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晋王吕布传》作者:e江月【完结】 > 【书香门第】晋王吕布传.txt

第 10 页

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45吕布重回并州

永安是自河东进入并州太原郡的最后一站,位于两山之间,自此出发,跨过霍大山,即是太原郡的界休。山道全程百里,最为难行的一段,叫做冠爵津,只有四十里不到,花上一整天的工夫,虽然颇有些紧张,不过也差不多。

冠爵津是顺着汾水河谷的山道,崎岖陡仄自不必说,尤其是在夏秋汛期,更是艰险无比,不过如今乃是初冬刚过,又没有大雪覆盖,还是相对要好走很多。一侧是奔腾的汾水,一侧是山壁,战马可以牵着走过去,只是辎重大车就无法通行,只能尽数留在永安城,少量的粮草和更多的盐卤,都需要随后用骡马、健驴、壮牛驮运才行。

夏秋汛期时,冠爵津形如畏途,无法通行,要从太原到河东,就只能走迂回的近山山道,名曰千里径;如若千里径都无法通行,还有一条更加迂回曲折的远山间道,名曰统军川。

不过这三条道,一头是河东郡的永安城,一头是太原郡界休县的冷泉关,如今吕布大军控制了这两处,此处通道也就完全处于掌控之中。

两千jīng骑先行,每匹战马背上,都驮着两袋盐卤,一千步卒护送余下的粮草辎重和盐卤在后慢行,马车是不能坐了,蔡琰、蔡茜主仆及一众仆妇,都只能跟着大队伍步行。

沿途山道两旁,枯黄的草茎和荆棘丛混在一起,一直随着山丘起起伏伏,再往远处看,则是高耸的群山,绵延不绝,一直到目力所不能及处。

这段路,对蔡琰和蔡茜主仆二人来说,可是个绝大的考验,她们平素就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必是出入有车,哪怕是从洛阳到河东,一路上也以马车为主,少有步行的时候。可这段路,马车不能坐,马更不能坐,她们两个只能在各两名健壮仆妇的扶持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吕布背着长刀,手持方天画戟,当做登山杖,在山道上健步如飞,身后跟着数名亲卫,远远地即笑得异常灿烂,自队伍前列来到蔡琰所在队伍中间,朗声道:“刚刚有信使来报,蔡翁已到上党,算算路程,说不定我们还会先到太原。”

“啊?!”

蔡琰和蔡茜俱各低低惊呼一声,旋即面露喜sè,只是手臂扶持在两名健壮仆妇手中,无法伸手掩嘴,更无法行礼。

吕布就跟在蔡琰身旁,与她和仆妇隔着有那么一臂的距离,哈哈笑道:“蔡翁一切安好,妹子就无需担忧了,这段路就要辛苦些,翻过这座山,就是太原郡界休县,那里马车早已准备就绪。对了,我已遣使先一步赶到太原,准备好宅邸,嗯,我府中急缺贤才,有蔡翁在,一应文书该当如何处理,到时少不得要多多请教他老人家才是,不过以蔡翁大才,就怕他误解,妹子见到蔡翁后,可无论如何要为我多多说说好话才是。”

蔡琰还是一本正经的连声道谢,可蔡茜就不一样,扑哧笑出声来,打趣道:“将军想要老爷为将军做事,可准备给老爷个什么官职哩?”

“茜儿!”

蔡琰不悦地瞪了蔡茜一眼,此刻的娇羞,嗔责,衬以她那娇艳的脸庞,白皙中透着晕红,一双大眼睛中的盈盈眼波,看得吕布心头一震,脚下一个踉跄,踢在一块小石头上,要不是jǐng醒得快,手中方天画戟往前一杵,撑住身子,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独有蔡茜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异常悦耳。

这段时间,吕布时不时地就在蔡琰身前晃荡,蔡茜本就年幼,为人又活波大方,见吕布总是笑嘻嘻的,混熟了,就很是大胆地敢在他面前说些俏皮话,虽屡遭蔡琰制止,她却毫不在意。

这般大胆,可是令吕布身边的一众亲卫啧啧称奇,就连跟在吕布身边的宋宪和侯成,也都赞叹不已。

吕布故作沉吟,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答道:“嗯,我是并州牧,可自行辟除诸从事史,以蔡翁大才,任一从事史,皆可胜任,薄曹从事如何?主财谷薄书,只是大才小用,要蔡翁屈就才行。”

“将军,莫听茜儿胡闹,家父待罪之身,承将军照拂,已是感激不尽,岂可……”

“妹子客气了!”

吕布挥手打断蔡琰的客气话,哈哈笑道:“茜儿说得没错,名不正则言不顺,想要蔡翁干活,那肯定得有个相应官职才行,就怕蔡翁嫌弃,至于什么待罪之身,蔡翁获罪的原因,我可是清清楚楚,就是在司徒府的夜宴上,听闻已故太尉的死状时,叹了一口气,就被宵小借题发挥,并被王司徒下狱,屁大点事,竟然就闹成这样,怪不得大汉会衰败到如斯境地,都是这帮子无聊的人害的。到了太原,除了皇上,就是我吕某人说了算,洛阳那些官儿有意见,不放叫他们到我面前来分说,看我不大耳刮子打他丫的!”

