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放人离去,便听得身后城门处日军的中国翻译官对其高呼,询问是否有事。这姓周的忙高声回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几个朋友,随便聊上几句。”说罢立刻让颜维等人速速走人。
走出几步后章辽对颜维道:“团座,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要干掉这个乌龟王八蛋呢!”
颜维笑道:“我再说一次,只要跟日军动手,咱们这回便算是全搞砸了!进城的时候都看见了吧?那阵势可都是冲着咱们来的!这次多亏游老四机敏,如此处理最好。”
游老四惭愧笑道:“若不是我平日里认得这个王八蛋,也就没了这许多麻烦了!颜团长不怪我生事也就罢了。”
“我们几名壮年男人结伙进城,本就极易引人生疑!却又哪里怪得了老游你了。天色不早了,你说的那个西医诊所在哪里?速速带路。”颜维说罢便暗自道:“看来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可能还真比不上人家吴涵淮的人,以后再有此等行动便需更加谨慎了。”
等到了地头一看,说是从前英国传教士留下的一个诊所,可规模却着实不小!居然乃是一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
颜维对谭广道:“你可认得那阿司匹林的样子?”
谭广道:“那没问题,过去咱们军中便有这个东西,只是后来跟日军全面开战物资紧缺现在没了供应罢了。”
蒋臣道:“团座,依我看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了。一,我冒充病人进去问诊骗些药出来。二,等天黑他们下班儿了,我跟谭广进去偷些出来!”
颜维道:“骗不是那么容易的,人家既是大夫便不会那么容易被你所骗。现在是战时,当局对此类西洋药品的管制极为严格!弄巧成拙的走漏风声反而不好!我想试试第三种办法。”说罢便径直向里面走去。
颜维走进后便吩咐众人在厅内找地方就坐,自己一人也不依程序挂号的便沿着走廊向里面走去。待走到第三间屋子的时候,看见里面坐着一名身着西洋白色大褂的年轻大夫在里面趴在桌子上写东西并无其他旁人,颜维便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见颜维如此举动,这名医生显然是颇感意外,但还是指着自己面前一个凳子道:“坐下。”
待颜维坐下后这名年轻大夫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他这么一问,颜维也颇感意外道:“怎么,难道说你不认为我是来看病的吗?”
这名年轻大夫笑道:“来看病的病人都是在挂完号后由护士领着过来的。”
颜维暗想:“看来自己这真是在军中呆的太久了,对这民间的一切都已经很陌生了。”于是看着面前的这名年轻人从容道:“我是国军。”
这名年轻大夫听罢似乎并未显的有多惊讶,只是看着颜维默视了几秒钟后平静道:“我是日本人!”
颜维听罢笑道:“看来咱们之间的对话能继续进行下去。我就直说了,我需要阿司匹林。”
这名年轻大夫听后笑道:“我需要知道你要用来干什么。”
颜维将双臂趴在他的桌上,身体前倾用双眼盯着他笑道:“你说能干什么?治病救人呗,你是一名医生,阿司匹林是用来救人的,不管是什么医生,不管是什么药品,最终的目的都应该是一致的,那就是一名医者仁心的医生,用药品来救治需要它的病人!”
这名年轻医生看着颜维不做声,似乎是在默默的评判着他刚才所说的话。少顷靠回椅背,看着颜维道:“不错,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反对你刚才所说的话。你也说中了一名医生的本质,我满足你的要求,给你阿司匹林。告诉我,你需要用它来救治多少病人?”
颜维想了一下道:“现在还不知道需要多少,但至少有几人已经到了危险状态了!越多越好吧,我付双倍药费。”
这名年轻医生听后笑了一下没有理颜维,便只是在处方单上开始开药了。开完药后,用手将处方单压在桌上道:“阿司匹林是战时被管制药品,不是双倍药费便能买到的。我现在甚至可以给你开出两根金条的价钱,你也付得起吗?其次,你刚才说你是国军,我还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说罢看着满脸疑惑的颜维继续道:“我是在一九一八年跟随父母来华的第一批侨居中国东北的日本移民!毕业于满铁医科大学!”
