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蘭正要继续扮演非精品女人角色,跟在他们身后的吴涵淮开口了:“哎!我说咱们颜大团长啊,你看这山路陡峭的弟兄们行军就够不容易的了,你颜大团座能等会儿再风花雪月的海吹吗?我老吴虽是干特务的,但这耳朵一向它就不是很好使!不过你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们这深一脚浅一脚的本来就够不容易了,还得在这儿看着你们俩唧唧我我的腻歪!我说咱颜大团座,你还知道这脑袋上面儿他是什么吗?咱现在本来就够苦的了,你颜大团座若再把这天给吹破了!这瓢泼大雨的再浇下来,我说你这不诚心颠覆党国吗?”
颜维闻言回头怒视跟在后面儿的吴涵淮,却发觉紧贴自己身后负责保护自己周全的章辽,似乎受到的迫害比那吴涵淮还要严重!正在努力的死死绷住面皮!尽量不让颜维看出他有嘲笑轻视长官的嫌疑!可就这么拼命的忍着不笑也不是个办法,直把脸都憋红了!人家章辽徒手解决八个日军士兵的时候也没见过有这么难受!
颜维回头继续搂着方蘭高声喝道:“众弟兄们,都坚持住了!护好孩子们胜利就在前方不远了!等进了村子咱都找地儿热热乎乎的洗个澡洗个衣裳什么的,都好好舒服一下!说!跟着你们英明神武的团座,可有咱们警卫团克服不了的困难吗?”
颜维话音刚落,便听吴涵淮在后面儿大声高呼道:“他颜大团座,是属下我错了!属下吴某给您赔不是了!您颜大团座海量了,就别再糟蹋我们了成吗?”
说罢便放低声音道:“还非逼着我们跳悬崖不成啊!”
可队伍两头离的较远的一众兵士们,却没听到他们这前后的因由往来,在听到颜维的高声喊话后,还以为真是他们团座在给队伍打气儿鼓劲儿!于是包括吴涵淮的属下在内,便纷纷一同高呼道:“没有!”
此刻方蘭再也忍不住了!一长串的爽朗银铃便瞬间顺着群峰环绕的绵延山岭传了出去,回荡在群峰峻岭中久久不绝!
前后总共几十米长的队伍,在听到方蘭这爽朗清脆的愉人莺声后,不禁都纷纷大觉神清气爽!有人感悟这当官儿就是好!到哪儿都有好事儿!有人觉的这方蘭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此等环境之下居然还能纵情欢愉!有人则杞人忧天想着不会将目标暴露吧?但却人人闻声清爽,似乎还真是感觉不太累了。这在某中程度上倒还真是起到了鼓舞士气的劳军效果!比东汉曹孟德的“望梅止渴”强多了!
二十
待行至进村之处,众人不禁皆赞叹此村落入口的浑然天成之取!都认为定是创建此村落的老祖宗们,在选址之初便就是看好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天然隐蔽屏障。
看似已无路,前行巨石错落,绕道其间复显山壁,侧插穿行绕重重石壁,行三十步豁然开朗之!眺眼望去乃一大片难得平原之地,隐蔽在这四面群山环绕的深谷之地,嫣然便是一幅世外桃花源的宁静平和之景!
看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景致屋舍田间,望着远远已入眼帘的依稀人影,看着已是炊烟渺渺的一片人间祥和景象,一时间众人皆被眼前画面所感染,顿时便将这世间的一切风云纷争忘了个干净!人人只想就此落脚在此长居不出!做一个田间地头弄农为乐的乡民也好!
是啊!战争可以摧毁一切,可以夺去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但亦可以带给我们许多和平时期被忽略的美好!
像眼前之景象,若不是连日来在刀尖上跳跃在生死间游回,谁又会被它那神圣般的祥和之气所感染呢?此时的整个救援队所有成员,包括这些刚刚还在经历着生死磨难的一众孩子们,都深深的被眼前这一幅人间仙境画卷所感染!方蘭更是生怕此乃海市蜃楼般的虚幻之景,生怕转瞬之间这一切的美好便会突然烟消云散!双手死死握着颜维的胳膊不敢放手。
和平时代我们向往繁荣。大上海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不知迷惑了多少红尘世人!那时,像眼前此等人间仙境般的乡下村落,在我华夏比比皆是如过江之鲫!但放眼我时下神州,早已国土即将殆尽,满目苍夷惨不忍睹!那么在此等情形之下,此情此景便显得尤为珍贵赏心悦目怡人心扉了!
可见这世间万物本就没有什么是珍贵的,什么是有价值的!而什么又是不值一提的,什么又是嗤之以鼻的!区别在于环境的处之,在于世事的变化!
我们追求财富,甚至不惜用一生所有的年华,付出我们所能付出的一切去追求它!可当我们腰缠万贯双手抓满金条孤身陷于荒原之上,面对眼前一只凶猛残忍的恶狼之际,我们便会发觉,此时的金银满身,却换不来此刻手里有把平日街边儿饭馆儿中,厨房里的一把普通菜刀!显然此刻一吨黄金的作用比不得一把菜刀更有价值!
