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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不知道呢?跟踪我大嫂又不是第一回了!”.19

作者:马中伟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05

苏成德与豫专要的是整个的中共南京地下党。显然,想要做到这点,就必须要捕获有能力掌握整个中共南京地下党的老胡!只有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终极举措!因为只要控制不住老胡,或者说彻底的让老胡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都没用!就算现在能一举整个的端掉中共南京地下党全部运作体系也是个枉然!一个月之后,在这个城市里不被阳光所照耀的各个角落里,便又会春风吹又生的出现一个全新的地下情报网络!对于这一点来说,在这么多年对中共作战的各方势力中,可谓是先例举不胜举了!所以,同样出身中共且身份颇豪的苏成德明白,对于中共来说,打击与歼灭绝非上佳之选!只有控制,唯有彻底的控制,才是对付这个生命力极为顽强之政党的最佳之举!

控制住老胡,拿下老胡!从此让中共在这个城市里的所有运作全部暴露在自己眼下!听命于自己的指令去运作!这才是彻底消灭中共地下党的终极之举!谁是老胡?过去还是真不知道!现在,现在几乎可以不用审讯的便能十拿九稳!这个老胡应该就是金陵日报社那个化名邵维德的发行部副主编,费博瑞的亲表舅!

苏成德下达了抓捕老胡的命令,他决定将全部赌注放在彻底拿下老胡的最后一搏之中!

那边的老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被死神抚摸的最后前奏。这边颜维在接到吴涵淮给他发出的警示与撤退命令,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了!颜维明白,上海方面随时便会传来对自己可以说是意味着灭顶之灾的噩耗!看起来依旧权倾整个沦陷区整整大半个中国不可一世的李士群,已是朝不保夕命悬一线了!随时便会彻底的终结了!不管这里有什么,还剩下什么,自己都要立刻离开这个足可以令自己回忆毕生的城市了!

“王方凯已经将咱们全部财产的最后一批,成功换成黄金美元转到瑞士方面了。淞泉,也许咱们真的要跟这座城市说再见了!”

颜维明白,对于冷翎如来说,她的想法跟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也许她也同样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感触,充满了悲伤与失落。但她无疑却从这座城市里得到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毕生所追求到的终极幸福!她甚至是很期盼尽快离开这座城市的,因为只有那样,她才可以彻底的摆脱她的组织,摆脱她作为一个女人本就不该参与的,由一大群男人们发起的这场政治游戏,终极权利大角逐!一个女人的终极幸福就是她的男人,她的家!没有这个的女人,即便是拥有整个的银河系!相信我,属于她的夜晚即便是睡在白金汉宫或者紫禁城!即便是身边躺着好莱坞影帝!她也只能就是一个女人而已!绝不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总共下来大概有多少钱啊?”

颜维还真是对自己这些年下来到底闹了多少钱没底!

“兑换成美元后,我们在瑞士瑞信银行总共有四十五万美元,还有黄金两百盎司!差不多也就是不到两百根大金条吧!”

颜维虽然知道这些年来只要是能闹的钱自己是真没手软过,但他还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闹下了这么多的钱!当时的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当美国总统一年的工资,也只有七万五千美元而已!且这个还是税前的工资数目!而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税后实际到手工资,只有一年约三万美元而已!其中约百分之六十的工资收入,全部都用来缴税了!而当时一名美国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只有大概五十美元左右!以现在颜维的身家来说,要在当时的美国,已经完全可以拥有一名大富豪的身份,与冷翎如享尽荣华富贵的一生无忧了!

“原来闹了这么多的钱啊!那看来是真的该走人了!”

颜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罢,看着冷翎如意味深远的道:“我会通知王方凯,立刻安排你先启程去重庆!”

“你不跟我一起走?我跟你说清楚啊,你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冷翎如认为如果不能与颜维此后厮守终生,即便给她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再翻上一倍!她也将会是这个世上最悲惨的女人!

颜维上前搂住冷翎如道:“我不走留下来等死啊?你不清楚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啊?可必须得是你先走!你想想,要是咱俩一起走,干什么去啊?出国旅游啊?我现在这个身份在中国还能随便的去哪儿啊?”

“让王方凯安排一起悄悄的走啊!”

冷翎如不是很认同颜维的顾虑,因为在她心中,始终不敢将她的终生幸福与颜维分开一秒钟!她明白,她不可能再承受住一次失去爱人的毁灭打击了!何况现在的她还明白,上次那叫迷离的爱,现在这叫真实完全的爱!她更加的经不起个丝毫闪失!

颜维拍拍她的肩膀点头道:“就算是走,我也得给你去善后吧?你当你是我一少将将军啊?想怎么着,能管住我的人也没几个啊?我不是还得去找找老胡嘛,一来跟这位老朋友道个别,二来也好把你从你们的组织里,给择出来闹的利利索索不是吗?难道你想日后跟着我这个国家将军在一起生活,却背负着一个叛党罪人的名声过日子吗?”