这名年轻医生见颜维显然是已经相信自己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了,但见其只是双臂互抱的凝望着自己,等着自己继续说话,却也并未觉得有多惊慌。于是看着他继续道:“能看的出来你是个很有胆识的中国人,很像我在关外所结识的一些中国朋友。我本人反对战争,我始终不认为这是解决我们民族问题的最佳途径!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在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没有人知道我是一名日本人。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与我的国家正在发动的这场战争有什么利益冲突,正如你所讲,我是一名医生,药品则是用来救治病人的,而一名医生用药品去救治病人,对于一名医生来说,这显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本份了!如果你今天问我要的不是药品而是子弹,别说你自称是国军,你就是日军我也不会给你。”说罢便看着颜维微笑不语。
颜维起身看着眼前这名自称是日本人的年轻大夫感慨颇多!不禁对着他赞许的微微点头。而这名年轻大夫也起身看着颜维笑道:“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这场令人愤恨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你见到我时的第一句话不会再是我是国军。”
颜维伸出右手道:“无论你是什么人,我愿意成为你的又一个中国朋友。”
这名年轻的日本医生握住颜维的手道:“你现在已经是我唯一的中国朋友了!”说罢便用左手将刚填写好的那张处方单交给颜维道:“出去后到药房交给护士就可以了,她们会告诉你在哪里付款的。”
颜维临出门时回头看着这名医生道:“很期待战争结束后与你的重逢,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说罢顺手带上房门出去了。
二十四
虽为战时管制药品但也没花多少钱,一玻璃瓶阿司匹林不过也才花费了一块八毛钱法币。不过这在当时也算是天价了!要知道当时在湖北省会武汉市郊区,买一亩产量四百斤的好农田,也不过才区区七八十块钱而已!而若用这一块八毛钱在这天门县城里的大馆子里鸡鸭鱼肉的大吃海喝,以颜维此行这五人来说,怕是两顿还要有零头可找的。
回想起这瓶“神药”到手的过程,颜维不禁在心中暗呼今日自己实在是运气太好,但过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正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准备去大厅招呼手下走人了,却猛然察觉环境似乎不对!此刻坐在药房门口的那个看似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好像刚才是坐在诊室那条走廊的。再看其身体粗壮面色红润,似乎也不像是什么有病求医之人。再说哪儿有在医院里不断的换着地方到处休息的!
此时颜维最担心的是,不知此人是否听到了他在那名日本大夫的诊室里与其的对话,若此人是日军方面特务派来驻守医院对可疑人员进行搜捕的,那自己此行无疑便是最可疑的人了!
颜维装作并未察觉的样子,缓步踱至前厅慢慢向游老四他们走去。人还没到,便见谭广先耐不住性子起身迎了上来,嘴里还低声问道:“到手了吗?”
颜维心想反正也是个被盯上了,索性痛快的暴露出来探探底,看看这里头到底潜着几个人,等会儿就算动手也不至于太被动。
“管制药品不好搞啊!”颜维故意放大声调的回完谭广后便径直坐在长椅上,假装劳累靠在椅背上休息,一面便开始扫射环境。
显然是颜维刚才那句回话起了作用,墙角处一名男人与紧随颜维拐出来的那名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男人互视一眼后,立刻向门口处走去。
见此颜维暗想:“看样子得立刻追上去动手了!”
谁知眼看这人走到门外却驻足不走了,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颜维瞬间便明白这是要为一会儿的跟踪打基础了,看来对方认为没把握,还不想在这医院里动手。
众人都不明白颜维这货到底是到手了没有,这是坐在这儿等什么呢!颜维还是靠在椅背上轻声对身边的章辽道:“听我说话眼睛别乱看脑袋也别动。等会你先拽上蒋臣和谭广先走,出门后站在门口的那个抽烟的男人会跟上你们,找地方把人杀了不许闹出动静来!最重要的是完事儿后要想办法将尸首先给找地儿藏起来!然后去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个小饭馆儿等我,就那个门口架着笼屉卖包子的,蒋臣还说都半年没吃过包子的了那家。”
章辽听了一半儿便明白出了什么事儿!于是便不动声色的起身拍了一把蒋臣道:“起来走了。”说罢又看了一眼谭广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人。
两人见颜维还是将脑袋靠在椅背儿上眼睛直视着上方没有反应,一时便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儿,在章辽的再次催促下,便疑惑的跟着章辽出门了。
见章辽他们前脚出门,那个抽烟的后脚便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颜维明白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同时也深感日军对自己应该是势在必得了!定是无力广派兵源在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进行大举搜山!故而只好严把交通要道控制像医院这样的要害部门儿,认为两场恶战之后自己队伍里大人孩子的定有损伤,希望能借此机会找出线索。看来自己的对手也并非是酒囊饭袋之辈,若不是自己仗着部队素质过硬装备优良!又频得老李等人的倾力相助,现在的局势还真是不好说了。
“是对面儿假装养神儿的那个傻货吧?”见章辽他们已经成功的引开了门口之人,游老四眼睛看着别处对颜维小声问道。
“不错,就这老兄。若是换成人家吴涵淮,估计连门儿都不用进就早发现了!说来说去还是咱不专业啊!”颜维说话之际双眼还是一直看着上方,仿佛一会儿房顶会塌了一般。
“这人我好像有印象,应该是城门口那个姓周的败类手下。怎么着?不行我把人引出去解决了吧?”听游老四这话,似乎他当年的那股子热血又被重新点燃了一般。
“你不行,他看见药在我身上了。其实应该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能花得起钱进出这洋诊所的人,那还不是有数的那几个?都是一帮子地头蛇,来个面生的外地人他们自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的了!还是我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听我说老游,我现在什么也不担心,就算是我们此次任务失败全军覆没!全队上下大人孩子加一块儿也不过才八十多人。可你那游家村里还有一千八百多口子老少啊!咱一进城就跟那姓周的王八蛋碰面了,你的游家村是脱不开关系了!这次老弟我真是害人不浅彻底的连累你老兄了!”