我们崇尚伟大的爱情,甚至于生死相随般的去追求它!因为它美好,因为它伟大,因为它感人肺腑!可当美好的爱情遭遇万恶的金钱时,看着一文不值的所谓爱情,被罪恶的金钱扯着飘飘长发拖走之际!我们便明白那些赞美爱情的古人,定是些失魂落魄的千古伤情人了!
于是我们便又开始崇尚追求金钱!当富甲天下的金钱,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犹如一条丧家之犬时,我们的心灵便再次遭受撞击!一锤锤猛砸在心间的泣血惨痛又告诉我们,在权力面前金钱便轻的犹如一根鸿毛!不用吹便会随时被一股微弱的空气流动所荡出千里!于是我们开始明白,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万物之首!也开始明白古人为何总是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了!
于是我们再次追求权利!
可当权利的到来却撵走了真情时,当我们身边围满了同样追求权利的一大帮子的魑、魅、魍、魉时,我们甚至会向往当年身为一介寒士时所时常拥有的那句——“我也爱你”。当然现在爱自己的人简直是趋之若附了,但显然好像都比较更爱自己的身份一些!就更莫要说失手于权利的巨大诱惑,而成为权利的牺牲品!或是锒铛入狱身陷法场之际了!
人的一生到底需要什么,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这在人一生的每一个阶段中都不尽相同。能随时保持冷静心智,用理论去看待人生便是实为不易了。
“是就这么进去,还是你我先前去探探路啊?”经过这几日的辛劳,吴涵淮显然也对此情此景甚为向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景象对颜维道。
“我看没有什么探路这个必要吧?咱们是党国正规军,又不是土匪洗庄!还踩什么点儿探什么路的?”说罢高声下令道:“全军队列进村,看好枪械保持队形。”说罢便率先向村里走去。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陶公笔下的世外桃源。一路上村民的穿着打扮跟外界完全一样并无不同,且三三两两的村民在看待一行众人时的眼神也并无何惊异。只是看这一大队的军人带着这么多的孩子进来了,不免人人心生疑惑不解罢了。
“这位老乡,我且问你,此间村长何在?”颜维走到两名站在路旁的乡农面前,对其中一人问道。
“这位长官,贵军是赵长官的人吧?我们村长就在里面啊,你们再往里走就寻着他了。”这个乡农显然是见过兵,但显然也是有所误会了。
颜维心想:“你这个村子能有多大!估摸着进去了自然能找见主事儿的。”于是便习惯性的举手一挥,便又继续带队向村里走去了。
行至村子中央,便见一名年约四十上下的着黑衣精装男子向队伍迎面跑来。虽不知此人身份,但看那一脸的恭敬笑容,想来他便应该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了。
“这位长官,怎么看着都面生啊?看各位军爷这风尘朴朴的还带着这么多的孩子,定是赶了不少的山路吧?小人是本村村长,长官唤小人游老四就是了。快,各位长官,赶紧的先随小人去我家歇歇脚!让我招呼乡亲们先给各位军爷找地儿安顿、安顿。看这浑身是泥的,昨夜那场秋雨下的还真是猛!进村的道路定是不易行走的了。小人前面引路,长官请随我来。”这个自称游老四的村长,说罢便伸出双手作势请颜维跟自己赶紧回他家。
见这个游老四为人机敏颇有见识,倒也符自己性格,颜维便心生好感之意。于是也伸手作请随他走了。
“我说游老四啊,你这村子还真是寻了个好地界啊!别说日本鬼子了,不留心的话连个兔子也寻不见啊!”
听颜维说到日本鬼子,这个游老四不禁面生恐慌!但还是立刻满脸堆笑道:“村子是老辈传下来的了,整村子的人除了这些年来嫁进来的媳妇外,全村老少都姓游。村子是难寻了一些,但好在地处大山之间,嫣然便是个小盆地了!一年四季风调雨顺的倒也太平,这许多年来硬是养了咱们整村三百多户的民生啊!”说罢放慢脚步,抬头看着颜维怯道:“长官,那日本人现下已打过来了?”
知道日本人定不是消息闭塞与世隔绝的山野蛮荒了。颜维笑道:“现下怕是咱们整个湖北都是人家日本人的了!游老四,我们当兵的不称职,没能帮老百姓看好门户,这不……”说着回头看着身后的一众孩子们,伸手指着说道:“省城武汉沦陷之际,拼死抢出了这么一帮子丢在城里的孤儿,准备着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送到四川去。走到你们这儿不成了,好几个孩子连日来吃不好喝不上的都累病了!再加上昨夜那一场大雨,有几个发烧很厉害!正好偶遇你们村儿,此番说不得也要叨扰村长你几日了!”
“长官你看……这是说的什么话嘛!你们国军将士在前方奋勇作战护着咱们老百姓,一个个的连性命都顾不上了!还说什么叨扰这样的客气话!真是羞煞小人了!贵军路遇此地那是我们游家村的荣幸!我代表全村一千八百多口子百姓,欢迎贵军在我们游家村驻扎!别的不敢说,吃的、住的、换洗衣裳这些都现成!别说是咱们国军公干了,就是咱们在野地里看见个孩子没人管,还不先赶紧的领回来再说?”
