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赵云!“
吕布心里怪叫一声,不动声色地策马踏前几步,双眼紧盯场中的马超和赵云,做出一副随时出手相助的架势。
这番举动,惹得身旁的众人都大惑不解,齐齐转头看过来,吕布感受到道道灼人的目光,转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伸手拍拍挂在马鞍上的硬弓,至于这个意思众人是否明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要是别人迎战马超,那还罢了,可出战的是赵云,论年纪,比马超要大上好几岁,而吕布自后世带来的记忆,无论是演义,还是史实,好像都对赵云甚为推崇,其排名也在马超之上。
他就怕一时不察,致令马超折在赵云手中。
可当阵中马超真个与赵云战在一起时,吕布又在心里哑然失笑,自见识过马超的枪技后,他就在心里评估过,战胜马超当无问题,可要当场将之击杀,也好像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马超是因某事,而不得不死战。
阵中的两人都是使枪,甫一交上手,立时就令内行人为之侧目。
旁边胡车儿与文丑战在一起,呼喝连连,声势惊人;马超和赵云的缠战,则大不相同,战马并非交错而过,而是相互踏着碎步,转着圈儿缠在一起,马上,两人长枪一大开大合,一小巧灵活,马下,双方的战马竟然也彼此用嘴咬,撅蹄子,嘶鸣着互不相让。
吕布看得分明,赵云的这番枪法,小巧灵活,棉中藏针,能够将一柄八尺有余的长枪使得如此神出鬼没,锋芒不露,却又令人不敢小觑,这份功力,的确是足够惊世骇俗。
更离奇的是,吕布真的从赵云的枪招中,看出张绣枪招的痕迹来,莫不成两人果真如后世传言那般,系师出同门?
想到这里,吕布转头瞄向张绣,见他紧皱眉头,双眼却一眨也不眨,就知道他的心里,此刻必定也充满了疑惑。
来来往往之间,胡车儿和文丑之间的争战,已经开始接近尾声,两人同时暴喝一声,冲撞到一起后,退回来停在原地喘息回气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正说明二人的缠战,仍旧是旗鼓相当。
反观马超和赵云的战团,赵云依旧不紧不慢,可马超明显已有些急躁,出招时往往低喝一声,以壮声势。
吕布看得微微摇头,心里认定马超此战是要败了,还能撑多久,就看他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能平息下来,还是越来越急躁。
一旦他继续急躁下去,吕布相信,赵云的反击,一定会伺机而动,并且一旦展开反击,马超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再过片刻,二人又翻翻滚滚地交手十来个回合,马超的呼喝声越来越响,场面上看来,似乎他在逐渐扳回局面,但看在一众旁观的行家眼里,却都知道,他这是落败的前兆。
果然,随着赵云长枪如出洞的毒蛇,自其腋下啸叫着直奔马超的胸膛时,马超刚刚施展出来的横扫枪招,不得不临急变招,由攻转守,可当他刚刚守过一招,赵云的长枪又自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啸叫着刺来,激得他哇哇大叫,恼羞不已。
可不管他如何恼怒,赵云的长枪始终如一条露出獠牙的毒蛇,总是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来,让马超只有全力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被人压着打,马超还是第一次遇到,情急之下,他在再一次挡住赵云长枪的攻击后,立即狂吼一声,长枪展开,如暴风骤雨般,朝赵云反攻而去。
马超这是怒极,是想借助此次反击,扳回被压着打的局面,可他却没想到,赵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的赵云,眼见着马超已掉进他精心准备的陷阱,脸上却仍旧不惊不喜,策马后退一步,状似挡不住马超暴风骤雨般的反击,实际上,却是准备随后的杀招。
可就在他双眼寒光一闪,刚刚长枪刺出,就要在闪避过马超的攻势后,展开犀利的杀招时,猛然听到“嗖”的一声响,迅疾抬头看去,正见到一点寒芒迅快扑来。
而在寒芒来处,骑踞在暗赤红色高头大马上的那人,已开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刹那之间,赵云掌握到对方的警示意味,如若他敢继续其对马超的杀招,早已蓄势的一箭,将毫不留情地电射而来。
嗖!
方才一箭,自赵云头顶上尺许处掠过,根本无需他去躲,可他手中的枪招,也因此而缓了下来,策马再迅快退开数步,跳出战圈。
而就在对面阵中,已有两人策马奔来,一人在高呼:“超儿,退下!”