“我觉的只要你跟老胡去说,他一定会给你面子让我合法退党跟你走的!”

冷翎如清楚自己男人的能量绝不是老胡能挡得住的!

“那不还得我去跟人家说嘛!再说了,你当你们那边儿是个马路边儿的妇女会啊?说退就退啊!我不也得跟人家老胡好好合计一下,看看究竟以什么因由给你闹的咱们大家彼此都合适才好嘛!听话,这样的大事儿我说了算!你先走,我保证下个礼拜天,我会亲自陪着你在重庆看夕阳!”

颜维的保证可以令全世界的女人信服,但此刻连颜维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他是真的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这边,正当豫专亲自带着一众特务已经埋伏在金陵日报社附近的大街小巷之中,就等一声令下的冲上去拿下老胡时,颜维却要通了老胡办公桌上的电话!

一百八十五

“报告处长,第二监控点儿的李科长汇报,有个电话打进了目标的办公室,通话全部内容已经进行了录音!你看咱们是否要立刻停止对目标的抓捕行动?”

正在一号监控点儿里准备下达最后命令动手抓人的豫专,接到身边自己亲信的来报一听,就知道事情出了意外状况!立刻扭头问道:“谁打进来的电话?”

“电话是从特工总部南京区副区长江于的办公室里要过来的,至于跟目标通电话的人究竟是谁,李科长正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听完属下的汇报,豫专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等到你个小子了!嘿嘿!这次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还闹不死你个王八蛋!

“传我命令,立刻全面终止对目标的抓捕行动!通知所有抓捕人员分批次秘密撤退!”

豫专说罢立刻起身前往第二秘密监控点儿。

“报告处长,属下正在加紧进行分析,相信很快便能确认刚才那个电话的具体身份。”

那名特务处电讯科李科长,见豫专这么风风火火的立马赶了过来,便明白了自己刚才上报的情报之含金量了!

“能确定电话的来源就是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办公室吗?”

豫专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了!

“报告处长,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特工总部南京区江副区长的办公室三号外线,3395不会错!”

这名李科长相信自己的机会是真的来了!

“那你还在这儿确认个屁!特工总部南京区里的每一个人,老子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我一只耳朵便能听出这个电话究竟是谁打的!快,将刚才的电话录音放给我听!”

“喂……那位啊?”

“是我,最近天气闷的很啊,想约你老兄一起出去喝一杯啊!”

“好啊,那就晚上百利大酒楼吧。正好我最近手头紧又嘴里没味儿馋得慌,借机会闹你小子一顿也不错啊!”

“六点半,准时见!”

豫专摘下耳机再一次的笑了,因为这个声音他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他认为他和他老板苏成德与颜维的这场较量,就要分出最终的胜负了!

“立刻将录音设备给我拆下来,我要带走。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坚守岗位。”

豫专说罢看着那名电讯科长笑道:“老李,你准备荣升请客!”

“六点半,准时见……”

再往后便是磁带与电机传动轴之间的沙沙摩擦声了。苏成德按下终止按钮摘下耳机,看着豫专久久不言一声。

苏成德突然一笑,继而便是止不住的一长串连声低笑!他明白,他想要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已经很期待他与颜维的再次见面了。

“其他的暂时还确认不了,他们之间的交谈也许是某种既定暗语!比如什么‘最近天气闷的很啊!’还有‘正好我最近手头紧又嘴里没味儿馋得慌,借机会闹你小子一顿也不错啊!’。虽然他们的通话不多,但也许已经暗中传递了某个情报!再说他们晚上也不见得真会在百利大酒楼见面,说不定什么百利大酒楼也是用来传递情报的暗语其中一部分!署长,你看咱们是否有必要现在就对江于实施立刻抓捕?”

豫专果然经验老道且深谋远虑。

苏成德笑着挥了挥手,像是一个胸有成竹亲眼看着猎物已经进入牢笼而稳坐钓鱼台的胜者,看着豫专笑道:“不急,现在抓?怎么抓啊?这个电话里可是什么也表明不了啊!最多只能证明他个江于认识这个所谓的邵维德!其余的还能说明什么啊?虽然说只凭他江于认识邵维德这条大鱼,就能让他百口莫辩无法自圆其说!但是,他个王八蛋若是一口咬定有人冒充他的声音,潜入他的办公室里打了这个电话!咱们还是真拿他个王八蛋没有什么好办法!难不成咱们还真敢不给上海李主任面子,硬是打的他个狗操的招供不成?晚上,再忍耐几个钟头,只要晚上他真的出现在百利大酒楼里,真的与目标见了面!不怕咱们不能一巴掌打的他个王八蛋永世不得超生!”

太阳还是亿万年来永不厌倦的慢慢向西沉去,这个城市的初秋还是千百年来的一样闷热潮湿!唯一不同的是,今晚这个城市的特务界将决出一个暂时的胜负!

当颜维将自己的汽车刚刚停在百利大酒楼的门前,老胡便提着他的那个黑色公文包,如期而至的坐着人力车也到了。两人对视一笑,并排着走进了百利大酒楼的大门。

“处长,是否立刻抓人啊?”