颜维一边往外掏烟分给游老四,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们道:“既然你老游识大体懂事理,那咱们就不废话了。孩子们都撑不住了,先安排老乡把孩子们招呼下去吧。”
看着孩子们得到了安顿,吴涵淮上前从身后拍了一下正在指挥他村民往外叫人的游老四。游老四则立刻转身看了一眼吴涵淮的衣领军衔,对吴涵淮笑道:“这位长官,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只是代表政府对你的义举表示感谢。”说罢居然从内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小金条递到了游老四面前。
这个举动连颜维都被吓了一跳!心中暗道:“嘿嘿!军统了不起啊!看着出手比我们关司令都要阔气!”
游老四看着那根黄澄澄的小金条也是整个人都傻了!这东西谁见过啊?一时间颇为老道的他也傻的说不出话了!只是抬手指着吴涵淮手中的那根小金条一直的看着吴涵淮。
吴涵淮则左手抓过这游老四的手,右手将那根小金条拍在他手中,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你能在国家危亡之际扶助国军,足见其爱国之心可嘉!其实也没多少,我们这大大小小的大几十口子人,还不知要在你这儿打扰上几天呢!换成银元还不够我们每人两块儿的伙食费呢!游村长就别客气了。”
“伙食费又那里用的着这许多银钱了?再说给咱们国军长官办事,是我们游家村老少的荣幸,哪里好谈钱嘛!”游老四说罢紧紧捏着手中的那根小金条举在吴涵淮面前。
吴涵淮笑道:“钱是公家的又不是我家的,多了少了的也就不细算了,都是为了国家嘛。但有一条……”说着便盯着游老四的眼睛道:“立刻交待下去,告诉你的所有村民,在我们上路之前再也不许有任何人出村活动,以防走漏消息!违者严惩不贷!”
游老四见这吴涵淮说着说着便突然变脸!心下暗道:“这兵他终究还是兵啊!看这样子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全村老少谁也别想没事儿啊!”于是也不在钱上跟这个吴涵淮推来推去的了,一面往腰间仔细的塞下那根小金条,一边看着吴涵淮笑道:“这位长官放心,咱们村里吃的、用的,一般来说百姓们便可自给,便是十天半月的不出村一趟也不打紧。各位长官尽管放心住下便是了。对了,咱们村里有两个人略懂中医药理,我立刻喊他们给病了的孩子们看看。”说罢便对吴涵淮一点头,转身忙乎去了。
二十一
全身梳洗完毕,里外换上这游老四为自己准备的干净衣裳后,颜维顿时觉的百脉通泰浑身舒服,跟此前已是恍如两境大不相同了。连日来提心吊胆的作战行军,令这个也算是吃过不少苦的铁血军人浑身疲惫不堪!只想就此找个安静床铺沉沉睡去。但此时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军事长官,颜维明白自己眼下还没有这个自由。
吴涵淮则寸步不离的紧紧带着目标人物华远,也跟颜维一同住在游老四家,屋外院中则是由双方人员一同双岗轮流值守,其余人员都被游老四以他家为中心,就近安排进村民家中安顿了。
颜维一出里屋,便见吴涵淮已坐在堂屋一张四方木桌前等着颜维一同吃饭了。
显然这个村子还不算穷,白花花的馒头便满满一盆的摆在桌上。虽然没有肉食,但是鲜蔬菜确是不缺,盘盘碗碗的也是上了一桌子。
“泳溪兄先吃也就是了,何必还要等我?”颜维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也是早就颇感食欲大振了,便边说边在桌前坐了下来。
吴涵淮则一边抽烟一边对颜维道:“把方小姐也叫过来一同吃饭吧,这一路上要没这个女人,一大群的孩子们咱俩还真不好应付。”说罢便传值守卫兵请方蘭。
颜维知道吴涵淮这是给自己面子,也就一笑不再推辞。
这时游老四侧着身子拱开门帘,左手抓着两个杯盏,右手握着一个大酒壶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头脸颇为整齐女人,端着一大盆的炒鸡蛋也随后进屋了,看样子应该是这游老四的浑家了。
游老四一边往桌上放酒壶一边笑道:“让两位长官见笑了,咱们穷乡僻壤的比不得人家大庄大镇,这仓促之际也就只能先张罗这些了。小人已吩咐村民赶紧的杀猪宰鸡,看各位长官们这都累了大半天的了,这顿是来不及了,就请两位长官先凑合着瞎吃。晚上,晚上小人定招待贵军上下大吃一顿!”说罢指着身边女人道:“这是小人婆娘,乡下女人没见过世面,见过两位长官了。”说罢便对自己女人道:“赶紧的放下出去吧。”
颜维则对着游老四浑家笑道:“此番冒昧叨扰实属无礼,让大嫂操劳了。还请劳烦大嫂再前去取副杯盏餐筷过来,我们想与游村长同饮共酌。”
这游老四浑家听颜维说罢便尴尬的笑着看游老四。游老四也略带尴尬的对自己婆娘笑道:“长官给咱脸,给咱们问好呢!让你快去再拿个喝酒的杯子过来。”
游老四浑家听罢便屈身行礼的笑着退了出去。游老四则忙推脱道:“小人何等身份,怎敢与两位长官同桌共饮,小人还是屋外伺候着的好。”
吴涵淮见这游老四明明已吩咐自己浑家前去取那杯盏了,但却还如此说道,便知这游老四也是个世面儿上混过的人,并非一般山野乡民那样文盲无知。便伸出右手对着早已放在旁边的一把椅子轻轻下按道:“游村长不必客气,客大不欺店,还请游村长共陪小酌,我与颜团座也有不少问题正想要请教于你。”
“哎呀,你说小人这是祖上几辈子积下的福,今日居然能跟两位国军团长同桌共饮!”这游老四见吴涵淮也请自己坐下,便顺势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颜维看着游老四笑道:“游村长,你怎知我们两位都是这国军团长啊?”
