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厨房里不断的传出嗤啦嗤啦的热油与食材的剧烈化学反应声,颜维颇感惊喜的看着邝婇菏笑道:“我家厨房里有那么多能折腾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对你家的厨房不了解,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与权力!但我与你同样质疑一个小梁上君子在厨房里的作为。”
邝婇菏与冷翎如的“美”是不同的。很难分辨谁的“美”更加令一个男人难以割舍!但似乎与邝婇菏在一起,更加能令一个男人显的轻松而从容。
世上的事往往很难揣测!谁又能想到一个快步如电,空空妙技独步天下的窃贼!居然还能在厨房里体现他的另外一种人生价值!
“顾桓啊,我决定了,等我们日后安顿下来以后,我们一定在第一时间将你小子给叫过去!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触类旁通!你翎如姐给广聚楼的那个大师傅是彻底的糊弄了!那个老胖子,前前后后好不客气的收了你翎如姐五百多块钱!我操他大爷的!跟你小子这一比,可能也就比我炒的菜好吃一点儿吧!”
一来颜维今晚却是没怎么吃饭,折腾晚了是真饿了,其实也有想明白了关于邝婇菏的安排之后的一种轻松愉悦的成份在里面。严格来说,虽说这个顾桓的厨艺还真是让他大吃一惊!但比起广聚楼的那个冷翎如的师傅,首席大厨李胖子来说,还着实差的很远!比起人家傅道军手里的那个宝贝御厨来说,就更是天上地下的无法比较了!
“是你娘教你的吗?”
邝婇菏一边认真的看着放在桌上的盘盘佳肴,一边优雅的夹菜道。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女人除了能陪男人吃饭还能杀人越货!
“大哥和婇荷姐吃的满意就好。其实……当年我娘身体没事儿的时候,她给我做的饭比这个强多了!”
听顾桓这么说,颜维忽然觉的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哥其实也并不像那么回事儿!于是放下筷子看着顾桓道:“其实说起来大哥对你还是不够关心,其实过去我早就应该趁着有时间去亲自看看你妈的。嗯……这些年你妈在博爱医院……对了,是博爱医院吧?”
见顾桓笑着点头,颜维也点点头继续道:“治疗的有些效果了吗?”
顾桓颇感惋惜并好像还有些对不住颜维似的笑道:“大哥,效果并不是很明显,还是个那样。但自从认识你搬到医院后,好吃好喝好医疗,咱们又能出手豪绰的不断上下使钱,整个医院里上上下下的都当她老人家跟奶奶似的,她心情好了过的舒服,所以每天看起来都是很快乐的。大哥,你对我们……”
颜维摆手打断顾桓道:“这就行了顾桓。要知道,其实有些病并不是进了医院加上有钱就能没问题的。只不过咱们钱花了,力尽了,人也进了医院,只要她人能住的舒服过的放心,别再继续的病情加重,就算是达到咱们的一个基本目的了!在南京是肯定不行了,这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是了。以后吧,总会有机会的,我会亲自去问候你妈的。”
“顾桓啊,听姐姐说了,今后莫要再动手捞江湖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个对于你的人生很重要!还有了,估计是不要紧,但也要小心了。回头去医院转移你妈时要留个心眼儿了,莫要被你大哥的对头给盯上了的才好。速度要快,明天一定要动手!到了成都以后再临时找医院安顿你妈也不迟。总之,从头到尾的多多使钱就是了。只要咱们钱花到位了,在这个国家里办事,什么都是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的了!”
吃过饭顾桓要起身张罗着收拾碗筷,邝婇菏拦住他道:“我来吧,你不用管了。”
颜维对二人摆摆手道:“都几点了,谁也别折腾了。谁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再住几天呢!”说罢便招呼二人回到沙发坐下,看着顾桓道:“你婇荷姐叫你明天立刻启程是对的,但你明天走之前帮我先办件事。”说罢看着顾桓道:“夫子庙贡院街二十二号的翠微阁书画坊有印象吗?”
见顾桓摇头,邝婇菏笑道:“他不识字的,书画坊那种地方他又如何会留意呢!是不是还有一些关于中共方面的事需要你处理啊?还是明天交给我去办吧,我走之前会给你办好的。”
“不错,是老胡对我最后的拜托!关于中共方面的事情你最好少插手,你跟我不一样,我位高权重再怎么干他们也惹不起我,但你就不同了,小心他们随时给你安个罪名就麻烦了。”
颜维说罢掏出自己的那个记事本儿,将晚上在百利大酒楼时,老胡临危手书给自己那张写有联络暗号的纸扯了下来,看着顾桓道:“这是大唐王昌龄写的《从军行》中的一篇,你明天一早拿着这个去夫子庙贡院街二十二号的翠微阁书画坊,找到那里的老板柳东辰,跟他说……”
一连串的暗语与错综复杂的各种关键,颜维生怕顾桓会记不住甚至是明天临时给搞乱了惹下大麻烦!谁知这个世间万物还真是触类旁通的一通百通!聪明人他还真是干什么都是个好把式!蠢货便就只剩下一个特长了,那就是能吃能睡!顾桓只是听颜维说了一遍,竟然只字不差的全部都背了下来!就老胡给闹的这些个别扭万分的接头暗语,就算是颇有文采对历史人文极为熟悉的颜维,当时在酒楼情急之下,也只能是迫使自己的脑细胞全速开工勉力为之了!谁知相较之下居然还不如目不识丁的顾桓灵犀!只是由于这顾桓本不识字,便只能是死记硬背颜维所说的每一个字与声调硬记罢了!为了避免丝毫的差池误了大事,不得已颜维只好将繁琐别扭的整个接头程序暗语,指着其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跟顾桓详细解释其中的大概含义。比如说顾桓认为郑板桥居然是个地名,还在脑子里苦苦的思索着这个地名到底在哪里!又比如龚贤的《急峡风帆图》,顾桓居然理解为是一个叫龚贤的人,在情急之下画的‘风帆图’!但聪明人便是聪明人了,很快,顾桓便不止是对这一连串的暗语程序只是一味的硬记了!他居然能理解到古人在诗中说了些什么!