马超到这个时候,如何还不明白,他自认为铸猛的反击,在对方眼里,根本就不值一哂,随时可闪避开来,可如他这一招落空,就意味着随后而来的,必是杀招。
想到这里,马超不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长枪横于马上,光明磊落地朝赵云拱手,道:“赵兄好枪法,马某不如,就此谢过!”
说完,马超拨马边走,与策马疾驰而来的父亲马腾及大将庞德会合一处,返回本阵。
在与吕布错马而过时,他只是瞥了吕布一眼,并未有任何言语。
赵云仍旧策马立于原地,看着策马小步而来的吕布,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无惊无喜,淡然若定。
83扬威虎牢关.河东关羽
吕布策马走得甚是不急不躁,根本就不像是要去与赵云交手,反而像是要上去跟他拉拉家常,说说话。
他也的确是如此打算,反倒是两边,一众人都惊疑不定,尤其是袁绍一侧,不少人已屏息静气,一旦见吕布有动手的迹象,立刻就会飞马奔出,或者是出言斥责。
“常山赵子龙,果真是名不虚传,方才一箭,情非得已,尚请小兄弟见谅,与小兄弟对战的,乃是西凉马超,年纪比起小兄弟来,还要小上好几岁吧。”
吕布走近,端坐赤兔马被上,拱手言道。
对面的赵云尚未听完,便已微微动容,惊讶地问道:“如此说来,马超该当尚未行冠礼?”
“正是!”
吕布正色答道,旋即指指赵云横放在马上的长枪,问道:“小兄弟此枪何名?”
赵云手抚长枪,眼中泛出神采,而后才抬头傲然答道:“此枪云名为龙胆亮银枪,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吕布哈哈一笑,微微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同样带着一脸的傲然,答道:“在下九原吕布,字奉先,此乃方天画戟,布欲以之会尽天下英雄,方不枉了此生。云兄弟今日已战一场,异日布当以方天画戟,迎战云兄弟的龙胆亮银枪,请了!”
“哦,何不今日就战?”
吕布微微摇头,洒然答道:“云兄弟果真豪气,只是今日再战,布胜之不武,异日再战不迟。”
赵云听吕布如此说,非但没有觉得自己遭到吕布的侮辱或轻视,反而面色凝重,拱手致歉:“这是云的不是,好,异日就异日,云先行一步,请!”
说完,赵云拨马边回,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吕布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叫阵,而是与他一样,也拨马回转本阵。
这般举动,吕布是有意如此的。
此时的赵云,该当就是公孙瓒帐下的白马义从统领,既然如此,吕布这么做,就是想着给公孙瓒下下眼药,至于这些眼药是有效还是没效,那就另当别论。
毫不意外的,吕布的退场,与他的出场一样,再次令对峙的诸人惊疑不定,都在心里猜测,二人在阵中说了这么久的话,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吕布回到本阵,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既然上阵,何需回去,某乃河东关羽,给关某留下!”
这声大喝,很是嚣张,很是傲然,更令吕布很是惊讶。
关羽,河东关羽,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向自己叫板。
吕布心里如是想着,正欲拨马转身,却见华雄怒吼一声:“小小关羽,也敢嚣张,待华某来会会你!”
见华雄正要打马驰出,吕布左手抬起,高声制止道:“慢着!”
见华雄一脸愕然,吕布哈哈一笑,双手抱拳,面带歉意,解释道:“华兄可曾记得在下说过的话,河东关羽既然找上在下,那就是在下看中的对手,这个,还望华兄为在下掠阵!”
吕布这话说得甚是有礼,但实际上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华雄大张着嘴巴,他原本以为吕布昨夜所说的,乃是句玩笑话,哪里知道吕布竟然是当真的。
无奈之下,华雄只得止住战马,答应下来,悻悻然地返回本阵。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吕布在为他考虑,怕他真个如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一上场,就被关羽给砍了。
吕布拨马转身,策马上前,不过他却并未放马疾驰,而是小步上前,状甚悠闲。
对面的关羽已勒马站立,见状脸色甚是难看,他原本就是脸如重枣,红里透黑,此刻则如同是黑里透点暗红,左手不住抚须,一双丹凤眼紧紧地往中间挤,显是极其恼怒。
吕布可不管这些,心里暗想着,这位还真是红脸关公,在关羽身前数十步外站定,方天画戟一摆,下巴往前一努,道:“河东关羽,就凭你,也想让吕某留下?”
