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维听罢暗道:“一声令下冲下山!要歌功颂德的涂脂抹粉那便是全军势如破竹如猛虎下山般直捣黄龙!往现实的来说,那便是二傻子冒着枪林弹雨去送死!有一半儿人马能跑出去一百米便算是日军的枪法都是幼儿园小班儿级别了!我这儿担着多大的使命啊!陪你在这儿玩儿二不楞?看来这共军之所以能多年不被剿灭反而日愈壮大的立足之本绝非是这个傅道军的理论!否则早就冲没了!”
“是这傅支队长,等咱们的增援到了说不定日军的增援也就到了!且日军装备精良机动化运兵,拼兵力怕是咱们不会占便宜!且不怕傅支队长笑话,现在整个湖北省境内怕也没什么我国军部队可以增援了!而贵军的新四军主力怕也未必能及时接通消息赶来支援。我看还是再勉力支撑一会儿,咱们也还是相机撤退的好!”
实际上这傅道军又何时真的愿意跟日军死拼了!否则还不上个月就早带兵去武汉参加保卫战了!哪还有功夫藏在这儿发展什么根据地了!只不过见颜维部作战如此骁勇一时下不了台而已,如今见颜维身负重任不肯久战,便就势言道:“好吧,毕竟是首长们交待下来的大事,今天咱们暂且先忍一下这些小鬼子!来日方长,不怕没机会收拾这帮子混蛋!”
三十一
滨崎广末的军事嗅觉有着天生的灵敏,当他接到驻荆州最高指挥官山下健太郎的电话后,他便明白自己一直都在搜捕的猎物已经按照他事先预测的那样来到了他早已布防完毕的防线之内。
通过多日的交锋,滨崎广末了解自己的对手并且尊重自己的对手。他并不寄希望于此次可以一举歼灭对手并大获全胜。虽然连日来与对手亲自会面并交谈一番的欲望愈加强烈!甚至占据了他此刻的内心全部荣誉感。
滨崎广末现在暗自欣喜的是自己先前的所有判断全部准确无误。没有让自己的错误判断影响整个大局从而彻底错过捍卫自己军旅荣誉的机会。
日军搜索部队在荆州城东丘陵地带遭遇支那共党领导的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并交火激战。于完全控制局势之际遭到了拥有欧美精良装备的不明小股部队突袭!并在瞬间给皇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一切迹象均表明自己的对手已经来到了这里,这个可以做个了断的地方。
“传令加藤中队迅速向事发地点增援,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歼敌人。向驻守在整个荆州范围内所有码头渡口的警戒部队下令,从现在起,成倍兵力加强警戒任务,全天候轮番高度值守不得有误。”受冈村宁次本人命令,现在手中拥有整个荆州地区兵力调动权的滨崎广末,对手下参谋下达了命令后,挂在嘴角的笑容显示他已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吃过一次亏的日军改变了再次进攻的策略,不再集中兵力做重点突破进攻。而是将进攻队形呈半包围状态分散兵力进行大面积仰攻!并且明显加强了炮火的配合与步兵的推进速度。
“傅支队长,请你部务必要守住西面防线,东面和正面的防线交给我就行了。日军这轮攻击结束后,若他们不能再及时的进行增援,战斗也就该结束了。故,子弹就莫要太过节省了,将日军放的太近他们便有机会使用掷弹筒,这对我们的伤亡太过惨重!”颜维说罢对着傅道军一点头便转身布防去了。
这傅道军却苦笑了一下暗道:“这又哪里是什么单纯节省子弹的事儿嘛,远距离阻击日军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小伤亡,这还用你说?老子扛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何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远距离阻击我们行吗?就这还是跟着我这个支队长来出任务,挑选的都是精兵强将将我们最好的家伙都带上了。就这,老掉牙的步枪枪管儿里的来复线早就磨光了的也不在少数!就这枪能打远了吗?子弹出膛后没有直接钻到土里便算是有经验的提前将枪管儿抬高了两寸!”
“那好枪他就能这么干了?我的兵他一百米开外能打的住人嘛?一年到头的也轮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实战演练,在我们这儿子弹都跟白银做的一样!谁不到要命的时候舍得拿子弹进行白白的射击练习啊!”
不过傅道军还是认为颜维言之有理,现在己方一不占兵力优势二不占装备优势,若再不将敌人的进攻距离控制住,那还打什么阵地阻击战啊,直接的抱住脑袋想办法保住命,等人家攻上来了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玩儿命就是了!反正咱这边儿他什么都金贵,就他妈人命不值钱!于是立刻下令自己的人立刻清理已牺牲战友身上所携带的弹药袋,将一切能用的步枪全部聚集,对日军在远距离阻击。
距离是控制住了,但这也就给了日军火炮更好的发挥条件。步兵进攻不利无法与敌人接近,炮兵便可肆无忌惮的将一颗颗炮弹打向我方阵地。颜维无奈只好高呼部下暂停阻击尽量掩护自己不被日军火炮所伤。但阻击的势头一旦减弱,日军便立刻的呼啸而上。甚至已经有步兵在用掷弹筒对颜维阵地进行轰炸了!