“明天切记要万分小心自己身后有人跟踪!接头时要确认对方确是翠微阁书画坊的老板柳东辰本人方可!接头完毕告诉对方,百分之百的可靠情报,老胡本人已经彻底暴露被捕!但老胡同志正在拼尽最后的一口气,死保整个组织!老胡同志指示,让他暂时代为行使他自己在南京的一切职务!火速安排所有组织立刻全部转移潜伏!等待有关上级党组织的进一步指示与安排。”
待颜维交代完毕,邝婇菏担心的看着顾桓道:“记住了,若是明天万一被你大哥的对头给发现并抓住了,可千万要要紧牙关,不能将你大哥给供出来啊!只是一口咬定是有人给你钱叫你这么做的就好,其余的你一概不知!你还大可对他们高呼你大哥是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副区长,是当大官儿的!谁敢动你便要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便可在最大程度上迷惑他们,造成一种浑水摸鱼有人故意用你陷害你大哥的假象!记住了顾桓,只要你大哥还在外面没有被他们抓到实质性的硬把柄!你就还有活着出来的希望!但若是一旦连你大哥自己也折了进去,那么放眼这普天之下,便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把你给救出来了!你明白吗?”
见邝婇菏处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颜维便觉的,若是有一天邝婇菏折进去了,估计就算她的处境比今晚老胡的一家人还要再惨烈一百倍!他也定会为自己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于是忍着内心的感动对邝婇菏笑道:“婇荷多虑了,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让顾桓拿自己的骨头去试验苏成德特务处的种种大刑之有效程度了!”说罢看着顾桓道:“一句话,只要发现情形不对!立刻让你的双腿以你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速度跑起来就是了!反应差一点儿的,等想起来掏枪,你也就应该是个没影了!”
“这倒不是大哥你捧我,说到这个‘跑’,我还真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比我还要更快的人!我在野地里能活活追的野兔都无路可逃!最后蹲在地上等着我去抓起它!”
顾桓对自己那天生的神奇的速度,显然具有绝对的自信。
“你才活了几年就敢说什么一辈子了!行了,自己去找个屋睡觉去吧,我跟你婇荷姐还有话说。对了,别进二楼我跟你翎如姐的房间啊!”颜维觉的人这一生之中值得珍惜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你还不准备撤离吗?你知道吗?你今晚就算这样都能平安回来,足可见上海李士群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可是李士群已经朝不保夕了!随时都有可能会一命呜呼!到时,即便是你想走,怕也是插翅难飞了!”
“原来你也知道李士群的事儿!”
“我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任何事!”
见颜维连老胡的最后拜托都安排顾桓去办了,邝婇菏不明白为何明天不是他与自己一同启程赴渝。
“婇荷,我要见王方凯!”
邝婇菏轻轻的摇头道:“他不会见你的,我今晚也是跟他吵翻了脸!才找到顾桓一同悄悄来你家的。就怕你会出事,就怕你会需要我们帮忙。王方凯已经启动紧急预案通知钟勋扬,命令全京城的军统所有组织人员,都火速秘密转移潜伏了!你‘名花’行动组的所有成员,此刻也应该是接到了钟勋扬的命令,该撤离的撤离,该蛰伏的蛰伏了!你现在已经是谁也找不到了!”
颜维看着邝婇菏温柔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道:“你刚才说了,你能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事儿!”
“你究竟是还想干什么吧?”
邝婇菏不想让她这迟来的爱成为绝唱!
“婇荷,刚才在豫专那个小子的刑讯室里你是没看见,老胡为了他的信仰,同时也为了我,已经将他的全家的性命包括他自己的灵魂,全部的都交给了魔鬼!若是我就此带着你一去了之,我的一生都不会安心!我也就此将我自己交给魔鬼了!”
“你救不出老胡来,因为你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源可以调动了!王方凯不是可以当一辈子兄弟的人!”
“那钟勋扬呢?”
