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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作者:e江月
文案
他武勇盖世,骑马中赤兔,拥美女貂蝉,却命丧白门楼,堪称三国第一悲催;
百世轮回,穿越重生,熊熊大火中,吕布无声咆哮,誓要改变命运;
乱世,如期来临;
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豪情万丈,欲与当世枭雄们,一较长短,布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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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吕布弑父
夜深,人静,路灯不亮,这段路本就偏僻,此时就更显得yīn森。
“小婵,跑!快跑!”
吕布的大喊声打破寂静,他与九个小混混厮打在一起,百忙之中,还不忘扭头冲着女朋友小婵大声喊叫,哪怕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他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虽然他人如其名,跟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同名同姓者一样,长得人高马大,可要他小宇宙爆发,大发神威,将九个小混混打个哭爹喊娘,还是力有未逮。
不过,他还是死死地缠住这些小混混,头撞,拳捶,脚踢,甚至是牙咬,什么样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其实也根本就没有招数,纯是一片胡来。
这个时候,身上的痛还不算什么,心底里的悔恨,才是噬心一般的痛,他悔不该为了贪图美丽的海湾夜景,更不该为了与小婵卿卿我我而忘了时间,以致如今将小婵和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扭头之际,他分明看到,小婵窈窕的身影,已经快跑到路灯明亮的路段,心中一松,没注意到为首的小混混面sè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右手不再是握拳捶过来,而是捅过来。
“噗嗤!”
一声闷响,吕布一下子如遭电击,弓着身子,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在一瞬间,顺着腹部的剧痛而流逝殆尽。
“尼玛的,不就是一个女朋友么,大家伙玩玩又如何,你非得如此拼命,好,老子成全你!”
吕布听到如此咬牙切齿的怒骂声,很惊奇的是,当第二下“噗嗤”声传来时,他竟然没觉得疼痛,反而像是没了感觉。
“小婵,跑!快...跑!”
吕布扭过头,向远处的小婵伸出手,声音微弱,其实已经根本传不了那么远,只是他仍未放弃,尤其当他看到几道身影正迅疾追上去时,心里更是大急。
这个时候,他却在朦朦胧胧间,见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白门楼上,就在他身前,心爱的女人貂蝉,正被人强行拖开,泪眼相对,悲呼声声,生离即是死别,心中如万千利刃切割,无边的悲痛,无比的悔恨,滔天的恨意,即使是天地之广,时光之长,都难以盛下。
这是他一直以来做的一个梦,如今,在濒死之际,梦境却出现在他的眼前,如此真切,仿若是他的目光能穿透时空。
他感觉不到腹部的剧痛,只是心中的痛,却是如此地真切。
远远地jǐng笛声传来,红sè的jǐng灯闪烁,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头扑倒在地,嘴里喃喃着:“不,我一定要改变,我一定能改变!”
喃喃声充斥着吕布的整个心神,就连心痛,都一时忘了个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既像是闭眼睁眼的瞬间,又像是一眠千年,吕布呻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我还活着?”
双眼尚未睁开,全身知觉尚未完全恢复,吕布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竟然还活着。
“这里是医院么,不对啊,...,嗯?血腥味?”
只是短短的瞬间,吕布心里的念头却此起彼伏,知觉刚一恢复,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疼yù裂,同时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吕布心下骇然,眼珠不住转动,仿佛是竭力挣扎一般,终于成功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昏暗的路灯和黑麻麻的夜空,不是医院白sè的屋顶,和散发着柔和白光的rì光灯,而是摇曳的橘黄sè烛光,黑黝黝的屋顶,血腥味中,还带着一股竹片的气味。
吕布缓缓抬起上半身,一时如再次遭到天雷击中,目瞪口呆在那里。
就在他脚下数步外,伏着一具尸首,衣饰古朴宽大,鲜血淌流一地,显是已死去多时。靠墙则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高大简朴,其上堆放着的,全是一堆堆的竹简。
“义父,丁原?!”
吕布头脑虽然混沌一片,可在看到尸首时,却异常肯定地知道,那就是他的义父,姓丁名原字建阳,乃是大汉帝国的执金吾。
“我的妈呀,这是咋回事捏?”
吕布大张着嘴巴,半坐于地,呆愣了片刻,举起右手手掌,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可无论他如何拍打,头疼得就像是要炸开一般,还在嗡嗡作响。
就在右手手掌再次自眼前扫过时,吕布终于发现,这双蒲扇般的大手,肯定不是自己的,再低头细看,身上的服侍,下半身,没有哪一处是自己熟悉的。
“轰!”
