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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此战孙坚并不是败在力战不敌,而是在前军攻势受阻,身后又有伏兵杀出时,刚刚被收入帐下的豫州兵、荆州兵和南阳兵不战而溃,害得他带来的jīng锐长沙军也士气大减,再死战下去,只会损伤更大,说不定孙坚自己,一旦被李傕的四路大军围住,只怕都难以逃脱。

相比较而言,损伤最大的,当属李傕亲率的中军,他们面临着孙坚长沙军最为猛烈的攻势,又是步卒对步卒,除开其后的追杀阶段,战损比相差无几。吕布的并州jīng骑,马超的西凉jīng骑,战损就没有那么大,均在伤亡百多骑之间。

可孙坚的三万大军,最终能逃回到阳人聚和梁县的,恐怕连一万都不到,不过能逃回去的,多半是孙坚麾下最为jīng锐的长沙兵,余下的豫州兵,荆州兵,南阳兵,基本会选择投降。

吕布一赶回来,就被李傕派人带到县衙,战后的第一次临时会议,就在这里召开。

隔了这么久,中途还不断用清水清洗双眼,吕布的双眼仍旧红红的,再加上不断擦拭,反而变得隐隐有些红肿,不过比起一开始的酸涩流泪,现在已经舒服多了。

众人纷纷就座,李傕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简短地将战果一说,斩杀数千,俘虏万余,其余的就是逃散的,还有不少溃兵慌不择路,并未逃往阳人聚和梁县方向,而是逃向伊水下游的伊阙关和上游方向。

最大的战果,则是擒获孙坚帐下大将黄盖和祖茂。

“原来果真是祖茂!”

吕布暗自感慨一声。

他虽然并不认识黄盖和祖茂等人,可记忆中,黄盖是员老将,开战伊始,就有一位大将率军冲杀过来,只看他白花花的胡子,吕布就知道,他必定就是黄盖。

吕布费了老大的劲,还害得赤兔马和他的双眼都红肿难耐,结果抓到的,竟然是李代桃僵的祖茂,而不是正主儿孙坚,尤其是吕布自己还分明记得有这么茬事,这更让他心中郁闷得一塌糊涂。

“……,诸位说说,该当如何处置擒获的黄盖和祖茂,以及一应降卒?”

吕布正在那里暗自郁闷无比,对此懒得去多想,擒获的降卒虽多,可都是南方人,即使被他挑选一部分带回到并州,也多半难以忍受那里的干冷,难以发挥出实力。

堂中沉默了片刻,吕布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到有人建议道:“既然敢于反叛朝廷,何不干脆尽数杀了干净!”

还未听完,吕布就心头一跳,微微睁开眼,见说话的正是小将马超,一脸的血气方刚,还有一脸的理所当然,浑然没察觉到,他的这个提议,可是决定着万余俘虏的生死。

“不可!”

张绣激动地站起身来,出声制止,再转向主座上的李傕和郭太,拱手道:“万余降卒,尽数杀之,太过不仁,此举只会令天下大哗,而无一点实效。绣以为,士卒无辜,乃是受袁绍和曹cāo这样的有心人拨弄,才参与反叛,何不只惩处首恶,对这些普通士卒宽大处置,以向天下宣示朝廷的宽宏大度?”

两个提议,两个极端,吕布饶有兴致地看着张绣和马超,觉得从这么一件小事里,多少可以窥知两人的个xìng和行为处事原则。

这倒不是说马超残暴不仁,而是他年纪尚幼,却已有不将与他为敌之人的xìng命放在心上的苗头,这当然与他出身西凉,长期与羌胡各部拼杀的经历有关。

反观张绣,则有些过于仁义,显示出他内心的仁慈和怜悯,而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有些妇人之仁,在这种大争之世里,守一城一地尚可,但四处征讨,创下一番基业就很难。

吕布没有发现,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个未过而立之年的小伙子,而像是个饱经世态沧桑的老人,品评起马超和张绣来,很是有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

“奉先,你以为呢?”

吕布见李傕问到他头上来,只得微微欠身,拱手答道:“这个,布以为,将两位的提议折中一下即可。”

“奉先此言大妙!”

卫将军郭太接过话头,冲着吕布连连点头,仿若吕布说出的,并非是个模糊其词的提议,而是个绝妙的主意。

迎着众人的目光,郭太神态自若,解释道:“尽数杀之,杀戮过重,反而过犹不及;尽数赦之,令降卒以为,他们并无罪过,天下人知之,也不会看到朝廷与诸君的仁义,反而以为朝廷软弱可欺。唯有诛首恶者,杀死忠者,赦盲从者,方能令天下知晓,朝廷仁义布于天下,但也自有雷霆手段。”

说实话,吕布此前对贼头郭太,一直有些不太看得上眼,可今rì这番话,却让他倏然而惊,心里觉得,很有必要对郭太重新估量估量。

这番处置法,可谓是刚柔并济,用一句后世的名言,正是“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所谓仁义,只有在与罪罚相并列时,才能令人更加深刻地理解,更加珍惜其来之不易;而只有罪罚,不施仁义,就极易陷入杀戮过重的境地,只会让人惊恐害怕,却不会让人归心。

一个贼头郭太,能有这番见解,吕布算是明白过来,为何他能说服李傕和郭汜,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与他合兵一处,攻入洛阳,掌控洛阳朝政。

而更多的,吕布还知道,当时攻入洛阳后,就是他力主不要大肆杀戮朝臣,只需将与太尉董卓之死直接相关的几人处死即可。

就是这样,司徒王允才保住xìng命,并留在司徒府。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郭太继续娓娓道来:“至于黄盖和祖茂,其生死与否,何不交给孙坚?”