邝婇菏笑了,笑的是那么无奈。
“你见过人家钟勋扬吗?你凭什么可以肯定,同样身为党国中坚力量的一个实权高官,会为了你一个素未谋面的所谓直属长官,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力量总动员的调动军统局南京区全部资源,去替你救一个乱党贼子匪首之徒出来呢?你至情至真那是你的事儿,老胡对你有情有义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儿,你与共军傅道军部的深厚友情,那更是你自己的个人友情啊淞泉!你无权要求别人为你做出一些根本就不合乎常理的事儿!”
邝婇菏很是不忍心的看着颜维,一脸的怜惜。
“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钟勋扬,我要亲自面见他,我必须尽最后的可能,在这个城市里再为老胡做些什么!”
颜维一想到自己离开刑房时,老胡那绝望并感激且充满祝福的眼神,颜维就难以做出正常的决断!
邝婇菏充满怜爱的上前靠近颜维,慢慢的将他的头轻轻搂在怀里,让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胸脯上,看着前方缓缓道:“淞泉,你听我说。我比你更加的了解军统局这些干特务的人。但凡是有血有肉的人,绝对都干不了这个。在这个行当里,只有命令与利益才是永恒的!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参杂在里面,但是绝对没有你现在想要的道义与情意!淞泉,你是一名党国的将军,你不该去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的完成的事情,去让你的荣誉受到丝毫的侮辱!”
颜维安详温顺的靠在邝婇菏充满温暖且平静,但又绵延起伏的胸脯上,真想就此永远的躺下去不再起来。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永远都是一名战场枭雄,一名用铁血情仇打造的党国将军!
察觉到颜维的身体波动,明白他还是不死心的邝婇菏,再次将颜维的头向自己的胸脯靠了靠,轻轻低下头,将樱唇贴在颜维的耳边道:“也别想着让我帮你联络局本部的吴处长!你应该明白,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在他的身上能更加贴切十倍所体现!你若是跟他讲‘情’,他便会也跟你讲‘情’!他会说:‘淞泉啊,难道说在你眼里,便只有老胡这么一个敌党的所谓朋友吗?若是这样的话,那好啊,我现在就冒着回头被我们局座枪毙的下场,我现在就亲自给南京钟勋扬发报!谁让我这个朋友,在你的眼里还不如一个乱臣贼子更加重要呢!要不干脆我亲自去趟南京得了!我拿我这个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处长的人头,去替你将你的好朋友换出来算了!’淞泉,若是如此,不知你又该当如何处之呢?”邝婇菏说罢再次将颜维的整个躯体向自己紧贴,试图用她女人的至柔,迫使颜维心中的坚冰融化!
颜维总觉的自己这些年都在跟一大群的魔鬼打交道!现在,现在他觉的原来邝婇菏才是能钻入人心最深处的女妖!但这个女妖看起来是那样的恬静与幽美!是那样的阴柔与至雅!也许自己早些像今天这样的倒在这个女人怀里,也许自己早就什么也不想干了,也不能干了!不过颜维还是明白的,事情也的确就是这么个事情。
“那好,婇荷,我明白了。等明天老胡手下的大小分区机构都暂时安全后,我便会找机会立刻启程去重庆与你们会合。对你,我没有太多的嘱咐,我很放心。但我同时也知道,我叫你干的事情本身也就不可能让人完全放心!如果这次一切顺利,我会用我剩下的的余生,给你和翎如永远的幸福与快乐!”
颜维说这话时,一个念头便渐渐在脑海里成型!一个连他自己都认为很疯狂很惊讶的念头!
邝婇菏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从不会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实力!她不奢望自己的阴柔能真的彻底消融一个太阳!但他此刻却还是真不能确定躺在自己 怀里,看起来安详的像个孩子一样的颜维,究竟还想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她已经做了她一个女人该做的一切,明白何时该安静的女人,同样也是作为一个聪明女人的标准之一!
“今晚我能睡在翎如姐的位置吗?”
“不想等到正大光明的一天吗?”
邝婇菏看着颜维突然的莺枝乱颤,笑的极爽朗但同时还交杂着一些颜维隐隐感觉诡异,但又无从着手的不安。
邝婇菏换了一个勾魂摄魄的眼神,痴迷深情的端详着此刻这个属于他的男人,用可以粉碎一条街的阴柔道:“若是我能有幸获得你的未来,等你到了重庆我会亲自跟翎如姐说的,不用你张口。”
颜维看着邝婇菏严肃道:“但你可不准欺负翎如!”
“就是不知,你今晚会不会欺负我呢?”
桃花幽然欲销魂,一夜春风情自知。
二百
顾桓已经走了,没有惊动颜维。邝婇菏也离开了,但颜维是知道她的离去的。就像邝婇菏同样知道颜维知道她的离去一样。只不过两人都不愿意让这份爱,显的那样的短暂而已。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魅力所在了。一对至情至真的恋人,可以彼此一拥便在滚滚人潮中天南地北各一方,从此鸿雁传书却真情不绝!然后再在数年后相约而聚各诉衷肠!一对好朋友亦可彼此抱拳一揖,然后各奔东西下马问前程。亦在匆匆多年之后,在一个彼此都很陌生的城市里,不期而聚!带着各自的热泪与情愁,在一家小酒馆里一醉方休互道风霜!然后再彼此一笑期待着下一次的江湖不老红花常开!
