道:“有功,相当于成功的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回去后我私人有赏!”

说罢看着也是累了一天没正经吃上一口饭而大感兴趣的方蘭道:“慢着点儿,你不知道,老贾做的这叫五香脱骨扒鸡,特别的松软!小心全散了架掉地上!”

话音刚落便见方蘭将抢过去的整鸡托在手里,拽着一条鸡大腿这么一扯,便整个鸡立刻全散了架!颜维手疾眼快的一把将险些要落地的烧鸡连鸡带纸接在手中,继而连忙双手捧住道:“你看、你看,一个姑娘家比我还急,差点儿就浪费了不是。”说罢看着站在一旁的黄冉道:“黄冉坐下一块儿吃。”

“不敢!团座,我是想说咱们这儿还带着酒呢!”黄冉说罢便将早已摘下握在手里的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颜维用极为欣赏的眼神看着黄冉道:“再赏!”只是又加了一句:“我私人的,还是回去再说。”

被老贾这拿手绝活征服的已是五体投体的方蘭,顾不得将口中一大块儿鸡肉咽下,便不顾沾满油渍的双手想站起身来掏衣兜道:“你们团座赏的都是假的,我这儿也有赏!却是真金白银的现过!”

颜维见状忙道:“你快坐下吃吧,别一会再掉了怪可惜的!我这儿一个人还不一定够吃呢!”说罢便一把接过黄冉的军用水壶,顺势用拿着水壶的右手对他一挥,黄冉便立刻知趣的转身下去了。

一挥之下颜维更是大喜!嘿!好家伙,满满的一水壶啊!这下子省着点儿说不定能坚持到重庆了!只是莫要被他们都知道了才好,不然怕就不大能保得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很是顺利,一来苦于兵力有限,二来日军也没有笨到在这连绵起伏的群峰峻岭中大举搜山。而这队可怜又可敬的孩子们,也用他们那稚嫩的身躯但坚韧的意志品质,使每一名士兵都对他们发出了由衷的钦佩!

两天下来走了将近八十里山路!真难想象这八十里的崎岖山路,竟是被这些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所征服的!两天下来没有一个孩子喊累撒娇耍赖不走的,没有一个孩子调皮捣蛋给队伍添麻烦的,也没有一个哭闹不听话拖慢整个队伍的。仿佛在他们那一颗颗幼小的心灵中,已经明白他们的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正在经受这什么。

有好几次,颜维看着那一张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儿憋得通红,还未完全退尽的乳牙紧紧咬着红嫩的小嘴唇,散发着童真的目光紧紧盯着脚下崎岖不平的山路,稚嫩的小手不时向外张着去抓扶一棵棵杂乱横生的树木枝条。颜维这个久经烽火杀人已经杀的没了什么感觉的铁血老兵,也不止一次的情激而至感慨不已!也不止一次的上前将那些可爱的小身躯背在身上,却每一次都是在那些既可爱又可敬的孩子们的恳求下将他们放下!

什么最感人,有人说生命的坚强最感人,有人说真情的伟大最感人,有人说真挚的爱情最感人,也有人说家庭的温暖最感人。你若见过上世纪民国二十七年,发生在我国湖北省那次战时孤儿大转移的悲壮场景,你就知道这人世间什么最感人了!

一个成年人所受到的一切屈辱与苦难都必定有其自身的因素在内,但这些孩子们又有什么能力去左右自己的命运了?他们今天所承受的苦难又是在为谁的行为在承担后果?

更难能可贵的是一些年纪稍长身体强壮的男孩子们,还能用自己那早已体力严重透支的弱小身躯,去帮助一些更年幼更孱弱的同伴!他们那一双双散发着天真却毅然坚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世人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来迎接这人世间的苦难!他们不在乎这些,也能承受这一切。

但到了第三天一早情形急转直下!

这天宿营结束,颜维与吴涵淮正在各自清点自己部队的人数,方蘭便神情颇为焦急的找到颜维道:“孩子们出问题了,昨天晚上我就发觉不是很对劲儿了,今早一起来就发现十来个孩子都精神不振的流鼻涕咳嗽,一摸脑袋有的居然烫得很!全都不同程度的感冒发烧了!”