“这不刚才这位吴长官都说了嘛!”游老四回话之际并不看着颜维,只是忙着给两人倒酒。
颜维用眼神一瞟吴涵淮道:“那你又怎知他也是团长呢?”
游老四神色之间略带游离道:“哦,这个啊,这不刚才吴长官的军装衣领上带着军衔儿呢嘛!”说罢便觉的不妥,忙加了一句:“哦。跟咱们天门县城里的国军长官赵腾祥团长军装上的军衔一样嘛。”
见颜维用眼色向自己询问,吴涵淮似乎不上心道:“哦,我对下面儿部队也不是很了解,应该是七十五军的下属部队吧。”说着便掏出自己的随身配枪递到游老四面前道:“给你看看好东西,你平日里肯定没见过,定比你说的那个什么赵团长的家伙好。”
见自己一拿出手枪,这游老四便用眼睛直盯着不放,吴涵淮便也盯着游老四想看出些什么来。
“美国货,好东西啊!”游老四说罢便情不自禁的从吴涵淮手里接过他那把“柯尔特1911”拿在手里抚摸端详,一个激动便将枪握在右手,左手顺势便想拉动套筒上膛,但转瞬之间便立刻将枪放置于桌面,看着吴涵淮推还给了他。同时眼神望向桌面,便不再说话了。
吴涵淮看了一眼同样已心中有数的颜维,一边将枪收回一边看着游老四道:“游老四,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游老四神色颓废道:“小人不知,请长官训斥!”
吴涵淮道:“知道复兴社吗?”
游老四听罢慢慢抬头看着吴涵淮道:“我说嘛,总看着吴长官与下属跟咱们的国军正规军不大一样,原来吴长官是干复兴社的啊。”
“复兴社早没了,现在合并改编叫军统局了,既然知道复兴社,那就不是个普通人儿了,那就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吧。嘿嘿,懂军衔儿,还懂枪械,居然还能认出我手里的是美国货!一个山野村夫何有此能啊?游老四,你老小子见识不凡啊?”吴涵淮说着说着便眼神中习惯的显现出其职业特色。
颜维看着眼前的一盘子炒豆角缓缓道:“老游,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吴兄是干特务的,他这么问你你也别介意。只是我兄弟俩身负党国重要使命。你也看见了,这一大帮子的小孩子们是容不得有什么闪失的!我俩看你见识不凡谈吐有序,故才怀疑你出身不是一个普通乡农那么简单。不过你定不是那日本人,这样的话即使就算是天塌了也扯淡!只不过你最好能跟我们把你自己说说清楚,若不然我现在饥肠辘辘的看着这一大桌子的饭菜也没工夫食用,岂不是折磨于在下吗?”
游老四叹了一口气道:“一见你们二位就知道你们绝对跟天门县城里的那帮子废物不同啊!你们二位都是高人啊!单说能凭着我们村早上出去采草药的人,就能跟着摸着了道进了村子,还硬是没惊动我们,这就不简单了啊!”
说罢便眼睛盯着桌子不语,少顷猛抬头望着颜维与吴涵淮道:“小人真名确叫游老四,早年在直系孙传芳孙大帅麾下当兵。民国十七年,委员长联合阎长官与冯长官共同举兵对孙大帅进行讨伐总攻,当时小人任孙大帅麾下陈调元部属下一步兵连长。那时候委员长的联军早已是兵临城下全胜在即了,且我们孙大帅也早已是越过黄河向北逃去了!但我们上峰却一味指示我们死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我的营长还掏出手枪指着我的后脑勺,让我带着我仅残余不到六十人的一个连再次冲上去!”
说到这儿看着颜维与吴涵淮道:“吴长官是干特务的还可能不大熟悉,但颜长官你却是带兵打仗的人,你说当时我带着编制早已严重残缺的一个连,面对一千多斗志昂扬的大军冲上去是个什么结果?”
颜维点头道:“战场督战、逼战,确令部下士兵反感!照你所言之情,当时若你真的执行军令带着手里残余部下冲上去……”说到这儿便摇头不置可否。
吴涵淮道:“所以当年你就战场抗命,率领部下集体投降了?”
游老四点头道:“降是降了,降之前还一枪打穿了我们营长的脑袋!”
颜维笑道:“那后来呢?”
游老四道:“后来?当时我们归降的是西北军冯长官麾下大将吉鸿昌部的第十九师,按编制归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统辖。被俘后的当天夜里,我就独自一人干掉了两名看守卫兵游墙而出,逃了!”
