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刑讯特务有条不紊从容不迫的将一个搪瓷脸盆放在了桌上,将韩翔礼的右手……(已经不能再完全意义的被称之为右手了!因为这已经从视觉上很难再分辨出是一只手了!)抬高架在了搪瓷脸盆之上,随即一大铁桶的滚烫开水便提了进来,也放在了那张大枣木方桌之上。紧接着一瓢滚烫的开水便从上至下的浇在了韩翔礼的那只“右手”之上!
韩翔礼他老婆解脱了!因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是真受不了这挑战人类心理及神经的终极游戏,是真昏过去了!而可能是出于对于一个悲惨女人的同情吧,一众刑讯之人也没人去将她闹醒了继续的活受罪!她就那样的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身边站着早已几分钟始终张着大嘴,眼球停滞在眼眶里没有了丝毫转动的五岁小儿子!这个可怜的孩子日后若还能再心智正常的不是个精神病!那可就真是老天见怜开了眼了!
老胡妻子在想什么还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反正这个奇怪的女人还真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为什么啊?我不知道,也不想妄加推断,但我可以确信绝非是什么坚强的共产主义精神在发挥神效!
老胡很想像小说里所描述的那样将自己的牙齿生生咬碎!来减轻自己内心的极度痛苦,另外再显示一下自己的悲伤与愤怒!可惜他做不到。他无法将人体最坚硬组织器官咬碎!显然他的咀嚼力不足以对抗牙齿的坚硬程度。到了现在,老胡似乎开始相信,原来这个充满欺诈的人世间,有着太多太多的谎言与假象!
一瓢滚烫的开水浇完,再来下一瓢!一盆血水接满后被换下倒在一旁的大铁桶里。如此一来周而复始,当这桶开水全部转移到地上的那个大铁桶里后,这个巨大地下刑讯室的空气中,居然弥漫出了一股在厨房里才能感觉到的气味儿!熟了!不是晚饭做熟了,而是韩翔礼的右手被烫熟了!在他自己眼睛的注视之下,被活生生的烫熟了!
能想象得到,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只手,从灵动翻飞的活动自如,到冒着热气传来阵阵香味儿的变成一只熟了的“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吗?这足以挑战一个人的终极心理防线吗?写完这一章后,我估计我得三个月不能进厨房炖肉吃!写个小说把我给写成素食和尚了!可我们的老胡,虽是整张脸部肌肉痉挛式的剧烈跳动不止,但却是依然没有张嘴说话!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没有说。也许,也许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放弃了现在在场的自己一众至亲!看来老胡的确是不可战胜的!
共产主义万岁!
一百九十二
豫专从身旁属下的手里接过一副帆布手套,一边往自己的手上戴,一边看着早已只剩下躯壳的老胡,走向正在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只“熟手”的韩翔礼。豫专想看出些什么来,但显然他的眼力还不够好。
豫专用自己的左手紧紧握住韩翔礼的那只“右手”腕,韩翔礼则像是预感到什么灾难又要降临在自己身上似的,开始用力反抗,试图使自己的那只“右手”能够脱离豫专的控制。但此刻他的整条右臂之上除了豫专的那只左手在紧紧抓着他以外,还有两只铁钳般的强有力大手,几乎将他的整条臂骨都要捏碎了!
豫专再次扭头看着老胡,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慢慢的握住了韩翔礼的那只“右手”,再然后便猛的一把撸了下去!看到这个场景的在场所有人,都立刻下意识的调整自己的听觉神经,准备让自己的耳膜接受随即而来的巨大惨叫声!可奇怪的是随着豫专的这狠狠一把,整个刑讯室里居然只听到了“啪”的一声奇怪声音,却并没有出现大家正拭耳以待的剧烈惨叫声!
奇怪吗?但再想想你就不觉的奇怪了。因为此刻韩翔礼的那只“右手”其实已经不能再称其为他的身体组织一部分了!那只“右手的所有神经元都已经报废丧失了!已经没有痛觉神经给大脑上报任何信号,再让大脑给他的声带下达行动指令了。那“啪”的一声是什么声音呢?是一滩熟肉掉落在枣木桌面之上的声音!
但随即韩翔礼却又开始大叫了,而且从他声带中发出的还绝非是人类的声音!这同样不是韩翔礼的痛觉神经导致他的声带工作的,而是他的视觉神经。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上最为恐怖的一只“手”!
颜维觉的现在若不是老胡的头盖骨足够坚硬,他的血液便会以每立方毫米两百帕斯卡的压强,从他的头顶喷涌而出!