颜维很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们集体生病发烧意味着什么,于是立刻高呼医务兵。

听到颜维急切的高声传唤医务兵,吴涵淮立刻跑过来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颜维心烦意乱道:“孩子们出现集体感冒发烧症状。”

“华远如何?他也病了吗?”吴涵淮听到孩子们病了,第一反应便是目标人物华远的安危。

颜维想想也有道理,便立刻向方蘭询问华远的情况。

当得知华远还没什么问题后,立刻对吴涵淮道:“泳溪兄,暂时让你的人单独照顾华远,将他和其他孩子们分开吧。”

看着两名医务兵紧张的检查完所有生病的孩子们后,颜维立刻对还蹲在地上忙乎孩子们的医务兵问道:“情况如何?”

“回团座的话,总的来说还不算很严重,但其中两名孩子就烧的很厉害了!应该将生病的孩子们迅速与其他孩子隔离。”一名叫田迠的医务兵立刻起身向颜维回报。

“咱们有药品吗?多长时间能治好孩子们?”颜维显然明白此刻若是就此全军停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山中是个什么军面。

“回团座的话,属下失职,我这里没有治疗感冒的退烧药品。”田迠一脸的罪过。

“你这个医务兵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不备药品?”听到医务兵居然说没有药品,颜维立刻发脾气。

另一个医务兵谭广,由于一次颜维患了急性肠炎是他在床前日夜伺候的,所以跟颜维颇为熟络。便起身对颜维道:“团座莫要发火,这也不能怪田迠,我这里也同样疏忽了没有准备这类的感冒药。走的时候接副团座急命说是立刻随队参加紧急行动,我们均认为是团座要亲自带队去执行军事行动对付日军,哪里又能想到是要护送这么一大队的孩子们。原本也就是预备着跟日军血战一场的事儿,根本便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长的日子是干这个。所以此次我们俩只想着会遇到战斗伤亡的局面,止血药品、绷带、药棉、纱布都备齐了,偏偏没有预备这些治疗感冒发热的药品。”说罢也是看着这些生病的孩子们直心疼,却又无奈的直摇头。

“可以用草药啊,这满山遍野的难道说没有什么草药可以治病吗?咱们过去又哪里来的什么西医洋药了,大人孩子的病了还不都是上山找草药吗?”见状吴涵淮献策道。

听吴涵淮说罢颜维便看两人,却见其均面露难色,便知两人对野生药材均无见地。

这时便听老李走过来道:“也没那么严重,我家小山小时候也是经常闹病,哪次不是我给他在山上寻些草药治好的。吴长官说的不错,这漫山遍野的也不缺那治热症的草药,我去给孩子们寻些北柴胡回来也就是了。只是这时间紧迫,来不及晾晒入药了,怕是功效要打折扣。”

颜维闻言大喜,认为这趟能认识老李这个朋友真是幸运。于是激动的看着老李道:“李老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回去,还是等回去了再说,咱俩找地方挑个大馆子,我好好的请你一回!”说罢便立刻对田迠与谭广道:“你们俩好好照顾孩子们。蒋臣、余天,跟我一起去帮着老李找草药。”说罢便立刻跟着老李向林子深处走去。

十八

见老李一个劲儿的直往林子深处走去,颜维上前两步道:“老李哥,这北柴胡不好找吗?”

老李道:“这玩意儿你们北方那边儿多的很,我们南方确是不太多,但也谈不上难找。只是这东西喜阳耐旱,多长在向阳山坡,走出这片林子到了南面儿山坡应该就不难找了。”

老李话音刚落便猛的一个止步不走了,支楞着耳朵似乎在听什么。

颜维在其身后问道:“老李,难不成这北柴胡能用耳朵听出来?”

却见老李并不答话,只是双手伸开慢慢向下按,同时小声道:“北面儿有动静。”

听老李这么说,颜维立刻俯身回头,看着蒋臣右臂一挥指向北方,蒋臣便如得令猎犬般的向北方窜了出去。

不到半根儿烟的时间蒋臣便飞身回来了,俯身于颜维身旁道:“报告团座没什么情况,南面儿山坡处有本地老乡也在采药,一身的乡民打扮身后背着个竹篓子,手里拿着个短把锄头在山坡上寻物挖着,定是本地乡民采药不假。”

颜维回头对老李问道:“这里有村落?”