关羽勃然大怒,大刀抡了个刀花,左手指向吕布,骂道:“助纣为虐,不知廉耻,今日就让尔等见识见识关某的青龙偃月刀!杀!”
被激怒后的关羽,果真是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煞气,话音未落,即手提青龙偃月刀,斜斜持于身右侧,刀刃朝地,策马疾冲过来。
可惜的是,他所骑乘的,虽然也是高头大马,看起来也是战马中的佼佼品,只是关羽身躯雄壮,比起吕布来,膀大,腰圆,都要更甚几分,因而战马明显就有些吃力的模样。
身为武将,寻到一匹宝马,那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条性命,吕布当初为董卓收买时,赤兔马,可是其中最被他看重的一条。
而在西凉军中,身躯雄壮的人并不少,李傕,华雄,李肃,牛辅,包括董卓本人,都是如此,在董卓入主洛阳后,董卓可是很费了一番心血,搜罗了不少好马,赠送给部下,以收买人心。
如若给董卓再多点时间,吕布相信,以他的性格,多半会给部下搜罗些宝马良驹来,每人赠一匹。
吕布首先关注到关羽骑乘的战马,是因他对此有切身体会。得到赤兔马后,他明显感觉到,整体战力竟然因此而有一大截的提升。
如今的赤兔马,已俨然是他整体战力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快慢由心,进退如臂指使,有此底牌,吕布对战胜关羽,信心更填上一筹。
只是吕布此时有意控制马速,以跟关羽相差无几的速度,迎上前去。
不过,在关羽青龙偃月刀一动时,吕布的方天画戟,以更快的速度,腾飞而起,宛如一条矫龙,由蛰伏于九幽,到翱翔于九天,仿若只是瞬息之间,更像是一眨眼的工夫。
这一招,不但后发先至,且还因赤兔马骤然提速,而更增三分迅捷。
关羽的丹凤眼急剧收缩,已经差不多眯成了一条缝,眉头紧皱,双眼之间,立时现出三道深深的沟壑来。
但他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却显示出他的应变之老辣来。
青龙偃月刀原本已抡了个半弧,自他身右后侧微微扬起,接下来的,该当是借着战马疾冲之势,自后往前抡上一个大圆,劈斩向吕布。
蓦然之间,青龙偃月刀诡异地在空中静止片刻,而后关羽大喝一声,左手猛力一抽,扯得青龙偃月刀猛然横移至身前,左右手分持青龙偃月刀两端,使出一招霸王举鼎。
铛!
方天画戟正正斩中青龙偃月刀的刀杆,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关羽先是身形一矮,而后再怒吼一声,身形猛然拔高,双臂更奋力往上抬举,将方天画戟托举起来。
吕布淡然一笑,顺势收回方天画戟,渐渐放慢马速,准备拨马转身。
方才的一招,他攻,关羽守,貌似是关羽守得更胜一筹,但实际上,双马交错那一刹那,吕布看得分明,关羽胯下战马,在关羽奋力托举青龙偃月刀时,因不堪重负,低低悲鸣一声,四蹄虽然仍旧稳健,马身却骤然往下一沉。
不管关羽有否意识到这一点,他方才那招为了争回面子,已致令胯下战马有所损伤,此战或许不一定会显露出来,但他这匹战马,显是再也骑乘不了多久的。
拨马转身之后,两人这一次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对冲,而是各自策马划道弧线,贴近到一起,马缰扣在马鞍上,任凭战马并马而驰。
与此同时,二人在马背上大呼小喝,戟来刀往,缠斗在一起。
这一番争战,才尽显两人的武力卓绝,旁人看去,只见到两团飞舞着的戟影刀幕,金铁交鸣声,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密集时,犹如铁珠掉落玉盘,数声能合成一声,低沉时,宛如悠扬的钟声,一声声震荡开来,就连戟影刀幕,都为之消散一空。
两人从阵中杀到一头,而后又折返回来,再杀回到阵中,关羽的低喝声,频繁响起,反观吕布,却越来越像是游刃有余。
而事实上,此战的节奏,已完全被吕布掌控在手中。
骤闻河东关羽之名,他就知道,来的,正是他的劲敌之一,交手伊始,他就找到关羽的弱点,正是他的好强和好面子,以及胯下战马不甚神骏,只需再多来几次猛力砸斩,当能令关羽很快落败。
可如果真如此,只怕不出三招,关羽就会发现其间的奥妙,从而策马落荒而逃,不然,一旦胯下战马先被砸趴下,他无论如何是逃不过方天画戟的屠戮的。