不会用情的人很难体会到那是一种何等的美!就像我现在很难理解所谓的“手机病”一样!听说现下很多年轻人,只要一秒钟手机不在身边,便会变的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以致心绪不宁无从所适!现代化的无线电通讯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无时不在随时随地的境界!可为何手机里储存的上百条好友名录电话号码,却在有事之时才发觉原来一个都不管用!没几个真心真意能抛开名利、金钱、地位、环境不用考虑,可以真心一诉情衷的朋友呢?现代化无线电通讯可以将几万公里之外的人随时拉近到耳边,可却突然发现,在自己所生活了多年的小区里,原来连一个可以叫上名字去串串门儿的邻居也不认识!远亲不如近邻从此便成为了一句古话!并且是使用率越来越低的古话!
一对热恋的情侣,可以每天几个小时的糟蹋电信资源!可以上百条短信的手指不停滴滴滴滴!永远都在低着头忙碌着手指!为何却三天一翻脸五天一分手的,总有着闹不完的纷争与烦恼呢?为何电信巨头资本家们,越来拥有越多的社会财富,可以使他们在这个人世间越发的为所欲为横行无忌!可你们彼此之间的问题却越发的尖锐敏感,以致于不可逾越呢?一说到实质的经济问题就完蛋!要现金没现金是要财产没财产!甚至是连个共筑爱巢的房子,都在你们彼此都十分满意的这座城市里,望洋兴叹!
一个通讯高度发达,但情感高度缺乏的民族,其危险程度绝对高于当年这个国家十亿人民九亿九文盲的危机!九亿九文盲可以颠覆一个朝廷创造另一个王朝!但十三四亿的无情无感之辈,却足可以葬送一个银河系再外加一个太阳系!其实最先葬送的就是一个民族!
颜维穿好衣服,在这个生活了近五年的房子里上上下下的游走了一遍。所到之处无不是充满温馨的留恋回忆。颜维轻轻的摸着自家的那扇大门,慢慢的走出将它关闭了。颜维今天是抱着不能再回来的心境,离开这个让他会永世怀念的家。
让颜维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踏出房门,便发觉自家大铁栅栏外已经有了两名特务在等着自己。颜维索性连车都不上了,直接走到门口,推开根本就没有上锁的大铁栅栏,看着外面的两名特务,等着他们说话。
更加令颜维感到可笑的是,两名早就看见颜维向自己走来的特务,一见到颜维开门过来了,立刻的相互一看,同时小跑着来到颜维身边。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由一名特务开口道:“江副区长,属下乃警察总署特务处豫处长属下。豫处长交待我们要全天候看着江副区长的动向,可我们都了解江副区长的为人与行事作风,我们是被上峰拿枪顶着脑袋派过来的!说实话,若不是如此,我们俩宁愿被降职甚至是就此不干了,也不敢对江副区长您实施监视丝毫冒犯的。并且我们俩今早都商量好了,即使是再如何的伪装也还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自取其辱,倒不如干干脆脆的跟江副区长您说清楚。您若是能体恤我们做属下的为难,您就大人海量的让我们俩在您面前凑合着混口饭吃。若您实在是看着我们俩心烦,一句话,不用您动手,我们俩自己就立刻的消失。请江副区长看在属下万般无奈的份儿上明鉴定夺。”
嘿嘿,这是个什么意思啊这是?其实颜维还是明白的,这是两个小特务深知颜维一向的硬朗作风,再加上自己昨夜在豫专的特务处刑讯室里,当着宪兵司令部成田里知司令官与苏成德的面儿,手起枪响的直接开枪杀了豫专的那条大狼狗与老胡的老婆,丝毫就没有将什么日本人与位列三星上将的苏成德放在眼里!这个消息现在定已经是传遍了整个的南京城的特务界了。这两个聪明的家伙定是害怕,自己会二话不说的掏枪就干死他们两个!故才有此一幕的。
颜维看着他俩笑着一边点头一边掏烟。刚才那名没开口说话的特务便立马眼明手快的给颜维点上了火。颜维吸了一口烟,看着他俩笑道:“那就奉命行事先跟着吧,不过别跟的我太近,差不多都能看得过去也就行了。”说罢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身后两名特务像是得到大赦似的,双双一个立正敬礼。
对于颜维来说,今天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似乎都感觉很不同。因为他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怀旧的人,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明天,甚至是自己的下一个钟头,也许都将永远不会再有资格拥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
颜维决定强迫自己做出一次自己一生中最不冷静,最意气用事的决定。他觉的,自己若是就这么的一走了之,他的心一辈子都不能坦荡平和!尽管,他现在已经开始为正在向重庆进发的邝婇菏担心,开始憧憬着自己的另一种未来了。
都这么多年了,每当颜维踏进这座大院时,全身的神经细胞都会下意识的高度备战,迫使自己进入全身戒备的临战状态。可今天却不同了,他甚至连看着这座大院儿中的每一刻大树,都感到异常的亲切。
“江区长,大家都很担心你,你昨夜没被他们为难吧?”