老李见是本地乡民采药,顿时便放轻松道:“你当我土地爷啊?这里已经离我家快一百里了!我平日在这山上打猎又那里能走这么远了!这里我也不熟悉,但好像却没有听说在这大山林子里又有什么村子了。”

颜维想就算是日军侦察兵上山搜人,也不至于化装成本地乡民打扮吧?应该是没什么状况,正想吩咐大家起身继续行事,但转念一想便对蒋臣道:“去盯着那个采药的乡民,看看他完事儿后去哪儿?若这大山里头真藏着什么老百姓的村子,就给我跟进去认认道。一路上切记要仔细记着道,搞清楚后立刻直接回营地就是了。”

说罢回头对余天道:“你也一起去。记住了,不要暴露行踪,若真是本地乡民,即使暴露了也不许跟乡民发生冲突!注意安全速去速回。”说罢便又是他那习惯性的动作——右臂一挥直指目标。

见俩人走后,颜维对老李道:“老李哥,咱俩往别处去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任何人碰头。”

老李一边起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一边不解道:“既然你不愿意跟本地人碰头,那你又让手下去探人家的底?”

颜维道:“老哥啊,你不带兵不明白啊,作为一支部队的最高长官,出任何一点儿纰漏,代价便是要死人的啊!”

见老李点头表示明白,颜维又道:“还有就是若这里真有个本地乡民的村子,我也有去造访造访他们的意思。”

老李不解道:“为何啊?”

颜维道:“孩子们快撑不住了!说不得也要给他们找个地儿歇歇脚了。”

老李点头道:“不错,起初我还真没将这帮城里来的孩子们放在眼里,别看一个个都穿着城里衣裳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但还真能吃苦!走了这两天的山路还真不含糊!”

颜维叹气道:“什么城里孩子啊,就算是也是一帮子城里最底层老百姓家里的孩子们。你想啊老李,这武汉城里但凡是家里头稍微境地好些的,但凡是爹娘将他们稍作重视的,能沦落到将孩子丢了都寻不见的吗?还不都是一帮子穷孩子苦孩子吗?你看咱这队伍里有他妈市长家的公子吗?也就是多亏了这帮孩子们从小就吃苦受罪啊!若真是一个个的小少爷大小姐的,早玩儿完了!连他妈一天也撑不住!”

说到这里老李也亦有同感道:“是啊,孩子们真是够可以的了啊!几天来都是跟着咱们拼命赶道露宿野岭,山上湿气大,夜里又凉,再加上从昨天中午就没怎么正经的吃上粮食了,全凭着咱们一路上闹的那些个野物将就着凑合了,在这么下去,病倒的还得多啊!”

颜微笑道:“这帮子小家伙们,一个个的还真能吃!要不人家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一个个的小丫头吃起来也不含糊,比我还能吃!我出发时交代下面士兵每人备足两天的干粮,都是白面饼子啊,原以为跟这些孩子们分着吃也能凑合个两天,谁承想昨天中午就全报销了!就这还是人家老吴那里将自己人的干粮也几乎全贴进来了!一个个的都跟小猪似的!一看就是常年都吃不饱饭!平日肚子里没油水的过啊!还城立孩子呢?太平日子里我再也没见过哪个大城市里的孩子有这么能吃的。”

“不说你们带的太少,还怨人家孩子们能吃!这孩子们可都正长身子骨呢,吃不好将来个个都是半秧子货!你看我家小山那身子骨,那叫一个结实!跟野猪摔一跤也不吃亏!”老李一说到他儿子总是满脸的自豪。

颜维道:“虽说是咱们手里有的是家伙,在这大山里他也饿不死人,但叫一帮子孩子们成天的吃那些个肉食野物也不是回事儿啊!那一个个的小胃口他都能消化的了吗?所以嘛,我就想啊,可能得该给孩子们找个落脚地儿休整休整了,毕竟还都是一帮子小孩子啊。”

“所以你刚才见这附近有乡民,便想打这个主意了?”一个能终日跟野兽周旋的好猎人,脑筋定是不慢的。

颜微笑道:“不错,这里若是真有村庄的话,国难当头,说不得这里的百姓也得为抗战出上一份儿他们的绵薄之力了!我得征用他们的村子给这些个孩子们歇歇脚儿了。他们再出些粮食帮党国分忧,帮帮这些党国的未来一代也说的过去。大不了我照价给他们银钱也就是了,也不算是我佣兵扰民了。”

老李笑道:“颜兄弟啊,当兵的能善待百姓这个自古便不易啊!你老弟位高权重的还能事事依礼而行不仗势欺民,我老李没交错你这个朋友啊!我和小山日后在你的队伍里混日子这才踏实啊!”