老胡的结发妻子,韩翔礼的亲妈,这个可以载入古今中外刑讯现场最刚勇女人之一的女人,瘫软的躺在了地上。没有人去管她,因为不管什么人无论什么政治立场,也还都是有娘生的!没有人愿意继续将这样的人间惨剧与一位母亲联系在一起。
豫专像是不太相信但却又十分想验证似的的盯着老胡,慢慢的用自己的右手一根一根的捏住韩翔礼的那只“右手”手指,开始慢慢地往下撸!他甚至认为老胡比自己狠多了!自己再狠也只能是对别人狠!莫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就算是自己的好朋友也还是看不下去的!于是,片刻之间,韩翔礼的那只残缺不全的“右手”也不复存在了,呈现在现场所有人与上帝面前的,便是一只骨骼结构清晰,森森白骨触目惊心的骨头架子了!手腕与那只骨头架子的交界处,还不断的往下渗流着与淋巴组织混杂在一起的脓血水!顺着五根手指骨尖儿,滴答滴答的落在桌面或是桌面上的那滩熟肉之上!
人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绝不是什么恐怖片里所描述的妖魔鬼怪!也不是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中鬼叫魅泣!有人说没见过的和见不到的事物最为恐怖!因为那样的话不能够使人做好充分的心理应对准备。其实这个人世间最为恐怖的事物,就在民国三十二年九月七日晚上的南京国民政府警察总署特务处大楼的这间地下刑讯室里!你若亲眼见了认为还不够“恐”不够“怖”!官方负责退票!
这是一个人性荡然无存的夜晚!在这个夜晚,妖、魔、鬼、怪、吸血鬼、生化僵尸、威震天、格格巫、灰太狼等等一切……我们世人想象并创造出来的邪恶势力与恐怖元素,都退避三舍自愧不如的回家反省去了!
见老胡到了此刻居然还是这个态度,显然无论是苏成德还是豫专,都认为看来这个程序已经是不能撼动他老胡的了。可能老胡早就当他儿子在一百九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于是豫专便直接的对着早已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那个可怜女人一点,两名刑讯特务便立刻的上前将老胡的儿媳妇揪了起来。也许他们认为接下来的场景只有让这个女人醒过来,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再刺激老胡的心理底线。于是,一名刑讯特务只是出手掐住这个女人肩膀的一个部位,也没见怎么使劲儿,这个女人便明显是抵受不住那来自于骨髓的痛楚刺激,马上就痛苦的一声呼叫醒了过来。
“老江啊,看来咱们俩是都小看了他苏成德了!相比之下,咱们刑房里的那十三道大刑,怕是在人家这里根本就上不了规格啊!”
颜维听着身边马啸天对自己这么说,还真是张不开嘴来应付马啸天这对苏成德真心实意的恐惧与厌恶了。他此刻已经是不能很有效的组织自己的脑细胞进行思维了。他只是在心里反复的问着自己,我能帮老胡做些什么吗?
多年以来颜维常常认为自己身为一名战场一线的带兵将军,一声令下枪炮齐鸣血肉横飞!下手杀人干净利索绝无半分怜悯!自己应该是个心狠手辣冷血至刚之辈了!但今日一见,才发觉原来传说中的观世音菩萨就是自己!
韩翔礼在努力的张着嘴,面部表情剧烈而恐怖的扭曲了好几下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语言功能并没有随着自己的右手而一同报废!于是便拼命高呼道:“你们都给我放开她!你们说过,只要我不反抗我配合你们,你们就不会动她的!你们来闹我好了!来啊!我还有一只左手呢!”
韩翔礼说着便伸出了自己那只早已是血肉模糊的左手,看着豫专两眼充血面目狰狞的吼道:“来啊,我还有一只左手啊!你继续烫我!烫我啊!你再把我这只手的肉也全部撸光啊!你们别闹她!别闹她……爹!爹……”
韩翔礼终于明白对于一名待宰羔羊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谈判条件与促使对方遵守承诺的基本条件!日军在战场之上也常说,只要对手放弃抵抗就会按照战俘待遇对待投降部队。可往往却因为兵力不足且没有足够的战俘营外加粮食,对投降部队加以看押管理而集体处决!所以说相信什么也绝不要相信人这个东西的所谓承诺!这个东西它绝对的不可靠!它会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且变化无穷!而现在的韩翔礼却相信此刻只有他爹,这个他的亲爹老胡!才能将他的这场噩梦彻底结束!像自己幼年之时那样,被自己慈爱的父亲轻轻唤醒,然后带着一头的虚汗紧紧钻在父亲那宽广又安全的胸怀里,一边回想着刚刚的那场噩梦,一边不知不觉的再次甜甜入睡。于是他看着他的亲爹老胡,用发自于心底的人性最悲惨之声连续撕心裂肺的大喊着 ——“爹”!
可惜,可惜他亲爹老胡现在早已不在是他的亲爹了!他亲爹现在早已将自己的全部贡献给了全世界那受苦受难的全人类!奉献给了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世上的这一刻,究竟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会比他的这个亲儿子更苦!更惨!更需要他这个共产主义的忠诚战士去拯救!
一个连自己亲人都不顾的人,会去拯救天下的万民于水火!咋听着那么的崇高却又那么的神话啊!