“背了案子,所以就不敢再在军中混事,便逃回你这老家来享太平了?”吴涵淮见这游老四之背景与自己此次任务毫无关联,便也顿时轻松了下来,看着游老四笑道。
“当年我就想明白了,跟谁也不干了!打来打去的跟着人家大长官们拼了那么多年,到头来所作何为啊?不卖了!给谁卖命也落不下个什么好,人头落地倒是随时有可能!谁当皇上不是个当?谁当权我给谁纳粮也就是了!权倾朝野荣华富贵的那些都跟咱没什么关系,不干了,再也不干了!如今两位长官既然都逼着我说出来了,若是觉的我该回军法处去受审正法,那我也无话可说!”说罢便低头不语,仿佛被颜维与吴涵淮揪出老底儿后反而轻松了一般。
颜微笑道:“别再老是长官长官的了,你老兄民国十七年上就已经是正规军的连长了,那时……”说到这儿冲着吴涵淮笑道:“泳溪兄,那年你干什么呢?”
吴涵淮笑道:“民国十七年。”说罢略加回忆笑道:“那时我还跟着当年的老长官范汉杰,在杭州的浙江警备师中任团部文书呢!”
颜微对游老四笑道:“听见了吧?泳溪兄当年才那样,我就更别提了!民国十七年我还在奉军张挺枢部当大头兵呢!可当年你老兄就已经是连长了啊!至少中尉军衔儿了吧?”
游老四笑道:“上尉!”
颜微笑道:“就是嘛!你老兄当年若是没有反出军中,现在怕最少也得是个上校团长了!就别再老是叫我们长官了,至多称呼个职务也就是了。”说罢指着吴涵淮道:“这是咱们军统局本部的党政情报处副处长吴涵淮。”
游老四双手抱拳的跟吴涵淮微微一揖,算是正式见过了。随后面对颜维又是一揖道:“还没请教?”
颜微笑道:“在下中央军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警卫团团长颜维。”
游老四笑道:“颜团长还调侃什么我若还在军中至少也得是个上校团长!嘿嘿!你们两个都是黄埔嫡系出身的高级长官手下爱将,我呢?跟着孙大帅兵败如山倒!还什么当年不走呢?不走怕也扯淡!”
吴涵淮对游老四正色道:“我说老游啊,你刚才说什么谁当皇上你就给谁纳粮!这话听着也不算错!可现如今这日本人可是打进来了啊!难不成你还是一般的想法?”
游老四看着吴涵淮道:“吴处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即使今天来的不是你们二位而是那日军部队!我一样的要什么给什么!不纳粮难不成叫我领着全村老少妇孺跟日军部队拼命啊?抗日作战那是你们现役军人的本份了!我现在就是一老百姓!老百姓的生存之道就是个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说罢看着二人正色道:“不过我游老四今天敢以我当年的上尉军衔儿对天发誓!你们大队人马只要还在我游家村一天,我游老四便会保证你们整队人马的安全!若是想让我现在派人溜出去向日军通风报信儿,出卖你们国军将士与那一众的可怜孩子们!挖了我老游家的祖坟我也不干!”说到最后,不知是因为情激而至,还是因为因吴涵淮对自己这话里话外的试探不满!右手一掌大力拍在桌面上!直震的桌上碗盘儿哗哗作响!盛在杯中的美酒也随之溅出!
见这游老四情激至此,颜维便明白他定还是没有灭了当年烽火连天时的那份军人豪气!于是心下大安,遂拿起杯盏一饮而尽!而后放置于桌上,面容带笑的看着游老四不语。
吴涵淮见自己目的亦已达成!也学颜维一般,却是先取酒壶于自己面前空碗倒酒,而后便一饮而尽!喝罢将自己杯盏在桌面上缓推至游老四面前,看着游老四道:“请游兄满饮此杯,喝过之后我吴某就此向你保证,尔当年亲弑长官率部投降!而后杀卒越狱的往事统统作废!从现在开始一切既往不咎!根本便就从来没有过这档子事儿!若是日后还想在军中为党国效力,我吴某一力包办!”
这游老四当年作下了这等要案,虽是逃回故里隐居在此避过追究,但长久以来总觉的当年自己弑长官投敌部,实属实情所迫被逼无奈!以致后来的杀人越狱,也着实跟自觉颜面无存有关!以至于常年来此事便如一块儿巨石般久压心头不得以释!现在居然听这吴涵淮三言两语的似乎便给自己将这一切麻烦旧案全部了清了!一时间也不知是这吴涵淮虚言妄语安抚自己,还是却真如此,能替自己摆平一切!故,这酒杯虽是端起来了,却激动的久不能喝下!只是看了一眼吴涵淮便又看着颜维不动了,似乎再向颜维求证疑虑。
见这游老四如此,颜维笑道:“若说当今咱们党国内部谁最能折腾,过去便要属人家党组织部调查科了!现在嘛,嘿嘿!若是有泳溪兄他们军统局摆不平的事儿,干不了的活!那我看便只好去面见委员长本人了!”
听完颜维的话,游老四立刻一饮而尽!看着颜维与吴涵淮笑道:“看来今日我家所藏好酒怕是要见底了!”