吕布头脑中轰然一声爆开,足足晕眩了三五分钟,才终于闹明白。
他是吕布,因读书贪玩,勉勉强强读完大学,参军磨砺五年,复员后凭老舅的关系,进了国内一家通讯大公司做售后工程师,谈了个女朋友小婵,周末一起出去欣赏夜景,晚归的路上遇到一群混混。
他是吕布,大汉并州九原人士,自幼父母双亡,执金吾丁原的义子,担任主薄一职,奉大将军何进与虎贲中郎将袁绍所召,与义父一起,率并州儿郎入dìdū洛阳,就在昨夜,好像发生了好多事。
很是费了一番心力,吕布终于想起来,昨夜,他与前将军董卓帐下虎贲中郎将李肃共饮,席间李肃许诺了很多,然后,他记得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正准备歇下,就被义父丁原着人喊去,然后,好像是争执,争斗...?
回想到这里,吕布猛然再次看向伏尸于地的义父丁原,心中终于涌起一股伤悲,同时明白过来,义父丁原,这是,这是被自己给杀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咋回事啊,老子这是穿越了,咋早不穿,晚不穿,偏偏这个时候穿?!”
吕布双眼直愣愣的,完全呆滞在那里。
他记得白门楼上的泪眼相对,悲呼声声,无边的悲痛,无比的悔意,滔天的愤恨,他犹自历历在目。
他犹自记得,他要改变,他能改变。
此刻,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可嘴里的酒气,连他自己都能闻得出来,头疼得厉害,里面好像正有人拿着刀剑斧凿,不断地刀削剑刺斧砍凿穿,可更要命的是,他此时头脑偏偏清醒得很,在明白自己穿越的同时,更明白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
他身为执金吾丁原的义子,帐下主薄,如今竟然仗酒弑父,这要是传出去了,可绝对是个大丑闻,名声受损不说,一辈子都会背负骂名,被人在后背指指点点。
他的悲剧,其实也就是从这第一步开始的。
要知道,整个大汉,可是以孝治国的,虽然只是养父子关系,可只要沾上父子关系,就上下尊卑有序,长幼有别,弑父,在哪朝哪代,可都是被人口诛笔伐的罪行。
随后的事,他记得很清楚,虽然骁勇善战,却背负着三姓家奴的恶名,背叛丁原,投靠董卓,虽然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可也让他名声在外。
随后,他又在司徒王允的诱使下,杀了董卓。
按说这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可于他吕布而言,却再次背上弑主的恶名,以致在李傕郭汜攻破长安时,他只能带着残兵仓惶逃离,而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四处寻人收留,最后在徐州安顿下来。
后来,后来还用说,吕布又与收留他的刘备交恶,彼此攻伐,又与袁术、曹cāo等人交恶,以致最后为曹cāo攻破,绑缚白门楼砍头时,无人为他说句情。
吕布回想着这位“吕布”的生平,只觉脑中纷乱如麻。
他想要改变,可如今人已经杀了,木已成舟,惨剧已无可挽回,人生悲剧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已经迈出。
窗外风吹得呜呜作响,透过糊着厚厚麻纸窗棂钻进几丝来,都带着一股清冷。
吕布受此一激,全身打了个寒颤,胸前佩戴的玉佩,也传来沁人的清凉,转头四看,立时醒悟过来,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可不正说的是眼前么,只是时机稍纵即逝,要是有人此时闯进来,可就晚了。
他当即下定决心,左手探出,抓起掉落在身旁地上的长剑,脸上的犹豫只是浮现片刻,终于还是一狠心,往自己的左腿大腿插去。
“嘶~”
虽然明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身体,而是这个时代吕布的身体,可剑锋入肉的疼痛,却丝毫不减,痛得吕布仰头倒吸一口凉气,偏偏还不敢大声呼痛。
紧接着,吕布右脚蹬住案桌,原本想着要踢倒如此厚实的案桌会很难,可没想到,他刚刚动念,右脚轻轻一蹬,案桌就哗啦一声,翻倒在地,其上的灯烛灯盏,尽数滚落在地。
不假思索间,吕布右手抓住早就看好的一卷竹简,乘着灯烛光亮还未熄灭,掷向窗棂。
“啪!”
一声大响,窗棂被砸得洞开,冷风呼啸着灌入,几乎是同时,窗外就传来隐隐的呼喝声。
吕布哭丧着脸,再次转头四看,最后紧盯着倾倒的灯烛,已燃起火苗的毡毯,一狠心,右手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后脑勺。
在软软倒地的同时,吕布还来得及泛起最后一个念头: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贼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既如此,老子就跟你赌一把!输了,大不了再死一回;赢了,老子就不但要改老子的命,还要改好多好多人的命!”;
2董卓的火热
中平六年(189)八月二十八,dìdū洛阳城内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犹如一点火星掉落油锅里,将本就乱成一团的洛阳彻底点燃。
新任前将军董卓躺在宽大奢华的床榻上,左右两名美人玉体横陈,蜷缩在他那壮硕的身躯旁边。
室内炭火不再旺热,透过覆着的一层白灰,散发出最后的一点热力。可饶是如此,室内仍旧温暖如chūn,与室外的清冷,貌似处于不同的世界。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
“嗯?!”