韩翔礼不会明白他的父亲老胡,实在是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先不说别的,若是此刻全盘交枪,至少今晚颜维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所以我们说,莫要将老胡的这种对亲人的无情看做那么的不可理解!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一名无产阶级战士的真正战斗意义!
已经明白了自己身边这群虎狼男人要对自己做什么的韩翔礼妻子,这个虽可怜但绝对不愚蠢的女人,闪电之间已经将今晚整个的全部形势分析了个上下不差一二!她对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公公,已经近乎于彻底的死心了!她绝不相信眼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成了个这,都无动于衷的公公会为了自己做些什么!
“长官!你们先别闹我!让我抱着孩子试着劝劝我公公,也许我公公还能看在这韩家唯一血脉的份儿上……”
豫专右手一挥,这个既可怜又理智的女人便得到了自由。显然,豫专对于接下来的手段是否能对老胡奏效,也是变的心里没底,没什么把握了!
得到大赦的这个女人,立刻起身上前一把抱过自己那个早已注定终生痴呆的可怜孩子!几步抢到被结结实实五花大绑在那张椅子上的老胡面前,扑通一声的跪在老胡面前,用人世间最惨绝的声音哭道:“公公,这就是你的孙子,你的亲孙子小宝啊!你能看在咱们韩家这最后一点儿血脉的份儿上,让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你的亲孙子!再继续的活下去吗?我求求你了我的公公啊!”
颜维看出结果了,马啸天也看出结果了,就连高田里知也看出结果了。他也惋惜的暗自摇了摇头。苏成德与豫专不可能会看不出结果来,同样,这个聪明的可怜女人,在看到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作泡影之后,没有再给任何人侮辱自己的丝毫机会!一把拔出插在自己头发里的那根白银发簪!用世间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毅然与刚勇!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她作为一个母亲,爱护亲昵了五年的亲生儿子——小宝的脖子里!
插的是那样的深,那样的狠!这有理由让我们所有人相信!若是给她机会,这个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的女人,绝对会将这根充满人世间所有仇怨的发簪,插进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的脖子里!比这次还要狠,还要深!霸王龙她也敢插!
当在场的所有人还都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时,又是白光一闪!那根带着鲜血,带着自己亲生儿子鲜血的发簪,已经同样深同样狠的,死死插进了她自己的脖子里!干净利索出手果断刚毅,居然没有留给在场的那七八名对待这种突发事件,有着丰富处理经验的专业特务们丝毫阻止机会!
看着她那直到呼出肺中的最后一丝空气,还死死瞪着老胡双眼的狠毒目光!看着那顺着她紧握发簪的右手向下迅速流淌的鲜血!我们绝对应该相信,这个女人若不是嫁给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农民当了老婆,她在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领域中,都将是个一把好手!
敢死的人见过,敢亲手杀自己儿子的人也听说过,但能够在完全冷静之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并毫不犹豫的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然后再自杀的女人!你说一个出来我听听!这个女人若是一名特务,他绝对不会比邝婇菏逊色半分!川岛芳子见了他也会自愧不如心生畏惧!
这个可怜可悲但同时又可敬的女人,用最正确的方法维护了她一名女子的终极荣誉!同样,她以最无奈但也是最正确的方式保护了他的孩子,不会再像他的丈夫那样,可怜的承受着这人世间最悲惨的悲惨,却无人拯救!同时,她也同样的拯救了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丈夫,不会再继续的承受那人世间绝对没有人能够承受的痛苦!她明白,自己和孩子的这一死,已经足可以使自己的丈夫再了无牵挂了!他也可以放心的去死了!在阴间地狱,他还可以见到他清清白白的妻子,带着他们那可爱的孩子,站在奈何桥下期盼的等着与他的一家团聚!
她明白,她的丈夫不会比自己晚多长时间下来与自己和孩子团聚了!因为这个世上已再无什么他值得留恋的了!他所有的亲情已经全部都在下面儿了!她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向他的父亲给他求一个情!说半句话!他的父亲……到现在为止,这个可怜的女人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个刚才她带着血泪大叫了两声声的公公,绝对不是自己丈夫的亲生父亲!
这个女人死了!一方面她用这个方式保全了自己与丈夫孩子全家的痛快上路!另一方面,她用她一个女人最恶毒的方式,深深的为这个无情乱世埋下了她最仇恨最恶毒的诅咒!她有权利这么恶毒,她也绝对有权利这么做!她是睁大双眼瞪着老胡,死不瞑目的停止呼吸的!
也就是给了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老胡了,换做一般人,早他妈心脏停止跳动一百三十七次而死了!