这番话一出口,听得蔡琰大张着嘴巴,震惊不已,可听在吕布身后的一众亲卫耳里,却觉得理所当然。

只有蔡茜听得甚是不平,愤愤地为自家老爷叫屈:“啊?老爷就是为这事下狱的呀……”

吕布接过话头,也带着忿忿不平:“我获知此事时,也甚是不解,后来才知,如不是我托洛阳好友一力维护,外加蔡翁好友光禄勋荀爽和光禄大夫马rì磾等人极力反对,蔡翁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会被王司徒下令处死!”

“啊?!”

这次,不光是蔡琰和蔡茜震惊惊呼,就连一众仆妇,也都大吃一惊,她们都是陪嫁到河东卫家的,个个都姓蔡,听说自家老爷差点就死在狱中,如何不震惊惊呼。

如此内幕消息,正是李肃原原本本告知吕布的,从他认识到自个儿的处境不妙开始,李肃就与吕布走得非常近,不但吕布托付的事都尽心尽力去办,洛阳的一应大事,也都及时告知吕布,二人之间的信使往来,几乎每天都有,不断地穿梭往来于河东与洛阳之间。

李肃需要吕布这么个手握重兵的外援,吕布也需要李肃这位在洛阳的盟友,二人虽然并未饮血盟誓,却因彼此之间的利益需要,而紧密地走在一起,这种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是相当稳固的。

吕布将此内幕告知蔡琰,用心可谓良苦,正是要在蔡琰心中,将自个儿的光辉和友好形象植入进去,毕竟蔡琰的身份在那里,尽管是个小寡妇,可仍旧是蔡邕的女儿,不可能像是貂蝉那样,抢过来就是了,而是要多花些心思,将来娶进门后,地位也要不同些。

整整一天,无论是赶路,还是中途暂歇,吕布多数时候,都是陪在蔡琰身边。而蔡琰在得知老父的确切消息后,最后的一点担忧也已尽去,心情大好下,似是永无尽头的山道,也变成坦途,如刀割般的北风,也都变得柔和许多。

对于吕布的各种近乎于粗鲁的大白话,与贴身侍女蔡茜的近乎于胡闹,也都亲切了许多。

太阳落山后,天sè渐黑时,大队人马终于走完冠爵津,抵达太原郡界休县冷泉关,高顺在这里留下步卒五百驻守,如骤遇敌袭,紧闭关门,完全可以撑到太原援军驰援。

诸事安顿妥当,已是夜深,吕布忍着疲累,仍就着满室灯烛,细看并州舆图。在他身旁,只有宋宪陪在一旁。

随着徐晃率步卒三千进驻雁门郡的原平、广武和雁门关三处,连同收编的戍边兵卒,完全可以将rì渐南侵的鲜卑人阻挡在雁门关外,将忻州盆地掌控住,作为太原的北部屏障。太原和界休之间,即是整个并州最为富饶的区域,地势平坦,长足有四百里,宽足有百里,良田阡陌,粗略估算,都有两千五百余万亩,汾水和其支流洞过水灌穿其间,居中还有一个昭馀泽,即使大旱,这里也可有足够的河水灌溉,完全可以保证收成。

这里,就是吕布以并州为根基的底气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容有失,所以他留下高顺率步卒五千屯驻太原,并往北延伸到雁门,往东南延伸到上党和高都,往西南延伸到河东郡的临汾和绛邑,都派驻大将驻守,就是要将太原盆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如此,他才能谈到对外用兵,拓展领地。

可即便如此,整个并州,他掌控在手中的,也就只不过是三分之一而已,余下的西河郡、上郡、定襄郡、云中郡、五原郡和朔方郡,名义都还是大汉疆域,可实际上,大部分都已落在鲜卑人和匈奴人手中。

尤其是南匈奴占据的河套一带,可是极其优良的牧场,如能拿下,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战马供应,这对吕布来说,可是极具诱惑的。

见到吕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河套地区,宋宪低声提醒道:“都尉,如今五原、云中一带,已被拓跋鲜卑所占,年前南匈奴部的兵变,据传闻就是鲜卑人在中间搅事,要想拿下河套,首先还是得将拓跋鲜卑逐出yīn山,收复云中、五原才行。”

46王家有子王凌

五原,本就是吕布随义父丁原战斗过多年的地方,与拓跋鲜卑更是年年厮杀,可说是老对手了,当年蛾贼四起,席卷天下,朝廷急调边军赶赴中原平乱,拓跋鲜卑乘虚而入,越过yīn山,盘踞在五原和云中一带,再也不肯回到yīn山以北的大漠。

吕布长吸一口气,将目光南移,手指虚指在冷泉关和太原之间的,问道:“司徒王允是祖籍太原,王家在哪里?”

“祁县!”

宋宪指向舆图上的一点,答道,“东边这条路,即会经过祁县……”

“好!”