游老四笑道:“我十年前就该死了!活到现在早就算是个赚了!闹到最后也是个扯淡!大不了我老游为党国捐躯了也就是了!不至于会连累到我们整个游家村的。去年南京被屠城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哎我还就真不明白了,你说这日军他占领就占领吧,他屠城所谓何举啊?把老百姓都宰了!占他娘的一座空城何为啊?谁给他们纳军粮啊?”
颜维用双手挠挠头皮然后将双手交叉抱住后脑勺,眼睛还是盯着前方道:“南京城是个意外!一来是日军本土兵源、物资皆紧缺!其实对华是没有长期大举作战的资格的!他们过去在关外旅顺港也这么干过!目的都是一个,妄图将中国人的抵抗意志彻底击碎!妄图通过血腥屠杀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这种伎俩咱们老祖宗以前也常用,铁木真在扩展万里基业时就常这么干!一旦遇到难以攻破的城池,就下令破城之后士兵可以肆意抢掠、奸淫、屠杀!以达到鼓舞士气威慑天下的作用!不过你还别说,自从他这么干了几回之后,后面儿碰到的许多需要攻占的城池,还真是没动刀兵就拿下了!守城将士的唯一献城条件就是保全城百姓安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日后最大的和平了!”
“你这理论怎么听着跟那姓周的汉奸一个路子啊?”老历江湖的游老四,此刻虽是面对危险,却也并不放在心上,跟颜维调侃起来。
“姓周的若能想明白就不用给人家当狗了!不过理却是这么个理!当年满人入关后也这么干过,在江苏把汉人杀的胆都吓破了!不过这次的南京惨剧,的确有些脱离了日军高层的控制!对华府进行屠城也未必是日军本土高层们的初衷!这次全面指挥武汉会战的日军新近成立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就承认,日军军方高层对南京城破后的发展态势已近失控状态!岗村本人对此也十分震怒!”
“而且最先动手,杀人最多的都不是正牌儿日军士兵!而是日军殖民地台湾的中国本土华人军队!都说日军残暴,可在南京杀人最多,糟蹋女人最众的全是咱们中国自己人!谁让咱大清当年将台湾割给人家日本了呢?现在倒好,老祖宗造的孽全让咱给背了!就说这次的整个武汉会战吧,最先动手打破我国军防线的还是这支日军台湾部队!他娘的打仗还真不含糊!川军大将杨森部的第二十七集团军,人数是人家台湾部队的二十几倍!当交起手来居然是接火即败!硬是一夜之间便被人家给直接占领了重兵驻防的安庆城!”
“台湾人这么狠?”游老四显然很惊讶台湾伪军部队的战斗力。
“还是我比较狠!越说越气!我现在就先杀个汉奸解解气!”颜维说罢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不用看也知道那个随时都能闭目养神的老兄在跟着自己。走出诊所大门后,颜维左右一看,也没看见个能动手的地界。便问游老四道:“你比我熟悉这地方,找个能动手的地儿吧。”
这游老四也并非没事儿干就常来这县城转悠,其实说起来也不见得便比颜维又熟悉多少了,只是尽量的见小巷子就进,见小胡同就钻!可不曾想这个小小的县城倒还颇为繁华,从一条小巷子钻出后便又是一条大街,从一条小胡同出来后还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转悠了几条街也没寻着个下手的好地界。正自烦恼之际,便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眼见又瞎折腾了正欲往回返,便见游老四给自己使眼色。顺着游老四的眼神向前望去,便见胡同尽头乃一已废弃枯井,上面堆着许多杂物掩盖,不注意还真没看出来。
这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能让人家后头那老兄跟着自己进来了。明白着的一条死路,谁会傻子一样的跟着你往前走,那不是寻着被发现嘛!
游老四凑近颜维轻声道:“接着往前走,寻个能藏人的犄角旮旯就行了。”
颜维一听眼下也只有如此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没承想刚走十几步,便看见右手一户人家的院墙残塌了一个豁口。颜维用眼神微微一看游老四,两人即刻会意,于是两人同时走到那处断墙处停住脚步都不走了。颜维便掏出烟盒给游老四分烟抽。颜维划火给游老四点烟之际,游老四趁势叼着烟卷儿低头凑向火柴,一撇之际已经看见身后尾巴亦已停在胡同口上不再跟进了。见游老四目光射来,立刻扭头假意靠在墙上看街景。
游老四一口嘬着了烟卷儿后,眼皮上挑便给颜维使了一个眼色,而后立刻与颜维双双闪入了那处断墙之内,游老四立刻吐掉嘴里烟卷儿用脚踩灭,同时右手便摸向身后断墙之上的砖头。
再说这正在胡同口装孙子的那汉奸,再一撇之间便猛的不见了目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在医院里头已经蹲了两天了,好容易的发现了可疑目标,又一路的跟到了现在,眼前就这一条小胡同,一眼便能望到头!这如何便会突然的凭空消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白忙乎了一场!这周大队长答应的赏金岂不是全报销了!没了赏金,今天夜里那院子里的小宝贝儿,岂不又是人家别人被窝里的销魂尤物了!想到这儿,这位老兄便再也顾不得什么曝露不曝露的了!立刻撒腿便向胡同尽头跑去,这死他也的死个明白吧?光天化日的两个大活人他不能就这么的飞了吧?怎么着他也得跑过去闹个清楚吧!