可现在这样,吕布选择的是以快打快,间或来上那么一招砸斩,以关羽的悍勇,十招之中,往往可以反击那么四五招,看起来,他并没有怎么落在下风。
但实际上,吕布混杂在快打之中的大力砸斩,每一次,都相当于是往关羽身上施加一分压力,这么累积下去,等关羽发现战马撑不住时,已是无计可施。
吕布想要斩杀关羽的想法,还是在第一招试出关羽的深浅之后,才突然冒出来的,而交手至今,已有五十余招,让吕布看到,斩杀关羽,当可在十招过后达成。
而前提条件,就是要让关羽再多撑上个七八招。
一招,两招,三招,离预设的目标越近,吕布的心里,却越发地冷静,冷静地判断关羽胯下战马的承受能力,估摸着施展杀手锏的最佳时刻。
84扬威虎牢关.吕布战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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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自后世得来的认识和经验,吕布对当世群雄,最为上心的,还是枭雄曹操,孙坚孙策父子,和刘备三人,而对如今如日中天的袁绍和袁术兄弟俩,他还没怎么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刘备早期最为倚重的,就正是关羽和张飞两人。
关羽的忠义,让吕布很清楚地认识到,想要招揽他,铁定是做无用功,既然如此,借此良机,如能将关羽斩杀,就等同于提前废了刘备的一条胳膊,而如能因此激得张飞或刘备暴怒出手,他可不介意再施辣手,将之斩杀。
武力到了关羽这种程度的武将,想要将之斩杀,要么是乘其不备,骤然出手;要么是精心设下陷阱,诱他跳下,不然,几乎难以达成。
今天吕布临时起意,布下的杀局,可谓是为关羽量身定制。
关羽骑乘的战马,别说比起赤兔马,就是比起一般的宝马良驹,都要逊色半筹,这是关羽此战的软肋所在;而他的好强心理,还有输不起面子心态,让他第一招,就明里似是扳回局面,暗里却悄悄地吃了个小亏,还暴露了他的底细。
吕布更是结合后世所知,知道关羽的秉性,断然不会自削面子,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落荒而逃。
由此,吕布设下的这个杀局,表面上破绽百出,实际上,不但关羽浑然不察地跟着跳下来,就连两边观战的诸多猛将,即使心里有些疑窦,也并未深究下去。
盖因此时的吕布,武勇之名,尚未传遍天下,众多自恃武勇的猛将,即使听闻了吕布的武勇,第一反应也是将信将疑,并寻机琢磨着自己去称量称量吕布的斤两。
翻翻滚滚间,又是两招过去,关羽胯下的战马,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都已有所减缓,反观赤兔马,却仍精神抖擞,龙精虎猛。
吕布眼见着就要完成斩杀关羽的壮举,不提防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二哥,我来助你,吕布逆贼,休得猖狂,你家张爷爷来也!”
这是个大嗓子,浑厚,低沉,中气十足,一路喊将过来,竟似是引爆了一连串的闷雷,此起彼伏地逐一炸响。
张飞!
吕布心里暗叹一声,不由得暗骂一句:“干你娘奶奶的,你跳得这么急做什么,坏老子好事!”
可骂归骂,他能选择得了对手,可控制不了对手的反应,张飞可能没有看出吕布的杀局,此时杀出,兴许只是一时的手痒难耐,也有可能是兄弟情深,担心二哥关羽有个什么闪失。
与张飞的大嗓门同时响起的,还有西凉军这边的嗡嗡声,那是对张飞此举的不满,而在关东联军一边,众人却都满不在乎,在他们看来,方才吕布放箭阻止赵云对付马超,已开此先河,此刻张飞上阵助战,并未违背道义。
吕布就不管这许多,手中方天画戟招式一变,由原来的快攻,转而变得大开大合,一招接一招地往关羽头顶上招呼,挟带着的呼呼风雷声响,显出每一招,都是威势十足。
就连赤兔马,都仿若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不断长声嘶鸣,更不断地冲着关羽的战马靠拢撕咬。
两招一过,不但是关羽,就是张飞,以及刘备和两军阵中观战的猛将,都猛然醒悟过来,吕布,这是开始施杀手了!