“嗯?!”

李傕大惑不解,众人也都如此,吕布心里恍若有些明悟,可又像是隔着一层雾,隐隐然有些明白,却又不明白。

“可快马请圣上下旨,如孙坚布告天下各州郡,退出叛军,归顺朝廷,与车骑将军大军合兵一处,共讨叛军,则此前一应大逆不道之事,皆可既往不咎;如若一意孤行,继续以叛逆自处,则孙坚及一应追随者,皆以叛逆大罪论处,罪不可赦,杀之,还要诛九族!”

吕布默然,经郭太这么一详细分说,他立时明白过来,方才的似有所悟,就是郭太这个方法。

此法之妙,就在于既占据大义名分,又将孙坚逼到死角。

他如坚守所谓的“大义”,继续讨伐李傕等人,则会被朝廷归位叛逆,黄盖和祖茂当然也是以叛逆罪论处,杀头也就是理所当然。如此一来,孙坚就是以“大义”,弃信义,致追随他的黄盖和祖茂于死地。

可他如奉圣旨,退出关东联军,归顺朝廷,天下人也无法非议他什么,可对以袁绍和曹cāo为首的关东联军来说,这份打击可就大了去,不但瓦解其南阳方面的大军攻势,还等若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地扇他们耳光,还让他们心里的憋屈无处可诉。

只是如此一来,孙坚算是彻底将袁绍、袁术、曹cāo等人得罪干净了,rì后无论如何回旋,都断无修复的可能。

堂中再次一片寂静,并非是大家各有意见,而是对郭太此法,实在是提不出更好的法子。

沉吟良久,吕布方才抬头道:“卫将军此法极妙,只是得防止黄盖和祖茂知晓,还要将他们看顾好,不然,以他们的xìng子,多半会决然自尽,以免将孙坚逼至两难境地。”

“好!就这么办!”

李傕一锤定音,腾地站起身来,脸上的兴奋,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65大战孙坚.忠义两难全

梁县,县衙,午后。

孙坚坐在案桌后,脸sè铁青,手里捧着李傕信使递上的书信,越看,脸sè就越是难看,到了最后,已是yīn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而他的一双眼睛,已是隐现红芒,鼻息粗重,像是心里头正有地火熔浆在喷涌。

呯!

孙坚终于忍耐不住,右手连着绢帛,重重地拍在案桌上,突如其来的大响,刺破屋内的死寂,而后屋内又陷入更为滞重的死寂。

信使的胆子很大,这个时候,都敢与孙坚似yù喷火的双眼笔直对视。来之前,车骑将军李傕就已向他讲明,此去很大可能会有去无回,如若他被孙坚杀了,他的家人会得到朝廷的妥善安置。

程普和韩当都不在屋内,他们两个正忙着收拢整编残军,督造兵器护具,以求东山再起。

死死地盯着信使良久,孙坚才冷哼一声,强抑着怒火,问道:“李傕还有何话说?”

信使恭敬一礼,答道:“车骑将军特地叮嘱属下,天子特使已在新城相候,一待使君下定决心,即可颁旨。”

孙坚再次沉默下来,信使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天子特使颁布的旨意内容如何,就取决于孙坚下定什么样的决心。

他如若继续以李傕等人为敌,朝廷就会将黄盖和祖茂定位叛逆,立即处死,并布告天下;如若他退出关东联军,并与李傕等人合兵,征讨关东联军,朝廷就回赦免他以及黄盖和祖茂的所有罪行。

这是个难题,难以抉择的难题,即使孙坚心志坚定如磐石,此刻心内仍旧茫然而不知该当如何抉择。

一头是大义名分,他认为大汉朝堂,不该由西凉诸将把持,誓要将他们清扫出洛阳,还大汉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一头是兄弟情义,如他们是战死沙场,那还没什么,可他们一旦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被朝廷处死,并致死都带着叛逆大罪的罪名,这就让孙坚很是难以接受。

思前想后,孙坚越想越是窝火,双手握拳,再次重重地擂在案桌上,恨不得拔出长刀,将眼前的信使砍个碎尸万段,方能一泄他心中的烦闷。

可理智却告诉他,哪怕斩杀一百个信使,都是于事无补。

孙坚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平抑住内心的烦闷,还有杀意,看也不看信使一眼,随意挥挥手,就像是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道:“下去等着吧。”