董卓听到门外传来声声焦急的叫唤,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呼地在床榻上坐起,低声喝问:“何事?”
“岳父大人,小婿有急事禀报!”
董卓虽然仍旧睡眼朦胧,可如此熟悉的声音,他刚才就已经听出来了,正是他的女婿李儒,也是如今他帐下最为倚重的谋士。
“急事?!”
董卓再来一个激灵,一跃而起,跳下床榻,赤着双脚,只是随手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
冷风一激,董卓却浑然不在意,敞开的胸膛处,露出大片大片黑密的胸毛,身躯雄壮,灯烛这么由下往上映照,衬得董卓如同暗夜中浮现而出的魔神,威严,而又令人敬畏。
李儒明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踏上台阶,来到董卓身旁,低声道:“禀岳父大人,丁原,死啦。”
“什么?!”
董卓大惊,旋即大喜过望,扭头看向李儒,低声喝问:“真是吕布那小子杀了他?”
李儒摇摇头:“奉先左腿中剑,貌似伤得不轻,仍旧昏迷不醒,如若不是发现得早,他就要和丁原一起葬身火海了。”
“哦?!”
董卓难掩内心的兴奋,灯烛映照下,双眼闪闪发光,踱开两步,又踱回来,似是在自言自语:“如此说来,杀丁原的另有其人?”
“是,小婿也是如此以为。可不管如何,都得抢先将奉先招揽过来,如此一来,洛阳城内,各部兵马虽多,却无人可挡岳父,到得那时,可谓大局已定。”
李肃说的,董卓自然更加清楚。
如今的洛阳城内,兵马是不少,东郡太守乔瑁率五百新兵,大将军掾王匡率西园残部千人,都尉鲍信招募的泰山健儿千人,都尉毋丘毅招募的丹阳健儿千人,另外,还有掌握在袁绍袁术兄弟手中的禁军,以及典军校尉曹cāo和右军校尉夏牟所部。
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兵马,董卓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真正能与他有一战之力的,只有执金吾丁原所率并州锐卒。
“好,子严(PS:李肃字子严)何在,他与奉先有同乡之谊,由他去劝说,最为适宜。”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已擅自做主,让子严连夜赶了过去,答应给奉先的东西,一样不会落下。”
董卓一听,大为高兴,连连点头:“好,好,有子严赶过去,老夫大为放心。此事办得好。嗯,天sè一亮,老夫还是亲自跑一趟,丁建阳乃当今名士,又是朝廷重臣,他这一去,老夫怎么着,也该当送他一程才是啊。”
董卓这话说得声情并茂,不知情者听到了,铁定会以为他和丁原乃是多年至交,丝毫不会想到,就在前两天,丁原刚刚率军与他大战过一场。
有悍勇无比的吕布统帅并州jīng骑,董卓一向引以为傲的凉州jīng骑,竟然也不能占得上风。
“岳父大人说得是,小婿这就去准备一应物事。”
“嗯!去吧!”
董卓答应一声,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兴奋得来回踱步,没有丝毫睡意。
所有人都知道,执金吾丁原麾下兵马,统兵大将一直是其帐下主薄吕布。丁原原本一直与袁绍交好,如今他一死,如能抢在袁家反应过来之前,将吕布招揽过来,那时无论是北军五校,还是禁军,都将没那个胆量与骁勇的凉、并jīng骑对抗。
到得那时,洛阳,将由我董某人说了算。
董卓想到这里,胸中一股火热涌起,豪迈顿生,就连胯下雄枪,此刻又已雄赳赳气昂昂。眼角瞥见床榻上的玉体横陈,董卓三两步跨上床榻,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在嗯嘤的惊呼声中,双手把起美人**,立马挺枪,低喝一声,勇往直前,直捣花蕊。
天sè刚刚麻麻亮,吕布再次醒转过来,睁开眼时,他就知道,这一把他赌对了,面上虽然不露分毫,心里,却有着无比的激情与豪迈。
他想到的,是他后世的喃喃自语,击晕自己前的誓言,他将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很多很多人的命运。
可转念间,小婵那清秀脱俗的面容,窈窕温软的娇躯,又一一浮现出来,她,还好吗?隔着时空天堑,她,还在念着自己吗?
强行将这些念头逐出脑外,毫无意外地,他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左腿上的剑伤虽然仍旧痛得很,可伤口处传来的清凉告诉他,伤处已经敷上药。
这么躺了不知多久,原本头痛yù裂,此刻竟然好了许多,只是仍旧在隐隐作痛。
“嗯,义父呢?可安好?”