豫专的一名身边亲信作请示了。

豫专轻轻的摇了摇头,尽管他认为现在的颜维已经是死了一半儿了!但他认为若是等会儿能在他们正在进行的某种交易中,将他们人赃并获!那么便能够彻底的摧毁两人的抵抗意志。

无论是苏成德或是豫专,他们都太了解颜维了。他们明白对颜维上手段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苏成德对上次颜维率领自己麾下的五大处长,煽动他们公然登门入室对自己的那番羞辱,至今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而豫专对自己现在嘴里镶嵌的那颗金牙,也是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心中发怵!所以从颜维致电老胡开始,一个对他实施监控的特务都没有!只怕逃不过他那鬼魅般的触觉而搞的功亏一篑!让所有希望都付之东流!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苏成德定会将自己的肠子全部拽出来,拴在院子里晾衣裳!

颜维真是大意了!其实虽说苏成德和豫专是不敢再对他上手段了,但百利大酒楼的外围,此刻已经全部都是他们的人了!也许是就要离开这里的一切,使自己倍加惆怅,或者是与老胡的见面令他愉悦吧,反正颜维是没能够用心的留意到任何一个正在对他们进行监控的特务!几个小时一拨人马的轮换,几个钟头一回身份的伪装,一个月以来,苏成德与豫专对老胡已经是重视到了不能再重视的地步。老胡这艘遨历江海波涛的利舰,是彻底的翻了!两人当着至少三组豫专手下特务的面儿,走进了百利大酒楼!

无论此刻颜维与老胡随意走进几楼,走到哪一张桌子或是哪一个包间儿入座,都至少会有一组豫专的手下特务,守株待兔的在等着他们!运气不错的是,颜维挑选了二楼最里面一张靠近窗子的桌子与老胡坐了下来。如此一来,除了可以确保身后无恙之外,还可以最大限度的一览整个二楼散座大厅的全部形势!最重要的是,至少他们现在的谈话内容,不至于尽入豫专的耳朵!依靠电池工作的无限窃听器,那时候日军还不具备条件。而有线窃听也根本就没有条件去实现。这也成为了颜维与老胡两人最后的一丝挣扎条件!

点菜过后,老胡首先开口道:“淞泉啊,最近国际上的大形势很不错啊!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接连干了几场漂亮仗,日本的海军实力大遭打击!我估计日本人在这个国际大舞台上的演出,就要离最后的谢幕不远了!”

颜维端起茶盏摇头道:“烂船也有三斤钉!何况日本有我们几乎整个的中国在作为他们的大后方物资供应补给后勤基地!现在我对形势还真是乐观不起来啊!”

老胡愤愤道:“有理!都是这个汪兆铭甘心卖国!搞的我们还真成了小日本儿的后院儿大本营了!否则单凭他们日本人的本土资源,他们在国际上一天也撑不住!”

颜维抿了一口茶笑道:“非也!此言差矣!若说是那汪兆铭卖国是不假!但只凭区区汪兆铭,还不至于能让日本人搞到今天这个不可一世的局面!若说起这个!我中华的东三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当年的奉系张少帅,贪生怕死畏头畏尾豪气尽失,将他爹张大帅的千里江山全部拱手相让!怕是连后来的华北全面沦陷都不会有!又何来今日的惨败局面呢?只是你们那边儿跟这个不成器的张少帅之间,有着种种不可言明的微妙,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他的罪大滔天,还要千方百计的栽赃嫁祸,诿过给委员长罢了!”

老胡笑了一下道:“不说这个了,淞泉啊,你这次找我有正事儿?”

颜维看着老胡感慨万千道:“老胡,我就要离开这里被迫撤退了!今后没有我这个朋友在暗地里扶着你,你日后可要事事小心少做为妙啊!”

“被迫撤退?到底出了什么事?”

通过颜维的解释,老胡立刻联想到今后这个城市的各方势力,可能要重新大洗牌改朝换代了!

听颜维详细道过,老胡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这里面儿最不是个东西的正是那周佛海这个不耻小人!那好,为兄祝你返回国统区后,大展拳脚领兵奋起!在正面战场上再次展现我中华军队的雄风!我们全国胜利的那一天再见!”说罢便想举杯与颜维一饮而尽,这才发觉桌上还没有上酒上菜。再一顾之间便见两名伙计已经端着酒菜上来了!

与颜维碰过一杯之后,老胡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似的先是低头酝酿,后是抬头望着颜维开口道:“淞泉啊……是这啊……你看你这走后,能不能安排一下……”

“不能!”

颜维还不等老胡将话说完便立刻出言制止他道:“老胡,你千万莫要有这个念头!连想都不要想!”

老胡不解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颜维笑道:“知道!虽然我们相交不是很久,但我了解人性这个东西!你想什么我心里非常明白!但也正因为我了解人性这个东西,故,你的那个想法我绝不会帮你!因为那将会是令你日后终生悔恨的东西!我不愿意害了你!”