老远便听到这老兄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颜维看着游老四微微一笑,用眼神向游老四已经紧紧抓在手里砖头一撇,然后摇头一笑示意他不用动手着自己来!
待听到脚步声已近己处时,颜维右腿猛的向外一步跨出!同时仗着身高体长,右臂已迅如闪电的照着目标脖子一把伸出!只听“咯”!的一声,这老兄只在惊慌之际本能的从喉咙声带处发出一个断音,便被颜维那鹰爪般的虎钳一把死死掐住喉结气管儿!同时身形迅速后撤,右臂一抽!已将这个身形瘦弱的南方小儿整个人的一把拽了进来!
这位可怜的老兄正待用他那小胳膊腿儿的招架两下,便被颜维用左手一把揪住他脑袋上的浓密头发,同时右臂一发力,“噗”!的一声便将他整个人又甩到了身旁屋墙之上,左手抓着他的头发,将其后脑勺在墙壁上砰!砰!砰!砰!砰!砰!的连续猛磕了六下!身后一面屋墙之上早已是鲜血脑浆的到处飞溅!红的、白的随着颜维双臂的松开,而随着他整个人的气绝瘫软顺着墙面不断下流!
待颜维放手之际,游老四颇带怒气的小声对其道:“过瘾了?解了恨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杀人现场,颜维这才意识到没有像自己这么杀人的!如此杀人,若想毁尸倒还容易,但若想灭迹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不禁也感觉自己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的。
这时便猛的听自己左上方位置略有声响!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向上望去,却见声响便是由这户院墙断塌的人家,搭建左上方那架在平房之上的木制阁楼窗格所发。情形已是显而易见了,就算自己刚才的杀人情形未被人全过程饱览,但也定是被人看去了支离片段,显然是已形迹败露!
见游老四心意相通的跟自己一点头,颜维蹭、蹭两步,已如一只大鹏般向那处木制阁楼上蹿去!
二十五
颜维仗着身高体长几步已经攀至那木阁楼之上,虽身上没有武器,但想一户普通居民又有什么危险了,于是双手护住门户,右脚对着木门轻轻一点,本就没有上锁的木门便应力而开了。
从那屋内夫妻俩已是瑟瑟发抖的神情,颜维便敢断定他们两口子今天定是对自己的好奇多事,早已后悔不已了!
“都看见了?”颜维是一名国军军官而不是土匪,面对这样的情形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知道我刚才杀的是个什么人吗?”见早已吓傻了的两口子只是浑身哆嗦却不敢回话,颜维更加狠不下心肠来杀人灭口了!
见颜维一再问话,还是这家女人定了定心神,用右手捋了一下散乱在前额的头发,对着颜维点了点头,马上便觉的不对,而后便又拼命的摇头。
颜维见状在屋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这两口子道:“我是国军,此番进城有公干,不巧被汉奸给跟踪了,无奈只好借你家地方一用,杀了这个跟日本人摇尾乞怜的混蛋!事出突然,打扰之处还望你们能理解。”说罢便盯着这户人家中的女人观察其表情,在脑海里迅速判断今日是否可以给他们两口子一个继续活人的机会。因为颜维一进屋便看明白了,这户人家中主事儿的是这个女人。
这两口子在听道颜维自称是国军时,不禁相互对望一眼后,还是由这个女人再次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对颜维道:“原来你是国军啊?我们还以为是江湖上的黑道仇杀呢!既然你是国军,定是没有来得及跟着赵团长他们一起撤走吧?既然你是咱们国军那就好,我们是不会将今天看见的说出去的。”这家女人果然聪明,一语便道中了现在问题的关键。
颜维暗想这个赵腾祥看来在这个地方上的名声还蛮响亮的,老老少少的还都认识这货。但见现在人家立刻便一口应承不会将今天所见之事败露出去, 反倒闹的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就此走人吧,始终还是不大放心。动手杀人吧,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黑手!
这家女人见颜维如此神态,便知他定是还对自己夫妻俩不放心。于是立刻道:“这位军爷,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去告发你反而助那帮子混蛋的!你刚才打死的那人别人不清楚,可我们夫妇还不知道他是谁吗?这个黄平贵可是我们县上的一个大祸害啊!为人狠辣做事不留余地!平日里跟着那个姓周的成天在我们县城里祸害百姓,凡是被他找茬闹住的事儿,没有他不扒一层皮的!在我们这里人送外号黄油瓶。”
“我们夫妇俩以前是在街上摆摊子卖豆皮的,小本买卖将本求利的本来日子过的也算不错,一家人糊口不成问题。这不,去年头上我家公公害了急症花费了家里不少积蓄,就那个月的份子钱才晚交了两天,那个什么周大队长的就带着人来砸了我们的摊子!就是这个黄油瓶,带头一脚踹倒了我们家的豆皮摊子,还一大帮子的小混混硬是把我男人的腿都给打折了!”说罢便抱过自家男人的那条断腿给颜维看。
见这女人说的言之凿凿颜维又能如何不信呢,只是没有想到现在的民间疾苦居然如此严重!不由的便想起了那游老四对自己与吴涵淮说的话——“谁来了都一样,谁当权我就给谁纳粮!”看来对于老百姓来说,这耀武扬威的日军也不见得便要比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国人凶了多少!若能真像关外满洲国那样的依法治国和平共荣!倒也不见得日子便会比在党国统治下苦多少!