吕布转头,朝侍立在床榻旁的婢女问道。
婢女身穿一身素白衰服,无需她答话,吕布就霍地坐起身来,连声惊问:“怎么,义父,他,他,他怎么了?!”
在床榻前侍立的,还有吕布的原配严氏,此刻听到吕布如此失声惊问,严氏泪珠不住滴落,盈盈跪倒在吕布床榻前,泣不成声:“义父,义父,已...”
严氏一句话没说完,头就这么一歪,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夫人!”
骇得侍立的婢女失声惊呼,忙一窝蜂地涌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叫唤着,忙乱着。
“义父!”
吕布直愣愣地呆望虚空片刻,而后一声悲呼,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往后便倒,咚地一声,再次晕倒在床榻上。
他这倒不是完全做戏,头先他劈自己后脑勺的一巴掌,许是拍得狠了点,此刻头都有些晕晕的,至于喷出的鲜血,当然不是受了什么内伤,而是他狠心咬破自己的一侧口腔黏膜,流出的鲜血而已。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大难关,就是如何将他与义父丁原之死撇开关系,虽然在吕布心底里,隐隐有个念头对此很是不以为然,可吕布却知道,这可是件关系到今后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不然,这弑父的恶名一旦背上肩了,可就再也挥之不去了,到得那时,无论吕布如何自认骁勇无敌,也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与此相比,这个时候受点皮肉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3委高顺以重任
吕布再次醒转时,天sè早已大亮。
他被穿上生麻布斩衰孝服,由亲卫搀扶,还未进到灵堂,就听到里面哭声震天,当即热泪滚滚,拖着脚步,痛哭起来。
哭声甚是洪亮,有些像是哀嚎,闻者无不心酸流涕。
在灵堂足足哀哭半个多时辰,直至嗓子哭哑,再也支持不住,身形摇摇yù坠时,才在一众亲卫的强制扶持下,回到内堂,被灌下一碗参汤,这才缓过神来。
草草吃点喝点,填饱肚子,他就着人将并州军诸将唤来。
并州军统帅丁原被人刺杀,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如若再不出来主持局面,只怕用不了几天,并州军就会在有心人的唆使下,轰然崩散,到得那时,他可就真的要yù哭无泪了。
因而悲伤是必须的,哭灵是必须的,但该干的活儿,还是一样都不能拉下,还得干得更细致,更尽心才是。
该怎么做,吕布已经有了大致的腹稿,说来也怪,有这么一番离奇的经历后,他整个人不但尽获后世今生两个吕布的所有记忆,就连脑袋瓜子,好像也比以前要灵光许多。
不多时,并州诸将鱼贯而入,按军职高低就座。
左首首位坐着的,是军司马郝萌,年过三旬,一直与吕布私交甚洽。其下则分别是帐下斥候营军侯曹xìng,以及魏续、宋宪和侯成。
右首首位是兵曹从事张辽,刚刚成年,字文远,他目前严格说来并非执金吾丁原属下,而是属于并州牧辖下,只是如今丁原的并州牧一职尚未完成交接,并且也是奉时任并州牧的丁原之令在并州募兵千人,赶来洛阳会合,因而也一直在丁原帐下听宣。
在他下首,坐着的是一位普通大汉,扔在人堆里,立刻就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眼,毫不起眼,可他的大名,吕布却最为看重,正是一直忠心耿耿的假军侯高顺。
“这些,就是我吕某人的班底了!武勇是足够了,缺的是谋士,头疼啊!”
吕布瞪着通红红肿的双眼,逐一打量众人,在心底里对自己如此这般说道。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心底深处就又冒出一个念头,对他如此想法甚是不以为然。
不用说,这当然就是此世吕布的心里想法,在“他”看来,有武勇绝伦的“他”在,还需要那些劳什子的谋士做什么,那帮家伙,除了会乱嚼舌根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诸位...”
话一出口,吕布就见到诸将面露讶异,豁然醒悟过来,当即心底下冷汗直冒。
他原本是想先讲讲当前并州军的情势,然后再与众人商量如何应对,如今醒悟过来,情知这样做,可不是他吕布的风格。
当即双目一冷,环顾四扫,沉声道:“义父遇刺,不幸辞世,布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揪出背后指使之人,为义父报仇!”
话,说得声sè俱厉,而又大义凛然,众人不察吕布此话中的机锋,个个大点其头,浑然不知他已悄然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而将毒誓的源头对准幕后主使人——董卓。
众人也觉如此行事,方显吕布强横本sè,区区几个刺客算得了什么,幕后指使者,才是罪魁祸首。
“郝萌听令!”
沉默片刻,吕布突然嘶哑着声音,高声令道。
“属下在!”