这么干下去早晚也不是个办法!即使日军后续不再有增援部队赶到,但就这么个打法,这些天下来一起走过来的这些个生死弟兄们,怕是要在此地大受损伤了!
“曲飞、贺澜!”
两人听到颜维高声急呼自己,便明白团座这是被日军的火力给压的发火了!但两人现在也是正自苦不堪言的只顾得上躲避日军炮火了,听见颜维发脾气,刚想露头对日军负责机枪与掷弹筒的士兵进行射杀,但只稍微一露头,便被成串飞来的子弹给压了回去。
仗打到这份儿上,按照正规军部队的作战理念来说,也就该退出阵地进行撤退了。但此刻不行,此刻能多在阵地上拖住日军一刻,便能给孩子们的平安多腾出一些时间来。
颜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该死的手表却仿佛比平常任何时间都要走的慢!眼下离吴涵淮带着孩子们转移才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分钟!以孩子们的腿脚,若这时下令全军后撤,便不能放开手脚的拼命跑。那么便等于是在前头给日军引路了。
再扭头看傅道军那边儿,也是硝烟弥漫的被日军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此刻颜维在心中突然产生了对自己部队那MG-34型通用机枪的无比怀念!若此刻自己手中装备健全,就日军这点儿火力,自己三挺机枪瞬间便能将其给压制下去!
就在颜维这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一时也拿不出什么有效措施,只能眼看着自己部队的伤亡不断加剧时,一声嘹亮的号声在这早已被枪械火炮所组成的交响乐中豁然响起!犹如一股冲天的清泉,瞬间便由地上喷出冲散了硝烟密布的天空!而再喷洒而下的万千甘露也如点点振奋人心的灵丹妙药,顿时使人精神一震信心百倍!
这种号声颜维并不陌生,是共军的冲锋号不错了。在与共军多年的交手中,颜维曾不止一次的听到过这个旋律这种激昂!但往常每每听到这个声响时,颜维总是面对着蜂拥而上的精神勇者们暗自摇头,然后再无奈的闭上眼睛下令士兵把握大好时机,将那些彻底将自己暴露在己方枪口之下的精神亢奋者的熊熊烈火熄灭!而今天,而此刻,再次听到这熟悉的旋律,颜维的全身神经也深深被其感染,一时间倍感勇气与振奋!
黑黄色的滚滚硝烟笼罩了整个阵地,凭视觉已经很难分辨这号声来自哪里了。像是由天边所发,仿佛天际尽头的满天神佛在召唤着他们的战士进行卫道圣战!又好像就响在身边,盘旋在这个子弹纵横呼啸的战场上空的每一寸空气中!但颜维稍整情绪,便已分辨出号声是由西北方向传来的。思绪机敏的颜维明白,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讯息!因为照声音判断,这绝非是西面儿阵地上的傅道军打红了眼,做出了足可以令他们全军覆没的愚蠢决定!只能代表傅道军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同时听到这无比刺激人体神经中枢魔音的颜维部士兵,纷纷抬头向颜维这里张望,企图在这个时候得到他的最新指令。
“全军固守阵地,掩护自己对日军做有效射杀!”颜维恨不得能将自己的声带一把撤出来高高的扔向空中!借着高度在空气中尽量大声的向自己每一名士兵来传达自己的命令!他生怕自己的士兵也被这魔音所召唤,失去神智的冲出战壕去进行生命中最后的灿烂与豪壮!
颜维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出现了,傅道军起身高呼着已经听不清是什么了的怒吼冲了出去!没错,那个身高体健的大汉应该就是这个此刻共军阵地上的最高指挥官了。
见此情形颜维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再一次将声带抛向空中吼道:“全军停止射击,立刻配合共军的冲锋,对其进行辅助性推进掩护!务必进行精准射杀,不得误伤友军!”
这种情形之下,共军明显是放弃了阵地。而面对瞬间便交杂在一起的双方人马,颜维部已不可能再在阵地上对着下面乱作一团的人群进行射击了!号声响起的方向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吼着令野兽都为之震撼的声音,端着已早就装好雪亮刺刀的步枪,在如潮水般的俯冲而下!
“同志们!支队长同志已经亲自冲下去与鬼子进行拼杀了!我们万众一心不怕牺牲,一定能与支队长同志一起并肩战斗!取得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一个站在自己右后方高地,高举短枪一直在造势煽动士气的共军指挥官,喊完这一串慷慨激昂的动员后,居然也是一个箭步的向着丘下成片的人群冲了出去!
“王政委!”紧跟他身边的一名看起来像是警卫员的小伙子,焦急万分的喊出这一嗓子后,立刻也如离弦之箭般向他的政委冲了过去!
“原来是共军这支部队的政治委员,也就是这支部队党内的一把手了!原来这共军作战长官身先士卒还真不是盖的!”颜维在心中暗自感慨并敬佩。
这样的作战颜维本人并不陌生,但此刻作为同盟方却还是第一次感受其中!