显然对于苏成德来说,现在已经丧失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筹码!显然现在也不是该追究谁失职谁渎职的时候。苏成德开始感觉自己今天还是赢不了了!不知为什么,只要他跟颜维在一起,就总是觉的自己没有了那种毕胜的信心。
此刻的现场安静的只能听到一个男人喉结里发出 “啊……”“啊……”的低沉吼声。非常的低沉且悲凉至极!听起来是从喉结深处发出的,但又像是从地狱最深处涌上来的!那是老胡在仰头对抗自己那早已四分五裂的内心!老胡现在就只后悔一件事,为什么自己要存有侥幸心理!为什么自己这样的幼稚!为什么自己这样的贪生怕死!为什么自己不一早就找机会去死!为什么要搞到现在,连个死的机会都没有了,却还要生生的承受着如此不堪忍受的内心蹂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自己当时在百利大酒楼,随便的找根筷子插进自己的脖子!不就一了百了了嘛!或者纵身一跳,从二楼头朝下摔下去!不也就不用再在这里受这样的人间终极折磨了嘛……
老胡现在已经顾不上再想其他的东西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只求速死!
这个想死有时可是真不简单啊!说死就死啊?没那么容易!何况是现在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老胡,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咬舌自尽那不是扯淡嘛!那是二傻子编出来糊弄其他二傻子的!不相信也千万别试啊!因为虽然是真死不了,但是可得真疼啊!
一百九十三
老胡的妻子就不会再有她儿媳这样痛快的下场了。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是可以继续挑战老胡神经底线的最后一个本钱了。
无论是苏成德或者是豫专,谁都不愿意再跟老胡说些什么了,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对付的绝不是一个人,老胡简直就是个魔鬼!并且即将上演的另一出人间悲剧,也绝不应该由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爵尊位高的职业军人来导演。或许马路边儿的地痞流氓都不屑于这么干!
到了现在,不光是在场的所有人员都不理解,就连老胡本人也对自己这个相守一生的结发之妻充满了不解!这个女人太平静了,在四个精壮特务一同上阵,在她身上奋力工作尽情施展专业的那狂风暴雨般的蹂躏之下,她依然显的平静异常!她在想什么呢?在为自己儿孙一家的离去而感到伤悲吗?在为老胡的信仰与原则愤怒吗?在为自己悲惨的人生而痛恨吗?还是早已丧失了一个“人”的所有本性感官机能,只是行尸走肉般的默默见证着这个惨无人道的薄凉人世!
由于这个女人给出的是这么个反应,四名一同上阵敬业奋战的特务,也渐渐感到闹了半天,原来自己才是这个世间最为可怜最为悲惨之人了!
这个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徒手欢愉繁衍行为,亿万年来造就个世界万物,造就了人类文明,造就了璀璨历史!但从古至今,却哪里又有如此这般来干这个勾当的了?
四个精壮大男人在一个可怜的五十岁妇女身上进进出出上下翻飞,旁边一众同僚长官注目相视!最可悲的是这个被干的已经渐渐出血不止的可怜老女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行尸走肉般的木讷神情!似乎她的灵魂早已远远的离开了这个悲惨绝伦的人世间,只不过留下了自己那已经被玷污的躯壳,留在这里偿还自己一生的业障!
如此一来,即便是这四名奉命行事的特务,就算是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色中饿鬼的状态,来掩饰一下自己那早已无地自容尊严丧尽的窘迫之情,也是曲高和众寡的无人喝彩了!
这算是个什么嘛?自己一个个的也都是当兵吃军粮的军人嘛!既然入了特务这个行当,既然祖上无德沦落成了一个刑房里的打手,这也就罢了!想不认也不行啊,谁他娘的叫咱们上面儿没人呢!可长年累月的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刑讯室里,不是打人就是干人的闹这些个猪狗不如的无耻勾当!怕是在百年轮回之后,不是个猪也就是个狗了!若来生能转世成为一名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最卑贱妓女!怕也得指望着阎王爷打瞌睡批错了轮回簿!
四名奉命行事的特务,相互窘迫且无奈的看了看,都觉的再这么下去自己这人也做的太没意思了!这都忙乎了半天了,躺在还是那张枣木大方桌上的这个女人,始终都面无表情,神色游离呆滞的望着房顶,既不开口求饶亦不出声惊叫,也不反抗也不动作,仿佛此刻正在受辱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恰恰正式这四个无颜面对自己人生的刑讯特务一般!于是先是一名负责正面干活的特务,起身站在那张枣木大方桌上,提起军裤系好皮带,双脚一蹬桌面跳了下来。紧接着,负责后面干活的那名特务也停止了自己的无耻行径,同样整好衣装站在那里回头望着豫专。见此情形,另外两名特务也默默收拾衣装站在原地加入了罢工行列!
下体前后依然火烧火燎的疼痛难忍,鲜血依然顺着大腿往桌面下流,但这个女人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平静。平静的这间刑讯室里如同太平间般的死寂!
其实苏成德与豫专都明白这绝非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老胡身下的那张木头椅子一直都在传出嗤嗤的声音!坐在马啸天与颜维的这个角度,还能清晰的看见老胡身下的这张木头椅子,已经被他那向后反捆的双手十根手指,硬是抠的木头渣子一地!混在地上滴滴鲜血中显的是那样恐怖!