孙芸的问候与关切,使颜维感到一种家庭般的温暖。他明白,这名漂亮的汪伪女特务,不仅是常常被迫的让自己玩儿弄她的大腿!也许,也许她还真是很愿意被像自己这样的一个直属上司所“强权”!
颜维看着孙芸欣慰的点点头,伸出右臂搂住站在自己面前的孙芸大腿,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她,最后一次的感受着她那散发着青春与活力的大腿,点点头正想让她离去。却转念之间道:“孙芸啊,我且问你,你对你目前从事的工作有何看法?”
孙芸不明白颜维此刻如此问她是何用意,于是为难的看着颜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她大腿所散发的魅力却没有丝毫不同。
颜维看着孙芸带着多年来的怜惜道:“换句话这么说吧,告诉我,你觉的你现在所从事的一切,对于你的人生来说有意义吗?”
孙芸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的看着颜维的眼睛道:“江区长,这么说吧,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我被分配当你的事务秘书,我早就不干了!”
颜维很满意的点头道:“人没有出问题,这样很好,这样很好。你辞职吧,回头肖处长会帮你办理好一切后续问题的,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我会……”
颜维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觉的对于像孙芸这样的一个有文化有专业技能的优秀姑娘来说,也许功名利禄对于她来说并不合适。但他明白,自己作为她心目中的一个理想直属长官,其实并给不了她什么更多的了。
“回头肖处长或者其他谁吧,也许会给你一笔钱,也许什么也没有你还会因为这么多年跟着我而受连累!反正现在我是还没有什么把握的。听我说孙芸,若是能按照我的理想设计进行的话,回头你收到钱后离开这里吧,干这个将来就是个死路一条!用不了多久就应该会明白我究竟为什么这么说了。但我相信,日后你绝不会感到这么些年跟着我这样一个长官当兵,而感到羞耻!”
颜维明白,此刻自己的下一个钟头都不知是何结果,他现正在为了自己的多余的情感,在给自己找麻烦!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当年他答应吴涵淮离开军中秘密借调军统局公干时,临走前也是将多年来跟随自己的一众部下都给安置了个妥妥当当。
孙芸顺从的点点头,她的职业规范要求她不能多问为什么。关于这些,内部保密法中早就明确的例有规定。
孙芸颇感不舍的望着颜维,用一种带有恳求的神态道:“我明白长官,他们这样整你,凭你跟上面儿的关系,你是不会再留在这里受他们的气了。但是,不管你去哪儿,日后还能将我调到你身边吗?”
颜维痛心的看着孙芸,放开他们此刻彼此都不愿意放开的那条搂在孙芸大腿上的右臂道:“总之,你稍候便会明白了。也许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一切知道什么,但总而言之,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永远都是你最值得信赖与依靠的长官。”
“去把五大处长都给我传过来。”
二百零一
“老江啊,我说你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将我们哥几个都传过来,还不用电话的指派你的秘书,亲自挨个的将我们都找齐了,还把大伙都领到这里,还一直的不开口说话。我说,你这到底是要闹什么啊?”
卞玉的疑问也无疑正是此刻其余四个人的全部疑惑。大家皆不明白,颜维将大伙都凑齐了,叫到总部大院儿中的这个凉亭里,还一直的都不说话这是要怎么着。最多就是咽不下昨晚的那口恶气,召集人马跟他苏成德正式翻脸的明干!也算是顶到天了吧?这也不至于将气氛压抑成个这吧?
颜维看着五人环顾一周,用的是一种依依不舍的眼神。这里面的不舍有很多种,除了不舍将要面临的分别之外,更多的乃是不舍多年以来的那种真挚情份,多年以来的兄弟情义,多年以来的彼此信任与交付!他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马上就要永远的不再一样了。
“老卞,老曲,老韩,老彭,老肖。”
颜维用真挚且珍惜的眼神看着众人,说罢停了少许终于叹了一口气,看着众人平和的道:“我真名颜维,字淞泉,河北衡水人氏。出身东北军,在民国二十二年长城抗战时,火线易帜改投中央军关麟征将军麾下。在民国二十八年接受党国军统局好友,党政情报处处长吴涵淮的恳请借调,利用我自身的相貌特征与其他有利条件,冒名顶替原军统局天津区特务江于的身份,混入汪伪集团内部潜伏卧底!进来之前,乃关麟征将军麾下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预备师少将师长。”
颜维说罢便拿出随身香烟掏出一根后交给身旁的韩瑛。
此刻的场景,相信每一名读者都会在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认为的一种场面。韩瑛手里拿着颜维交给他的香烟硬是半响缓不过神儿来。稍后便笑着从凉亭石凳上起身,挨个的一圈儿发给其他人抽烟。坐在颜维对面儿凉亭木制围栏上的肖一城,见坐在颜维身边另一侧的卞玉,硬是给听的愣在那里做不了声也动不了身,只好笑着摇头起身,掏出自己的打火机上前给颜维点烟。颜维接受肖一城的点火后,抬头看着肖一城笑了。他不是自己没装火,他就是要看看自己接下来会是个什么结局。现在他非常满意了。
而彭亚谦在给自己与回来后的肖一城点着火后,则伸出一根手指看着肖一城不断的点着颜维,一脸的哭笑不得外加——你妈这是个什么啊!”