吕布双掌一拍,双眉一掀,说:“我们就走这条路,顺道去王家看看。”

王允这个时候,仍旧是大汉三公之一的司徒,仍旧是位高权重,对这一点,吕布很是有些不可理解。

董卓掌权时,王允还只是太仆,董卓一死,他就官拜司徒,俨然以群臣之首自居,并主导了废刘协立刘辩这件再次震惊天下的大事,在收获赞誉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质疑。李傕、郭太和郭汜率大军进入洛阳,只是处死了城门校尉伍琼和廷尉周毖等人,根本就没动王允。

从李肃的来信中,吕布得知,伍琼和周毖等人将董卓之死的责任一股脑儿地揽了过去,再加上王允既是朝廷重臣,又是天下名士,在李傕四人提出再次废刘辩立刘协一事上,又比较配合,所以王允最终啥事没有。

吕布提出到王家去看看,当然不是要找王允的什么麻烦,而是冲着貂蝉这位大美女去的,这个时候,他不太清楚貂蝉已在洛阳王允的府中,还是仍旧在祁县王家,他有此念想,也是因为王允到洛阳为官的时间并不长,如若要在府上蓄养舞女,有可能是先放在老家好好培养,然后再召到洛阳去。

可宋宪就会错了意,迟疑半响,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道:“这个,都尉,王司徒...乃是...朝廷重臣,咱们,这个……”

吕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看你这胆小的,怕什么,我又不是去王家大杀四方,就是顺路去拜访拜访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宋宪嘿嘿直笑,可心底里还是在嘀咕,摸不清楚吕布到底想要干嘛,他还以为吕布是因蔡琰的缘故,对王允要杀蔡邕一事耿耿于怀,所以要借此机会,去王家那里找找茬子。

吕布见宋宪在那里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暗自好笑,可他这点小心思,也不好明说,难道就这么跟他们说,我去太原王家,为的是想要一见美女貂蝉而已。他们一听,铁定会更加的困惑,既不知道貂蝉是谁,更不知道吕布又是如何知道貂蝉的。

次rì一早,天刚蒙蒙亮,冷泉关就喧闹起来,正是准备启程的吕布大军。

从冷泉关到太原,还有近四百里路,一路都是大道,平坦易行,骑卒将盐卤卸下,堆放在冷泉关里,留待丘牛大车转运,快马而行,只需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可赶到,如若是强行军,一天半的工夫即可。

可一踏出门外,吕布立时就觉得今rì的北风,与昨rì很是有些不一样,抬头看去,虽说并未见到犹如一道高耸城墙般的厚重铅云,但仅凭得自“吕布”的记忆和经验,他就立刻知道,就在这一两天,厚重的铅云即会席卷南来,随后会带来漫天飞雪。

那边厢里,蔡琰一行分乘数辆马车,正在仆妇的扶持下,逐一登车,吕布则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高声喊道:“来人!”

宋宪立时答应一声,小跑着过来,听到吕布吩咐道:“立即派人赶往永安,未启程的步卒和辎重粮草盐卤,就暂驻在永安,待开chūn后再做打算。”

有宋宪去安排人手,吕布完全可放宽心,走到蔡琰马车旁,隔着车帘,关切地问道:“妹子,刮北风了,天要转冷,这两天说不定还会下雪,御寒衣物什么的,可都带足了吧。”

蔡琰未及吭声,蔡茜就抢先搭腔:“啊,要下大雪啦?那路上……”

“这一路都是平直大道,即使下雪也无碍,一应御寒衣物和炭炉什么的,还是提早准备好为宜,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将军好意,妾身感激不尽!”

这次,终于是蔡琰在说话,答谢完吕布,她就吩咐蔡茜道:“茜儿,你下去跟亘嫂说一声,找出御寒衣物和炭炉,放到马车上来。”

蔡茜脆声答应,车帘掀起,钻出身来,先是对着吕布微微一笑,还欠身施了一礼,可她并未如吕布之愿,下车走开,而是站在车门边,朝着前面的马车高声喊道:“亘嫂,亘嫂,小姐让把御寒衣物和炭炉找出来拿来。”

喊完,她才又转向吕布,脆生生地笑道:“将军见谅,还要耽误一会儿哩。”

吕布没有见到蔡琰的娇艳面容,心里老大失望,面上却堆着笑,连声说没关系,可当他转身准备往队列前行去时,眼角余光瞥见蔡茜狡黠地笑得甚是开心,立时明悟过来:这小丫头片子,纯粹是故意的!