血是老胡的十根手指指甲断裂剥离后,涌出落在地上的!木头渣子是老胡十根手指鲜血淋漓的自残成果!也许老胡想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偿还自己作为一名父亲、一名丈夫,对全家的那种愧疚吧!又或许只有这样的自残,才能对抗他那早已无法原谅自己的内心!
显然老胡只是一名优秀的地下党领导人,他并不是无情豺狼铁皮机器!到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这个看似坚固无比牢不可摧的防御体系,究竟还能再承受几轮的狂轰乱炸!其实现在只有老胡本人最明白,自己就要垮了!马上就要全面崩盘了!
最初坚守的是自己的信仰与毕生追求!后面维护的是自己做人的原则与一众生死好战友及整个组织的平安!现在,现在只是不希望自己儿子的那只右手白白变成森森白骨地狱幽灵!自己的儿媳与自己老韩家那最后的香火彻底断送命丧黄泉……不要变的毫无意义!自己清清白白了一辈子的结发妻子生不如死!也不要毫无价值!只是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要因为自己的最终崩溃!而变的那样的一文不值!
到了现在老胡才真正的感到来自于心底的那种恐惧!老胡明白,自己就要垮了!
豫专没有责怪自己那四名擅自终止命令的属下,只是对他们点点头道:“第二套方案!”
豫专现在不能责怪任何人,因为搞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快要闹不清自己究竟是一名为了理想为了追求而奋进的军人,还是一名地痞流氓地狱魔鬼了!
这里没有人对人性的了解还能高过颜维了。这也是他这些年来能在特工总部南京区这个虎狼之地,长盛不衰立于不败之地的一个重要原因了。还有就是比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来说,他认为他更加的了解老胡。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老胡的全面崩溃近在眼前了!
看到接下来这个场景的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惊呆了!除了豫专的一众手下与苏成德本人之外,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苏成德,一脸的鄙夷与蔑视!高田里知也怕案而起!用日语对着苏成德叽里咕噜的大叫一通!
豫专的手下居然牵进来一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一条正在发情的体型硕大的德国牧羊犬!看着这条畜生身下那根坚挺无比,比人的还要更加粗大的那狗玩意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无比惊讶的望着苏成德目瞪口呆了!
“高田司令官阁下说,请苏署长自重!高田司令官阁下说,他是一名天皇陛下的忠诚战士,是大日本帝国授予武士荣誉的军人!不是什么野兽魔鬼!高田司令官阁下说,他不愿意在大日本皇军的威严统治之下,看到一些不该上演的疯狂荒唐!”
显然这名身为中国人的翻译官也忍无可忍的怒不可遏了!冒着军衔身份与苏成德相差天壤之别的巨大风险,对着苏成德以毫不客气的训斥口气,将高田里知的怒斥对着苏成德吼了出来!连他都认为,同样的身为汉奸混前程,可他妈这汉奸当到你苏成德的这个份儿上,真你妈的不如出去找辆汽车一头撞死!真是连如来佛都发火了!
“高田司令官,很明显,现在对于是否能一举破获长期以来困扰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整个华东地区的最大中共地下党组织,已经是到了一锤定音终见分晓的最关键时刻了!高田司令官阁下明鉴,苏某长期以来致力于追随皇军共建大东亚共荣,忠心耿耿可昭日月!还望高田司令官阁下莫要意气用事功亏一篑!”
苏成德说到最后也是语调颇高,脖子上青筋暴露显的十分激动!本来这个高田里知若按军衔儿与官职来说,比苏成德还是要相差十万八千多里的!苏成德今晚将他给闹过来,无非是想等颜维翻脸之际,利用他日本人的身份,来压住颜维乖乖就范而已!同时还能假手于人的不至于太过得罪那个远在上海一手遮天的李士群!即便是事后上海李士群方面有何怪罪下来,也大可推给日本人方面有个迂回!可没想到,此刻这个高田里知非但没有帮上自己的忙,还反到成了自己行事的障碍了!日本人他是个流氓强盗这不假!但这些个流氓强盗里面儿他也得分个等级!与苏成德这个丧心病狂泯灭天良的猪狗之辈相比,高田里知便完全有资格去竞选下一届的京城十大杰出青年了!
“苏署长有他自己的认为,他拒绝了司令官阁下的意见!”
这名翻译官恨不得直接告诉高田里知,苏成德说他要操你奶奶!还说等会儿就让他的大狼狗干完了老胡的老婆,就接着干你!
苏成德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虽是这个世上的物种有千千万,但这异性相吸的物种本能,却还是有着一些大同的相似!现在是一条发了情的畜生,它能够对一切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任何物种产生原始欲望!
老胡已经开始想要挣扎着往起站了!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脑子里的一句话!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老胡即将崩溃!
“我说老苏啊,赶明天起,我不会再叫你老苏了,老子叫你苏师傅!你今天可是真真切切的给我上了一课啊!我过去总是不明白你个老小子咋就能上的那么快!现在我老马这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我比起你来,这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啊!对你,老子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见马啸天对着苏成德这一通的高声斥骂,听完翻译之后的高田里知,居然双手扶着他的那把指挥刀,对着马啸天颇为嘉许的点头声援!