看着源源不断后续而上的大批部队,颜维显然是不理解在人数占优的情形之下,为何共军作战还要孤注一掷放弃居高临下的有力阵地,而要自部队党内一把手之下,全军宁愿抱着步枪与敌人进行胜负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之内的白刃肉搏战呢!
也许这就是一种精神力量吧。
这种洪水猛兽般的神勇力量,足可以震撼一切他们想震撼的所有对手之心肺!使之肝胆寸裂精神崩溃!甚至凭借着此山洪暴发般的气势,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制敌于先机了!
显然这不是颜维的战斗,而是在那个年代之中,一场由真正的无产阶级所领导,由真正的劳苦大众社会阶级最底层的人民所组成,一支真正意义上万众团结一心,同仇敌忾舍生忘死的人民部队所拥有的具有绝对正义性质的民族战斗!
保家卫国捍卫领土,为了这个,为了民族,为了千千万万的人民!这样的战争颜维部也没有少打过!但并不是这个方式也不是这样的一种表现形式!
这是由一大群终年备受苦难与压迫,终年淤堆积攒内心屈辱的人,将他们一生的愤怒最终以火山爆发势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意识形态!
而颜维出身还算富足,虽少年不运父亲薨天家道终结,随家叔关外颠沛流离多年,也算是尝试了人间暖凉饱受了民间疾苦!但毕竟时日尚浅且投军后发展尚且顺利。更是在追随关麟征后被量才适用得展所长如鱼得水春风得意!故,这种多年、常年,甚至几代、几世、几辈子都被压迫、被屈辱、被蹂躏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最底层的那种爆发!颜维还是不懂的,至少现在的他还是理解不到的。他不明白,中共是多么高瞻远瞩的借助了多么强劲的一股东风!一股人民飓风!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们唤醒并释放了这类人群中每一个人压抑在心底的最后尊严!千千万万劳苦大众由心底里最后的做人尊严所演化而成的那种力量,足以摧毁整个银河系!这种力量战无不胜!
颜维猛的挣了两下眼睛,用自己的右手拍了自己的右脸颊两下,他要让自己立刻从几乎就要被卷进去了的狂躁亢奋中清醒出来。作为一名部队的最高军事主官,自己的一个冲动便会葬送整个的部队!何况还是这种连如来佛祖都快把持不住了的狂热!
当颜维再次放眼整个战场局面时便惊人的发现,原来这种看似疯狂愚蠢的举动也真有其奇效的一面。至少面对这种敌我难分的局面,日军后方的火炮已无法发射全部哑火了!而面对蜂拥而上的大批早已被屈辱所染红了双眼的士兵,日军的进攻部队显然已没有力量来做出有效抵抗了!或者说是已经快被活活吓死了!也许这就是两军相遇勇者胜的道理了吧,也许这就是对勇者无敌的最好诠释了。颜维开始责备自己先前对于共军这种疯狂战法的鄙夷,开始感悟勇气的另一种体现意义,开始感悟共军的力量,人民的力量!
说什么哪个哪个国家的军队厉害,说什么谁谁谁的军队厉害,那都是扯淡!谁被杀人的快感所激发出人性最原始的本能,谁就厉害!
人这个东西他吃肉啊!一个食肉动物的原始本性是残忍的,是嗜血的!经过多年以来的文明包装,用四书、五经,用儒家学说道家修养与圣经来进行伪装过的人,杀了人见了血后,跟野兽在本质上就不大好区分了!而杀人杀的多了,一旦人这个东西体内那最原始的本性被唤醒后,那就豺狼虎豹都得退避三舍了!翻开历史我们便不难找到答案。虎狼之辈再狠,也不过是开膛破肚的一口咬死就算完事儿了!哪有咱人这个东西的满清十大酷刑来的过瘾与惬意!更别提历代帝王们所缔造出的那些光怪陆离摄人心魄的刑罚,花样百出了!
所幸颜维部的士兵还都能严格遵照长官命令,按部就班的做着冷静的战势处理,基本上都是一枪一个的在用最大效果来尽早的结束这场战斗!无奈很多正与日军杀红了眼的共军士兵,当自己的对手已被颜维部士兵开枪所击毙后,却仍然麻木的抱着对手不肯松手,用已失去武器的双手还在死死的掐着对手早已断气儿的脖子,怒目圆睁的用那足以燃烧整个华中地区的怒火,死死盯着对手那早已紧闭的双眼!最后张开布满森白牙齿的大嘴,照着对手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瞬间迸射四溅的鲜血将自己的面部喷射的惊悚恐怖!僵直无神的双眼显的是那么的阴森诡异!
战局胜败的天平已经在向着己方快速倾斜!但此刻人人皆无胜利的喜悦之感!只有仇恨,只有搏杀!也许这种仇恨并不是单纯的来自于对日军的民族仇恨,但这确实是一种仇恨的宣泄与释放!他们什么都恨!甚至仇恨自己悲惨的人生与命运!而眼前的日军,现在就是这种仇恨最终的牺牲品!
人人压抑在心底的终极屈辱全部都被最大化的释放出来,天空一片血红!
三十二
刚刚还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的人间修罗场,瞬间便停止了喧嚣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布满大地的具具尸体与还在冒着硝烟的一处处爆炸点,可以告诉参与了这场战斗的每一个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战,一场厮杀!