曲卫则一边夹着烟卷细细品吸,一边自顾自的趴在石桌上看着桌面苦笑不止。就剩下卞玉在一旁手里夹着韩瑛递过来的烟卷儿,木讷的看着前方。像是被颜维给刺激大了,思维短路了一般。
颜维又嘬了一口烟后也笑了。笑容里也包含了很多很多。然后便抱臂于胸前,看着众人用演讲语气高声道:“各位好兄弟,不知各位将如何处之啊?”
卞玉突然出右手一把抓住颜维的臂膀道:“你想如何啊?老江,不管你是个什么吧,你不想干了你走人也就是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怕我们一众自家兄弟心里不难受,想着要刺激刺激咱们几个自家兄弟不成?”
“哎哎哎哎哎……别抓我胳膊,抖掉烟灰烧了我裤子了!毛料的!”
待卞玉一脸不理解的放开颜维后,颜维将双臂胳膊肘撑在石桌上,看着众人道:“事儿吧也就是这么个原委了。原因吧……总之目前来看,除了我个人以外,跟大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做兄弟的权衡再三,认为在不至于对几位自家兄弟造成直接的损失前提下,兄弟我选择出于有利民族的角度,决定就不跟咱们几个自家兄弟透露了!过些时日你们便自然会心知肚明了。”
颜维说罢吸了一口烟后,看着石桌桌面接着道:“这些年来,兄弟我在咱们总部里是上下跳窜的紧着折腾啊!其中利用了众位兄弟们不止一次两次啊!在这里,做兄弟的跟哥几个正式道歉!请众位自家兄弟,看在是非曲直看在民族大义,看在咱们这么些年的兄弟情义上,的份儿上,莫要责怪兄弟出手卑劣下流无耻!”
韩瑛扭头看着颜维道:“老江……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了!”
颜维笑道:“叫我淞泉吧,总而言之,就咱们几个自家兄弟的私人感情而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韩瑛点头道:“那好,淞泉啊,你看你现在口口声声兄弟兄弟的,不知现在你我立场有别,我们还如何再称兄道弟呢?”
“立场咋了?日本人里若有像你们几个这样全心全意将我颜维当做是自家亲兄弟一般对待之人,我一样将他视为我的自家亲兄弟!干活是干活,感情是感情,除非哥几个与我的看法不同!”
颜维一脸的坦然自若。
彭亚谦将右腿搭在自己左腿之上,将自己的左臂弯折置于自己腹前,右手夹着烟卷儿往地上一弹烟灰,看着自己搭在左腿之上的脚尖儿道:“老江啊,我还是想这么叫你,因为我的心里很生气!”
彭亚谦说罢缓了少许才再次开口道:“但生气归生气吧,我还是想认你这个兄弟!”说罢抬起头看着颜维道:“其他的就都别解释什么了,都是这个行当里吃饭的老手了,各中的苦衷大伙心里都有数。但是我现在要问你老江一句话,我想这也是在座几位咱们的自家兄弟们都想知道的,就算是我代大伙问你吧。”说罢便盯着颜维的眼睛道:“我且问你,若是有一天当你回归自己阵营,我们几人中某个落到了你老江的手里后,我们能得到何种下场?”
“简单!”
颜维说罢看着众人一圈儿后,吸了一口烟道:“若是我个人能力范围以内那便好办的很了!若是我个人能力范围以外,我会立刻发兵先赶过去将你们性命给保下来!然后立刻找上峰申请将你们交给我处理,并且我自信能拿出切实有利的证据来说服上峰,证明将你们交给我处理,将会是最具效果的最佳方式!”
颜维说罢将烟头扔在地上,双手抱拳将胳膊肘撑在石桌上,看着彭亚谦道:“老彭,还有你们几个都是这样,这个世上的万物一切,终究还是有个是非曲直,终究还是有个公论与大定的!至于这个世间万事的何为对,何为错!”颜维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来晃晃道:“不好说!但大是大非还是有着五千年璀璨文明与历史功过来供我们评判的!所以,我会以一名亲兄弟的立场,劝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认清是非弃暗投明!”
颜维说罢便立刻摇头推翻自己的话道:“弃暗是不错的,但投的也未必便是个什么‘明’了!这么说吧,对的咱未必找的见,找的准!但这错的,我一个做兄弟的,还是不会眼看着你们任何一个人继续的往下走的,我会将你们给拽离邪途!不一定咱们非得走正路,但邪的我是绝不会允许我的任何一个自家亲兄弟错下去的!你们若是不听,我这个做兄弟的绝不会让别人动你们一根手指,我亲自揍你们个王八蛋!打不醒你们个王八蛋,我就将你们成天到晚的带在身边亲自看着!总之,只要我还活着,就谁也别想闹死你们!”