这女人又哪里知道颜维的心思了,还以为是颜维还在对自己是否能帮其保守秘密持怀疑态度,于是立刻又道:“这位军爷,就因为那档子事儿,这不我老公公一气之下恶疾加剧没熬过春天就走了!我家男人断了腿也失去了生计!我一个女人也挑不起这个家,没办法,可怜我家那大丫头,才十六岁不到的年纪,今年初这不没办法嫁给了人家城东德云号的二掌柜,填房做了小。这都快一年了,我们一家人就是靠着卖闺女的这几个礼钱,才勉强度日的拉平了欠下的饥荒,并艰辛度日!今年夏天,可怜我们那小儿子才刚满十二岁,这不也被我给送到广利杂货行去当学徒了!这位军爷,你说我们能干那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儿吗?你宰了那黄油瓶是为我们穷苦人出了一口恶气啊!”说到这儿,他家那坐在铺上的男人,虽是看着就是一副天生的窝囊废样儿!也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颜维点了点头。
颜维伸手抹了一把脸,起身看着这两口子道:“不管怎么着吧,何去何从你们两口子就看着办吧!”说罢便从身上摸出一枚银元扔在了他家男人坐着的床铺上。
这家女人一见这个,立刻捡起那枚银元对着颜维一个劲儿的推脱加保证不肯接受。只是他家男人那一双盯着他媳妇手里银元的眼睛却是直了!
颜维习惯性的抬起右臂伸出一根手指,向前点了几下道:“你们两口子听清楚了,我是国军,但不是你们这儿以前那个什么王八蛋赵团长的人!他个兔崽子跟我当兵都不够资格!日后有机会若是能见了这个王八蛋,一枪毙了他个兔崽子是真的!军爱民,民助军,这都是很应该的平常事儿,一枚银元不算是个什么大恩惠,瞧你家这日子都这样儿了!快收起来就是了。另外跟你说一声,赶紧的提上个水桶,下去将你家断墙那地界冲洗冲洗,留下痕迹回头再让那帮子汉奸给寻了过来,这一块银元还不够给你们买棺材的呢!”
听颜维这么说,这女人立刻对这颜维鞠了一个躬,双手小心的将这枚他家好久都没有看见过了的银元,装进衣襟下摆内侧的小口袋里,立刻便要下楼张罗着去找木桶到水缸里打水,冲洗颜维的杀人现场痕迹!颜维看着坐在床铺上的男人道:“腿让人家给打折了,脊梁骨还连着了吧?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咬紧牙凑合着瞎活吧!一个大男人家的,老躺在床上等死呢?”说罢便随女人从楼梯下去了。
在楼下洗过手的颜维,用女人给他的破手巾擦着手,见这女人正在快速的从水缸往木桶里舀水!再举目一看这户人家这家徒四壁的光景!真是穷的早就掉渣了!难怪院墙塌了也修不起!于是将那块儿破手巾搁在一旁,从身上又掏出一枚银元,右手拽过女人的没有拿水瓢的左手,将那枚银元塞在女人手心道:“再给你一块钱,自己看看还能不能再挑起老本行将就着干了,把孩子也接回来吧,给人家当学徒那是受的什么罪啊!我从前在关外也给人家当过学徒,知道什么叫个学徒,换个说法连个奴隶也不如!能吃饱了饭就算是东家有良心的了!我看你家那男人是不顶事儿了,把儿子接回来娘俩一块儿的熬吧,等日后我们国军将日本人打出去后,相信我,还是有好日子过的!政府不会一直看着国家这么乱下去的。”说罢扭头便走出了她家院子。留下了一个国军军官对老百姓的承诺,在那里激励并感动的一个苦命的女人泪如雨下!
出了院儿,走到胡同口子才看见游老四在哪儿蹲着等自己。见颜维过来了,上前几步低声问道:“解决了?没有再留下什么麻烦吧?”
颜维看着游老四道:“什么就解决了?哎我说老游啊,你们过去的孙大帅就是这么教你们当兵的?就是教你们如此对待老百姓的?”
游老四一听便急了!瞪着颜维道:“你该不会是跟人家做了做政治工作吧?该不会是跟人家讲了讲国难当前一致对外的屁话吧?我那游家村可老老少少的一大伙子人呢!你这到处露脸的又不解决干净!合着是想害我不成啊?”