看着一个个还未完全从杀戮的麻木中所走出的共军士兵,脸上带着一种既像是胜利又像是亢奋的喜悦,都在忙乎着清理现场缴获物资。有的甚至连日军尸体的内衣都不放过,将裤子扒下来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他们所认为的价值。
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刚刚参与了战斗的许多士兵来说,也许这才是他们拿出性命进行搏杀的另一个重要目的!作为精神与物质的双重回报,每一名士兵在日军尸体上找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品后,脸上所呈现的那种喜悦是掩饰不住的,也根本就无需掩饰!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都搞不清楚什么是共产主义!此刻,人类占有与掠夺的本性高过了这场战斗的本身意义!
其实严格的来说,谁也不明白什么是共产主义,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真正的去明白!列宁不行,卡尔·马克思也不行,怕是上帝也不会明白!因为要真正的明白一个虚无缥缈且根本便永远也不会实现的主义,相当于想象上帝的胡子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检查阵亡战友的生死与否,抢救还一息尚存的战友生命,这些在清理战场中的首要工作在此刻却似乎成了一种简单的形式主义!颜维亲眼看见一名已经背了三杆步枪兜里塞满了从日军尸体上掏出的各种物品的士兵,面对一名胸口缓缓起伏眼神游离将逝的战友,只是默默的放缓脚步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他所感兴趣的下一具日军尸体离开了。也许他觉的他没有办法还能将这名战友甩在体外的一堆肠子,再按照原先的顺序盘回他的肚子里面了!也许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只不过不知现在这些自打出生后就一直规规矩矩的坚守岗位待在肚子里的肠子会怎么想!不知这个即将离开人间失去年轻生命的士兵,会不会认为这是正确的!
若我们认为死刑是对一个人罪孽的最高刑罚!那么一场战争的结果,有时真不知惩罚的是谁安抚的又是谁!如果罪孽一定要用生命来偿还!我没有异议。但若一定要让杀戮与死亡来维护正义的存在,我看这个正义也就不见得又有多么的正了!或许说还有一定要让正义存在的必要吗?再或许说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真正意义上的捍卫正义?维护利益,捍卫利益,也许还凑合着能交待自己的内心!
为了这场战斗,傅道军部可谓是损失惨重!加上后来他们王政委带来的援军,此战傅道军部共投入参战兵力上千!但现在放眼看去也就差不多只剩两个营了!绝大多数都死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尽管颜维此刻心急如焚,但他却实在是张不开嘴对傅道军说赶紧撤退!也许颜维不忍心这么说,因为颜维能看出来,这一仗傅道军差不多是拼光了家底儿的!没有人会给他作补充!他的一切补给就一个字儿——“抢”!从日军哪抢到手叫战斗缴获,既光荣又正义。从有钱人哪儿抢就叫消除人类阶级的不平等,对资源做重新公平分配!反正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且这个合作也是他们积极运作所达成的结果。那么再干那些打县城开国库的行为便不妥了!所以跟国军作战也是行不通的了!那么此刻若颜维再不让傅道军清理日军战利品,颜维也的确是张不开嘴!
要知道这些枪械装备对共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人死了没多大关系!中国还有许多人!在这点儿上跟日本的国情还是不同的。而且这个国家盛产穷人,最不缺的资源便是这个了!而共军部队需要的便是这些个穷人了。拉队伍还不容易,有钱有枪要多少有多少!军费军粮的好办,只要宣传工作做的到位,还真有老百姓自愿给他们捐献“公粮”!但枪械装备老百姓还是捐不出来的,这点就算再说的天花乱坠工作做的再到位,愿许的再大!给出的不花钱恩惠再多!老百姓终究还是帮不了忙的!这就必须得靠战斗缴获了!
以这场战斗来看,虽说是牺牲了几百人的兵力,但只要加上这些战斗缴获物资,不出几个月,成倍的回报便会使每一个人深深体会到其中好处!
“团座,观察哨在西面发现大量日军向我们这里运动。”
听完蓝刚对自己的报告后颜维并不觉得惊讶!若再不撤退的话,北平的日军也能增援过来!
颜维立刻跑到正在亲自忙活着的傅道军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待傅道军挂着欣喜的笑容扭过头后,颜维看着他尽量平和的道:“傅支队长。”
早已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傅道军见颜维找自己,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怠慢不妥之处。立刻对着自己的政委大声招呼道:“老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国军中央军颜团长认识!”
颜维硬忍着待这个王政委小跑过来后与其亲切的握手结识过后,立刻对二人道:“王政委、傅支队长,我的观察警戒哨回报说,西面发现大批日军快速开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撤离!”
傅道军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偌大的战场上四处忙碌的自己麾下士兵,皱着眉头道:“到底多少人?还有多远?实在不行再干他娘的一场算了!”
颜维回身指着北面高地自己的警戒哨兵道:“以那个位置,以今天的天气晴朗度,以这里的无遮挡视线,以我部7×50高倍望远镜的目测距离,日军现在应该距离我们不到五公里了。我部对于日军一个小队的认识就是送死的一盘儿菜!现在我接到的汇报是,发现大批日军!应该不下一个标准中队!”