郝萌二话不说,当即出列,单膝跪于堂中,拱手听令。
“令你率魏续、宋宪、侯成三人,率亲卫三百,护卫府邸,处理义父丧葬一应事宜。”
郝萌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又有些恐慌,刚刚有些迟疑,迎头见到吕布瞪着通红红肿的双眼看过来,当即心头一寒,高声应诺。
失望,是他以为吕布会将整个并州军的统帅权尽数委任给他,哪怕是暂时的,也说明他在并州军中的分量;恐慌,则是他以为吕布此举,是在借机削他的权,夺他的兵卒部属,只是他转念间想到,这种可能xìng应该微乎其微,再加上吕布的眼神委实有些吓人,骇得他下意识地就赶紧应诺,同时心底里暗自抹了把汗。
“高顺听令!”
高顺可就比郝萌要干净利落得多,不光是应答响亮,就连起身到曲膝半跪,都干脆得很,气势一下子就将他压过一头。
就连吕布,看在眼里,心里都暗自点头:“好,果然不愧是高顺。”
“令你暂时统帅并州兵马,由曹xìng、张辽辅佐。”
说完这句,吕布盯着高顺,以及在他身后半跪下来的曹xìng和张辽,沉声问道:“当今之势,你等可知该怎么做?”
众人一愣,各自在心里揣摩吕布这句话的意思。
郝萌也不例外,尽管这不关他的事,可心里却在想着,该当如何回答,只消片刻,他就有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尽起大军,搜捕刺客,以为统帅丁原报仇雪恨。
其实他不知道,跟他有相似答案的,还有他身后的魏续、宋宪和侯成,还有高顺身后的曹xìng。
“整饬兵马,严阵以待!”
他刚刚听到高顺的回答,不由在心底里嗤笑一声,可当他见到吕布点头,“嗯”了一声,不由心中大为惊奇,微微转头看过去,眼角余光瞥见高顺身后的张辽那小子,竟然也在那里微微点头,显然是与高顺的想法一致。
还没回味过来,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嗯,缉捕刺客一事,当然不能放松,可如今洛阳情势复杂,整饬兵马,严阵以待,以防有人乘机再下毒手,才是重中之重。待此事一过,各部兵马,各归各部,但在此期间,有不遵令者,斩!”
有吕布这话,郝萌彻底放下心来,而吕布最后一句,更令他心头一凛,知道说的,就是他和魏续三人,毕竟论资历,论军职,他们四个都比高顺只高不低。
待诸将轰然应诺,鱼贯离去,吕布一个人端坐在案桌后,陷入沉思。
他相信,以他在并州军中的积威,即使不这么大费周折,玩一把自残和嫁祸给莫须有的刺客,而是手提丁原的首级,纵身高呼,投奔董卓,今rì在场的并州诸将,以及骁勇兵卒,也多半会追随他而去。
可这事这么干,无异于将扛着的道义大旗给丢了,还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粗看没什么,别人暗地里本质上也都是这么干的,可世事就是这么他娘nǎinǎi的cāo蛋,白门楼上的惨剧,可不就是由这么丢弃道义的第一步开始的么。
所以,既然有这么一个补天改命的机会,吕布就非常明白,不能再这么干了,扛着道义大旗,虽然累,还有些碍事,可说什么,都得扛着。
况且,他如今在这里按兵不动,待价而沽,该着急的,其实是前将军董卓那老小子,而不是他吕布。
“哼!董卓你个老小子,于私于公,老子都要你好看!”
吕布端坐在案桌后,眼前闪现着白门楼上生离死别的凄惨场景,把古往今来所有的仇恨都一股脑儿地拉到始作俑者董卓身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自盘算。
首先,当然是要借此良机,让董卓去当那个冤大头,从他那里榨取最大的好处出来。
然后,当然是要明面上奉他为主,暗地里,偷偷地拆他的后台,为在他死后继续捞取好处奠定基础。
想到这里,一个人名掠过心头,吕布暗自下定决心:嗯,一定要抢先把他给弄过来...
“报!虎贲中郎将李肃来见!”
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吕布从沉思中醒转过来,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4虎贲中郎将李肃
虎贲中郎将李肃,吕布早就不陌生。
先前在五原郡与鲜卑人打打杀杀时,他就认识李肃,后来,李肃在并州呆不下去,听说河东太守董卓招揽贤才,干脆就一屁股跑了过去,如今跟在董卓身边,入dìdū洛阳护驾有功,捞了个虎贲中郎将当当。
吕布刚随丁原率军入洛阳,李肃就找上门来叙旧,叙来叙去,他就成了董卓和吕布眉来眼去的中间人,要不是发生了昨夜那件事,今天就该当是他领着吕布,提着丁原的首级,拜入董卓帐下的大好rì子。
可打心底里,吕布对这位虎贲中郎将并不怎么看得起,反而还带着一股鄙夷,究其原因,就是这位虽然也是并州儿郎,身材高大,武勇也过得去,可特么带着一股子猥琐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肚子了的弯弯肠子比较多,还是因为他的面容五官挤成一团的缘故。
吕布看着进门来的李肃,做出起身相迎的姿势,嘶声喊了句:“子严兄...”