二十二
连日来早已艰苦行军日夜操劳的方蘭早已精力透支疲惫不堪!现在沐浴更衣面对一桌的家常饭菜便大感愉悦可口。连连称赞游老四心系民族乃大义之人,承诺日后定会差人打赏。可颜维与吴涵淮却心中挂念两名高烧不退的孩子病情,担心会因此耽搁太久的行程被日军大举合围误了大事!均已在脑海中开始分别盘算,在荒山野岭中就不说了,现在既然进了这游家村,又得这村长游老四系军旅一脉,看来此时若将这重病难行的孩子交给这游家村代为照料也未尝不可!
而吴涵淮则更是盘算,若能将整队所有孩子都转交给这游老四代为安置,自己与颜维部全军单只护送目标人物一人上路便就更好了!大不了多多给钱,回头再派人专程加送安置费也就是了。只是想来颜维未必会答应,所以不便将自己想法说出罢了。
故,虽是周日劳顿之余面对一桌的可口家常两人却也不能尽兴。
一顿饭还没吃一半儿,却见院中厢房负责看护目标人物小华远的一名吴涵淮手下士兵飞奔来报:“目标出现发烧症状!请两位长官定夺!”
颜维闻报立刻高呼屋外自己值守士兵速传医务兵。吴涵淮则立刻放下手中筷子,离座前去查看。
田迠与谭广在迅速的为小华远检查完毕后,知道两位长官等着回话呢,不待颜维与吴涵淮开口,便由田迠报告道:“一样的症状,而且还有肺部感染发炎的症状!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治疗肺炎的特效药,所以我们现在急需阿司匹林先控制病人的体温将烧给退下来!另外两名孩子也不能再拖了,病情有加重趋势,需要立刻用药!”
这时两名本村懂医药的村民也闻讯赶来帮忙,一人听田迠言罢便道:“各位长官请恕小人多言。”说罢看着田迠道:“听这位长官之言,此小儿应是患了肺闭喘咳症,其实治疗这种小儿肺部病症,也并非定要洋人医药可为。桑叶、连翘、杏仁、薄荷、桔梗、黄芩、牛蒡子、射干、前胡、大青叶、茯苓、前胡、陈皮、半夏、、贝母、车前子、柴胡、葶苈子、栀子、青黛、胆南星、竹沥,金银花等草药均对此症有疗效,不妨一试。”
凭装束身形判断,此说话之人便是那早上在山间采药之人了。颜维看此人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跟自己印象中那城里医馆之中坐堂的白髯飘飘之辈大相径庭!另外一名同来的乡民医者看年纪比此人大了许多,在听完此人之言后频频点头却是一副赞同钦佩之意。于是便转头看游老四。
游老四明白颜维心意,便看着颜维道:“颜团座,此人名唤游雎,乃我游家村世代医家,我幼年生病便全是靠其父医治的。现在自其父仙游之后,此人便是我整个游家村医理最高之人了。平日全村老少一千八百多口子人的病症,便全部都是由他在打理的。”
说着便指着他身后的那名老者道:“这个是游雎的徒弟,平日里也帮着游雎给乡民们瞧瞧病症,也是能帮上忙的。”
颜维先前还以为此人也就是个略识草药之人,平日里农闲上山采些草药进城变卖以资家用。但此刻听这游老四之言便深感人不可貌相,于是立刻上前一步对这游雎道:“先生可有把握治好此小儿病症?”
游雎看着颜维略微点头后便径直走到小华远身边,微屈身子伸出右手捏住小华远右手腕相对应人体肺部的寸脉处,双眼直直凝视前方不语。约一分钟光景方毕。起身看着颜维道:“长官,小人所判无误,此小儿确缓肺部急症以致高热不绝,乃恶寒发热是也。小人只要以金沸草、杏仁、茯苓、前胡、陈皮、半夏、荆芥、麻黄、甘草用药水煎服,三剂可缓解,十剂可见效,三十剂可愈。”
“不知先生所开之药一天要服几剂啊?”显然当吴涵淮听到三十剂这个数字时,立刻便连想到了时间问题,联想到时间问题,也就自然联想到了安全问题。
“一日两剂。”游雎坦然道。
吴涵淮听罢不禁与颜维面面相觑。
觉察到二人心迹的游雎道:“小人于西方医药不甚相知,但小人所开之药甚为温和,想来与先前这位长官所说的西方退热洋药冲突不会太大,若各位长官可以找到西方洋药加以扶助以求退热速愈,也未尝不可。”
颜维看着游雎道:“事不宜迟,请先生速速下药医治。另外还有许多孩子均连日来风餐露宿感染风寒多有不适,还请先生一并救治。医者仁心不必多言,得先生援手,在下以私人身份欠先生一个人情也就是了。”
目标人物华远现在也搞成这个样子,回到游老四正房后众人皆再无心情继续吃饭。颜维向游老四问道:“老游,这天门县城离咱们这里还有多远?县里可有西医大夫?”
“不远,四十多里山路。西医大夫倒还真有,是大清朝时一个英国传教士在县城开的,但早在北洋时期听说人家就捞够了宝贝走人了。诊所却留了下来,被县里收了回去现在叫县医院了。里头有西医大夫,我见过,可以肯定!”说到最后游老四坚定的点头道。
“我带医务兵去一趟吧。”颜维看着吴涵淮道。
“你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你如何能去?你手下的人若是不行,我派人去。我的人干这个还是很专业的。”吴涵淮道。
“这不问诊又没病人的,怕是到了诊所也不好搞到手,说不得还要来邪的硬闹!再说了,日军方面在外头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还不清楚,此次前去我也想趁机打听打听消息,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颜维坚持。
吴涵淮沉思片刻道:“那好,不过你要交待你手下士兵,此行若你本人出现任何状况不能归队,我要全面接手你所有部队的指挥权。”
颜维沉思片刻道:“正应如此!”