“一个中队也扯淡!现在我的主力都在,实在不行做个伏击干了他们算了!”傅道军显然还是颇具豪气的,这样的军官颜维还是非常欣赏的,但显然现在不是欣赏的时机。
“傅支队长,王政委,日军一个中队的确不算什么,前些天我部几十个人在汉川地区便干了日军两个中队!但现在不行,现在这里距离荆州城太近!傅支队长,你们在城里有情报部门,荆州城内有日军多少驻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日军一个小队都配备无线收发报电台,且装备精良常常机械化运动!若我们一旦被这个中队给困住不得以脱,后续源源不断赶来的就可能是第二个中队第三个中队!也许会是一个大队!再说了傅支队长,别忘了在下还身负咱们国共两党的重要任务!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啊!”颜维希望傅道军能明白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什么重要任务?”王政委看着颜维问道。
当颜维简单的略过机密重点向他解释过后,显然这个王政委不明白几十名儿童代表着什么。这里现在牺牲的士兵都不下几百了!难道说几十个孩子的生命能比几百个士兵还金贵!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听着还算很有道理,但未来太遥远了,对于老百姓来说简直遥不可及!或者说穷人根本就没有未来!国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孩子的,多会儿都牢牢的掌握在一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手里!但颜维口中关于那些他们中共高级首长夫人的名字,却刺激了这个王政委。另外他与傅道军对颜维所说的日军也许还会增援一个大队的兵力至此,感到不安!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搞不好全折在这里就大大的不妙了!但那十个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就像具有魔力般的躺在广阔战场上,诱惑着他们不愿离去!
“傅支队长、王政委,在下以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警卫团团长的身份向二位保证,待在下返回部队后,无论此次任务是否成功,我三十二军团援助贵部一个营的物资装备!若在下言而无信做不到,贵军所有人都可以满世界的说:国军关麟征司令麾下大言不惭失信于天下贻笑于四方!足见关麟征本人治军不严有辱军威!”
颜维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他相信这样更有助于他们二人尽快决定!若不是开的价钱太大,难免会使他们对自己此次所执行的绝密任务起疑心,颜维就敢开出一个团的价钱!而且不用他通过上峰申请,吴涵淮就能替他办了!
傅道军听罢已是大感惊异了!他一个小小的中校团长就敢这么大口气的许愿!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王政委看了看跟在颜维身边的蓝刚,见他一个少校级别的军官对颜维此次开出的许愿也是丝毫没有感到惊奇,似乎在对他说,我一个少校也不难给你闹一个营的装备!便明白这个颜维在国军内部有多大的能量了!同时也深深感到他们国军此次所执行的这个任务绝不是单纯的救援护送几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那么简单!
一场战争能破碎千万个家庭,能使千万个孩子失去至亲成为孤儿!可也没见平日里国民政府又对哪个穷人家的孩子如此重视了!王政委暗想:“定是这些孩子里面有他们党国高级人物的子女在内!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这个颜维所开出的天价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若真是如此,看来一个营的装备还真不是痴人说梦!
“颜团长,你说这话就显的太过没有将我们共产党所领导的军队当做是一家人了!我们缴获日军物资干什么?不也是为了打击日本侵略者保家卫国嘛!对于国军兄弟部队的馈赠我们铭记于心并感激不尽!但即使不是这样,我们不还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定全力以赴配合你们完成这次国共两党交托的重要任务!”王政委对颜维说罢便扭头看着傅道军道:“老傅,颜团长说的有道理,此地不宜久留,再战万万不可!咱们撤退吧,颜团长他们的任务要紧啊!”