见老胡又要开口,颜维伸手制止他道:“你是想在我撤退之前,交待我的继任属下,能在日后继续的跟你合作帮助你是吧?”

见老胡一脸的心悦诚服外加惊讶!颜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摆摆手道:“想都别想!”

而后颜维放下酒杯看着老胡道:“老胡啊,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何会三番五次不计代价的无偿帮助你吗?”

老胡笑道:“知道……知道……”

颜维笑道:“知道就好!说实话老胡,在我眼里你这个中共老特务别的也扯淡!就一点儿真是闹的我对你钦佩不已!你咋就知道你给我硬塞过来的那份儿‘大礼’,定会让我魂飞魄散无法超生呢?我帮你不为别的!根本便不是什么所谓的国共合作!那是你们出阴招,硬逼着委员长答应你们的!在我眼里,抛开咱们的好朋友关系不说,你们就该是被彻底剿灭的乱臣贼子叛军乱匪!我帮你就一点!就是不愿意让我心爱的女人晚上睡觉心里有事儿,睡的不踏实!换做别人行吗?别人也能像我一样的为了这个,肝脑涂地不计代价的帮你个乱臣贼子吗?老胡啊,在这一点上你个老小子可千万别犯糊涂啊!倘若日后你想等我走了再私自搭这条线,那就是你个老小子便宜闹多了贪心不足自取灭亡!到时我在军中若是得到了你整个南京地下党全军覆没的情报,我不会为你这个老朋友掉一滴眼泪!到时你也就是个死不足惜了!”

老胡心悦臣服的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是一杯清酒下肚,看着颜维动情道:“让我说什么好呢?我的好朋友,我老胡的好朋友!”一名久经江湖让几方势力均为之谈之色变的资深老牌儿特务头子,此刻居然是眼角见湿几乎不能自已了!

“总之,我走后这里将会天色大变!究竟会是个什么局势现在我也说不准!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们日后会举步维艰危机重重!一切都要以稳妥为先,切不可贸然行事贪成冒进!”

一百八十六

也许是老胡不愿意这场话别变的过于沉重吧,突然开玩笑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们国军都好色!都他娘一个个的色中饿鬼!我有招啊!我派翎如再次打进你的继任者身边!这样我便又能游刃有余的有恃无恐,立于不败之地了!”说罢便看着颜维低声笑了起来。

颜维陪着老胡笑过道:“说起翎如来了,我正好要跟你说她的事儿呢。是这啊老胡……”

这次换做老胡打断颜维的话了。老胡看着颜维笑道:“兄弟啊,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我早就帮你们想好结局了,只不过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快罢了。你带翎如走吧!我知道,这个翎如的心已经不在革命,不在我们党的身上了!硬留下来也是个无用了!”

说罢将垂目看着他面前一盘儿冷拼的头抬起看着颜维笑道:“何况我也没本事能留得住她了!这么说吧,正如你刚才所说,这个翎如啊,可能还真是只在你淞泉老弟的眼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心肝儿宝贝!可能换作他人,也就不见得还有对付你老弟的如此奇效了!再说了,若是你现在明码标价的跟我算账!就算是我现在将我整个南京地下党所有的女同志全部作价抵给你!怕也还是不够啊!你说,我怎会还想着留下翎如呢?”

颜维又是一饮而尽道:“如此说来,做兄弟的就先行谢过兄长大恩了!但不知……”

老胡笑道:“我知道,兄弟你位高权重身份显赫,不是那路边开字花档的混混!你们这些个当高官的,干个什么他也都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无名苟合那不是你们政府高官的行事作风!冷翎如同志在长期的地下对敌斗争中,表现优异成绩突出!是我党我军一名不可多得的革命功臣!但因在长期的地下对敌斗争中,长年处于极度的心理高压状态!导致心智长期以来得不到有效舒解,以至于心绪紊乱四肢不勤!其身体及精神状态已经不能再任何革命岗位上,适用于今后的任何革命斗争之需要!故,作为冷翎如同志的最高领导人,我决定,即日起停止冷翎如同志的所有工作!批准其脱离革命队伍退出中国共产党,以修整其身,缓解疗养长年以来为了革命所导致的严重身体及精神疾恙!”

老胡说罢看着颜维道:“我这么安排翎如在我们这边儿的人事手续问题,你看可有不妥啊?”

颜维笑道:“说白了就是翎如现在已经是个精神病了!你们不要她了,将她一脚踢出去了是吧?”

老胡笑着不理颜维。

颜维对老胡充满感激的道:“行了老胡,你能帮兄弟我这么打算,做兄弟的心里有数了!她能以如此情形从贵党全身而退,在你们那边儿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来,让我们为了分别再干一杯!”