信使躬身离去,孙坚着人前去召程普和韩当,独自在堂上来回踱步,试图一点点地理清头绪,可无论怎么梳理,最后都指向那道难以抉择的关口。

程普和韩当应召而来,孙坚强忍着怒火,将李傕的来信递给两人细看,同时检验叙说,不出所料,二人看完后,也是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其实再多的商讨,结果都一样,就是要坚守原先的立场,还是要黄盖和祖茂的命。

无奈之下,孙坚干脆派人赶往鲁阳,往见袁术,将一应原委以及他的两难境况和盘相告,目的当然也很明显,想要听听袁术这位“上官”的指点。

这其实不是个好主意,孙坚如此做,只是他心里放不下原先坚守的立场,可又不忍心黄盖和祖茂因他而死,如若袁术能大义凌然地训斥他一顿,他也就可以说服自己,为了大义,牺牲小利乃至部属的xìng命,也都是值得的。

遣走信使,孙坚心里的烦闷稍稍好转了些,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拼命地到处找事做,以不让自己闲下来,不去想这件迫在眉睫的烦心事。可到了夜深,他在府中迎来一位来自洛阳的神秘来客,密谈个多时辰,方才送客离去。

李傕派来的信使,在梁县足足等了三天,按照车骑将军李傕给他的军令,第三rì午后,他径直求见孙坚,言道车骑将军李傕下有严令,无论有回应还是没回应,都须得赶回去复命。

孙坚不明就里,也懒得为难信使,大手一挥,放他离去。

到得晚间,斥候来报,西凉军已出现在梁县城外十里,并扎下大营。

孙坚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李傕在催他赶紧拿定主意,是战还是降,虽然选择权在孙坚,可主动权却在李傕,由不得他孙坚玩什么小花样。

孙坚此时的状态,可说是相当微妙。

按道理说,梁县离鲁阳也就不过两天的路程,快马传递急讯,三天足够来回,可时至今rì,袁术没有任何反应,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太正常。

思前想后,孙坚一夜无眠,可他满心期盼的信使,连个影子都没有回报,压根不知道袁术到底是没见到信使呢,还是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件事。

次rì一早,西凉大军尽起步骑,直逼梁县,孙坚手中只有刚刚收拢整编的一万大军,出城列阵,挡住西凉军的去路。

两军阵前,李傕说实话,心里颇有些高兴,孙坚这般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不少问题。如若孙坚是闭门不住,一副坚守梁县的架势,那很简单,说明孙坚已经做出了抉择,选择坚守大义,忍心放弃帐下大将黄盖和祖茂的xìng命。

是以李傕催马上前时,只带了两名亲卫,在阵前高呼三声,对面军阵中,孙坚亦只带两名亲卫,策马缓步上前站定,与李傕隔着十来步。

李傕满意地朝孙坚点点头,笑着朗声道:“三天的工夫,文台该当已有决断吧。人,在下已带过来了,只需文台一句话,即可化干戈为玉帛,当场放人,如何?”

孙坚面sèyīn沉,良久不语,深吸几口气后,马鞭一直李傕身后,道:“人在哪里,我得先看到人,再论其他。”

“好!”

李傕毫不犹豫地答应,握着马鞭的右手一挥,阵中立时有数人扭押着黄盖和祖茂出阵,只是出阵数步即站定,并未走到阵中间。

“怎么样,在下可是一直对二人优待有加,只需文台归顺朝廷,共讨叛逆,不但能全兄弟情义,更能加官进爵,共辅朝政,如此……”

“使君不可!”

李傕的话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打断,他脸sè一变,愕然回头,正见到一头白发的黄盖在那里奋力挣扎,可全身被五花大绑,身周又跟着四名膀大腰圆的西凉悍卒,无论他如何挣扎,就是挣不脱。

可他的话,却仍清晰可闻。

“使君不可!盖之贱躯,死则死矣,怎可与使君之大义相提并论,盖无能,就此……”

黄盖后面的话没能喊出口,他的嘴巴被两人牢牢地捂住,只能在那里“唔唔唔”地直叫。

就在李傕转头看向孙坚,准备继续劝说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哎呦”惨呼,旋即见到对面的孙坚面sè大变,伸手大呼:“公覆,不可!”

李傕心里一点冰寒涌起,暗叫一声不妙,回过头去一看,不由目瞪口呆。

黄盖满嘴是血,竟然挣脱四人的束缚,奔前数步,突然脚下一软,踉跄跪倒在地,嘴一张,扑哧一声,喷出一口血雾,犹自在那里嘴巴张合,似是在说什么。

可众人听到的,尽是含混不清的唔唔叫嚷,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公覆!”

孙坚的悲呼声中,黄盖奋力后仰,双眼失去神采,再次喷出一口血雾后,仰头软软倒地。

就在一旁,正当众人都呆滞在那里时,祖茂也挣脱西凉悍卒的束缚,同样奔前几步,跪地望孙坚高呼道:“使君,保重,茂无能,不能再追随使君,在此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脸上现出决绝,而后痛苦得扭曲变形,与黄盖一样,望空喷出几大口血雾,轰然一声倒地。

两军阵前,沉寂一片,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竟然会发生这么一幕。

良久之后,孙坚的暴喝声响起:“李傕,纳命来!”