而此前的势均力敌,竟然只是吕布在布局,如若不是张飞性急上前,搅了此局,一旦杀局一成,关羽,势将难以逃出生天。
“二弟勿慌,为兄来助你!”
“二哥挺住,三弟来救你,兀那吕布,休得猖狂!吃你张爷爷一矛!”
张飞的大嗓门虽然后起,却将刘备的喊叫声完全掩盖过去,立时场中,只剩下张飞的怒吼声如闷雷滚滚。
与此同时,西凉军阵中,也有数骑驰去,他们的想法一致,就是拦住张飞和刘备,为吕布争取斩杀关羽的时间。
西凉军诸将一动,关东联军阵中,也立时数骑驰去,还在那里高声叱骂。
西凉军这边,出阵的,正是车骑将军李傕,前将军李肃,还有小将马超,张绣,大将庞德和华雄,除了胡车儿才刚刚与文丑斗了个精疲力竭之外,能出战的,几乎都驰出阵来。
而关东联军阵中,出阵的人丝毫不少,除了先前出战过的赵云外,还有曹操麾下的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以及另外三人。
三人中,一人看起来与赵云年纪相仿,手提一杆长枪,另一人看起来与文丑体型相当,手里持的,则是一柄大刀,更为显眼的,则是最后那么铁塔般的壮汉,体型比起文丑,乃至胡车儿,还要来得雄壮几分,手持一双铁戟,竟然未曾骑乘战马,而是大踏步奔将出来。
吕布顾不得回头看一眼两边的情形,此时的关羽,已被他压着打,而关羽也似是明白过来,每一下格挡,都非常地小心翼翼,不再做出无谓地奋力托举动作,而是尽可能地一点一点化解吕布方天画戟的威势,既能争取些多点时间,更能减轻胯下战马的压力,尽量让它再多撑一会儿。
可关羽心里已是惴惴,压根就不知道,战马到底还能撑下几招。
只是这个时候,他想逃,也没机会,只能选择硬撑下去。好在张飞得己方众人相助,不虞被西凉军诸将拦截,打马如飞,斜刺里疾冲向吕布和关羽仍在往前的战团。
电石火光之间,关羽胯下战马连声悲鸣,速度再次放缓,前蹄已有些发软,眼见着就要撑不下去,可就在这时,张飞闷雷般的怒吼,已在吕布身后十来步处响起。
“吕布匹夫,休得猖狂,吃爷爷一矛!”
人未至,声先闻,矛未到,风先至,吕布心里暗叹一声,三招,只要再给他三招的时间,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可将关羽的战马砸垮,那时要乘机斩杀关羽,也就不过三两招的事而已。
可惜,事与愿违,吕布一声清喝,方天画戟再次翩飞而起,如九天之上落下的风雷,再一次狠狠地砸在关羽架起的青龙偃月刀上。
铛!
这一次,吕布是全力出手,威势更见惊人,关羽心头叫苦,奋力格挡,只是突然间,他听到战马再次悲鸣一声,身躯一软,不由大惊失色。
可眼角余光瞥过,正见到三弟张飞的丈八蛇矛扭动如蛇,矛影暴涨,在张飞闷雷般的怒吼声中,直奔吕布的后背。
在这等生死关头,眼前的一切,看在关羽眼里,却似是放慢了无数倍一样,变得慢悠悠的,只是青龙偃月刀上传来的压力,仍旧如山如岳,如潮如涛,压得他分外辛苦。
可他只有撑着,心底里还寄望于骑乘的战马,不要在这个时候垮瘫。
仿若是数年之久,其实只是一瞬间,青龙偃月刀上压力骤然一空,关羽心头狂喜,当即双腿微微踮起,屁股离开马鞍,尽其所能地减轻战马的压力,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此时都有可能是压垮战马的最后一根稻草。
铛!