一番接触颜维已经闹明白了他们两人的性情。傅道军为人义气铁血男儿无话可说。可这个王政委却心思缜密运算精明。尤其是最后那“句颜团长他们的任务要紧啊!”便又牢牢的将颜维给钉死了!言明他们现在的撤退,可绝不是战场条件所限,而是百分之百的为了要配合颜维部的任务才勉力为之的。足见其心智不纯绝非吾辈。
但颜维是顾不上计较这些的也无需计较这些,只要他们能赶紧下令撤退便好了,因为颜维始终在担心吴涵淮他们那边儿的情形。而且照现在这么看起来,在这里若得不到傅道军部的有力支持,怕也是很难照原定计划顺利走水路成行的。
三十三
还未走进傅道军部的根据地所在村庄,老远便望见一个女人朝着这个方向站在路口,依稀便是方蘭的身影了。颜维拿起望远镜一看,镜片里方蘭焦急的表情便显现了出来。
颜维自少年丧父以来,多年间颠沛流离转战南北,在生活上出了一众拍马屁的部下以外,也从未有过什么人关心过自己。现在见这个女人对自己如此重情便顿感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觉的人生得一如此漂亮女人夫复何求。
“等急了吧?怎么就你一人儿啊?老吴呢?”待走进方蘭后,颜维毫不顾忌身后跟着一众部队,立刻跑上前慰藉方蘭对自己的一片真情。
“吴涵淮说你要不能活着回来就死了算了!只是叫我等的真是着急!”方蘭也丝毫不顾忌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老吴他娘的就是靠不住!”颜维一句玩笑后立刻握住了方蘭的左手,直看的身后傅道军与王政委面面相觑。都在心中暗道:“看着颜维打仗神勇指挥得体实乃军中一不可多得的将才!谁知居然也是个见了女人便迈不动腿的家伙!看来他们国军确是风气如此。”
感慨完后却都不禁遗憾自己也是手下千军万马威风八面的大官儿,可又何时得过如此精致的女人之爱慕了!不禁都在心中暗自失落。
刚待众人洗涮歇息还没吃上一口热饭,便闻哨兵来报日军的追击部队已经寻到村外三里了。傅道军正待向哨兵询问日军追击部队的具体情况,颜维忙上前一步道:“傅支队长,还是那句话,这里距离荆州城太近,打起来便是个没完没了的收不了场!白白暴露你们的根据地牵连百姓受罪划不来!何况贵军刚刚血战一场,需要的是休整疗伤,而不是在这里跟日军决战!”说罢便看着王政委,企图得到他的支持。
见颜维看着自己的政委,傅道军便也看着王政委寻求意见,能看出来在这支部队里,这个王政治委员的决定还是至关重要的。
王政委点点头道:“颜团长说的不错,以整个荆州地区的大形势来看,敌强我弱不可硬拼。何况咱们确如颜团长所言,大战刚过咱们需要的也的确是休整。最重要的是咱们无论如何也要确保颜团长的任务完成,大局高过咱们小集体的利益,一切以颜团长他们的任务为重。”
见这个王政委一有机会便强调他们对自己的帮助与支持,时时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真是气的颜维想笑!要真把这账从头来算的话,若不是自己率部在傅道军危急之际仗义出兵,怕他傅道军也撑不到你王大政委救驾勤王了!不过见这王政委毕竟还是支持自己的意见的,便还是感激的看着王政委点了点头。一来表示感谢他的支持,二来也向他表明自己定不食言绝不会忘了对他们的承诺。
聪明人不用费大劲,这个王政委得到颜维的讯息后立刻对傅道军道:“老傅,赶紧下命令安排部队转移吧。”
颜维暗想,看来这中共的部队里终究能下达军事命令的还是军事主官。
“那好,赵虎!”傅道军大声传唤自己的警卫员后,便转身带着遗憾的表情看着颜维与吴涵淮道:“本来还想着招呼你们大人孩子的都好好梳洗一番再吃个热乎饭呢!颜团长刚才的仗义相救虽说不是一顿饭就能报答的了的,但怎么着也算使尽了地主之谊了。可现如今咱们这就又要往山里转移了,想来真是惭愧啊!”
颜维笑道:“傅支队长言重了,现在这国家都这样了,请客吃饭的轮不上咱们打前线的享受。赶紧给部队下命令转移吧,咱们兄弟的交情日后有的是。”
“那好!”傅道军说罢转身对着已进屋待命的自己警卫员道:“立刻传我的命令到各营,按照常规部署立刻向山里的根据地转移。通传各营营长,叫他们撤退时尽量收拾妥当莫要留下什么痕迹,别再没来由的连累了百姓跟着咱们倒霉!”
说是又进了山,但这他们山上的根据地却是屋舍营房一应生活用具皆备。看来这傅道军也是很有远见的一名指挥官,早就预料到了武汉会战的结局认定荆州城必然不保!早早的便在这山里做了如此妥当的安排。
其实不然,只是颜维不明白罢了。这山上的一营设施的确是预先早就安排打理好了的,但却不是什么他傅道军高瞻远瞩早就看出了未来的战局走势,有备无患的准备这些是为了日后长期跟日军作持久周旋的准备!实乃这些只不过都是他们日常在某地驻扎展开工作之前的必然安排而已!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先前为了跟国军长期周旋做下的准备才是真的!
晚上傅道军与王政委正在陪着颜维与吴涵淮吃晚饭,因为看出了颜维与方蘭的特殊关系,王政委还特意派人将她也请了过来一起吃饭,以表示对颜维的尊重!傅道军更是为了表示对颜维的舍命相救之恩,更是将这方蘭当做了兄弟老婆一般的热情招待,叫支队炊事班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肴。
虽说是山里条件艰苦,但这傅道军部在此经营良久,所以粮食还是不缺的。加上山中各类菌蘑鲜莴嫩笋遍地都是!猎些野味做菜更是派两个人出去一趟的小事儿。加之别看这华中第一支队的装备不怎么样,但这支队部里的厨子却着实手艺了得厨艺精湛!一大桌子的山菌野味儿硬是给他做的色香味俱全让人吃的好不痛快!就是这酒稍微的差了些。
颜维放下筷子对傅道军与王政委道:“我说二位,你们这支队部炊事班的厨子可不是个一般人儿啊!兄弟我民国二十二年上曾随部队在北平郊区驻扎过一段时间,当时我跟几个刚结识的军中同僚曾一道进过北平城,去过号称北平城里最大的馆子东方饭店大吃过一顿!当时我们六个人相跟着,一顿饭吃下来硬是花了我们两块银元啊!可我怎么觉的好像还不如你们的这个厨子的手艺高呢!”