可知道归知道,他又不可能为这事,去把蔡茜训斥一顿,同时寻思着:这事看来还得好好地巴结巴结这个小丫头片子才行,她可是rì夜陪侍在蔡琰身边的,要是有她不时地在蔡琰面前说说自个儿的好话,这可比献什么殷勤都管用。

旋即他又大为后悔,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要是早想到,从盐监至此一路上这么多天,足够把这位小姑nǎinǎi给奉承得服服帖帖了。

他浑然没意识到,心底里,他已把蔡茜由小丫头片子升级成了小姑nǎinǎi。

大军启程,过界休、邬县,第一天歇在中都,次rì启程,路过京陵时,厚重铅云自北方天际出现,缓缓南推,等大队人马赶到祁县,大半边天已为铅云覆盖,只剩下南边天际的一线蓝天。

祁县古名昭馀,正是因“昭馀祁泽薮”而得名,泽与薮同义,意即长着很多草的湖泽,“昭馀祁泽薮”也就是如今的昭馀泽,一头位于祁县,一头位于邬县,占地极大,与汾水支流洞过水相连通,汛期时,还可起到调节洪水的作用。

太原王家的庄园并不在祁县城内,而是位于昭馀泽旁,吕布安顿好大军和蔡琰等人后,着宋宪留在军营照看,自己带着十来名亲兵,直奔王家庄园。

此时天sè虽未暗下来,时辰却已不早,村落倒不少见,行人就只有寥寥几个,远远地见到吕布一行,早早就避让道旁。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吕布即在王家庄园前下马,左右看去,丈许高的土墙延伸去足有数百步,可知王家庄园的规模可不小,占地足足有三四里方圆。

门楼倒是相当朴实,内里处处可见高大的光秃秃的树枝,当冬去chūn来,庄园内该当是处处绿荫才是。

刚刚报上名姓,门房立时飞奔入内禀报,过不多时,一行人快步出来,将吕布一行迎到庄园内。

率众迎出来的,正是当朝司徒王允的兄长王巩,字子固,眉目间与王允颇为相像,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美男子。

不过在王巩之下,却只有一名相貌不凡的年轻人,正是王巩的幼子王凌。

吕布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就在他低头品茶时,【三国志.魏书】的相关内容如水般在脑中流淌而过,有关王凌的信息可真不少,与邓艾钟会等人合并一传,更令吕布惊奇的,是王凌竟然是因密谋诛杀当时已独掌曹魏大权的司马懿而死。

没想到,眼前的这么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竟然是能够与司马懿相抗衡的人物,还与其叔父王允一样,是个文武全才。

吕布只顾着在心里震惊,没听清主座的王巩说些什么,放下茶盏时,他已下定决心,就为了王凌,将来对待王允时,都不能太过分。

有此打算,吕布立时将原本来找点茬子的念头放下,转而盘算起来,如何将这位尚未成年的王凌招揽到帐下,转念之间,他就有了主意。

“布在洛阳时,就仰慕司徒大人的风采,此番自河东率军北归,老早就想着要来祁县拜访拜访,一来是素知太原王家乃是名门望族,历代俱是文武全才,布掌并州,帐下急需贤才,早就寻思着来找找司徒大人的子侄辈,看看可有合适人选;二来么,则是久闻司徒大人才情卓绝,乃是真名士自风流,府中歌舞伎乃是一绝,想着能有幸一观。”

莫说王巩在那里听得瞠目结舌,就是王凌,也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吕布,似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并州牧,说话怎么会如此直爽。

王巩呆了半响,方才支支吾吾道:“这个……”

“贤弟可有出仕?”

听吕布看向幼子王凌,转了话题,王巩立时答道:“劣子年未及冠,尚在家闲居……”

“哦?”

吕布装作漫不经心,瞥了王巩一眼,再看向王凌,说:“布掌并州,北御鲜卑,贤弟可有意军旅,杀敌守土,既保家又卫国?”

王凌双眼一亮,很是有些跃跃yù试,用热切的眼神看向父亲王巩,王巩则微微皱眉,沉吟道:“这个,允弟在洛阳,曾有信来,让凌儿开chūn后去洛阳……”

47贾诩的好消息和坏消息

吕布没有去猜测王巩到底是托辞,还是实话实说,这个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王巩和王允如何反应,都要将王凌招揽帐下。

当即哈哈一笑,礼貌地打断王巩,道:“司徒大人rì理万机,布是知道的,可司徒府本就人才济济,再加上司徒大人带过去的子侄辈,也该当不少吧,如今洛阳朝局已定,贤弟再去洛阳,可供历练之处其实并不多,倒不如就在并州军中历练,杀敌,保家,卫国,岂不更佳。”

王巩手抚颌下长须,在那里沉吟,半响没有吭声。

吕布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懂得的,前段时间西凉诸将反攻洛阳,得知消息的时候,王巩可是非常担心他那个身居高位的小弟的,一个不小心,身死的可能都有,最后好在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可是正如吕布话里所言,虽然如今洛阳朝局稳定,可谁能料得定,洛阳就会一直如此这般稳定下去呢?万一再有个什么大变故,或者小弟王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些跟在他身边的子侄辈,岂非……

想到这里,王巩颇有些头晕目眩,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去深想,可如今在吕布的提醒下,却不由得他不去想,如若王家的年轻一辈尽数遣到洛阳历练,真要有个什么事,那王家,可就真的是被人一网打尽了。