金铁交鸣,关羽无需回头去看,就知道,那是三弟张飞的丈八蛇矛被吕布挡住,此时他所能做的,不是回头去助三弟张飞,而是放缓马速,尽快离开战团。
好在此时战马仍能撑得住,可刚才那样的重压,如若再来一次,战马铁定是撑不过去了。
脱离战圈,足足有十来步,关羽不待战马停住,立即翻身下马,目光往三弟张飞和吕布的战团中一扫,立时放下心来。
三弟张飞虽然为人粗豪,可在丈八蛇矛上的造诣,可是连他都有几分忌惮的,对上吕布,虽然时候一长,必然落败,可二三十招内,当无危险。
之后,他再往场中一扫。
他这才发现,就在方才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双方已各有七八人出战,此刻正彼此各寻对手,捉对厮杀,而己方阵中,另有一雄壮大汉,未曾骑乘战马,一时加入不到众人的战团之中,正在那里急得哇哇大叫。
此乃何人,出自何人帐下,关羽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在他身前,大哥刘备正策马疾奔而来。
待刘备策马近前,关羽顾不得与他寒暄,手提青龙偃月刀,面现隐忧,高呼道:“大哥换马,我去助三弟一臂之力。”
三兄弟中,刘备年纪最长,武力最低,对关羽此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当即应声下马,将马缰抛给关羽,关切地说了句:“二弟小心些,待为兄回去换匹马,再来助二弟三弟。”
关羽答应一声,翻身上马,直追三弟张飞和吕布的战团,纵声大呼:“吕布匹夫,休要猖狂,且吃关某一刀!”
此时的关羽,心里头犹如有一把火在烧,只要稍稍一想方才的情形,想想差点就要栽在吕布的戟下,这把火就如同再被泼上一桶油,烧得更加的旺盛起来。
大哥刘备骑乘的战马,与关羽先前所骑乘战马相当,不过好在战马体力未有损耗,只是片刻工夫,关羽即策马奔至战团旁,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瞅紧空档,一刀劈砍进去,让张飞心头一松。
兄弟俩围拢在吕布身边,策马犹如转灯笼般,呼喝连连,你退我进,与吕布战成一团。
斗至酣处,又是一声大喝响起:“二弟三弟勿慌,为兄来助也!”
85扬威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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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一加入战圈,吕布反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是的,没错,刘备三兄弟联手,给吕布造成的压力,反倒不如关羽和张飞联手来得更大,而是来得更低。
刘备的武力,比关羽和张飞要低一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他的双手长剑,舞起来,煞是好看,杀伤力其实也不俗,但那是对与刘备处于同等水平的人,或者更低水平的人而言的,对关羽和张飞这样的人来说,刘备的双手剑,根本就是一对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更何况,吕布的武力,可是比之关羽和张飞,都是要稳胜半筹的。
在关羽和张飞联手时,两人武力相差无几,配合起来也相当默契,一人主攻,一人就主守,吕布一旦攻向某人,另一人立即就会自旁展开攻势,迫使吕布要么弃攻为守,要么不敢倾尽全力而攻。
这种打法,让吕布甚为窝火,可急切间,他想要破了二人的联手,除非痛下杀手,迫使一人伤重退出才行。
可那样一来,他也势必会被另一人的反击重创。
如今刘备加入战圈,犹如在关羽和张飞的联手之间,强行插进去一个搅局的,让两人的攻守默契,屡屡遭到破坏。
而吕布,更是最大化地利用起这一点来,方天画戟挥舞间,隐隐将刘备笼罩其中,可实际的招式威力,却多半往关羽或张飞身上招呼。
可怜的刘备,此时犹自在那里越战越勇,清喝连连,浑然不知他已被吕布当做绝佳的盾牌,不但可以挡住关羽和张飞的犀利攻势,还能利用他为诱饵,逼迫关羽和张飞不得不屡屡弃攻为守,为他挡去吕布的“杀招”。
其实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吕布的所谓“杀招”,其实多半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而并非真个冲着刘备去的,如果真如此,以吕布之能,想要伤了刘备,即使有关羽和张飞在一旁看护,也并非什么太难的事,至少比重创关羽或张飞要容易些。
可如此一来,吕布不但失去了刘备这个盾牌,还要面临着关羽和张飞的狂怒报复,那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翻翻滚滚间,刘备三兄弟围拢在吕布身旁,策马战成一团,十招,二十招,三十招,吕布是越战越勇,而刘备三兄弟则呼喝连连,尤其是张飞,闷雷般的暴喝,响起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显是心里甚是恼怒。
“大哥,你先下去歇歇,待我和二哥宰了姓吕的!”