“哎,老李哥,可不是什么我的队伍啊,我又不是造反起兵占山为王的土匪,又哪里来的什么队伍了,是我们关司令的队伍。不对!是党国的队伍,是咱们国家的队伍!”颜维更正老李道。

“得了吧,国家的队伍多了,我还不定敢投呢!是你老弟带兵,老哥我才放心啊!”老李刚刚说完,便指着前方的一株植物道:“看!那便是咱们要寻的北柴胡了!”

草药这东西不像西药来的见效,两名医务兵招呼孩子们喝下煎好的北柴胡后,却似乎看不见什么疗效。到了中午时分只有几名身体强壮又症状不太要紧的男孩子才病情稍见好转,尤其是两名高烧严重的孩子,反倒越发显的严重了!

见此情形颜维对谭广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谭广也是看着这些高烧不退的孩子们发愁道:“团座,为今之计只有暂停行军,找地方安顿孩子们休息养病了,还有……”

颜维看着谭广不吭声,等着他继续。

“还有就是得想办法给他们搞到西药阿司匹林。”谭广明白由于自己的失职,现在明显是在难为他的长官。

颜维听罢便不由自主的看吴涵淮,这时他需要跟吴涵淮思想达成一致。

吴涵淮当然明白颜维的意思了,于是便起身一边掏烟一边向远处走去。

见颜维会意跟上来后,分给颜维烟卷并为他点上后,看着颜维道:“淞泉啊,我虽然是干特务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忍心看着这帮既坚强又可爱的孩子们死!”说罢便划着洋火给自己点烟,也是在等着颜维表态。

颜维当然明白吴涵淮的用意,只不过他明白,现在若吴涵淮公事公办的跟他讲道理,作为一名非常条件下的党国军人,那自己便是无理可讲了。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显然是民族与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服从大局了。换句话说,为了这场该死的战争,中国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这里面不乏大批的妇女儿童!再死上几十几百的也就是沧海一栗了!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能尽早的结束这场战争,这场该死的战争!

显然几个孩子的生死改变不了整个战争走向的大局,也改变不了这个多灾民族的命运。但目标人物华远,他有这个作用!他的作用在现今看起来似乎不亚于一个兵团的作用!而显然若照党国与美国人的谈判条件来看,只要能保住华远的平安,将人交给美军方面,所得到的利益绝对远不止装备一个兵团的效果!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时候,为了民族为了党国,什么人都能牺牲!当然这里面肯定包括这些无足轻重的所谓国家未来。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不是靠着几个、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几万个国家未来就能搞定的!但目标人物华远在此时却似乎有着这样的作用。

顾全大局牺牲小我,还是力保这些早已饱尝人世悲凉的可怜孩子们,这让在战场上一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颜维,这个从军十年,领兵征战沙场无数的战场枭雄,一时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内心碰撞!

一个军人的天职告诉他,必须要冷静面对现实,党国利益至高无上!而人性的底线也在同时告诉他,若是现在就抛下这些生病的可怜孩子们不管了,要就这么干了!自己也就不再是什么正经的人了。跟自己亲手要了这帮孩子的命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在战场上虽杀人千万!等下了阴曹地府阎王爷要架油锅炸自己时,多少还能跟阎王爷狡辩上几句!但若今天他真就这么干了,就等不到下地狱了,怕是每每午夜惊醒的噩梦,就能将他的内心撕的粉碎!

颜维看着吴涵淮道:“泳溪兄,在我颜某心中,除了我们关司令与那太原城的杨举杨长官,我谁也不钦佩!淞泉之所以愿意结交泳溪兄你,不为别的,只为淞泉认为咱们是一种人,咱们这种人的名字就一个字儿——‘人’!泳溪兄,恕淞泉不识大体,我意已决!”

见此,吴涵淮低头深吸一口烟,觉的自己在此时此刻已不可能会影响颜维的决定了!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也找不出影响他的什么合适理由。

颜维说的不错,自己与眼前的这个党国良才一般,自己也还没有被多年的职业特性改变成一部百分之百的理性机器!自己也还是一个人!是人他就干不出那种不是人干的混蛋事儿来!何况那帮孩子们还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可爱!