老胡今天明显是很激动,也很失落!激动是因为他即将失去一个好战友,即将与一个好朋友分别!失落的东西那就太多太多了……

老胡正在跟颜维兴致颇高的谈着他日后会怎么样跟傅道军转告,颜维对他这个老朋友的道别,却听见颜维一边专心致志的伸筷子夹菜,一边看着桌上的那盘儿红烧鱼,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老胡,就当我在跟你说着废话,千万别有任何异常表现!告诉你老小子一个不幸的最坏消息!今天他妈的咱俩全都折进去了!”

颜维说罢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放筷子于桌上,看着老胡像是还在跟刚才没有丝毫分别似的继续道:“老胡,在我西南方靠墙角楼梯口的那一桌,肯定是不知谁家派来负责监视咱俩的特务!都怪兄弟我今天马虎大意了,在临走前放松了这最后的一口气!今天咱兄弟俩算是完了蛋了!那一桌的两个男人,半个小时前我的无意一眼瞟见他们俩抱着胳膊支在桌上,就是现在的这个姿势这个神态,我操!他妈的这再一眼瞟过去,操他妈的还是个这姿势与这么个神态!最不对劲儿的便是他们桌上的那些个菜了,明明都是热菜,可从我一上来就注意到全都他妈的放凉了放蔫了!到现在都没怎么动过!可就是他妈的硬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还有就是你注意到了吗?楼下的那三个拉车的也不对劲儿!这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三辆车还是原地没动的没生意!你我都知道,在这条街上可是绝对不愁来个生意的!另外对面儿街上那个卖烟的跟那个焗锅补盆儿的也有问题!那个买烟的后生叫卖的太过勤奋了!这么个喊法,一天下来挣的烟钱还不够买药治嗓子呢!至于那个焗锅的就更是做兄弟的瞎了眼了!那个小子手里的活,从我第一次瞟到他到现在,就他妈丝毫没个进展!摆明了也是个特务在哪儿装他妈洋蒜呢!”

颜维说罢看着一脸微笑毫不变色的老胡笑道:“老胡啊,你说今天咱俩是不是都活到头了?这么明显的一个现场居然硬是给到了现在才发觉!”

老胡夹了一口菜笑道:“不错!是该死了!确是不能活了!你不说我还不注意呢!听你这么一说,就现在还在扯着嗓子叫卖香烟的那货,咋听咋像昨天还在我们报社门口叫卖的那个声音!你大意了?哼!老子我也是这个江湖上吃肉的主啊!老子也是真该死了!”

老胡说罢也是悔恨的又是一饮而尽!

“身上装着本子吗?”

见颜维一边夹菜一边笑着点头,老胡接着道:“悄悄掏出来从墙边儿递给我,连笔!”

当老胡借助自己翘着的二郎腿作为掩护,紧靠着墙边在自己椅子面儿上用一只手费劲的写完后,又小心翼翼的在墙边一侧将颜维随身所带的本子与钢笔还给了他。颜维则假借一声喷嚏然后掏手绢儿擦拭的机会,将老胡递过来的那个随身小本子,重新的装回到了裤子后面儿的口袋里,那根钢笔则也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大漠风尘日色昏,

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

已报生擒吐谷浑。

“这首诗是王昌龄的《从军行》其中一篇,刚才我已经写在你给我的本子上了。种种迹象表明被人家给闹住了的应该只是是我而已,今天应该是为兄连累兄弟你了!不过最近我们都没有进行过联络,今天是第一次!我估计对方可能还闹不清你的真实身份及你跟我的关系!这的淞泉,若是今天你能侥幸没事,拿着我刚才给你写的那首诗,去夫子庙贡院街二十二号的翠微阁书画坊,找那里的老板柳东辰,对他说古月先生想买一幅郑板桥的《古梅图》,说古月先生愿意出价十一块钱收买真迹!你说完后他就会跟你说他这里没有郑板桥的《古梅图》,只有朱耷的《急峡风帆图》,不知道古月先生要不要。你说若是不高过十九块钱,那古月先生就要了。然后你将我刚才写的那首王昌龄的《从军行》交给他就算是完了。他是我手下的一名分区总负责人,是一个我绝对能信得过的老同志了,也是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知道我真实姓名及身份的两个人之一。当他见到我写的这首古诗后,就会明白我已经出事了!同时他还会接受你的任何命令与指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了,相信他还不在敌人的视线之内!”

郑板桥没有画过《古梅图》,古梅图是清末明初大画家朱耷的作品。而十一块钱还要买真迹,那简直便是在开玩笑!而《急峡风帆图》也不是朱耷画的,是同为清末明初的大画家龚贤画的。显然十九块钱也只是个连赝品也买不到好货的价钱!而古月也正是老胡的这个“胡”字的拆字而已!这么一长串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前言不搭后语,对于颜维来说当然是再熟悉不过的特务之间繁琐的接头暗语了,只是颜维不明白此刻老胡到底想让自己为他做些什么。

“说吧,想让我为你传达什么指示?”

“将我的情形告诉他,让他立刻暂时全面接手我在南京的一切工作!在日本人开办的大丰银行里有我租的一个秘密保险箱,里面有我们整个南京地下党的所有十三个分区总负责人的潜伏身份资料!只要他能拿到这个资料,他便能立刻接手我在南京地区的大部分工作,不至于使整个的南京地下党陷入瘫痪!”