张飞终于再也忍不住,还好,他还记得给刘备留些面子,话说得格外的温婉。
可刘备激战正酣,自认兄弟三人齐心协力,共战大敌,岂非是人生一大乐事,更何况,没了他的照拂,二弟和三弟岂非时时刻刻就要吃亏?
是以刘备闻言,大喝一声,双剑飞舞,朝吕布猛烈攻去,迫使他放弃对二弟关羽的杀招,转而成功地将吕布的攻势引到自己身上,待三弟张飞怒喝一声,丈八蛇矛含愤出手,挡住吕布的方天画戟时,刘备才得以空出一口气,大呼道:“三弟勿要慌张,咱兄弟三人同患难,共进退,今日共战大敌,岂不快哉!”
张飞气急,大喊道:“大哥,你……”
“三弟!”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二哥关羽的一声暴喝打断,虽然比起嗓门来,他比大哥二哥都要更得天独厚些,可是,当二哥关羽的喊声响起,他虽然心里憋屈得很,还是不得不住嘴,将本要喊出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张飞本来是准备冲着大哥刘备喊一句,说出他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是徒然增加兄弟二人的压力而已,这个事实真相,张飞相信,以二哥关羽的眼力,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既然二哥关羽不好意思做这个恶人,那就由他来做好了。
张飞心里如此想着,对二哥关羽的厉声喝止,就很是不可理解。
可是,平素里,他虽然在大哥刘备面前,不敢像在二哥关羽面前那样,可以放肆调笑,但实际上,在他内心里,当二哥关羽沉着脸,眯着丹凤眼,不怒自威地瞪过来时,才是他最为忌惮的事。
是以如今,虽然二哥关羽并未说出下面的话,张飞还是不敢再多言,眼见着吕布的方天画戟再一次离了大哥刘备,往二哥关羽刚刚拖回的青龙偃月刀斩去,不由再次怒吼一声,就欲出手。
可是,急切之间,大哥刘备已催马挡在他的身前,急得他哇哇怪叫,无奈之下,只得拨马往另一侧的空档驰去,顺手一矛刺出。
这一下,是仓促之间出手,无论是时机,还是站位,都比方才大哥刘备挡住的方位要差,丈八蛇矛的攻势,也就只是件聊胜于无的攻击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威力。
铛!
光听声音,就知道二哥关羽挡住的这一招,威势十足,说不定吕布又借此机会,让二哥关羽座下的战马不堪重负。
这个认识,再次令张飞气得浑身直哆嗦,哇哇怪叫着,不顾站位,不顾时机,丈八蛇矛高高举起,搂头朝吕布砸下去,同时暴喝道:“吕布,去死吧!”
“三弟!”
最先喊出声的,反倒是大哥刘备,他策马驰近张飞身旁,挥舞双剑,护住张飞身旁,同时大叫:“三弟勿急,大哥来也!”
张飞这个时候,心里的那个急啊,恨不得飞起一掌,将这个碍事的大哥刘备给拍飞,同时哀求一声:“大哥,求求你了,别在这里碍事了,好不好。”
可这句话,他哪敢当真喊出口,即使事后大哥刘备肯定是毫不介意,可是光是想想二哥关羽,铁青着脸,本来就如重枣的红脸膛,肯定是黑里头透着红,还有那双眯着的丹凤眼,透出的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都令张飞有些不寒而栗。
“三弟!”
就在张飞快要抓狂时,二哥关羽的这声叫唤,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的淡然,张飞心里的狂躁,还有憋屈,就莫名地尽数平息下来。
“三弟莫要急躁,今日咱兄弟三人,共战吕布,岂非是我等三人一直梦寐以求之事,勿急,勿燥,吕布,看刀!”
关羽这么一说,张飞算是明白过来,对大哥刘备帮倒忙的举动,二哥关羽早就看出来了,可他顾念着兄弟情谊,一直隐忍着不说。
想明白此点,张飞心里的急躁和憋屈尽去,代之而起的,是滔天的豪情,如此换个心境,他想到此前,大哥刘备屡次奋不顾身地护在他的身前,虽然这就是在帮倒忙,可大哥刘备卫护他的这份心意,却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张飞是个粗鲁汉子,直爽,有啥说啥,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感动得鼻子发酸,虎目含泪,仰天长啸,高呼道:“好,大哥,二哥,咱兄弟三个,就此携手,共迎大敌。姓吕的,别想着逃了,好好地吃爷爷一矛!”