66大战孙坚.一场混战

李傕才是心里又气又急。

劝降孙坚,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好事,既能瓦解关东联军南阳方面的攻势,又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给袁绍和曹cāo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至于孙坚本人的勇武,以及帐下兵卒的骁勇善战,倒是在其次。

眼看着这事已是差不多办妥,孙坚已然意动,差的就是那么一句话而已,可事到临头,却因为这两个该死的俘虏,却全部搞砸了。

他们一心求死,偏偏早不死,晚不死,非要到这个时候才咬舌自尽!

孙坚的一声大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令李傕勃然大怒:干你娘的,你自己的属下求死,干老子屁事,你要是早点下定决心,归顺朝廷,这事不就早结了吗,何至于弄至如今这般模样?

是以在孙坚手握古淀长刀,策马冲出两步时,李傕同样是怒目圆瞪,双手握紧长戟,一声暴喝:“杀!”,策马迎上前去。

两人各带来的四名亲卫,此刻不敢擅自退回,就隔空对视,目光中似是都带着火化,噼里啪啦地烧向彼此。

就在他们眼前,李傕的长戟和孙坚的古淀长刀毫无花假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鸣,两人错马而过,驰出十来步,又再拨马回转,双双大喝,再次冲撞过来。

李傕果然不愧是董卓帐下的头号猛将,长戟对上孙坚的古淀长刀,无论是架挡,还是劈斩,或是横扫,丝毫没有落在下风。几个回合下来,他更是越战越勇,jīng神抖擞,与孙坚厮杀成一团。

“使君,属下来助你!”

孙坚军阵中,一骑飞奔而出,高声大呼。

吕布仍旧率军立于大军右翼,阵中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当黄盖和祖茂挣扎着咬舌自尽时,他除了心底里颇为震惊之外,还带着几分疑窦,可看向中军所在,郭太,郭涛,张绣等人都是连带震惊,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越是如此,吕布心里的疑窦就越是挥之不去,大军出新城时,为何会将俘虏的黄盖和祖茂一并带上,他一无所知,而他心中的疑窦,尽数集中在一点:黄盖和祖茂的自尽,难道真的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而非有心人的有意之举?

对面一骑飞驰而出,他刚刚心有所动,就听到大军左翼有人大呼:“他是我的!”

马蹄声大作,正是小将马超抢先一步策马驰出,迎向敌将。

吕布低哼一声,虽心底里有些不满,可还是勒停赤兔马,站在原地。马超既然已抢先出战,他再怎么着,也都不好意思去抢,而能借此机会看看马超武力如何,也还是不错的。

两将均是策马如飞,只是片刻工夫,就在阵中间相遇,各施本领,厮杀在一起。

马超使的是一杆长枪,招式大开大合,舞动起来时,矫健若龙,翩飞如蝶,看得吕布暗暗点头。他的对手不知是程普,还是韩当,使的是一柄月牙铲,看起来颇有些怪异,可在马上施展开来时,那是相当威猛。

“看来这位是韩当才对。”

吕布低声自言自语,他分明记得,程普是孙坚手下大将,使的是一柄铁脊蛇矛,与猛将张飞的丈八蛇矛颇为相似。而此刻在对面阵前,的确是有一将手持蛇矛,体型威猛壮实,策马立在战前,巍然如山。

心中刚刚动念,吕布就不由得轻笑出声,暗骂自己蠢笨。

对面留守者,到底是程普还是韩当,何须自己在这里暗自揣测,直接催马上前搦战,不就清楚明白了?

吕布当即松开马缰,轻磕赤兔马双股,赤兔马一声欢鸣,撒开四蹄,只是片刻工夫,即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同时高声大呼:“孙坚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这正是吕布跳脱于此世规则之外的变通之处。

阵前单挑,只要不是一方败退,另一方穷追不舍,很少会有人上前来围攻,可这个时候,孙坚和李傕正厮杀得难解难分,吕布想要引出对面手持蛇矛的大将,上前搦战不一定有用,但是摆出一副围攻孙坚的架势,那人护主心切,一定会出战。

只要他肯出战,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不管他是程普,还是韩当,吕布可不介意将其杀伤,甚至是击杀当场。

如今孙坚这头江东猛虎手下的四员大将,已去其二,再折损哪怕一人,孙坚这头猛虎的威力,可就要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对面那人一声怒吼,纵马如飞,迎将上来。

吕布哈哈大笑,稍稍放缓赤兔马的马速,手中方天画戟一指,傲然问道:“来将何人,吕某戟下不杀无名之人。”

这句话,吕布现在已经说得顺口得很,每一次说出口,心底里的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满足感,真的是无以言表。他犹自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每次看到连环画里大将对战时,总是会来上这么一句,总是艳羡得不得了,如今,他终于可以亲身体验这种豪迈中带着无限傲娇的感觉。

“某乃右北平程普,吕布匹夫,休得猖狂!”