李肃很是机灵,几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吕布的肩膀,按他重新坐好,脸上带着哀容,好像是生怕吕布看不到他双颊上的泪痕一般,举袖拭泪,悲声劝慰道:“贤弟身上有伤,但请安坐,愚兄祭拜过叔父,心忧贤弟悲伤过度,特意前来拜见。唉,人死不能复生,贤弟还请节哀顺变,至于刺客,贤弟但请放心,愚兄已下严令,令虎贲儿郎四处缉捕。”
吕布哽咽着拱手谢道:“子严兄大恩,弟没齿难忘,请受弟一拜...”
双方这么你来我往,把客套场面做足,闹腾好大一会儿,这才重新分宾主坐定,谈起正事来。
也多亏了如今丁原不在,而方才打听来的消息,李肃知道吕布仍旧牢牢掌控着并州大军,所以说起正事来,也就没有此前那般的谨慎和担心。
他说的,与昨夜说的那番话,没有太大区别,只要吕布投入前将军董卓帐下,昨夜答应的那些好处,一个都不会少。
高官厚禄,千金馈赠,吕布虽然也看重,可与赤兔马比起来,的确是吸引力不太够。这些条件,吕布昨夜就已经扭扭捏捏地差不多答应下来,可一夜过去了,洛阳没变,吕布却变了。
“这个...”
吕布面露难sè,沉吟道,“义父遇刺身陨,布虽为义子,该当与公子一起,扶灵回泰山,守孝三年才是。如不是要抓住刺客,布恨不得明rì就遣散部属,尽心守孝。”
“贤弟此言差矣!”
李肃一脸的正气,可看在吕布眼里,却怎么看,还是怎么带着一股子猥琐。
“叔父身为天下名士,朝中重臣,心忧朝堂,如今一去,贤弟正当该秉承叔父遗志,登高一呼,率并州儿郎,与前将军大人一起,稳定朝政,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才是。万万不可只顾人伦孝事,而罔顾朝堂和天下苍生!”
不得不说,李肃除却武勇之外,这当说客的本领,确实也不差,这番话似是在责备吕布,可站在大义道德的制高点上,说得大义凛然,又狠狠地拍了吕布的一记马屁,端的是有水平。
吕布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愧然道:“子严兄责备的是,弟,受教了。”
李肃跳起身来,阻止吕布起身,就在吕布身边,低声道:“愚兄此来,前将军大人可是一再叮嘱,贤弟有何困难要求,万万不要客气。”
“多谢子严兄!”
吕布道谢一声,沉声答道:“布不才,蒙前将军大人如此看重,岂敢不唯前将军大人马首是瞻!只是...”
李肃大喜,要不是醒悟得快,此刻就要仰头哈哈大笑三声,可即使刻意绷着脸,微微抖动的脸颊,仍然显露出他内心的大喜过望。
他还以为吕布的沉吟,是要再多要点好处,忙坐回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吕布沉吟着,好像这事说出口很是有些为难一样,良久才谓然轻叹一声,接着道:“只是布如今心神俱疲,无法理事,实不能再担当得起主薄之责,尚请子严兄禀报前将军大人,委一合适人选,前来就任。”
“嗯?!”
李肃暗自吃了一惊,心中千念百转,还是没有弄清吕布此举真实用意何在。
按道理来说,主薄一职,乃是并州牧辖下属官,丁原就任执金吾,也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有意为之,并州牧的印绶并未交出去,朝廷也没有另行任命并州牧人选。
而朝廷在董卓入dìdū洛阳前,可是任命他为并州牧的,只是他并未前去上任而已。
吕布此举,难道是提醒前将军大人,除了许诺的高官厚禄之外,并州牧一职,他也并不准备交出去?同时也是借此机会,向前将军大人表明心迹,让他派人前来并州军中就任主薄一职,实际上行使监视之职,以表明他的坦荡之意?
“嗯!一定是这样!”
李肃在心里对自己暗暗点头,为能这么快洞悉吕布的花花肠子而感得万分得意,可这事他想一想也就够了,可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事。
相比较而言,主薄人选一事,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琐事了。
“哦,贤弟可有合适人选?”
李肃貌似是这么随口一问,实际上却以为自己是在卖吕布一个人情,如若吕布真有相中的人选,想要透过他之口,传到前将军大人那里去,此时帮他一把,岂不就是个顺手人情。
果然,吕布露出感激之情,拱手答道:“子严兄恩情,容布后报。前将军大人帐下,俱是西凉人杰,布早就有心结交。至于主簿一职,布曾与武威贾诩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他是否在前将军大人军中。”
“武威贾诩,嗯,愚兄知晓了,这就回去禀报前将军大人,异rì与贤弟同在前将军大人帐下听宣,愚兄尚要请贤弟多加关照才是。”
“不敢不敢!”