王巩看着气定神闲悠然品茶的吕布,豁然又有明悟,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可是有诸多头衔在身,并州牧,镇北将军,关内侯,并州军统帅,杀人不眨眼的残暴屠夫,刮地三尺的刮地将军,这任一个头衔,对处于其管辖之下的王家来说,都是个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如若能因此而与他拉近关系,甚至结盟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王巩手一抖,立时有几根长须被他扯断,下颌处也传来几下刺痛。

转念间,他就想明白了,不光是王家,就是深居司徒高位的小弟王允,也急需一位手握重兵的盟友。此前他透过同郡同宗晋阳王柔,招揽过归顺朝廷的白波贼首郭太,可万万没想到,这个郭太竟然与李傕等西凉诸将勾搭在一起,打着司徒征召的旗号,骗开函谷关,引军入洛阳。

这些林林总总的念头,只是片刻工夫,就在王巩心中过了一遍,当即将原本想好的推辞之语咽下,沉吟道:“将军厚爱,巩在此拜谢,只是允弟有言在先,劣子之事,巩还是得书信一封,问问允弟才可。”

“好!”

吕布答应得很干脆,道,“在下也手书一封,快马送到洛阳司徒大人处,他身居高位,也必知守御外辱的重要xìng。”

这事就这么说定,吕布心里有种感觉,王允对此事,一定会是乐见其成的。

再闲聊不多时,吕布即辞别出来,此次的王家之行,他是有得有失。得,正是见到王凌,并大有机会将之招揽帐下,失,则是没有打听到貂蝉的任何消息,只从王巩那里,得知王允的确是蓄养有一批歌舞伎,不过是在他到洛阳为官后,才开始蓄养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貂蝉已出现,此时就应该是在司徒府中。

看来洛阳还是得再跑一趟的。

吕布骑在马上,任战马漫步而行,身躯随着马步起伏摇摆,任北风如刀割在脸上,胸中却带着火热。在身前身后,都是手举火把的亲兵,虽然能照亮前路,可没人敢纵马狂奔,一旦战马踏空,摔个七荤八素还是好的,最怕的还是令战马有所折损。

他在见识过蔡琰的温婉美丽后,对貂蝉这位号称三国第一美女的美人,更多了几分期待,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念头就是,蔡琰都美丽如斯,那貂蝉呢,又该会美艳动人到何等地步?

只要一想到今后可以建立起一个大大的**,将记忆中的那些知名美女一一充实其中,吕布胸中就雄心万丈,斗志昂扬,对今世改变命运之旅充满无比的信心。

尤其是时至今rì,他已经有并州作为根基,麾下有大将高顺、张辽、徐晃等人,有谋士贾诩,还有一支堪称劲旅的队伍,更令他对今后的群雄争霸感到信心十足。

在这股火热面前,就算是北风再冷些,再烈些,那又有什么,吕布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恨不得长啸一声,以一舒胸中的快意和豪迈。

一点冰凉飘然落在吕布的额头上,他伸手一摸,正是雪花,入手即化,随后又有几点冰凉飘落下来。

“下雪了!”

身前身后一阵低呼,吕布没有吭声,嘴角带着笑意,仍旧随战马不紧不慢地前行,身躯起伏摇摆,甚是淡然。

次rì一早,纷飞一夜的大雪早已止歇,极目四顾,田野间已覆盖上一层皑皑白雪,早有准备的jīng骑,给战马裹上御寒的粗麻布,四蹄绑上布条,仍准时离开祁县,赶往太原。

大家平素说的太原,其实是太原郡的郡治晋阳,只是约定俗成之下,人们叫太原的多,晋阳则多只在官府公文中提及。

从祁县到太原,原本只有一天的路程,如今大雪覆道,吕布随大军足足花了两天的工夫,在第二天天sè将暗时,才抵达太原城外。

留守大将高顺和贾诩联袂迎出城外十里,寒暄毕,吕布迫不及待地骑马乘车,与贾诩坐在一起,四周有高顺亲率亲卫护卫,谈点隐秘的时,也不虞被人听去。

见到贾诩的第一眼,吕布就明显觉得,与离开河内时相比,贾诩明显要憔悴许多。

马车里颇为昏暗,看不清面容,吕布轻笑着打趣道:“先生可是思念家中娇妻美人,以致夜不能寐,憔悴成这样了。”

贾诩“哈”了一声,自嘲般答道:“唉,人老啦,再美的美人,也折腾不动啦。”

吕布呵呵笑上一阵,身子后仰,舒适地靠在车壁上的毡毯上,问道:“先生来太原已有些时rì,如今情况如何?”

听吕布说到正事,贾诩深吸一口气,在昏暗的马车里正襟危坐,答道:“使君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当然是先听好消息了!”

吕布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消息其实不少。”

贾诩的开场白,就令吕布大为高兴,强忍着笑意,静听贾诩一一道来。

“使君自统领大军以来,连破洛阳各路兵马、入寇河内的白波贼李乐、河内黑山贼张燕、河东白波贼,又收编羽林中郎将牛辅帐下jīng骑锐卒,如今帐下可谓兵强马壮将jīng,假以时rì,当能打造出一支劲旅来。此乃一。”

“嗯!”,吕布点点头,问道,“其二呢?”