“日本人的银行!你可真是敢兵行险招富贵险中求啊!保险箱号码、密码、钥匙。”

颜维的脸上还是平常无异,虽然他知道这已经是老胡在作临终交待了!虽然他也明白,说不定一会儿等待自己也许并不会比老胡的下场强多少!也许还会更惨!也许老胡刚刚塞给自己留有他手书的那个记事本儿,更会给自己最后的希望带来灭顶之灾!但是不管怎样都好,颜维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能力,帮老胡这个他昔日眼中的一个乱匪,做最后一些事情,尽到自己作为一个好朋友的最后一丝情意!

“049号,密码73290,钥匙就埋在我家院儿里那颗桃树下面儿。我家在哪儿你定知道吧?剩下的就全拜托你了淞泉!”

老胡说完这些以后笑了,像是见到了他们伟大的思想导师卡尔·马克思,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天堂的洗礼一样!

颜维看着老胡笑了一下,将彼此的杯中酒斟满,与其一饮而尽放杯于桌道:“你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现在注意听我说话!”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邵维德,是金陵日报社的发行部副主编,你也知道我叫江于,是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我们不仅认识还比较熟悉,全是因为彼此工作的原因。由于我负责特工总部南京区的一切后勤工作,故,我经常要找你们报社给我们发社评。而你也很想结识我这样一个身份显赫的政府高官,于是我们之间首先是认识的,但却对彼此的了解都只限于此!今天是我主动打电话找你的,而找你的原因是为了近期的学生游行示威,我们特工总部开枪并逮捕学生的事儿,想找你们报社登一篇关于平息社会各界舆论的社评。你也知道我有一个太太还知道她叫什么,我对你的基本状况也就是这么多了。”

老胡看着颜维点点头,大义凌然道:“再见了好朋友,希望在将来我们抗日胜利的那一天,你能找地方给我这个老朋友立个牌位,再找上傅司令员,我们三人再一尽倾心!”

一百八十七

颜维苦笑了一下看着桌面道:“也许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也许盯上咱俩的只是中统的特务而已。若是那样的话,我担保你不仅平安无事,还会动用我这边的能力帮你一切如常。”

颜维说罢顿了一下道:“但是老胡啊,你听我说,若咱俩今天运气不好,盯上咱俩的苏成德或是其他日伪秘密机构,那你就要答应我,进去了要随机应变。只要你看到我平安出去了,我用我一名国家将军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会在一天之内帮你办好你交代给我的所有事情,除非又出了什么天大的意外!也就是说你大可只要死撑住一天一夜便好,我会代你命令你的继任者,立刻将你们整个南京地区的所有地下党机构进行火速转移!到了那个时候,我的意思是活活被打死了也不一定便能代表你的革命忠诚程度,该跟他们灵活周旋就先将就凑合活着!我这个做兄弟的也就先不走了,我会尽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丝能力,能量总动员的再联合老傅,看看有什么方法能将你给捞出来!但总而言之说来说去,这都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老胡首先得给我活着!至于以后的事情,我可以请军统局本部出正式公文,证明这是我们两党之间的合作策略!力保你在你们那边儿事后不会被追究责任!”

老胡又笑了,这次是被颜维给感动的想哭!只是他现在不敢哭,所以只能是笑。

“听我说淞泉,你若是能平安无事尽你一个做兄弟的最后情意,将我刚才托付给你的事办好,不至于让我耗尽毕生心血所建立的整个南京地下组织毁于一旦就好了。为兄我便是在那十八层地狱,定也会仰天长啸此生无憾了!至于什么你请军统局本部给我出什么证明公文的事情快算了吧,那不成了故意陷害我跟你们军统纠缠不清了嘛!别回头我再给我们上级定性成为汪伪、军统的双料间谍就更麻烦了!赶紧的走吧,别再为了我搞些什么东西了。你虽是行外半路出家,可你也应该知道,对于我们干特务这一行的来说,一旦折进去了就不值钱了!即便是皇天大佑再活着出来,也便从根本上彻底的失去了一名特务的价值了!出来又能如何呢?我还能是在这个城市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那个老胡吗?”

说到这儿老胡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是了,永远都不再是了!我最好的归宿也就只能是被组织给调回后方,接受组织无休无止的大批轮番审查!然后便是千方百计尽失同志友情战友情谊的试探!然后再审查再试探!最终,被组织软禁或者是放在一个狗都不会注意到的闲职上,默默的等着发霉死去!听我说我的兄弟,那绝不该是我老胡的人生!绝不该是我老胡所应该去承受的!我老胡,要么就站着生,要么就躺着死!绝不会坐着等死!”