“用得着将问题说的那么严重吗?你看你,皱着眉头绷着脸皮,闹的跟真的一样!我说什么了吗?我要干什么了吗?啊?找地儿安顿孩子们吧,搞定了以后咱俩亲自找个距离这里最近的县城,阿司匹林是吧?这算个屁啊!就是从日军的战地医院里,咱俩也得想办法给闹出来几瓶!”吴涵淮用他的人格向颜维证明,颜维跟自己结交绝对是物有所值!

看到刚刚赶回来的蒋臣、余天已经站在远处等着向自己汇报了,颜维看着吴涵淮笑道:“吴兄,估计差不多应该是有落脚的地儿了!”

十九

“团座,这附近是有个村子,是个多大的村子我们怕惊动村里的老百姓没敢摸进去闹清楚,但地方不远,从咱们这儿算起也就五里路。就是这个村子真是寻了个好地界,若是没人领路还真是寻不着。我俩一直窝在那乡民采药的地界候着他,跟着他漫山遍岭的转了半天,他才闹够了草药背着篓子回村。一路上尽是树木枝叶与一人高的杂草,生怕弄出动静来惊动了他,就没敢跟的太近,要不是还能寻着痕迹,说不得便要跟丢了。”

蒋臣对着颜维汇报完情况后,颜维便扭头看吴涵淮的意思。

“你们俩带路,全队立刻去那个村子暂时驻扎。”吴涵淮干脆利索的便做了决定。

“能结识这样的人不枉此生,跟吴涵淮打交道定不会被其陷入不义。”在心中这样想着的颜维便立刻对蓝刚传令道:“通传下去,全队启程,由蒋臣、余天带路,立刻向这里的村庄转移。所有生病孩子必须安排专人妥为照料,一人背上一个孩子。其余要妥善看管,以防掉队。”

蓝刚下去后,颜维对老李道:“老李哥,你和小山在前面跟着蒋臣他们开道吧,别再有个机关陷阱什么的。”

老李闻言笑道:“这都想什么呢?这是一座普通老百姓过日子的村子,你当是土匪强人的山寨老窝啊?又哪里来的什么机关陷阱了!不过既然你有此顾虑,我们父子前面探路也就是了。”说罢便招呼儿子。

行至蒋臣他们说的所谓村子入口处时,看着眼前这杂草横生灌木错叠的一条直通山涧的所谓道路,若不是先前蒋臣他们已走了一遍,跟谁说眼前这看似就像一条被山雨冲刷出的沟壑,就是那什么入村的道路,谁又会能想的到呢?

“传令下去,都小心护住孩子们,别一个没踩稳再把人给我滚了下去!前后呼应以防掉队。”

蓝刚得令下去布置通传后,颜维不放心方蘭,便向她处去了。

这又哪里是什么路了,由于树木杂草茂密横生,一直向下也看不见个深浅高低的,只感觉便是一直都在向着谷底走去。加上昨夜一场秋雨,现在踩在这还很湿滑的沟壑小道上,真是举步维艰难行至极!

要说这方蘭虽为大户商贾人家出身,但此刻这几天下来吃起苦来倒也真不含糊!眼下虽说自己也是几乎寸步难行,但还是一手一个的紧紧拉着两个孩子不肯松手让颜维手下士兵代劳。无奈颜维只好用右手紧紧拽着她腰上衣服,在后面扯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下挪。

就这样行了没有多远,方蘭左手那个女孩子一个没踩稳,瞬间便失去平衡向下倒去!牵连的方蘭也是立刻失去重心,右手还拉着那个男孩子也是身子一歪眼看便站不住了!

颜维一边在心里暗自怪她为人太过固执,一边立刻跨上一步,双腿用力撑住脚下湿滑草地,同时迅速伸出右臂,硬是将已失去重心将要随着那个女孩子的下坠而倒下去的方蘭,紧紧搂在了自己的胸前。但方蘭却由于猛的惊慌失措受到惊吓,加上那个女孩子的猛然失足下坠之力,那只被方蘭一直窝在手里的小胳膊,已脱离了方蘭的抓握,眼看着便向沟边山下翻去!