吕布欠身,连声谦逊,不顾李肃的一再劝阻,坚持忍着腿伤,爬起身来,亲自送李肃到门口,再次把李肃好好地感动了一番。
其实吕布心里清楚,也知道李肃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这般感动,多半只是装装样子,演演戏而已,并不能当得真,可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些虚头巴脑的表面工夫不做,那可是双方撕破脸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事。
时已近午,吕布一个人在房里沉思良久,唤来亲卫,再次到义父丁原灵堂上哀嚎一阵,方在亲卫劝慰和扶持下,再次回到后堂。
得亲卫禀报,他知道一个上午,洛阳城内的重臣权贵、世家大族,多派了人前来吊唁,可除了董卓派来的李肃之外,并没有人前来求见吕布,包括丁原的背后靠山袁家,也是如此。
“哼!”
吕布对此的反应,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心底里却知道,这是这些人压根就瞧不起他这个武夫,其实何止这些,就是义父丁原,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手里有些丘八的武夫而已,可以利用,但心底里,一样是瞧不起。
只有同为纠纠武夫的董卓,才在丁原去后,心里真正认清吕布这个后生的价值所在,所以刚刚用过餐,吕布就再次迎来李肃这位同乡。
这次的谈话,就直接多了,寒暄两句,即进入正题。
千金馈赠,赤兔马,昨夜就已经作为李肃的见面礼,带给了吕布,许诺的高官厚禄,则是骑都尉,需要董卓掌控大汉朝堂后,才能委任的,既然吕布想要留着并州牧印绶,董卓当真也是舍得下本钱,直接大手一挥,就这么敲定了。
李肃说完这些,虽然没笑,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刻意紧绷也掩饰不了的,他看到吕布虽然脸上带着悲戚,但嘴角怎么看,也是带着丝丝笑意。
对吕布郑而重之地道谢,李肃嘴上谦逊着,心里却坦然受之,办妥这件事,对前将军董卓的大业来说,意义有多大,他可是清楚得很,因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算是居功至伟。
“哦,愚兄差点忘了,武威贾诩,正是在羽林中郎将牛辅将军帐下效力,愚兄费了一番工夫,说服前将军大人,遣他来贤弟帐下效命。”
这一条,其实才是吕布最为在意的,可此刻如愿以偿,他却不好就此多向李肃道谢,明面上,贾诩可算是凉州兵团的老大董卓派驻并州兵团的代表,实际上肯定是要向董卓禀报吕布及并州诸将的一言一行的,
说完这些,两人就是同一个老大帐下的马仔,吕布敏锐察觉到,李肃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明显要轻松许多。
可当他听到李肃接下来说的话,不由张大着嘴巴,像是吞了个大鸭蛋,一时合不拢来,良久方才喃喃问道:“这个,这个,是不是太急促了些?”
5董卓拉吕布朝堂秀肌肉
李肃淡然一笑:“不急促,不急促,朝堂早一rì稳下来,百姓才能早一rì安居乐业。”
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话,实际的理由,其实只有一条,就是董卓这老小子已经对掌控洛阳,对掌控大汉朝堂,很是迫不及待了,所以才在吕布刚刚被招揽过去,就迫不及待地大会群臣,说要商议国之重事。
“商议国事?哼,秀肌肉吧!”
吕布默然,心里却如吞吃过一把萤火虫,亮堂得很,知道董卓是想干嘛。
不过这个时候,他对此当然是以配合为主,而不是跟他作对。
“好,前将军大人有令,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不知稍后的朝会,需要布如何做?”
李肃摇摇头,答道:“前将军大人吩咐,只需贤弟上朝按计划行事即可。”
“嗯!”
吕布也觉如此正合他意,稍做沉吟,问道:“布该当向朝廷上奏,乞求扶灵回泰山才是,此事,何时...”
李肃对吕布此问似是早有所料,不假思索答道:“不急,今rì朝会后,贤弟即可上书。”
这正是理所当然,今rì朝会之后,大汉朝堂,实际就是董卓说了算,此后上书,也就是大家一起配合着做做样子而已,所谓三请三辞,就是这么个事,只是吕布没想到,古往今来,都是权臣玩这么个把戏,今rì竟然是他配合权臣董卓玩这么个把戏。
申时三刻,大汉帝国首开先河,在这个时辰召开朝会,而要讨论什么国事,参与的人都是一头雾水,相互聚在嘉德殿前,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团,相互打听。
嘉德殿,自孝明帝永平年间,即取代却非殿,作为南宫正殿。大凡天子大会群臣,商议重大国事,都是在嘉德殿进行。
吕布早一步就赶到,只是等在宫门外,直待董卓的浩大车队至,上前拜见过,才跟在他身后,一同入宫。
整支随从队伍中,也就他的装束最为显眼,一身生麻布斩衰孝服,面带悲戚,在两名亲卫搀扶下,走路一瘸一瘸的。
这支队伍进到嘉德殿前的广场,立时就吸引了不少朝臣的注意,只是虽然他们注意到吕布的异样,却也没有往心里多想几层,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奉先,那位就是袁大公子!”