“作为一名特务,若不能迎接最后的胜利,以胜利者的姿态亲手接受胜利的嘉奖!我便愿意随着我的特务王朝一同在这个乱世消失!我老胡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作为一名特务,被捕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归宿!就应该是他整个人生的终结!绝没有一个被捕还能死撑住而活着等到胜利的特务!要么便是反水,要么便是被杀!即便凤毛麟角的还有能活着出来的特务,那他定也不会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特务了!他的新身份将是连狗都不如的一个幽魂!告诉我,我的兄弟,你想让你的朋友我老胡,变成那样的一个人吗?听我说淞泉,若不是我还要指望着你能帮我去完成我最后的拜托,若不是我死也不愿意连累你,我的朋友!我现在就应该立刻的选择抢过你的枪,然后开枪自杀!我知道将要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好朋友在跟你说什么!”

“帮为兄做完最后的事就走吧!和翎如一同去寻找属于你们的幸福吧!你们还年轻,为兄老了,就让我为了我的信仰去殉道吧!”

颜维当然明白老胡说的都是什么,也深深的能够体会他话语中的悲壮与无奈!虽然从始至终老胡都是面带笑容说完的。虽然他没有体会过老胡所说的一名特务在折进去后所将要面临的永世无尽悲哀!但他能想象的到那是什么。颜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他明白,从昨天他正式给王方凯下达了将冷翎如护送回重庆的命令至今,冷翎如现在应该已经于一个小时前登上了辗转去往重庆的轮船了。若是现在不必理会刚才老胡这最后的拜托,只要自己能熬过今晚,自己明天想离开这座城市也不是个什么难于上青天的大事儿!但此刻的颜维已经打定主意了,不亲眼看着老胡死去或是活着出来,誓不离开南京!但颜维同时也明白一个近乎于残酷的现实,那就是老胡会不会在今晚便扛不住了,先直接将自己给供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吧,我要求你先尽量的活着,然后将你的命交给我安排如何?”

面对颜维这近乎于可笑但却是这个世上最可贵的话语,老胡又笑了,然后便是那几乎不被人发觉的点头。但颜维却是看见了,且看的很真切!

“老胡,准备好了吗?咱们兄弟俩要上路了!”

老胡又笑了,同时高呼一声:“伙计,结账了!”

老胡知道,这次的结账是要将他一生的所有,都彻彻底底的结算清楚了!

坐在楼梯口负责监控他们的那一桌特务,其中一个起身下楼了。这是苏成德给豫专今晚的命令,若是得不到再大的收获,务必要在他俩散伙时当场双双擒获!同时,也是警察署特务处立刻对全城近期以来,通过费博瑞所掌握的老胡麾下所有情报组织的总抓捕时间!全部都是近期跟老胡见过面的那些老胡属下。

同时,带着电台早已埋伏在距离这个城市五十华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伙早已等候多时严阵以待的特务,也通过电台同时接到了豫专的动手命令。

老胡和颜维这个民国间谍风云史上,不可被埋没的两个传奇人物,终究要迎接他们所要必须承受的终极考验!

颜维眯着眼睛看着豫专一步步的带着大批手下向自己走来,他想象着豫专将要以什么样的开场形式来对待自己。

“江副区长,属下根据可靠证据,现在将要逮捕这位正在跟你一同吃饭的金陵日报社发行部副主编,实为中共南京地下的的核心人物,邵维德先生。由于您跟嫌犯的关系暂时有待查证,故,接国民政府警察总署署长苏成德将军的命令,先要冒昧越权请江副区长大驾回去协同查证!万般无礼之处,还望江副区长海涵见谅!”

颜维还真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豫专居然会是先恭敬的给自己行过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体面得当的这样跟自己说。好像现在若自己不配合他,便千般万般的都是自己的不是了!

“情报可靠吗?”

“回江副区长的话,不是情报,而是证据确凿!稍候我会亲自将我们取得的证据,呈现给江副区长定夺的!”

似乎现在颜维能做的便只剩下起身跟豫专回去了。

下楼之后,豫专面向颜维一个低头屈身道:“江副区长,此人是中共高级特务匪首。为了江副区长的安全,属下恭请江副区长能屈尊跟属下同乘一辆车,好让属下尽最大能力保护江副区长的安全!”

颜维看着已经被反手上铐子扔进一辆吉普车里老胡,仰天一笑,伸手进口袋掏出自己的汽车钥匙扔给了豫专。

警察总署特务处大楼,最大的地下刑讯室一号审讯室。当颜维被豫专带进这里时,老胡已经被卸了铐子安排坐在受审位置的一张椅子上了。再紧接着便是一阵的皮鞋后跟铁钉,与水泥地面的咔咔撞击声,随即在颜维预料之中的苏成德终于走了进来。

“老江啊,这么晚了将你老弟给请过来真是很不好意思啊!你的老部下,豫专,一路上这小子他没有对你不敬吧?”

苏成德一进门便立刻上前握住颜维的手,来了这么一段开场白。

颜维一面用力的握着苏成德的手,一面看着旁边一脸胸有成竹的豫专笑道:“老苏你尽开玩笑!不敬?他个小子敢吗?”说罢便与被颜维给呛的一愣的苏成德,一同皮笑肉不笑的装腔作势大笑!