原来果真是程普,吕布心里点头,旋即集中全部心神,也不再跟程普斗嘴,直接方天画戟一摆,策马直迎上去。

赤兔马如一朵暗sè红云,托载着吕布以比程普更快三分的速度,疾奔过去,方天画戟顺势搂头砸下,那一刻的酣畅淋漓,让吕布大感畅快。

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招,看在程普眼里,不由心神剧震。

因为在他眼前,吕布乃至赤兔马的动作,已是完美地协调在一起,大有浑然天成之感,而砸来的一戟,则与战马的起伏相呼应,一切都如呼气吸气一般,自然而然地就是如此。

铛!

电石火光之间,程普双手持铁脊蛇矛,架住吕布的方天画戟,可猛然之间,铁脊蛇矛上犹如凭空压下一座大山,令程普身形为之一矮,全仗着两马交错而过的冲势,才让他似是堪堪自大山压顶之前疾冲避过。

可胸腹间的yīn翳烦闷,还有双臂的酸麻,都令程普心下骇然,满打满算,他都认为在吕布手下,能捱过五招,就已是万幸。

可这个时候,他哪敢退!

孙坚正与李傕杀得难解难分,韩当亦与那边姓马的小将斗得旗鼓相当,他一退,就相当于将孙坚的后背让给吕布。

虽然并未比试过,可程普却自认与使君孙坚比起来,武勇当在伯仲之间,由此而推之,吕布的武勇,犹在李傕之上,这个时候让吕布去和李傕联手,那不是致使君孙坚于死地吗。

策马转身之际,程普一边极力思索,一边故意放慢马速,以多争取点恢复战力的时间。双眼一瞥另两处战圈,见两人也都是如他一样,刚刚冲杀到西凉军军阵一侧,再一次冲杀,即会回到己方军阵一侧。

“真乃天助我也!”

程普心中暗道,转念之间,就有了计较,催马疾奔,准备迎击吕布的第二招,可当双方尚距只有数步时,突然纵声高呼:“使君,走!”

他喊出这句话,可是使出了全身的劲力,恨不得连吃nǎi的劲都使出来,而简短话语中的涵义,却异常丰富。

一个“走”字,无异于是在招呼孙坚和韩当:不要再拼杀下去了,我挡不住吕布,此时不走,可就再也走不脱啦。

程普相信,以他们三人相互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听到他骤然喊出这么一句,他们一定能明白过来,当前的情势已是万分紧急,容不得任何人在这里意气用事。

话音刚落,程普眼前已是一片jīng光闪闪,那是阳光映照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上,所以才有似是阳光都被方天画戟切割得支离破碎,四散飞舞。

程普心头大凛,面sè显出全所未有的凝重,打起十二万分的jīng神,来不及提气狂吼壮胆,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奋起所有的余勇,挥舞着手中的铁脊蛇矛,凛然迎上。

67大战孙坚.三箭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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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里,听到程普的高呼,孙坚和韩当不约而同地身躯一震,电石火光之间,就已明白过来,无需转头看向程普这边,心里就已打定主意。

铛!

程普这一次,是竖起铁脊蛇矛,硬挡吕布横扫过来的方天画戟。

一股巨力袭来,他差点就要飞离马鞍,忙双腿用力,夹紧马股,同时上身顺势后仰,卸去冲力,铁脊蛇矛随之倾斜。

刺耳的咯吱声响中,方天画戟迅快地顺着铁脊蛇矛滑过,程普福至心灵地松开左手,左手刚刚往回稍收,方天画戟就已如一条冰凉的毒蛇,带着一股冷风,自他左手五指前掠过。

程普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双臂的酸麻,后半身差不多是仰躺在马鞍上,自方天画戟下纵马掠过。

直到奔出数步,他才暗道一声“侥幸”,腰身用劲,坐起上身,丝毫不敢减速,打马狂奔。

眼角余光瞥见,孙坚和韩当的情势比他还是要好很多,双马交错而过,交手一招后,亦是打马飞奔,不敢再战。

“孙坚,哪里走!”

喊出声来的,并不是李傕,而是吕布。

甫一交手,他就知道,程普虽然武勇过人,可并不是他的对手,在程普高呼出声时,他就明白过来程普的意图,只是那时已来不及反应。如今交手一过,他最先勒马转身,放开马缰,赤兔马嘶鸣一声,自斜刺里飞奔追向孙坚。

他是直接舍弃程普,直取孙坚。

刚刚追出数步,李傕和马超也都反应过来,各自纵声高呼,而在三人身后,郭太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战机,号令一下,挥军掩杀。

马蹄轰鸣,喊杀震天,西凉军一方士气如虹,反观孙坚收拢的残军,本就士气大打折扣,如今见己方三员主将出战,齐齐大败而回,士气再受打击,而在西凉军掩杀的冲天气势下,又没有人发出号令,一时间俱都茫然不知所措。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那么片刻,所有士卒都由茫然中清醒过来,知道此时就是比拼逃命本领的时候,轰然一声,原本已开始松动起来的军阵,立时四散崩塌。

孙坚此时即使有心纵声发号施令,也发现于事无补,更何况,在他身后二十来步处,还有李傕和吕布在疾追。

“李傕匹夫,休伤我主!”