“看来还得劳烦你老兄亲自带我走一趟了。”颜维看着游老四道。
“看你说的,还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啊,就算都是为了党国吧。”游老四一脸的理所当然。
颜维起身便要出门去跟蓝刚交待,走到门口之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吴涵淮道:“哎,我说泳溪兄,你是不是觉的我回不来了?”颜维说罢不待吴涵淮说话便转身而出了。
远远望着县城城门口那岗哨密集的实枪核弹日军,游老四不禁摇头感叹道:“果真是打到家门口了!我上次进城的时候这里站岗的还是咱们国军士兵呢,没想到啊,现在这天门县城楼子已经插上日本国旗了!”
颜维笑道:“老游,那不是日本国旗,是日军的军旗。日本国旗就一象征太阳的大红圆圈!你看,日军军旗上还画着四射的十六道红色光芒线呢,代表的是象征日本国天皇家族的十六瓣菊花,也叫旭日旗。不过什么花都好吧,用咱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现在看起来一百天咱是没本事摘了人家这朵菊花了!但总有一天,小日本这朵菊花得折在咱的地盘儿!”
其实此刻颜维虽嘴上说着轻巧话,但心中已是异常担心了!日军军旗乃大日本帝国天皇亲授,只有达到陆军步兵联队与骑兵联队级别的部队才能拥有!并每一个拥有军旗的日军步兵联队都会将这面军旗视作整个联队的灵魂!会安排军旗护卫队对其进行专门守护!还会专派一名整个联队中最优秀的少尉级军官担任专业旗手!
自大清光绪二十年中日进行的第一次战争以来至今整整四十四年了,中国军队还从未在与日军的战争中成功的缴获一面日军军旗作为战利品!怕是日军的这个记录,在世界上永世都不会被打破了!
而此刻既然在这小小的天门县出现了日军的军旗,也就意味着这座小小的县城至少驻扎了日军的一个标准联队!自去年日军全面展开侵华战争以来,放眼整个的中国战场上,也就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个日军联队的兵力!也就是说,飘扬在中国上空的日军旭日旗,在整个中国不过两百多面!如今居然在这小小的天门县看到了日军的军旗,颜维断定必然跟自己手里的目标人物有关!若自己的一行部队在此被日军发现并合围,不用日军出动一个联队的兵力,一个中队就会将自己的部队连骨头一起吞掉!
想到这里颜维觉的自己还是将日军对此事的重视程度看的太轻了。似乎自己从几天前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便将这个任务看的很轻松!但这一路打将下来,好像也没看见这任务又有何困难了!再难这三百多里地它不也走过来了吗?也没见便吓的咱们谁浑身哆嗦了!但想归这样想,颜维还是充分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于是对众人道:“看来形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眼下看来若是想带着家伙进城是不可能了。这的,立刻将随身配枪都交给蒋臣退回去找个地界挖坑埋了!咱们都先在在这里等着。”说罢便率先掏出随身短枪交给蒋臣。
章辽道:“团座,若是身上没了家伙,在城里万一跟日军动起手来,那咱们可就便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颜微笑道:“动手?跟一个联队的日军动手?都听好了,咱们此行是进城来想办法闹药的,咱们现在的身份边都是老百姓。若是闹到要跟日军动手,那也就说明咱们此行已彻底失败了!时间不多了,照日军的惯例来说,每每攻城拔寨占领城池,定会在第一时间施行宵禁!再耽搁下去,怕是城门一关便什么也干不了了。”
情形果然如颜维所预料,守城日军兵士在十几名汉奸的协助之下,对带着孩子进城的百姓盘查的尤为详细!说不清身份住址的一律先大人孩子的一并抓了再说!在等候进城排队的这点光景,便有三户带着孩子的进城百姓被日军抓进了城楼!
颜维真是被眼前的一幕所折服了!这一个什么民族啊?都些什么人啊?照整个武汉会战的形势来算,这天门县的沦陷满打满算也应该不会超过十来天!就这点儿时间在沦陷地就出了汉奸!还一个个像模像样时不时来上两句日本话!他妈学三民主义也没见有这么快的!
几人刚刚走进城门还没迈上几步远,便猛听身后一句本地话腔的声音喝道:“都给我先站住。”
游老四一边迅速对颜维小声道:“此人乃原驻扎在此的七十五军麾下赵腾祥部养的一条狗!专门为其在城里搜刮民财抢掳女人的杂种!”一边笑着回身高声道:“哦,原来是周大队长啊!你看我这一个不留神没看见您,周大队长这些日子可好啊?”说着便快步迎了上去。
二十三
“我说你老小子这是长本事了咋的?见了老子也不赶紧的上来打个招呼,合着是见那赵腾祥不在了,不将老子放在眼里了不成?”这个游老四嘴里的周大队长,一副狗仗人势盛气凌人的样子。
游老四忙笑道:“我说咱周大爷啊,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嘛!我多会儿又敢不敬着您周大爷了!这赵团长在是一样,他不在了也是……”说到这儿,便故意装傻的问道:“呦!怎么着了?这赵团长他不在咱们天门县驻军了?”