傅道军与王政委听后相互一看同时放声大笑!王政委将手里的一根野鸡骨头在嘴里咂干净了肉以后拽出来仍在桌上笑道:“我说颜团长啊,你能吃出来个水平高低,这就说明你是个会吃的主啊!看来当兵之前家境还算是殷实的很吧?”
颜维笑道:“少年之前还将就着能过吧。”
傅道军接过话道:“你莫要看我们共军的条件艰苦,便一概而论的认为我们什么都拿不出手什么都不行!单以我的这个支队部炊事班长来说,我就敢跟你打赌,你们第三十二军团司令部,关司令本人的专职厨子也定是赶不上的!”
颜维大感兴趣,一口淡酒下肚后忙问道:“这个炊事班长有来头?”
“有,来头大了!”傅道军调颜维的胃口。
“说来听听。”见傅道军如此说道,颜维愈加的感兴趣。
傅道军却不忙回答,似乎这是他唯一可以在这两名国军高官的面前显摆的资本了。一边慢慢的夹了一口鲜蘑放入口中,眯着眼嚼了几下才将筷子放在桌上,指着刚才自己吃过的那盆蘑菇道:“就说这蘑菇吧,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蘑菇?”
颜维虽说少年家境尚可,但毕竟懂事后便家道衰落艰苦了好多年,又常年在军中哪里又懂得什么美食之道了!
方蘭虽说是家财万贯自小便养尊处优的生活奢华!但世上又哪里会有一个姑娘家的真会钻研美食之道醉情于烹饪仙境呢?殊不知这天底下的好厨子美食家,又哪里有过什么女人了!于是指着这盘蘑菇道:“这个我知道,我家厨房就常做这个,可我只知道是蘑菇,从来没人跟我说过是什么蘑菇。不过你们的厨子可比我家厨房里做的太过好吃了!”说罢便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由于有了这傅道军的卖关子,这次品尝的便更加格外仔细,似乎要品出里面的独特之处来。
吴涵淮却也随手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道:“是猴头菇,菌类之中的珍品!咱们吃的这盘,更是珍品中的极品!加之贵部厨子的高超手艺,这也是我毕生所吃到的最好吃的猴头菇了!”
傅道军与王政委见这个吴涵淮一语中的的道出了这盆蘑菇的来历,不禁均暗自感慨这在国军干军统的人就是见多识广阅历深厚啊!殊不知这吴涵淮多年以来全国各地的办公差,走到哪里还不是地方上竭力招待生怕怠慢。这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可以说这个吴涵淮还没有没尝试过的美味!
“有见识,有见识!”傅道军一边称赞吴涵淮的见识广博,一边挑战式的看着其道:“不知吴处长可能道出这盆猴头菇的做法吗?”
吴涵淮笑道:“明说这猴头菇我是吃的多了,可如此鲜美绝伦的却还是第一次吃到。兄弟我平日里俗事不少,对这厨艺之道确是没有什么研究。还请傅支队长让我们长长见识。
傅道军似乎略带成就感的用手指着那盆猴头菇道:“就这盆猴头菇啊,首先选料就很重要!定要是深山之中的极品猴头菇才能入菜!当然了,这盆不行,这是咱们支队部厨师班里的战士临时在这附近山上采的,绝对算不上是极品。日后有机会我定让你们各位品尝一下什么叫极品!”
看着几人略带羡慕的眼光接着道:“先以一斤半以下的小野鸡,配合山中深涧之间的天然泉水炖汤两个时辰!然后弃之肉取其汤上锅熬开,将这猴头菇置入转微火浸泡两个时辰!要求是这锅小野鸡汤永远也不能凉了,但也永远不能开了锅!然后再将这猴头菇捞起,这汤也就没什么用了!取五斤新鲜的深山野猪后股之肉置于锅内,加满半锅深山幽涧泉水煮热,再置入十二种秘制佐料煮沸。然后转文火加楠竹箅子扣盖儿焖一盏茶的光景,随后立即将盛在果木盆中的猴头菇上箅子马上扣盖儿焖蒸半个时辰!要求是锅中得有煮野猪肉的蒸汽,但依然要做到不可开锅!然后再取之菇弃之肉而不用,上大火加秘制汤料翻瓢爆炒即可出锅盛盘儿上桌了以供食用了!”说罢看着众人一圈,一副得意之情。
颜维没有想到这一盆看似简单的蘑菇之成居然要费如此周折,不禁摇头感叹道:“都说你们共军苦啊!可我看你傅支队长这每天过的就是那皇帝的日子啊!哎,我说王政委,给我谋个位子我也投过来算了!我们三十二军团可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啊!”
方蘭看着傅道军出口道:“傅支队长,我觉的你刚才所说言过其实了吧?你看啊,咱们从山下村里撤到你们这山上的根据地来,满打满算总共也就四五个钟头的时间,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繁琐耗时,时间上根本便不够嘛!”