颜维默默的起身了,还缓慢的从枪套里掏出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勃朗宁FN9mm大威力手枪,拨开保险哗啦一拉套管儿,已将子弹顶上了膛。
此刻的颜维已经顾不上再考虑崩溃屈服后的老胡,会不会先把自己给供出来了,他此刻先要保证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最起码良知与道德底线了!这个跟现在这个即将要活活被畜生凌辱的女人,是不是他老胡的老婆,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即便是马路边卖老豆腐的女人,他也得这么干了!否则他就在哪边儿都不配再做一名军人,做一名授将军衔儿的高级军官了!可能连个最起码的“人”都算不上了!还会变的跟苏成德一样卑鄙一样无耻!不能用这个人世间最惨绝人寰泯灭人性,伦常丧尽的代价来保全自己的所谓安全了!爱咋咋的吧!反正颜维此刻必须要做自己认为早就该做的的事情了!
一百九十四
见颜维如此举动,站在高田里知身边的那名日军中尉警卫员便要立刻的掏枪,却被高田里知神情凝重的伸手按住了!他明白,若是此刻颜维的这些举动是为了对付自己,那他除非是疯了!若是他敢对自己下手,莫说是那上海李士群了,就算是汪兆铭本人!也休想能保他活命!至于他要干什么,高田里知能想到却又不敢肯定!但是无论这个在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特工总部南京区副区长想干什么,高田里知此刻都感觉总是比苏成德干的要顺眼多了!
豫专则想起来自己上次在苏成德府上被颜维狂殴的情形,就心有余悸颇为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快步上前几步对着颜维恭敬道:“江区长,请先把枪收起来,在高田司令官阁下面前动枪不好,有话好说。”
苏成德也还是很了解颜维的,他明白以颜维的城府,此刻绝不会试图仅凭他手中的那把短枪,便妄想能够护着老胡一家就此平安离去!在自己的这个特务处里,他就算是扛着个炸药包,也是个枉然!
“老江,莫要冲动!”
马啸天已经在紧急计算,若是颜维真的做出什么不理智举动的话,自己究竟该如何处之了。
见豫专挡住了自己,颜维便看着豫专不快不慢的抬起手臂,将那黑洞洞的九毫米口径枪口对准了豫专的眉心!一副杀了你也是个白杀的架势!
“老江啊,这样做不好吧?”
虽是苏成德已经出面为自己解围了,但豫专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让自己的脑袋停留在颜维的枪口之前,双脚不由自主的便向一旁让开了路。他太了解颜维了,虽说他可能是整个特工总部南京区里脾气最好的高级长官,但这个家伙翻起脸来,还真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这些年自己也不是没见过。见到豫专向一旁让开了,颜维则看着他面露微笑的轻轻点头,一副嘉许的样子。随后便放下右臂,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颜维一步一步的走到那名牵着大狼狗的特务面前,用并不是很严峻的目光盯着他,并没有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
“江区长,江区长!属下这只是奉命行事啊!江区长……江区长有何吩咐请指示!”
那名牵狗的特务是真怕了。要知道以颜维的官级,即使是毫无理由的一枪杀了自己!估计也是绝不会有半个人替他讨个公道的!估计一句长官心情不好,看着自己恶心!便能作为一个枪杀自己的合法理由了。
颜维看着那名特务露出些许微笑,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闪电般的手起枪响!那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带着一声哀嚎,立刻便脑袋上穿了一个大窟窿,躺在那名牵狗特务的脚下一动不动了。而它那条给它带来杀身之祸的巨大祸根,还是依然耀武扬威的向所有人证明,它早就该死了!
而勃朗宁FN9mm大威力手枪那每秒三百五十米的发射初速与九毫米口径的巨大破坏力!使弹头射进那条畜生的脑袋里后,则余速不减的从另一边穿出,射在墙角上“砰!”的一声,再经过折射直接的弹在了刑讯室的西南角,在墙角上再经过卸力折射后,在原地如螺旋桨般的飞速旋转不止!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便又是死一样的寂静,连老胡自残手指抠木头的声音也没有了。正当大家都觉的苏成德或者是颜维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在这个地下室里回声不断的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老胡的结发妻子,那个在一晚之内连连失去儿媳、孙子与自尊,眼看着即将就要失去自己所有亲人的可怜女人,已经左胸心脏部位中弹!死在了刚才给她带来无限屈辱,带给她亲生儿子永生噩梦的那张枣木大方桌上!
还是颜维开的枪!一个足以将他自己卷入杀身之祸的一枪!
早已内心伤痛欲裂外加伤势剧痛难耐,本已几欲昏厥的韩翔礼,以为自己已经在这一晚之中饱受了这个悲惨人世间的一切伤悲!此刻见到自己的母亲又是被一枪命丧黄泉!非但没有失声痛呼,反倒是双眼无神的直直望着母亲,似笑非笑,似哭无泪的发出了一种这个世上谁都无法理解的声音。
“下江副区长的枪!把人给我扣了!”