“你说你老小子这什么眼神儿啊?来、来、来,你老小子给我瞅清楚了!”这周大队长说着便伸出右手提住游老四的后衣领子,指着高插在城门楼子上的那面迎风招展的日军军旗道:“看清楚了吗?啊?这是大日本皇军的旗子,不是从前的青天白日旗了!现在这天门县是人家大日本皇军的地盘儿了!还他妈赵大色鬼呢!他个王八蛋一枪没打的就滚他妈蛋了!”说着便看见了颜维等人,便看着颜维对游老四问道:“哎,我说这些都什么人啊?老子怎么都瞅着眼生的紧啊?”
见状游老四立刻在脑海里作着算计,料想谎称是自己村民怕是糊弄不了这个狗汉奸!明摆着的吗?几个人的口音各不相同,南来北往的一张嘴就得露馅儿!于是立刻伸手搂住其向一旁闪了几步低声道:“不敢瞒周大队长,这几位都是小的从前在江湖上认识的几位朋友,这次寻着小的是想让小的给他们引个路子,想在这城里做票买卖!还望周大队长能行个方便。”
这姓周的汉奸一听便来了精神,一边甩开游老四朝几人走去,一边道:“呦、呦、呦,就你们这几位,还他妈江湖上的朋友呢?老子怎么看着个个像是他妈兵痞啊?”说话之际便已走进诸人,双手叉腰的仰头站在颜维面前一副挑衅的样子,同时故意的将插在腰间的那把毛瑟短枪露给众人看。
游老四见状忙上前通口径道:“我说周大队长,真是咱们江湖上的朋友到了,绝非什么公家的人!就是想在咱们城里做票买卖就走,不会给您周大队长找麻烦的!”
颜维听罢便已明白,立刻双手抱拳对这姓周的笑道:“原来是此间的周大队长,失敬、失敬!在下与这几位朋友常年在江湖上吃口风险饭!如今路遇宝地得见周大队长真神,还望周大队长恕在下的失敬之罪,不礼之处还望海涵。来,咱们好朋友多亲近亲近!”说着便伸出双手去拉这姓周的双手。
这姓周的汉奸见颜维两句客套话过后便伸手想要擒自己双手,不由的急忙向后缩!怎奈颜维出手如电,双臂一闪,已将这姓周的双手紧紧握住!
这姓周的汉奸大骇之下便想急忙想回抽手!但腾挪之间便猛觉有硬物已在手心!略一察觉便已知晓是那白花花的银元了!于是立刻变脸笑道:“哦……哦……”哦了几声已右手入口袋将那一摞银元送入了进去!左手则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颜维不断指点的笑道:“这位朋友很有意思,很有意思啊!”
游老四也是个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了,见状便已明白了刚才两人手里的动作。于是忙上前低声道:“我说周大队长,这既然都是好朋友了,免的让皇军看见找麻烦,这就赶紧的先让小的带几位朋友下去吧,事成之后,周大队长的那份儿自是不会短缺的!”
其实这姓周的汉奸也自有他的打算。他从前便是这天门县地界的一泼皮无赖!自打这国军七十五军麾下的赵腾祥部在此驻军后,便投其所好的对其进行依附。今天帮其敲诈一户商家讹银钱,明日又带人连哄带硬上的抢个别人家漂亮女眷,给其送进军营供其淫乐!就这么的便硬是巴结上了这天门县的驻军长官赵腾祥。混了个县城便衣巡逻队大队长的名头!整日里别着赵腾祥给其发的毛瑟短枪,带着一众狐党横行在这天门县里,连县长大人也惧其赵腾祥的兵家势力,敢怒不敢言的看着他们蛇鼠一窝的胡来!
虽说是凭借这其天生的奴性才华,在赵腾祥部接命撤退日军刚刚进驻解放后,这姓周的便又迎合日军以华制华的大方针,顺利的继续保留了其身份职务,继续的在这天门县城里狗仗人势欺压乡里!但毕竟觉的还没有为新主子立上什么功劳觉的不踏实。于是在得到日军通报严查进城可疑人员,尤其是带孩子入城之人的命令后,便起早贪黑的带着党羽守在这城门楼子跟前儿等着立功。谁知这几天下来也没看见个什么可疑份子,无辜百姓倒是抓了不少,但毕竟也就是敲点儿小钱儿便都放了。
正自觉立功无门的他,这猛的听说此伙人等是来这城里做“大买卖”的,便立刻来了情趣深感机会不错!便想不如由这伙人在这县城里折腾一下,最好能搞出些动静来,然后再由自己出面给日军收拾残局。一来可以趁机借故抓捕巨盗悍匪再向城里富户敲诈一些银钱,二来也好向日军显示自己的必要性。加之现在又银钱入袋,便立刻想要速速放几人离去。只是颇感意外的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世故圆滑的游家村村长游老四,没想到居然跟江湖上吃黑道饭的悍匪有交情!看起来这个游老四还是日后少招惹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