“其二则是并州根基已成,据晋阳以控晋中,膏腴之地以千万亩计,人烟稠密,乃是上佳根基之地;扼雁门关而守,北御异族,控带云朔,翼蔽晋阳,出可攻,退可守,咽喉全晋;上党,河东,犹似两足,立于中原之上,足可撑起晋、代。如此地利已得,根基已初见雏形,假以时rì,多方经营,必成使君争锋中原的厚实根基。”

说到这里,吕布也收起嬉笑之意,坐直身子,学着贾诩正襟危坐,低声问道:“嗯,这都是先生远见卓识之功,布能得先生相助,何其有幸。可还有其三?”

“有!”

贾诩答应得很干脆,随着马车摇晃着前行,扳着手指头,一条条地为吕布娓娓道来。

二人谈得异常投入,浑然没注意到,车外天sè渐渐昏暗,鹅毛大雪重又飘洒而下。

一直行到离城不足里许,贾诩这才将好消息说完,吕布心知肚明,这是贾诩为他剖析当前的优势,让他心里有数,待贾诩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问道:“那坏消息呢?”

48当家方知柴米贵

能够被贾诩列为坏消息的,铁定是真正的坏消息,并且与先前所列举的好消息一样,份量肯定是实打实的。

马车外,高顺骑马护卫,车内的两人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偶尔听到只言片语,根本听不清,就在穿过太原城门时,他猛然听到车内传来吕布的一声惊呼:“啊?那岂不是说,我们破产了?!”

“破产?!”

高顺大愣,默默念叨一声,茫然不知“破产”是何意。

不光是他,车内的贾诩也是如此,直愣愣地盯着吕布模糊的身影,半响才喃喃着问出声:“破产?”

吕布嘿嘿笑出声来,压低声音解释道:“方才先生不是说府库空虚,税赋不足以供养如此庞大的一支大军么,一言以蔽之,就是咱们已经入不敷出,这就是破产了!”

“哦!”

贾诩恍然大悟,对吕布能这么快地明白他所说,心中大是欣慰。

可旋即,他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轻叹道:“使君,诩这段时间清点府库,核算税赋,莫说对外用兵,就是保持现状,供养如今的两万大军,只怕,只怕……”

“先生直说即可,再坏的坏消息,我都承受得起!”

得吕布如此鼓励,贾诩身子前倾,将声音压到再不能低沉,用几乎只有吕布才能听得清的声音,接口答道:“只怕都撑不过来年年中。”

“嗯!”

吕布恍然,眼神看向车厢内的昏暗虚空,总结道:“那就是说,咱们只有半年的时间来想办法,不然,就要揭不开锅了。”

贾诩点头,猛然醒悟这个时候,吕布可看不到,当即答应一声:“是。”

吕布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在车座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贾诩也识趣地闭上嘴,让吕布沉思。

在此之前,吕布自承已经对大军后勤相当重视,花费不少jīng力,亲自过问粮草辎重、兵器甲胄等等琐事,可现在,他才明白,这种重视程度,还是不够的。

尤其是以前,他是奉太尉董卓之令,率军讨贼,一应粮草辎重、兵器甲胄,都是由朝廷供给,一旦不够了,直接派人去催促即可。可如今,三分之一个并州已是他的地盘,两万余大军的吃喝拉撒,都得要他去张罗才行,这与此前的情势,完全就是两码事。

想明白此节,吕布停下手,无奈地呻吟一声,揉着眉心,不知该如何作答。

贾诩见状哈哈一笑,宽慰道:“使君倒也无需如此忧心,办法总归是有的……”

吕布苦笑着接过话头,叹道:“唉,此前我还得意万分,一举收编如此jīng兵锐卒,现在,可就要为供养他们头疼了。嗯,办法么,不外乎是“开源节流”四字。对了,先前送来的工匠医师,可有安顿好,供养这批人,该当不会增添太大的压力吧。”

“嗯,与两万大军所需相比,一应工匠医师,连同家眷,也就不过千余人,倒不会……”

马车一震,停了下来,将贾诩的话打断,吕布哈哈一笑,一下子轻松下来,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怕个吊,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就不信找不到应对良方。走,先进屋去,暖和暖和,再备点小菜佳肴,咱两个喝几盅,再从长计议。”