颜维说罢便双臂抱于胸前看着彭亚谦。意思是说,这就是老子的肺腑之言了,你小子满意与否反正老子今天是不准备着再鬼撇六道的满嘴胡侃蛋了!
彭亚谦看着颜维长喘一口粗气道:“吾亦然!并欣慰之!无憾之!”
肖一城也颇有感慨的点头道:“老江啊,我也还管你叫老江。管你姓什么叫什么呢,我们心里头知道你是个谁就行了,我也觉的还是管你叫老江听着亲。这么说吧,其实这里头除了你老江之外,包括上海的李主任在内,我们都是一帮子的政治投机者。”
肖一城说罢左右看着众人笑道:“嘿嘿,你叫我们现在拨乱反正皈依我佛,我们心中多少还有些顾虑与不甘啊。这的吧老江,我也不说什么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的话了,真有大志,就算是被这个腐败透顶的社会给活活压死!也不会跟着日本人实现理想展现抱负了!就算我们一众做兄弟的自私吧,总之,这次你老江回去后,可得在那边儿给我们一、二、三、四、五,五个老兄弟都多打点着点儿,多准备着几条后路啊!等哪一天吧,我们几个老兄弟的等这边儿真他妈的垮台了,我们还都得仰仗着你老江这个自家的亲兄弟,接我们过去给我们洗底安排退路呢!钱不能比这边儿捞的少了,官儿也不能比这边儿当的小了,还不能比你老江的位份差的太远了!”
肖一城说罢哈哈大笑。
大伙一同苦笑过后,韩瑛则看着颜维道:“怎么,真要走了?”
颜维笑道:“老肖他个老小子是怕我留下来连累他啊!我可没有准备着马上走人,我这儿还有些事儿没了呢。本来吧,这些时日以来我最纠结的就是这个关于我撤离的事儿了,一直的拿不定主意是否该跟众位自家兄弟坦然告别。现在也好,反正我现在是已经成了个丧家之犬无路可走了!正好,大大方方的把性命拿出来交给咱们自家兄弟看着办也就是了!”
“堂堂一个中央军嫡系王牌儿部队少将将军来当卧底间谍!嘿嘿!你会无路可走?说吧,你老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吧?”
卞玉显然是其中显的最心中有气,最不想原谅颜维的人里了!这也难怪,长久以来他认为自己跟颜维的关系是最近的,可现如今,他猛的发觉原来自己也被颜维长久以来的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心情自是不大好受了。
众人待颜维将大概事情经过潺潺道来之后,大家均各有思量的在评估这个无情的政治。卞玉则开口道:“如此说来,你老江这些年来帮着他们中共干的黑活,简直是比帮着军统干的正职还要多啊!也难怪这次你的军统老朋友,要跟你翻脸给你颜色看呢!”
韩瑛则不无担心且颇为颜维担忧的道:“淞泉……咳!我也还是叫你老江算了!咋总觉的叫别的就那么别扭呢!老江啊,要我说啊,这中共老胡你最好是莫要再替他打什么主意了!苏成德那老小子位高权重!份位皆高过你我众人!咱们便算是联合起来跟他发难,怕也是终究无法与其分庭抗礼啊!”
“我赞同!”
卞玉附议道。
彭亚谦则充满情意的看着颜维也是默默的点头不语。
曲卫则看着颜维道:“老江什么作风你们第一天认识他啊?还是看老江的意思吧。”
肖一城也笑道:“他老江今天一不是跟咱们几个忏悔来了!二他也不是争取咱们大伙的原谅,不骂他个老小子来的!他今天这是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给咱们几个下指示来的!行了老江,都这么些年了,兄弟们都习惯于跟着你混日子了,我看还是你说话我们办事的痛快!就算是咱们兄弟一场,大伙再最后送你一个人情吧!咳……只是这场人情送给你小子后,咱们几个自家兄弟这日后,可就真要天各一方的难以重聚了!真想他娘的立刻抓了你个混蛋!至少还能将你给关在你亲手送富贵给我老肖,指派我一手督建的咱们宁海路二十五号总部大牢里!这样也好,咱们几个老兄弟不管是哪天谁想你个小子了,还能随时的过去跟你小子喝喝酒说说话!总比像现在这样的,一松手将你给放了出去!从此你小子可美了,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的回去继续带兵当你的大师长了,剩下我们几个老兄弟留在这里想起来你小子来就心痛啊!”
经肖一城这么一说,众人才均有所思的反应过来。原来这么些年下来,自己的这许多大富贵,全部都是颜维煞费苦心的挨个挑着自己轮流去发财的!前些天听彭亚谦说起颜维老婆偷偷暗中转移他大笔财产的时候,对于颜维的财产数字都还不大相信!现在再回想起来,看来这些年来还真是在每笔买卖之中,原来自己都比人家颜维捞的丝毫不差啊!人家颜维也只不过是罗汉敬观音的从他们每个人的手里,接份儿孝敬抽头而已!怪不得闹到最后,他堂堂的一个少将副区长,手里的财产才将就的闹了个跟自己不相上下而已!想到这里,大家均感觉怪不得他颜维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自己摊牌呢!怪不得自己当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在惊讶之余,为何就压根儿没有一丝要拿他归案,将他法办的念头呢!原来是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还真是都下不去这个手啊!