伴随着一声大喝的,还有“嗖嗖”两声,由于相距时间过短,两声似是合并成一声。

吕布大怒,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前次追杀孙坚时,就是这个该死的韩当放的冷箭。

在他纵马疾驰时,方天画戟挥舞着,磕飞袭来的羽箭,正yù放下方天画戟,摘下马鞍一侧的硬弓还击,又是“嗖嗖”两声破空而来。

“干你娘,你还没完没了!”

吕布气得怒不可遏,可这个时候,他哪敢托大,只得稍稍放慢马速,挥舞着方天画戟,再次击飞袭来的羽箭。

韩当的冷箭,并非是对准李傕和吕布两人,而是对准他们两个的战马。

这等无赖的打法,比起冷箭shè袭吕布,还要令吕布怒火中烧。

赤兔马可是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宝马,这要搁在后世,那可是相当于全天下独此一辆的定制版超级跑车,拉风不说,关键是xìng能还优异得无以复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就真是yù哭无泪了。

可令吕布怒极反笑的是,韩当的冷箭竟然真的没完没了,刚刚砸飞第二箭,第三波又是两箭,还是故技重施,shè向李傕和吕布的战马。

这一次,不光是吕布怒吼,就连李傕,也都是怒吼连连:“韩当,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韩当可管不了这么多,三波六箭,他是成功地阻遏住李傕和吕布的追杀,为孙坚争取到些许时间,眼见着孙坚和程普已纵马退入蜂拥而上的亲兵群中,当即心头一宽,可旋即,身后急促的马蹄声,惊得他汗如浆涌。

他光顾着为孙坚解围,可没想到,在他身后,亦有姓马的小将在追杀,放箭的时候,他的马速多少会受到点影响,因而比起孙坚和程普,他要落后那么三个马位。

大急之下,他回头开弓放箭,弓弦响处,见到身后的小将闪身躲避,这才意识到,他开的是空弓,情急之下,他没来得及取羽箭。

可是目的还是达到了,一下子就与身后的小将拉开一点距离,而对方马速降低后,想要再追上来,可就要耗些工夫才是。

只是当他哈哈大笑着,催马刚刚跟上转过身来的孙坚亲兵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袭来,他不假思索地迅快矮身,整个人伏低在马鞍上,头顶上一阵劲风掠过,正是吕布还击他的一箭。

他不敢抬身,只顾一个劲地催马疾奔,蓦然之间,他全身如坠冰窟,心中带着无比的寒意,再次听到尖啸声袭来。

不假思索间,月牙铲即呼啸着,向羽箭袭来的方位舞去,叮的一声,羽箭被月牙铲砸飞。可他刚刚松口气,即听到尖啸声并未完全消失,脸sè大变,已是噗嗤声响,羽箭正中胯下战马。

韩当这个时候,反倒彻底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弃掉月牙铲,双脚退出马镫,就在战马悲鸣一声,扑倒在地,将他抛飞于空中时时,他左手在马鞍上借力一按,顺势扑上离他最近的最近亲兵的马鞍。

虽然并未正正跃上,可他右手已攀住马鞍,右脚也有一半搭上去,在这等生死紧要关头,韩当身体内骤然爆发出无比的劲力,腰身拧动着,在马鞍上坐定,抱住身前的亲兵,两人共骑一马,拼命跟上众人。

只消片刻,一众亲兵围拢过来,将孙坚三人护卫住,往前疾冲。而在他们四周,全是溃逃的败兵,虽然也有挡住他们的去路,可也在身后为他们凭空增添一道屏障。

“该死!”

吕布气得大骂,可莫说孙坚,就是韩当都隐在众人身前,弓shè已没什么大用,倒不如亲率jīng骑一路追下去,即使抓不住孙坚,将他撵得无法停留下来收拢残兵,也就相当于是将他给打残了,让他再也无力再战。

一场稀里糊涂的混战之后,新城之战后的jīng骑追逐战,再次在梁县这里上演,可这一次,孙坚刚刚收拢的一万大军,可算是彻底被西凉军杀得未战先溃,经此一役,孙坚即使能逃出生天,能收拢起来的残兵,也不过数千人。

在jīng骑的追杀下,孙坚残军纷纷淌过汝水,奔向霍阳山,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jīng骑的追杀,逃出生天。