苏成德这命令是下了,但一时之间却是在场的七八名豫专手下特务却没人敢动手,大家都在相互观望难以抉择!这他娘的抗命不尊,最多也就是老子不干了!可总不至于死人吧?看这架势,凭人家领子上的那军衔儿,在加上这些年来颜维在这个城市特务界打造出来的名声!嘿嘿!真是不得轻举妄动啊!
“都他娘的谁也不许动!老子早他妈的忍不住了!这你妈哪儿是在审什么中共匪首啊!这你妈分明就是在给我们哥俩唱大戏!”
马啸天赫然起身高声怒吼完毕,径直走到颜维身边,亲手将他手里的那把勃朗宁FN9mm大威力手枪取了过来,利索的关闭保险插进了自己的后腰皮带里。然后对着苏成德道:“老苏,上海李主任有交待,老江今晚不管是与否是与非!你老小子都无权过问!李主任会亲自处理!你现在若敢拿人!老子特工总部跟你势不两立!一辈子没完没了!从明天开始,老子就什么都不干了!从早到晚的发出全部弟兄!满南京城的专门儿跟你老苏干到底了!”
这时高田里知的翻译官对着颜维大声说道:“江副区长,高田司令官阁下希望你能对你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
颜维对着高田里知上前两步,先是停住脚步行了一个军礼,在等着高田里知给自己回礼后,看着高田里知道:“高田司令官阁下,在下这么做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作为一名帝国皇军授封,我们国民政府汪总裁亲批的少将将军,为了维护我们大日本帝国共荣共存共同创造大东亚共荣圈的宗旨,为了保全高田司令官阁下一名帝国武士的尊严,在下刚才做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请高田司令官阁下明鉴。”
高田里知听完自己翻译官的转述后,认同的点头道:“私はあなたの観点で、今夜は共感をここで発生するすべてのため、すでにを超えてしまった軍人や戦争の本質だ!”
“高田司令官阁下说,他认同江副区长的观点,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军人与战争的本质!”
那名翻译官在对着在场所有人高声宣读完高田里知的话后,对着颜维敬仰的低头欠腰,然后便跟着已经起身的高田里知,快步走出了这个今晚让所有人都深深感到很是不舒服的房间。
见自己请来本意是要压住颜维的高田里知竟然会是这么个态度,苏成德愤恨的走到颜维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道:“江副区长,不要认为你能哄骗高田司令官便真能置身事外!我问你,你刚才开枪打死重要人质,这不是你通共串匪的最好证明又是什么?”
颜维看着苏成德掏出香烟一边分给站在自己身边马啸天后,一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后,用夹着烟卷的右手挠挠太阳穴,看着苏成德道:“老苏啊,我说过了,我确实是认识这个邵维德,并且跟他也能算得上一些交情。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你刚才给兄弟们演的那一幕大戏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想用人质要挟他邵维德嘛,你来啊,你刚才闹他儿子我不是就没有插手嘛!你来啊,你现在可以继续的对他儿子上手段嘛!再让兄弟我见识见识你老苏还有什么高招!”
颜维说着回身用夹着烟卷儿的右手指指老胡道:“他是个什么人,他干了什么是他自己的事儿。俗话说的好,祸不及妻儿!你老苏今晚却是连一个刚刚几岁大的孩子也闹进来一同用上了!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老苏,你这么干若是让你家中的老父亲老母亲,让你的妻儿都知道了,你还用不用再给人家当儿子、当丈夫、当父亲了!”
见苏成德被自己给质问的一时间无话可说,颜维平静了两口今晚胸中已经郁闷了太多的怒火,喘着粗气看着苏成德道:“他儿子,谁让他是他老子的儿子呢?代他老子受过也就认了!关人家女眷孩童什么事儿了?你老苏还真是就没有你不能干的事儿了!”说罢将手中烟卷儿狠狠的仍在地上,双手叉腰瞪着苏成德怒目喘气。
老胡则在一旁哭了!他儿子被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没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媳用人世间最恐怖的行为,向他这个公爹泣血控诉他没哭!亲眼看着自己相濡以沫风风雨雨三十多年的结发妻子,活生生的被四个男人同时凌辱又被一枪毙命!他也忍住了。可此时老胡却忍不住了!颜维甘冒杀身之祸为他挺身而出的这份义薄云天豪情盖世!将他彻底的摧毁了!
老胡嚎啕大哭!
“不跟这种神仙一样的高人说这么多了,咱们凡夫俗子领悟不了苏署长的为人之道!我们走!不陪着这个疯子在这里唱大戏了!”
马啸天说罢便一把拉住颜维的胳膊想要离开。看颜维这架势,他也真怕待会儿颜维再一个没忍住,一拳将苏成德给打死了就麻烦了!