在外国你可真是见不到这样的场面,这是中国特有的文化内涵!简称——中国特色的“笑文化”!

“是这啊老江,想必你也大致明白了,因为咱们这里的一个案子无意中牵扯到了你老弟。这不,不得已而为之啊!只能是请你老弟大驾过来帮着老哥我一同查查清楚了!好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源出同宗不分你我。对了,来来来,先坐下说话。”

苏成德说罢便立刻招呼着颜维一同走到侧对着老胡的三张桌子后面坐下了。而颜维则暗自思量:这里摆着三张桌子,难道说还有人会待会儿坐在这里不成?会是豫专吗?那么正对着老胡的正面两张桌子,那一会儿又会是谁坐在后面呢?越不确定的因素越多,颜维便越发的感觉心里没底!这就是恐惧的终极含义所在了!真看见了,只要是一下子没有被吓死,那么,也就视觉感官适应了没什么事儿了!最怕的便是这种你永远也看不到摸不着看不见的恐惧!那是真会吓死人的!

老胡再被人安置在那张椅子上后,便不再有人过去搭理他了。仿佛今晚的主菜并不是他一样。而苏成德则一直的坐在颜维身边,陪着颜维抽烟喝茶的闲聊着一些政府内部的军政大事,放佛今天还真是请颜维过来一同协助会审的样子。但颜维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的,苏成德还在等人。会是谁呢?

颜维很快便明白了一半儿的答案,因为马啸天被苏成德的人恭敬的领了进来。

苏成德一见马啸天进门,便立刻的起身上前去热情迎接。放佛今晚他的这座刑讯室还真是一个什么他宴请好友的会客大厅不成。颜维也是立刻的起身上前去迎接马啸天,同时也暗自留意四周十几名苏成德手下及豫专的反应,却见所有人对自己的行动均不上前加以控制,好像谁都没有把他当成被审讯对象,而还是一名内部高官一样。颜维知道今晚这麻烦大了去了!

“老苏啊,哎,这怎么老江你也在这儿啊?我说你们哥俩这黑经半夜的这是搞什么搞啊?”

显然马啸天也是一头雾水的被苏成德给请过来的。他下车后被直接的请到这个地方来,也是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毕竟这个刑讯室意味着什么,他一个这一行的资深老牌儿特务,还是再清楚不过的了!现在又猛的在这里看见了颜维,这不由的使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颜维与苏成德合伙了!颜维将手里掌握到自己贪污受贿倒卖军备物资中饱私囊等等,所有一切的罪证都给了苏成德了!他俩这是要联合起来在这里闹自己了!

再紧接着,随着又是一阵的成片皮鞋后跟儿铁钉与水泥地面的咔咔撞击声过后,进入到这座地下刑讯室里的人,除了苏成德立刻的上前笑脸相应以外,马啸天与颜维则都是面面相觑吃惊不小!

进来的是日军南京宪兵司令部的司令长官高田里知大佐。

一百八十八

待颜维与马啸天等人纷纷上前去对高田里知行过军礼打过招呼就坐后,苏成德站在中央对大家道:“这么晚了将大家请过来实在是情非得已啊!不礼之处苏某先行致歉了。是这样的,豫专也不是外人了啊,都是马区长与江区长栽培出来的老部下了。这不,前一阵子啊,豫处长抓获了中共一个秘密情报联络员,从他身上揪出了一大批的中共在京潜伏特务,还顺藤摸瓜的最终揪出了一个我们在座各位多年来十分期待的老朋友。嗯……事出突然啊,正当我们就要对这个中共大人物进行抓捕时,不凑巧居然牵扯进来了咱们的江副区长!这不,无奈之际也只好将咱们江区长给请过来协同调查了。哎呀……兄弟我啊……这么些年了就怕人家说我假公济私搞阴谋诡计啊!为了给今天的事情做个见证,这不,便连咱们马区长也在百忙之中给叨扰过来了!高田司令官在得知此情况后,作为京城内部防务的最高军事长官,这不也不顾辛劳定要亲力亲为前来旁审!如此一来也好啊,正好在高田司令官的威慑之下,今晚定要让这个咱们的老朋友无所遁形!”

苏成德说罢便转身对着豫专道:“豫处长,今晚我也是作为旁审在场的,今晚你是主审官!有高田司令官和马区长与江副区长同在,你莫要有什么顾虑,尽管发挥!”说罢便退回了侧面的桌子后面,坐在了马啸天的身边。

到了现在颜维基本上是闹明白了。请马啸天前来为的便是日后上海李士群怪罪下来后,能有他给做个见证不假!而特意请来宪兵司令部的高田里知,为的无非便是待会儿能用日本人压住自己这个汪伪国民政府的少将将军罢了!而苏成德刚才的那话也说得明白,说让豫专莫要有什么顾虑,尽管发挥!嘿嘿!看这样子,怕是待会儿真闹的翻了脸!真要连自己也要上手段用大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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