二百零二
一时间六人皆各自以各自的不同神态,默默的坐在那里各有所思。均在内心之中上下繁杂的评判着彼此之间的情份与现实。好些总部人员因为种种事物要向各自的长官请示定夺,纷纷打听着找到了他们这里,见他们这些个总部的大党魁们全部都聚首于此且各自神情凝重,也都便远远停住,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就是这个老胡的事儿,没其他的了吧?”
卞玉率先权衡完毕。
“总之明火抢人不行!”
彭亚谦的情感明显高于理智。
“你有什么计划?”
曲卫也将现实踩在情份之下。
“我在豫专那里有人,动我的这条线吧。”
韩瑛更趋于实际,他本不是一个靠语言便能表明心迹之人。
“总之你老江在那边儿给兄弟们事先留好退路就行,大不了再反回去也就是了!”
肖一城一锤定音。
颜维起身望着远方,欣慰笑道:“人生得此一众知己足慰不枉!具体如何操作你们几个给我合计着把事儿办了,有了具体计划跟我说一声知道就是了。我现在要去试着联系一下他们中共方面,也好等咱们将人给提出来后有个交付。实在不行也只能是直接交给他们下面儿的新四军部队方面了。立刻开始干活,最晚明天我要见效果!老肖你过来一下。”颜维说罢便率先移步走出了凉亭。
颜维看着尾随自己而出的肖一城,本想着该如何的措辞一番,但心中烦郁思绪杂乱,于是便干脆看着肖一城直接道:“老肖啊,回头你把我事务秘书孙芸的人事手续给她办一下,我不想让她继续的留在这里跟着咱们混了。另外给他拨上一笔钱,三千、五千的都行,算我这个当长官的给她一个身边人的安置吧。别多想了,她不是我的人,只是这些年来兄弟我没少玩儿人家的大腿罢了!还有就是,等日后我不在了,帮我护着点儿平日里我的那几个身边儿人,别让人家觉的我这个当长官的情薄便是了。差点儿忘了,大门口外面儿还有豫专那小子给我派的两个盯梢呢!给我解决了!”
照颜维的最初想法是一旦将人给闹出来后,便直接的交给傅道军最为放心。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颜维必须要做出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一方面得预备着上海方面突然传来噩耗,苏成德会觉得再无所顾忌直接的立刻跟自己翻脸!还有就是老胡那方面也存在随时招供的危险性。另一方面他也必须得考虑即使能顺利将老胡给捞出来,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有时间将他给平安的转给傅道军。于是颜维便想到了金陵书局的老魏,这个人的底细上次在清风棋馆时,自己便早就跟老胡打听的很清楚了,颜维认为此时这个人能靠得住。
再次来到常府街十三号金陵书局,颜维心中便有一种若是能时光倒流回到过去该有多好的想法。是啊,人总是对自己不能掌握的未来充满忧虑而不是期待,对自己很满意的现在充满留恋而不是厌倦。
颜维觉的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他直接的走进书局来到柜台前,对一名从脸上就不难看出她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充满信心的年轻女子道:“跟你们的掌柜老魏说,江于拜访。”
江于是谁,这名年轻的中共地下党女特务是不知道的,但当里间老魏听到这个名字后的震惊,却着实让他吃惊不小!既然点着名找上门儿来了,说不定早已确定自己人就在书局了,显然此刻躲进地下密室里,绝非是什么上佳之选。密室是用来打马虎眼的,若是人家亲眼看着你进去了却找不到人,那你就是逼着人家硬掘地三尺的拆你房子了!
“带他进来吧。不!等等,还是我亲自出去见他吧。”
由于冷翎如的关系,老魏是这座城市里为数局指可数的几个知道老胡基本身份的人之一。昨天得到江于与老胡一同出事的情报后是一种什么都有的心情,但此刻对于老魏这个也可以算作是久经考验的老地下党特务来说,剩下的就只是恐惧了。
“江先生,在下便是这里的掌柜了,你若是不介意,跟着尊夫人称我老魏便可。”
看着老魏明显已经准备就义的神态,颜维顿时便有一股生命脆弱不堪的念头涌上心头。
颜维看着老魏点点头道:“行啊,老魏,去你里面说话。”
落座后看着内心早已翻腾不已的老魏在一旁给自己上茶,颜维则自顾自的掏出烟卷儿点便道:“古庆槐,你的真实身份自打我几年前将翎如第一次的锁定在你们金陵书局时,就掌握了。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你别心虚。昨夜老胡在跟我一起时出事了!不过是你们单方面的出了重大事故,被苏成德给成功咬住了!跟我还是没有丝毫关系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是被你们给连累了不假。因为翎如是从你这里出去的,所以我相信,我跟你们的关系有些是你知道的,但大多数你却定是位份不够绝不知道的。比如,我在很早之前便跟老胡以诚相交了,昨夜还一个不小心,差点儿跟着老胡一块儿的折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