就连孙坚一行,也没有往颍川郡的郏县方向逃命,而是偏离汝水河谷,顺着一道山谷,逃进霍阳山,而后当即弃马,翻山越岭,落荒而逃。

取穿越霍阳山,前往鲁县,直线距离都有百里,算上翻山越岭,里程就更加不止。等孙坚一行沿途收拢数百残兵,狼狈不堪地花了两天多的工夫,退入鲁县地界,见城墙上仍旧飘扬着袁术的大旗,无不在心底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一路上,孙坚一直沉默不语,心情极差,只是他并非那种喜欢拿下属或士卒撒气的xìng格,有什么不痛快,也多是闷在心里,依靠自己慢慢地消化。

可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着实太大了些,不但折损了黄盖和祖茂两员大将,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三万大军,竟然两战就被西凉军杀得溃散,他自个儿估计,最终能逃回到鲁县的,能有三千人,就已算是万幸。

一直到进城,孙坚的脸sè就压根没有变过,紧跟在他身旁的程普和韩当,无不在心里忧虑重重,他们除了忧虑孙坚的状态,还忧虑见到袁术后,该当如何自处。

68大战孙坚.败退南阳

袁术这个时候,正在临时充作官邸的鲁县县衙里大发雷霆。

他一直率军屯驻鲁县,信心满满地等着孙坚大军的好消息,无数次地想象着,某一rì快马来报,帐下大将孙坚率军大败西凉军,率先攻破伊阙关,攻入洛阳,那一刻,他该当是何等的志得意满,何等的睥睨群雄。

尤其是那位自视为名士、党人领袖的贱婢之子,自家那位便宜兄长,只怕是下巴都要掉落在地吧。

为了这一天,袁术可是投下几乎所有的本钱,不但默许怂恿孙坚逼死荆州牧王睿,杀掉南阳太守张咨,吞并他们的部属,更将手中掌握的豫州兵一并交给他。

那是豫州牧孔伷的家底,袁术可是花了老大的工夫,才将孔伷送上黄泉路,一口吞下他的全部家底。

可是,就在两天前,这场美梦却被彻底击了个粉碎,连点渣滓都不剩,这怎不令袁术急怒攻心,暴跳如雷。

他想看兄长袁绍的笑话,结果现在,反倒是他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孙坚,你个混蛋!”

想到恼怒处,袁术声嘶力竭地咆哮出声,随手抓起刚刚摆放在案桌上的jīng致瓷瓶,怒不可遏地随手掷去。

挡在花瓶去路的,正是袁术帐下大将纪灵,他悄无声息地往旁边一闪,任花瓶砸在墙壁上,发出呯的一声大响。

可就是这么个动作,再次激得袁术怒不可遏,手指纪灵,怒吼道:“你个混蛋,你还敢躲?你还敢躲!”

纪灵无奈地呆立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任由袁术窜到他的身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手指点着他的鼻尖,怒骂道:“你说说,我交给你这么多兵卒,怎么就连个伊阙关都没到,就大败而回,连三万大军都被杀得溃散无存?你说,你说,你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唾沫星子喷溅得纪灵满头满脸,可他脸上仍旧陪着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更别提抬手擦拭了。

许是这么狂吼狂叫着,大大地发泄了一通,袁术脸sè有些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扭曲可怖,右手由揪扯转为拍拽,理理纪灵的衣领,那里已被他揪扯得皱成一团,左手则在纪灵的肩膀上轻拍两下,转身气咻咻地走开。

纪灵当即感动得无以复加,就差点双眼掉下滚滚热泪来。

类似的责骂,他可是经历过不少次,可正如一众同僚们私下里半开玩笑那样,能被小公爷责骂,那是他信任你,看得起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被小公爷责骂一顿,都不可得呢。

待袁术回到主座坐定,长史杨弘轻咳一声,上前一步,禀道:“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尔,文台一直自恃武勇,帐下骁悍,目中无人,桀骜不驯,遭此挫败,于他未必不是件好事。如今将军帐下大军未动,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退回南阳,巩固之,以作为根本,同时经营豫州,图谋荆扬。文台如今兵败而回,何不表他为豫州牧……”

“什么?他兵败而回,不治罪就已是将军的恩典,岂可再升他的官?”

杨弘转头看向出声强烈反对的主薄李丰,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文台乃勇将,名声卓著,出兵之前,弘反对表他为豫州牧,正因那时文台帐下兵强马壮,以致桀骜不驯,故而须以抑为主。而如今他损兵折将,锐、骄二气尽失,此时示之以恩典,更能令其归心。豫州孔伷新死,辖下各行其是,正宜由文台这样的能吏前去收治。待将军巩固南阳毕,再表文台为他职,即可顺理成章接管豫州,何乐而不为?”

众人尽皆默然,杨弘这个主意,的确是正大光明的阳谋,驱使孙坚为前驱,为袁术取豫州,事成后,再想办法将他一脚踢开,这笔买卖,确实值得一做。

沉默,就是默认,袁术见众人都没意见,虽然心里还是极不痛快,可一想到豫州那么大块肥肉,也的确是要个能吏去才能啃得下来,而如若啃不下来,又不能损伤他的根本,当即强抑着内心的不快,点头拍板:“嗯,好,就这么办。纪灵率军驻守鲁县殿后,一捱西凉军至,径自退回南阳即可。让孙坚好好洗浴更衣,我要见他。”

众人答应一声,杨弘赶紧再禀一事:“车骑将军遣使前来,督促解付南阳、豫州粮饷,将军……”

“我都欠缺粮饷,还哪里有粮饷解付到酸枣?!”