傅道军听罢笑道:“方姑娘所言不假,我刚才说的是这猴头菇的做法,但这盆的确不是依规矩如此烹出的。主要是时间不够!比如说吧,那深山极品猴头菇与那深涧泉水就来不及采办了,都是就近找寻的。但这入料的野鸡、野猪却都是我上山后立刻安排士兵捕获而来的新鲜货却是不假!另外这道菜中的一应秘制配料确是一样也没缺!流程规矩也是一样也没减!只是时间紧迫一应缩短罢了。故,这盆不算是好的,只能是将就着拿出手来招待一下好朋友罢了,若想吃极品的,明天晚上,我定让大家一饱口福!”
吴涵淮道:“哎呀,说来说去还是你支队长大人手里头有高人啊!平日里咱们当兵的忙里忙外的我也没觉的这个吃有多么的要紧,可今天我还是开了眼了!回去后,我要是见了如此高人也定要请一个回家专门儿伺候我!总不见得比纳个妾室还费钱吧!”
王政委放下筷子笑道:“我说吴处长,你别让咱们老傅将你说的心里直痒痒,还当真就以为真能寻到个这样的好厨子了!实话跟你说,去年上级就想调我去纵队任政治部主任了,我硬是强调这里的工作离不开我,硬顶住上级,放着升官儿的大好机会没走!”
颜维插话道:“定是舍不得人家傅支队长手里的这个好口福了!”
王政委接着酒意显的似乎也豪迈了不少。用右手一拍桌子道:“不错!就是因为咱们老傅手里头的这个宝贝人才了!你们可知道人家老傅的这个支队部炊事班长是何许人也吗?”
见大家都笑着摇头便接着道:“颜团长刚才你说到北平东方饭店了,这个东方饭店咱是没机会去过,但我可以肯定那里的大厨定是比不上咱们老傅手里头的这个人才了得!换句话说吧,他东方饭店里的大厨手艺再高,能高过那紫禁城御膳房里的御厨吗?”
“你是说你们的这个厨子是宫里头出来的?”吴涵淮惊讶问道。
“还是人家吴处长这搞情报的见事快啊!不错!就是打宫里头出来的!”王政委也是一脸的得意。
三十四
见大家都在伸长了脖子等原委,傅道军喝了一口酒道:“是这么回事儿,我这个炊事班长祖籍是江西瑞金人!幼年跟着父母一块到京城里去投奔亲戚讨生活了。可没承想这到了京城还不如在江西老家好生活呢!最后一家人是穷困潦倒的吃不上饭了!最后没辙,只能是将当时才十一岁的小儿子,哦,就我现在这个厨师班长了。以纹银八两的价钱,咬着牙托人立了‘婚书’,将他卖进宫里头了!我这炊事班长吧,一开始被宫里头给买进去的时候原本准备着是给营造司添人呢!可没承想啊,人在去势房内空腹饿着肚子等了整整两天以做最后的准备,还没等到第三天头上被敬事房给净身去势呢,这朝廷大将袁世凯便接受孙中山提出的停战议和提议,班师回朝的将大清朝给灭了!”
“当时据他回忆说啊,那时候这宫里头是上下都乱成一锅粥了!都说这大清朝给袁世凯灭了!连皇帝老子都要被砍头了!大臣们也不上朝了,侍卫们也没人当值了,大小太监们不是偷盗宫里物件儿夹带私逃的浑水摸鱼,就是拐上个小宫女带上多年积攒下的银钱物件儿,悄悄的出宫回老家过日子了!”
听傅道军说到这儿,方蘭问道:“太监拐个小宫女回去能干什么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的身份为难不便回答,均想这在新文化运动下长成的女子就是跟老辈子的都不一样了,这样的话也问得出口!但傅道军生性豪迈却也不觉的有何为难。便道:“还能干什么啊?领回老家,再买个穷人家刚出生的孩子,假迷三道的就当自己亲儿子给自己宗姓留个香火传宗接代过日子呗!”
谁知方蘭又道:“那为何非要拐个小宫女回去啊?手里头有银子,不能回去后再买一个女人吗?”
这话一出口,连傅道军都觉的不好意思回答了。吴涵淮接口道:“方小姐还是不大明白那些老辈子的事儿啊!一来你知道那太监是个什么人吗?谁家就算是穷死也不会舍得将亲生骨肉卖给一个太监去糟蹋啊!二来你不知道,这些个在宫里头当太监的一般来说,个个都暗自给自个寻了个相好的宫女当姘头厮混!都是些个可怜之人啊,也许互相慰藉一下彼此那颗残碎的心吧,也许痴男怨女的常年被困在宫里头条件所限,更能彼此接受对方吧,反正在老辈子的宫里头,这样的事儿海了去了!宫里头上下谁都知道,就是单单皇帝老子不知道而已!”
颜维一方面埋怨方蘭不该不顾及身份什么都问,一方面也正听在兴头上,便对方蘭说道:“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儿,这个极品猴头菇可不是常常能吃到的,趁着我们都听傅支队长讲故事的档口,大好机会你该多吃一些才是。”说罢便催促傅道军快些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