颜维看着远方道:“行了,总之若要出事儿也定不会是因为这户人家的告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少杀几个人积点儿德吧!哎,对了,你那边儿处理干净了吗?”
“肯定比你强!什么中央嫡系王牌儿部队精英份子嘛!就你这样的干活拖泥带水婆婆妈妈!放在过去,你给我当勤务兵我还不要呢!”游老四显然对于颜维的做法甚不满意!
“哎,不对啊老游,你不说你过去在队伍上才是个连级嘛?合着你们直系军队里练级就有资格配勤务兵了?难怪你们直系最后闹不过委员长的北伐军了,这也太腐败了吧!对了老游,咱们进城的时候路过的那个饭馆儿在哪头呢?我这一忙乎吧,他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颜维也觉的自己这么做似乎对大局不是很负责任!便一直的跟游老四瞎起哄。
刚走到与章辽等人事先约定好的那家饭馆儿门口,颜维便一眼看见章辽几个正在里头吃包子呢!眼看天色已不早了,为了以免夜长梦多能顺利赶上出城,颜维又是那个习惯性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几人一勾,几人便赶紧的掏钱放在桌上会钞出来了。
“怎么解决的?没留下麻烦吧?”待章辽等人一过来,颜维立刻边走边低声向章辽问道。有章辽在,不用问,这动手杀人的活定不会是别人!
“团座放心,我们将那个倒霉蛋子给引到一家旅店去了。我们几个一进旅店便开了一个楼上的单间客房,并交待伙计只管给我们房间钥匙便好,不用跟着上去领路了。那个倒霉蛋子一见我们几个上楼了,就也随着我们一起跟着上去了,我们就都假装不知道,一开开房门就都进去了。那个傻货还真是愣到家了,跟到门口还想隔着门板听听,被我跟抓小鸡崽子般一把就闹进去要了性命!是活活掰断脖子弄死的!没见血腥也没让他发出一声!完事儿后便将人塞在铺地下用床单儿挡住了。然后等了一会儿便下楼交待掌柜的,说我们有重要物件儿放在屋里了,我们要出去办事儿三天之后才会回来!并交待在我们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房间,否则丢了我们的重要物件儿,山上黑风寨的大当家自会下山来亲自会他!”
“什么黑风寨?你这都瞎编的什么啊?”颜维嘴上虽这么说,但在心里不禁暗自佩服章辽为人机敏,懂得用绿林黑道来诈唬这家旅店掌柜。
“别管什么寨了,好用就行。这掌柜的一听还真以为我们是山上什么大匪帮派下山来踩盘子打前站的眼线!一个劲儿的应承莫说三日,这辈子不见我们绝不敢擅自开房门!随后我们一并交了三天的房钱就走了。对了,我说团座啊,这花的钱你回头可得给我报公帐啊!连刚才吃包子的钱算在内,总共花费了八毛钱啊!”
颜微笑道:“报公帐?你们吃包子也跟我报公帐?咱们三十二军团的军费里头没有吃包子款这一项!”
“哎,团座,这可就是你不讲理了啊!这在饭馆儿碰头可是你挑的啊,你说我们几个大男人的进去了总不能干坐着老喝水吧?他怎么着也得凑合着瞎吃点儿吧?我这可是紧挑那最便宜的将就着吃了!再说了,这里头就我一个当长官的,我总不能让他们几个小兵来会账吧?你堂堂一个中校大团长,你要连这点儿小钱儿也赖账!你还好意思老说人家杨长官是咱老二十五师的典范楷模吗?还总教育我们什么吾辈军人都要继承人家杨长官的优秀作风,走到哪儿都得将咱们关司令的威风给打出来!你说人家杨长官出手能有你这么小气吗?听原先跟过人家杨长官的老兵们说,人家杨长官从前在咱们老二十五师带兵时,那跟着人家杨长官混日子的兵,给个团长都不换!撵都撵不走!人家杨长官那一个高兴了,动不动的一出手就是一根金条的打赏!”
颜微笑道:“你这儿都蒙谁呢?合着在这老二十五师里你小子比我资格还老?我都才就一次的有幸在师部见过人家杨长官一面,怎么看着好像你小子比我还了解人家啊?再说了,我能跟人家杨长官比吗?我家什么出身啊?人家可是整个江北势力最大的黑道帮会长房大少啊!人家杨举这俩字儿,一出手就能压死一片人!亮出字号来就能换出一百根金条!你要真看着跟人家杨长官当兵油水大,我不拦着你王大连长发财啊!都知道人家杨长官现在就在太原老家那块儿举旗拉队伍呢!要不你也亮出咱老二十五师的字号,去人家那儿投投看?看看人家要不要你这个大连长啊!”