袁术再次火上心头,咆哮出声,半响后才稍稍平静些,怒道:“孙坚大败,粮草辎重一概丢失,豫州么……”

说到这里,袁术再次沉吟一下,眼珠一转,狡黠一闪而逝,沉声吩咐道:“各郡守……,嗯,还是交给孙坚一并妥善处置吧。”

“喏!”

杨弘心领神会,高声应诺,心里想着的,却是如何与孙坚私下里交交底,让他明白此间的微妙之处。

不过杨弘却凭对孙坚的了解,清楚地知道,一旦他主政豫州,收缴上来的粮饷,他断然不会凭白尽数交付到酸枣的道理,如今大军新败,他要收拢残军,重整行伍,到处都是要用到钱财粮草的地方,自用他都只怕嫌少了。

与鲁阳的一片压抑氛围相比,梁县,此时仍沉浸在胜利后的喜乐之中。

李傕下令大军休整三rì,再定行止,还大肆犒军,更倍添欢庆。

两战击溃江东猛虎孙坚,不啻于是来了个开门红,令李傕对击溃乱臣贼子组成的关东叛军充满信心。

尤其是梁县一战,事情的发展可谓是跌宕起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可结果,却又令人喜出望外,大呼痛快。

李傕原本想着能逼迫孙坚归顺,在关东与关西的对抗大战中,孙坚如若归顺,双方实力可谓是此消彼长,可在黄盖和祖茂之死的刺激下,谁能想得到,孙坚竟然发疯般上阵单挑。

论起单挑,素来就有“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一说,关西诸将何曾对关东乃至江东诸将犯过怵,年仅十五的小将马超,就可大战孙坚帐下大将韩当,而丝毫不落下风,更别提连李傕都有些犯怵的并州吕布。

在战胜后的一片喜悦之中,黄盖和祖茂阵前咬舌自尽一事,尽管有些许疑窦,李傕将之完全抛诸脑后,连提都没提起过。

吕布当然更不会多事,不过此战过后,他在心目中将郭太的地位,悄悄地往上提了不少,因为他总有种感觉,郭太武力不咋地,可心底里的沟沟弯弯,比起李傕和他这样的武将,肯定要多出很多。

黄盖和祖茂之死,如说背后没有郭太的推手,吕布打死都不会相信。只是如今他在洛阳的谍报组织完全是一片空白,想要探知点内幕消息出来,除了李肃这条线外,几乎就是两眼一抹黑。

梁县县衙里,李傕大摆筵席,这已是第四rì,吕布一如既往地滴酒不沾,任谁来敬,任谁来灌,都是丝毫不为之动。好在李傕也有自知之明,此刻仍是两军交战之时,可不能放纵饮酒误事。

可对下一步该当如何行动,众人的分歧就比较大,主要是兵发鲁县,继续追杀孙坚呢,还是大军转向颍川,攻击盘踞在阳翟的敌军。

商讨数rì之后,众人争执不下,如今,就该是李傕拍板定夺的时候了,不然,大军就这么停留在梁县,不进也不退,总归不是个事。

筵席既罢,撤去杯盏,菜肴,美酒,梁县县衙大堂,立时就成车骑将军李傕与众人的议事处所,所有优劣处再次逐条摆放上台面,就待李傕定夺。

在这事上,李傕倒也颇有自知之明,所以一应行止,他都多多听取帐下诸将的意见,然后再做定夺,沉吟良久,他手指向舆图上的鲁县所在,令道:“袁术,孙坚既然在此,当然不能就此放过,就这么办,先取鲁县,再挥军直扑阳翟,而后挥军北上,就在荥阳,会一会关东诸将。”

一说到关东诸将,所有人都会心笑出声来,盖因关东诸将一词,已成为众人手下败将的代称。

进军颍川,是吕布力主的主意,不过他的注意力,其实不是盘踞阳翟的关东联军一部,而是出身颍川的众多能臣谋士,这样的人,如能招揽到那么一两位,rì后有他们摇旗呐喊,荐举同乡,可谓是多了一个吸纳人才的畅通管道。

可问题是,这些人,能被招揽吗?

吕布双眼紧盯着颍川所在,心中第一次,既充满期盼,又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69大战孙坚.大将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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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是因为出自颍川的名士能臣之多,可谓冠绝天下十三州一百零四郡,只有汝南、南阳两郡,才可稍稍媲美。

无力,则是这些名士能臣,这个时候,不是天下名声卓着的名士,就是年少才俊,并且多半出自当地的世家大族,想要招揽到这些人效力,可不是比麾下有多少将士,或是占据有多大的地盘,而是名声,名声,还是名声。

可吕布最为欠缺的,就是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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