要知道。在此种境地这个女孩子若是就此真的翻滚下去那后果便可大可小了!若是一个不幸,滚到沟壑下方的杂草中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若是再有沟壑陡坡,那这个孩子可就麻烦大了!若是顺着眼下这条沟壑滚下去,那前面的队伍可就糟了殃了!你说就这地势就这情形之下,自己还站不太稳呢,这猛的再被后面从上至下的猛然大力滚撞!那还不得一股脑的全都滚了下去!

目前形势以颜维之位置距离已是妄图救援而鞭长所不及力不从心了!何况他也是绝不会放开右臂丢下方蘭的。

这就是一个最真实的人性体现。一个豪气冲天正义凌然的英雄,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沙场抗敌保家卫国!可以舍生忘死奋勇作战保护人民!但在个人的最原始利益与其他发生抵触时,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会依靠本能思维来分亲厚轻重的!

眼看这个小女孩就要翻滚下去之际,一个身影从颜维身后一闪而过!只听“嗤啦!”一声的鞋底与满地杂草间的摩擦声划过,一个迅如猎豹般的身影已经右臂牢牢抱住这个弱小的身躯,两腿呈大弓步姿态死死扣住湿滑的地面,已将整个身体回转正伏在陡坡地面抬头望向颜维了。同时早已五指深深插入地面并牢牢抓住泥土的左手,早与双腿稳稳支撑住了整个身躯。

起身将怀里这个早已吓的小脸儿通红的女孩子交给身后抢上来的战友后,双手互拍打掉满手的湿泥,便又一言不发的上到了颜维的身后。

“这人好身手啊!你的兵真厉害!”惊魂未定的方蘭一边继续在颜维的搂抱下小心向前迈着步子,一边右手紧紧牵着那个男孩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脚下草地对颜维道。

“听我说方蘭,将你手里的孩子交给我的人吧,就这路,你自个能平安下去不摔跤就算是很不错了,再有个闪失不是连累人家孩子嘛!”说罢便扬起左手,伸出两个手指向前一摆,再不容其逞强便将她右手紧紧牵握的那个男孩子,交给了立刻上前而来的自己一名士兵携带。

手里没了负担,整个人又几乎是被颜维一条强有力的右臂在抱着行走,紧紧靠在颜维那坚实的臂膀里,跟刚才一步三滑举步维艰的局面简直便是恍如两境!整个人顿时显的轻松无比还有一丝甜蜜的陶醉!

其实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既然是女人便必有其天生优势与独到之处!但那绝不是在肌体能力上与男人的抗衡!一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才是可爱的,也是美丽的!在某种意义上那才是一名真正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张牙舞爪显示能力的女人显然是不明智的!懂得躺在男人怀里享受被爱感悟爱情的女人才是一个纯粹的女人。

当然在你的男人这艘远航风帆遭受雷霆暗礁,需要停港维修暂避风浪以慰伤怀时,你若能用你女人的温柔来抚慰这个受伤的巨人,用你那清风拂柳般的春意温存来对他进行修复补给,恭喜你,你定是一名真正的女人!你不需要倾城姿色,也不需非凡能力,更不需人为努力,你注定是一名幸福终生的女人!因为你具有了一名女人所应有的一切!你会是一个被爱的幸福女人!

“他叫章辽,身手嘛,也还将就着能用!也不枉我多年来对他的教导与提携!但就他这样的,在我手下也算不得便是那顶尖儿的人才了!也就是个将就着用吧!”颜维显然对章辽刚才的行动表示很满意,显然也很享受一个美丽女人靠在自己臂膀里听自己显示实力。

“就这样的还只是个将就?那你手下的精英都去哪儿了?谁啊?都在这里吗?”方蘭显然还不具备一名优秀女人的全部。

“来了的也将就着能数上这章辽了,其他比他强的都另有任务没带出来!”颜维说这话时显然有些后悔将牛吹的太满了!

“我不信,我觉的你若跟他动起手来定不如他!”方蘭继续扮演不可爱角色。但一个姿色倾城的美丽女人显然有这个资格去愚蠢!

“我是他长官,他开枪自杀也不敢对我不敬啊!不过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情形有时也是有的,但在我这儿没有!不过我一向爱兵如子,即使他们犯了什么错误,我这个做长官的还是不会揍他们的!”颜维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这个女人面前吹牛了!因为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享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