见章辽还要废话,颜维摸出一枚银元指着街边的一间商铺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进去帮我买五条烟出来,剩下的就当给你报账了。”
章辽接过那枚银元,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道:“咱也就别买太贵的好烟了,就买那三个铜圆一包的红锡包吧,一条他就是十包,也就是三十个铜圆,五条也就是五十包一百五个铜圆,一枚银元换一千个铜圆,买完这五条烟后,也就是说还能剩下八百五十个铜圆,换算成法币,正好还能剩下八毛五分钱!嘿!我说团座啊,你这账咋就算的这么精呢?合着是正好跟我花费的公帐两抵了!你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颜微笑道:“我咋就一点儿也不吃亏了?不还剩着五分钱呢嘛?行了,不用找给我了。”
二十六
走近城门口时,老远便望见那个姓周的汉奸还在那地儿忙乎着盘查进出百姓。颜维对身边的游老四道:“也许还不一定就会连累到你的游家村,走,咱们上去跟这条狗再告个别。”说罢便不理还没闹明白自己什么意思的游老四,独自快步冲着那个姓周的迎了上去。
离着还有十来米时,颜维便高声的呼着周大队长,满脸笑容的看着姓周的走了上去。看那情形俩人仿佛便如一对儿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引的四下日军与那姓周的自己手下纷纷观望。
游老四本乃行走江湖的老辣之辈,见此情形略一思量便已明了,暗自佩服颜维行走江湖虽还不够老练,但一副过人的好胆识却还真非泛泛之辈所能项背。便也笑着迎了上去。
再说这姓周的汉奸,见颜维这进城也没多大功夫便返了出来,还想着他们一行今夜不会出城了呢。最要命的便是他这大白天的便高呼小叫的公然与自己亲近,一点也不知道个避讳,这不明摆着要拉自己下水吗!不禁暗自在心中叫苦:“看来这帮子江湖人士还真不是个好招惹的,想来定是怕自己坏了日后他们在这城里所作的大买卖,事先将自己跟他们一票绑在一块儿!如此一来即使日后这城中发案,自己也无法公然将他们拿下法办了!”于是无奈之际只好也装作熟识之状笑着迎了上去。只是苦于不知这颜维如何称呼,只好嘴里“哎”、“哎”、的应付着。
出城之后,颜维对游老四笑道:“老游,如此一来我估计就算是日后日军得知我们进过城,这姓周的汉奸定也不敢带着日军去咱们游家村找你麻烦了。”
游老四则看着日头西下的天边苦笑道:“我看给我找麻烦的也就是个你了!”
不知是游雎的草药配的对路,还是这阿司匹林的确神奇,由于心里头挂念着小华远的病情,一夜都没怎么好好睡觉的颜维等人,在旭日凌晨居然都神奇的发觉包括小华远在内的几名患病孩子,全部都有了明显的好转现象。其中更以小华远的病情最为乐观,一来他染病较晚,二来这个孩子虽体瘦单薄,但却意志力顽强体格不错。当游雎和田迠等人在为他仔细看过之后,均确定小华远高烧已退。
经过与吴涵淮的磋商之后,颜维将游雎请到游老四家的院中道:“国难当头,我华夏举国上下都陷于战火,客气话就不多说了,但现在情况起了变化,昨日我们在城中搞药之际,不巧被几个恬不知耻的汉奸给咬住了,不得已之下没办法也只好为国除害了。如此一来便行迹已露怕是风声也就守不严了。所以看来在你们这里绝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便是要速速上路离开才好。”
游雎听罢当即摇头道:“两位长官有所不知,肺症属急症,医治及时对症,调理妥当便无大碍。但若失医久拖再长途劳累不得休养,小疾可成大患,大患可转巨恶!搞不好也是会出人命的!”说罢叹了一口气道:“毕竟还都只是一些孩子们,经不起折腾啊!”
吴涵淮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句句恳切。但眼下形势逼人已经由不得咱们做太多的妥善安排了,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的躲避日军追击才是。所以我们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先生能本着医者仁心救死扶伤的根本,能跟我们一起上路,随队替这些患病孩子们继续用药持续医治最好。”
听吴涵淮说罢游雎便扭头看颜维,见颜维也是用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充满希望的点头。游雎又是叹了一口气道:“本来嘛治病救人当属医者本份无可厚非,但孩子们毕竟都还太小,我担心长途跋涉恐有生变啊!”说罢又抬头看着门外远处自语道:“不过这西洋医药还真是要得啊,药力狠辣见效迅速。”
说罢看着颜维与吴涵淮道:“我与众位长官随队而行这很简单,但至少要再给我一天的时间。一来再给孩子们多修养一天,二来我也要回去多多准备药材才好,要知道其中两味药并非这个时节咱们本地随处可获啊。明日启程,届时再多两剂药的功效,再配以你们搞到的洋药扶助治标,只要路上莫要一味急行赶路,我再时时对孩子们关切调理,相信凑合着也就能勉强上路了。”
“好!就依先生之意明日上路。”这次颜维便没有再与吴涵淮商议,直接脱口而出的答应了游雎。
吴涵淮也怕操之过急适得其反再误了小华远病情搞的无法交代,于是也看着游雎双手一揖道:“此番多多有劳先生了。”
天门县里的情形显然并没有颜维所预计的那样顺利。自那日章辽等人走后,旅店上下一众均对章辽等人之行径颇为忐忑不安。反复商议后均认为还是应该进房一看来的放心,以免那伙人等别在他们房中隐匿下一些什么军火违禁品,再没来由的招惹了那虎狼之辈的日军才好。
于是第二天黄昏便一面派伙计在大门外放哨照应,一面几人结伙于掌灯时分相互壮胆开了章辽等人开的那间客房。没怎么周折便在本就不大的房内床下发现了已经全身僵硬出现尸斑的那个汉奸尸体。大骇之下人人面色惊变不知该如何处之!掩门退出反复商议后,认为那日章辽等人口中所说的什么黑风寨的倒是从没听说过,但这早已令人闻风丧胆势如虎狼的日军,却眼下便成群结队的就驻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得罪了绿林黑道自然是不得好死!但若日后因为此事被那杀人如切瓜的日军怪罪下来,怕是还没等看到那什么黑风寨的强人,便早已整家客栈的被那日军满门抄斩了!或许还会连累到相邻商户被无辜牵连也说不定!并且看眼下形势,全城上下的到处都是实枪核弹的日军大队士兵,现在若说哪家山寨敢公然聚众进城来犯,那简直便如鬼扯胡侃!