虎贲中郎将李肃陪在吕布身旁,朝广场上最大的一群人那里努努嘴,吕布顺势看去,即见那群正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正中那人身周。
袁大公子袁绍,字本初,吕布是认得的,此刻再见,无论他如何想,都不得不承认,袁绍,乃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天之骄子。
家世自不必说,汝南袁家,以四世三公闻名于世,家产之丰厚,也是冠绝天下。袁绍虽然并非嫡长子,可名声之隆,比之叔父太傅袁隗,生父袁逢,都不遑多让。更令人赞叹不已的,则是袁绍本人一表人才,堪称大汉美男子,更折节下士,风度不凡。
如此一位集权势、财富、名望于一身的袁绍,可是真真正正的高帅富,放眼整个大汉天下,无人可出其右。
“哈,袁家如今掌控朝堂,袁大公子可真是chūn风得意呢。”
吕布看着如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拢在中间的袁绍,淡淡冒出一句。
如今的大汉朝堂,虽然看起来仍旧气象森严,可在吕布看来,却正如rì暮西山,很快即会沦落到君臣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任何一位手握兵权的地方诸侯,都可以随意蹂躏一番的境地。因而吕布对此时的朝堂,心里真的并无多少敬畏。
二人说话都很是小声,在二人身前,则是前将军董卓最为器重的两个女婿,羽林中郎将牛辅和李儒,一个虎背熊腰,面容粗犷,与董卓有得一拼,一个虽然身材瘦长,面容算不上清秀,穿着却是典型的士子装束,一看就知是白身,无官职在身。
再往前,即是领头的前将军董卓,魁梧的身材穿上宽袖朝服,更显得稳重如山,气势如渊如岳。
即便他这边气势十足,广场上的大汉朝臣,却并没有几个上前来寒暄,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闯进儒雅筵席的一群无礼蛮猴一样,充满了不屑。
看得吕布心里暗自摇头不已,为这些冥顽不化的大汉朝臣暗自叹息。
这也难怪,大汉帝国承平已久,两百余年来,不管宦官与外戚斗得如何激烈,最终治理帝国的,仍旧得靠他们这些士大夫,如今灵帝刚刚驾崩,新帝刚刚即位,董卓虽然拥立有功,但朝堂上的事,这些拿惯了刀剑的武夫,又如何做得过来。
所以他们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没有意识到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是理所当然。
董卓一行来得很是时候,刚刚进来,悠扬悦耳的钟磬声传来,正是上朝时辰到。
所有人以三公为首,依官职高低为序,鱼贯而入。吕布有李肃在一旁指引,没有闹出什么纰漏,顺顺当当地入内。
殿内甚是宽敞,这么多人秩序井然入殿,纷纷在大殿左右陈列的坐垫上跪坐,个个默然不语,更有不少老臣直接在那里微闭双眼,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一般。
朝堂上所议的事,如今都与吕布无关,他干脆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微闭双眼养神。
等到再无人出列奏事时,前将军董卓,这才施施然出列,吕布也恰于此时醒过来,睁开双眼。
“启奏陛下,执金吾丁原遇刺身死,执金吾一职关乎京师安危,不可一rì或缺,臣请陛下选贤任能,以保京师安危。”
董卓这么一奏,立时就令得整个大殿内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心底里嘀咕,这个董卓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当今天子刘辩,年仅十七岁,即帝位不过四个来月,乃当今何太后亲生,即位以来,经历过大将军何进与中常侍们的火拼一事,尚未自这场惊吓中回复过来,闻言不知该当如何作答,只得将目光投向太傅袁隗。
袁隗不负帝望,轻咳一声,也不起身,直接跪坐在原位,用苍老的声音问道:“前将军可有英才荐举?”
董卓毫不含糊地答道:“有,丁原之义子吕布,才德兼备,足可堪大任。”
“嗡!”
此言一落,大殿里立时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声,正是由诸位大汉重臣们的低呼、小声交谈声所汇聚而成。
执金吾一职,乃是中两千石的高官,与九卿品秩相当,执掌宫外戒司非常水火之事,另一个极其重要的职责,则是执掌兵器,也就是洛阳的武库,就归执金吾管辖,可谓实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