“想走?没那没容易!老马你要走我不敢拦着,但是今晚咱们江副区长哪儿也去不了了!来人!动手拿人!”
苏成德一步挡在颜维身边,尽管比颜维低着半个头呢!但一副破釜沉舟之势,就这么的看起来,将就着也像那么回事儿了。
马啸天正欲上前与苏成德翻脸大吵!却见豫专一名手下快步跑进来,对着豫专低声耳语不断。
一百九十五
见豫专窘迫的招呼自己过去说话,苏成德一边恶狠狠的盯着颜维,一边朝门口走去。
三人里面马啸天吃这碗饭的资历应该算是最老的了,从苏成德那不断剧烈变幻的面部表情便不难判断,这老小子今晚的麻烦绝不止这些。
“来人,留住江副区长先在咱们这里喝茶!”
苏成德一声令下,众属下终于纷纷拔枪将枪口都对准了颜维!
“老苏!你老小子真敢一拍两散!”
马啸天没想到苏成德这次是要真的与颜维同归于尽!
“老马,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明人不说暗话,外面现在出事儿了!我现在至少担保江副区长今晚的安全,这总可以了吧!不管何去何从,你能否先跟我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马啸天先是看着苏成德气的直喘粗气,而后又看着颜维道:“老江,你怎么说?”
颜维则上前几步看着苏成德道:“老苏,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妨实话告诉你,今晚若是我不亲自出去,就算是老马此刻跟你出去,只要不见到我的人,你昔日的那一众老部下们,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今晚这哪个兄弟的枪没有关好保险走了火!嘿嘿!一旦引起几百人之间的大规模枪战!我敢担保,明天一早,你的皇军亲爹,定会亲手扯下你领子上的军衔儿!”
“嘿嘿!嘿嘿……闹了半天,合着你江副区长这还是早有安排啊?合着这外面儿的人都是你亲自闹来的啊!你这是要公然造反啊!”
苏成德脸色发紫!
“我说老苏啊,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啊?我今晚是一个人被你从酒楼里给直接闹到这里的,连我的车也是被你的人给开回来的!我要造反?你不说你毫无证据的将我堂堂一名少将将军强行扣押!我看是你苏成德要造反了!”
颜维的声更大。
马啸天上前看着颜维道:“老江啊,不管怎么说,咱们的人必须得立刻撤离这里。若是万一惊动了日本人方面,那就不是咱们自家兄弟们闹误会这么简单了。”
“谁跟他误会了!他分明就是中共的卧底间谍!”
苏成德已经气急败坏了。
颜维不理苏成德,转头看着马啸天道:“老马,你当现在日本人人家不知道了,刚才高田司令官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家又不瞎不聋的,人家看不见啊?”
马啸天皱着眉头看着苏成德道:“我说老苏你咋还真是油盐不进的听不进去话了呢?不知道以和为贵守望相助,莫要被日本人借机发难的道理啊?这外面儿是我特工总部的弟兄们都到了吧?我说你现在再在这里跟我俩没完没了的纠缠不清,是不是真要等到日军宪兵队或者警备司令部出兵包围!以不法份子武装作乱的罪名,将咱们双方的人一同扫射了!才算是个痛快啊?”
“这的,我是不会跑了吧?那好,我马某人担保,老江也随时会在我马啸天的全天监控之下行了吧?说句老实话,你老苏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应该很明白!你现在已经到了有足够实力跟上海李主任翻脸的时候了吗?别他妈没事儿找事儿的自寻死路!说句良心话,李主任为人应该是已经很算宽宏大量的了!”
马啸天说罢凑近苏成德耳边轻声道:“过去不在一个阵营,李主任落在咱们兄弟俩手里头的时候,人家老婆的大腿,你老苏也没少玩儿吧?说来说去当年咱们几个人里头,还不就人家老江算是人家李主任的自己人?莫要说你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硬材料,即便是真让你揪到人家老江什么硬把柄!这个特务界的天下终究还是人家李主任的天下不假吧?人家李主任若是硬要关起门来自家弟兄说话!莫非你老苏还真敢就此彻底的贴给日本人,从此跟李主任势不两立兵戎相见不成?嫌命长了吧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你我跟老江先出去‘灭火’!咱们两拨人马若再在这里僵持不下!我老马可以保证,咱们三个人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马啸天这话说到最后,竟是瞪着颜维说给他听的。一方面显然马啸天对于颜维势力庞大,在南京区嫣然已经将自己给架空了感到火大!一方面也在提醒颜维,千万莫要跟苏成德起意气之争,搞的两败俱伤不得收拾!
“老马说的不错!老苏啊,你我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正如老马所言,怎么说也还都是咱们自家兄弟们关起门儿来的自家事儿!今晚这件事儿,兄弟我回头也会相邀老马,动用我们这边儿的资源,尽量帮你老苏通过这个邵维德,将他们在南京地区的全部组织一举捣毁!到时候功劳全部都是你老苏的,我跟老马就当替你老苏免费帮工了如何?定让你在日本人面前再威风一次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