几番权衡利弊后,便由掌柜的请示过东家,连夜便火速报了那驻扎在城中的日军部队。虽是被闻讯立刻连夜调查清楚后的滨崎广末,迁怒这家客栈未能在发现情况后及时上报贻误军情!一怒之下将这家客栈掌柜加一众伙计,连同东家老少上下一十六口全部逮捕枪毙以儆效尤!但终究还是没有连累到左邻右舍的一众平安,也算是他们客栈一众,此糊涂至极的卖国行为唯一的可取之处了!
滨崎广末自打前些时日在汉川地区与这支神秘的支那特遣部队一战败北后,奉冈村宁次本人命令带领剩余残兵狼狈退至天门县,在与奉命驻扎在此的泽川联队取得联系后,凭着冈村宁次特批赋予其的独立指挥权,立刻从泽川联队联队长泽川介枫的手里要过了一个大队的独立指挥权,在反复对着地图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仔细研究后,认为只要这队人马要取道四川,那么眼下这个天门县,便是他们最有可能要路过的地方。于是马上命人在县城内广布眼线严密排查,并在县城周边交通路口广布重兵堵截,想做到大网密布全面严防,即使不能截获对方,也妄图能在最大程度上对敌人起到封锁限制作用。只要能将对手死死的控制在这个地区不得以脱!那么将他们找出来并一举歼灭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其实事情是明摆着的,一队与大部队失去联系得不到军事补给,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形之下还带着一大队孩子的部队,若能把严防封锁工作做到位,虽是在广阔无垠的群山之中,但将这队人马截获还是有可能的。
其次滨崎广末认为这次的对手虽为入华作战以来所遇对手之最强!但毕竟已经是经过连续两场的浴血奋战了,若说没有死伤那是绝无可能的。既然有战斗那就必有死伤,有死伤便会拖慢整个的行军队伍。所以滨崎广末判断这队人马现在定是还被自己控制在这个地区之内。同时吩咐本地汉奸人员在城中广布眼线严格排查外地眼生之人,还指定像医院、药铺等重点部门更要全天候进行布置监视!并指示守城士兵,严格盘查携带大量粮食食品的出城之人!为的便是要在任何方面均将这支令他自从军以来首遭此奇耻大辱的支那部队彻底困死并歼灭!
果然,机会来自了医院,这个他认为最容易诱捕到对手的部门。
一切都审问清楚后,当日这名给颜维开出了整瓶阿司匹林的日本医生,显然是不大有机会能在日后跟颜维成为一对好朋友了。由于身为日本侨民,滨崎广末还是对其手下留情的从轻处理了。但人也交由宪兵押送,被送至日本本土接受处理了!
虽未在第一时间内将混入城中的对手成功截获,但现在至少在滨崎广末的心中已经可以基本肯定的有了两个确定。第一,照目前掌握的情报进行综合分析,急需阿司匹林这种药品,还能出的起价钱毫不含糊。当被秘密特务发现并跟踪后,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将人处理的干净利索!(到现在被游老四仍在废弃枯井中的那个倒霉鬼还没被发现。)还通过跟其接触过的一众人等描述得知,此伙人等还在出城之际一次性的购买了五条香烟。种种迹象均表明,此伙人等定是与自己交手的那支支那部队不错!
第二,可以断定的便是这支部队中现在必有大量伤员需要救治!人也定还在这个地区之内!
不过这自古以来什么事儿他只要是到了中国也就变的复杂了!由于那姓周的大队长在得知自己被游老四等人加以利用了以后,硬是交待其手下谁也不许对日本人多说一句!而他自己也是一口咬定并未发现这伙人,死也不敢说出有关游家村的只言半语!搞的本来可以把握大好时机,一举出兵直扑游家村将颜维打个措手不及的滨崎广末,失去了此次的绝佳战机!只能一面加紧在城里城外及交通要道的盘查,一面大举派人在方圆五十华里之内展开了最无奈的搜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