话虽这么说,吕布将贾诩让进屋后,自个儿告罪一声,跑去蔡琰身边晃荡一阵,美其名曰将她们安顿好后,这才得空,回到自己的住处。

贾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吕布一到,佳肴美酒就立时端上。

一看吕布那样的吃法,贾诩就知趣地没有吭声,而是在吕布对面,悠闲地喝着小酒,品着佳肴,边看着吕布在那里风卷残云般,吃了个不亦乐乎。

不过,对吕布并不怎么喝酒,贾诩心底里深表欣慰。

只要是他认识的武人,几乎没有不好酒的。酒,当然是个好东西,就连他自己,也会天天喝上几盅,可像西凉诸将那样无酒不欢一喝必醉的饮法,贾诩就在心底里深不以为然。

道理很简单,大争之世,每时每刻都可能面临着莫大的危险,一旦豪饮醉倒,面对突发事件,不光是会耽误时机,更可怕的是,万一因此而将自身至于危险之中,就更不值了。

已故太尉董卓的死,贾诩就总觉得,这与他嗜酒如命,逢酒必醉,只怕脱不开一丝干系。

因而对吕布以身作则,在军中严禁饮酒,贾诩深表赞同,今趟见吕布只是将美酒斟好,放置一边,全副心思都放在美味佳肴上,更是对他此举在心里赞赏不已。

看来,义父丁原之死,给他的印象极其深刻啊。

贾诩在心里自言自语,他再如何能洞悉人心,也觉得想不到,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吕布,已不是“弑父”之前的那个“吕布”,至于戒酒,只是他对嗜酒的危害看得比谁都还要深的缘故。

等吕布吃饱喝足,带着一脸的歉意抬起头来时,贾诩早就吃好喝好。二人干脆换到已布置好的书房里,这里就留给婢女收捡。

两人这番详谈,不关乎天下大势,也并非争霸之策,全是些琐碎的事,可又密切关系到rì后的争霸。

一句话总结下来,其实就是如何加强并州的内政建设。

这个议题,也是吕布一路上思索的重点,不少方面,他都有不少想法和点子,还一一记在绢帛上,就等回到太原后,与贾诩等人商议透彻,再择机实施。

两人一条一条的列,左侧是收入,右侧是开支,等到左右两侧的条目均列无可列时,再将收入和开支按份额大小排序,如此很快就将一团乱麻般的内政梳理得清清楚楚。

开支最大的一项,就是军费。

吕布接手并州军时,只有五千锐卒,其中包括两千jīng骑,另有两千辅兵未算在内。如今,短短的几个月过去,他麾下兵力已膨胀到两万两千,其中包括四千jīng骑,同样的,相对应的四千辅兵也未算在内,一应花费,都是直接算到四千jīng骑头上去的。

一万八千步卒中,四分之一是各式辅助兵,占到四千五百人,这些人的花费就比正式步卒要低不少。

幸好这其中,一大半是从俘虏中jīng选出来的,数年之内,无法考虑支付粮饷,只需要负担兵器护具和rì常的吃穿用度,这可是省了老大一笔。

如此一条条地详细剖析下来,贾诩很是欣慰地发现,情况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这里紧紧,那里省省,外加明年的税赋,撑上整整一年,还是基本可以的。

有此成果,当婢女端来茶盏糕点,二人干脆放下手头的活儿,搓搓双手,揉揉眼睛,按按太阳穴,将闲聊当做休息。

贾诩在室内走上几步,指指案桌上写满字的绢帛,笑道:“使君这个法子当真管用,如此梳理下来,一条条清晰无比,事无论巨细,均无遗漏。”

吕布得意地笑笑,默然不语,心里却很是有点得意地补上一句:那是当然,难道我会告诉你,这就是头脑风暴法么?接下来的几天,我还会有不少好方法呢。

他所谓的好方法,就是接下来将要派上用场的鱼骨图,可以用来寻找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

比如说,如何将庞大的军费开支削减下来,就可以将此当做目标,然后从人员、物资配备、rì常耗费、方式方法等方面,列出产生费用的所有因素,再从中找出可以削减费用的因素。

因最终画出来的图形,形似只剩下鱼刺的鱼,所以得名鱼骨图。

得意片刻,吕布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指指案桌上的绢帛,对贾诩道:“这些都还好说,无非需要多费些心思而已,我现今最为头痛的,就是缺乏能够总管财谷赋税的人才,先生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不少,可有合适的?”

53关东诸侯求点击收藏

#顺祝11节快乐,有妹子的,抱着妹子一起happy,暂没的,赶紧找个一起happy。(~o~)~zZ#

如今的吕布帐下,先生一词,已成为贾诩的代称,源起吕布一直称呼幕僚贾诩为先生,所以一众下属,也都以先生尊称贾诩。

能够被贾诩称之为“急报”的事,不用说,肯定是大事,吕布面上不露分毫,照旧与围观诸人说上几句后,这才带着侯成及一众亲卫往谷外走,边在心里猜测,到底会是什么大事呢。

只是几步间,他就猛然醒悟过来,在心里低呼一声:“难道这事还是如期发生了?”

吕布想起来的,正是记忆中讨董联盟的成立,算算时间,就该当是这个时候。

如今,董卓已然身死,掌控洛阳朝堂的,是李傕、郭汜、郭太和李肃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仍旧是董卓一系的人马,士大夫们,虽然仍有以司徒王允为首的一众重臣,可实际上,还是被排挤在核心决策圈外。

而诡异的是,年关刚过,朝廷改元为“初平元年”的诏令就快马传到各州郡,并未因董卓之死而有所改变。

此事虽然足够震惊天下,但对如今的吕布来说,却是早有心理准备,因而一想通此节,他就平静下来,因曲辕犁的制作成功而带来的欣喜,并未受此紧急军情的冲击而消散。

吕布率众一路疾奔,积雪融化后的路面,变得颇为泥泞,战马飞奔时,后蹄扬起时,会溅起不少泥水,因而众人自觉地拉开前后距离,以免弄脏身上。

回到州牧府,幕僚蔡邕和驻守晋阳的大将高顺都在,见到吕布风尘仆仆地赶回,贾诩一言不发,直接将一封檄文递交过来。

吕布接过来一看,立时大感头痛。

他继承自“吕布”的才识,读写军旅中的简白公文,毫无压力,可这篇“讨李郭诸贼檄”,是正儿八经的文采与厚实并重的雄文,一句话里用上三个典故,只读上两句,他就大叫头痛,直接递还给贾诩,问道:“这是哪位送来的?”

“袁本初,袁公路,曹孟德!”

“他们三个联名的?”

吕布惊问一声,贾诩重又展开檄文,指指文尾,念道:“署名的,还有冀州牧韩馥,豫州牧孔伷,兖州牧刘岱,河内太守张扬,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韬,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徐州牧陶谦,幽州牧卢植,北平太守公孙瓒,长沙太守孙坚,西河太守崔钧。”

“等等,西河太守崔钧?!”

吕布瞪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贾诩,似是在咬牙切齿地问道。

“正是!”

呯!

吕布一掌重重拍在案桌上,怒火中烧。

只是稍稍一想就知道,袁绍、袁术和曹cāo三人,能联合这么多实权诸侯发出檄文,此事绝对是在年关之前就在筹划,而那时,西河太守崔钧还在晋阳,与吕布这个并州牧一起商议建设并州的诸多事宜。

虽然并不清楚他是那时就获知袁绍等人的密谋,还是后来才参与进去,但无论哪一种,都令吕布大有被他耍弄的憋屈感,甚至是耻辱感。

沉默良久,吕布方才压下怒火,沉声问道:“崔钧如今仍在西河离石,还是在哪里?”

贾诩摇摇头,答道:“该当不在西河离石,属下已问清,年前崔钧返回博陵后,一直未归。”

吕布“嗯”了一声,没有再吭声,贾诩放下檄文,拿起另外一封,道:“与檄文一同送达的,还有这份三公致各州郡的信,使君要不要一看?”

“不用了。”

吕布长吸一口气,答道,“三公的联名信,多半是伪造的吧。”

众人没有搭腔,蔡邕一直端坐在侧,只是看着吕布和贾诩,仿若现在讨论的这事,与他无关一样。

贾诩微微一笑,赞道:“使君高明,如今司徒王允,司空杨彪,太尉黄琬,俱在洛阳,要是他们三位写出这样的联名信,只怕比此信更早些传来的,就是三公下狱而死的消息。”

“此乃东郡太守桥瑁的文笔!”

一直未曾吭声的蔡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还说得如此肯定,可将贾诩和吕布给吓了一跳。

看着在场的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蔡邕胸有成竹地缓声道:“桥瑁乃桥公子侄,甚得桥公器重,书法文章,俱都承自桥公,老朽与桥公乃至交好友,文风文笔,一读便知。”

吕布自不必说,就是贾诩和高顺,也都是一脸的崇敬。

能够通过一篇文章,读出是谁的文笔,这份功力,在蔡邕看来,就如是喝水一般自然,可在吕布这些赳赳武夫眼里,那就是神秘,强大。

而东郡太守桥瑁这个名字,更是令吕布哭笑不得。

他在此世醒来后,就与董卓联手,横扫驻守在洛阳内的各路兵马,其中东郡太守桥瑁的五百新兵,几乎是兵不血刃,就被吕布所率并州锐卒踏平,就连桥瑁本人,也在衣衫不整地情况下被俘。

吕布原本还想着将他扣留在洛阳,着人持他的信物,前往东郡,将他的家眷骗来洛阳,验证一下名满天下的美女姐妹花——大乔和小乔,是否果真如吕布在后世时推断的那样,是桥公之幼女。

结果,在吕布率军外出征讨贼寇时,洛阳再次生变,太尉董卓身死,被吕布扣留的桥瑁,自然也就脱困而出,没想到他回到东郡后,这么快就开始为袁绍和曹cāo等人摇旗呐喊,还整出伪造三公联名信这么件不靠谱的事来。

“这份文书,难道,还真有人会相信?”

吕布指指贾诩案桌上的“三公联名信”,悠悠地问了句。

贾诩微微摇头,答道:“信者自然信,不信者自然不信,联名信真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中所蕴含的涵义。”

蔡邕连连点头,高顺则似是听得有些迷糊,吕布先是一愣,转念间也明白过来,所谓信还是不信,其实都是先有态度,然后再去找个大义名分的理由而已,这份不辨真伪的“三公联名信”,就是给那些倾向于袁绍和曹cāo的人找的一个理由,真伪反而是次要的。

室内众人陷入沉默,似是都在沉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