在这一刻,兄弟三人心意相通,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各展神通,翻翻滚滚地,朝吕布杀去。
可是,刘备在此战中的角色定位,并不会因为兄弟三人齐心协力,而稍有改变,他仍然不可避免的是吕布的盾牌,是关羽和张飞之间的障碍,仍然需要靠关羽和张飞,才能接过吕布方天画戟的攻势。
只是想通了,张飞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该救就救,该挡就挡,被大哥挡住站位时,抢去先机时,只是大喝一声,换个地儿再出手就是。
可实际上,关羽的心思,他还只是猜到明面上的一层,暗地里的一层,他却未及细想,根本没有想到那么长远。
在关羽眼中,今日一战,注定会成为交战双方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其间最为耀眼的,莫过于他们兄弟三人,共战吕布。
虽然此举,无异于是兄弟三人甘愿为踏脚石,成就吕布的赫赫威名,可反过来一想,其实也一样,与吕布的赫赫威名相伴的,也是兄弟三人的名声鹊起。
尤其是大哥刘备,虽然在恩师幽州牧卢植帐下,颇得器重,但就是因为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偌大名声,以致只能当个小小的兵曹从事,反观大哥刘备的学兄公孙瓒,就因为家世显赫,如今已是右北平太守。
可今日一战后,这事就不同了,大哥刘备的名声,势必会随着此战,而传遍天下,尽管这个名声,始终脱离不了屈居于吕布赫赫威名之下的现状。
不然,关羽也不会不嫌麻烦,喝止三弟张飞,让大哥刘备留下帮忙。
四人纵马缠战,激起的尘土,在两军阵中处处扬起,受他们四人战团的冲击,其他捉对厮杀的众人,纷纷停手,各回本阵,神色复杂地看着阵中交战的四人,心里也是各有心思,有的艳羡,有的嫉妒,有的不屑,有的若有所思。
刘备三兄弟之间的对话,吕布都一一听在耳中,既然刘备不会退下,他也就放下心来,继续拿刘备当盾牌,与他们三兄弟战在一起。
可对他们结拜三兄弟之间的兄弟情谊,吕布此时心有明悟,知道自此时起,他们三兄弟,除非是生死相隔,否则,没有人能拆得开他们。
吕布心中的惋惜,只是一闪而过,旋即精神抖擞地,与刘备三兄弟战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他心中似有明悟,今日的这场大战,竟似是他与关羽之间达成过默契一样,彼此配合,在世人面前,上演一出三英战吕布的大戏。
虽说这场大戏,一个不慎,即会演变成生死相博。
这个发现,令吕布纵声长笑,方天画戟如翩飞的蛟龙,在双股剑,青龙偃月刀,还有丈八蛇矛的围攻下,上下飞舞,煞是精彩。
86扬威虎牢关.桃园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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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战了多少招,吕布早已记不清,他只是觉得,有生以来,这是战得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最为畅快的一次。
如若不是两边几乎同时鸣金收兵,如若不是顾念着赤兔马早已开始汗意津津,如若不是吕布自觉体力已下降大半,他真想就继续这么战下去,看看到底是哪一方最先撑不住。
吕布有退意,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也有退意,他们三个中,最先撑不住的,其实是骑乘的战马,然后才是刘备。
四人分开十来步,相互策马瞪视,吕布横架着方天画戟,喘几口粗气,抱拳问道:“在下九原吕布,字奉先,还未请教……”
他其实早就知道三兄弟的名号,可方才的大战中,只有关羽自报过家门,刘备和张飞,都是上来就打,还未曾自报家门。
刘备策马上前半步,收起双股剑,剑尖朝下,拱手答道:“在下涿郡刘备,字孟德,乃中山靖王讳胜之后,此二位乃备之结拜兄弟,河东关羽,字云长,涿郡张飞,字翼德……”
话未说完,张飞就怒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短须怒张,随着他面容的变化,而微微扯动,大嗓门如闷雷炸响,嚷道:“俺乃燕人张翼德,手中的丈八蛇矛,从未遇对手,吕奉先是吧,你很厉害,俺老张改日还要再跟你战一场。”
张飞说这话时,铜铃般的大眼,眨都不眨一下,说到所谓的丈八蛇矛从未遇对手云云,一旁的关羽左手轻抚颌下长须,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嘴巴翕张,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出来。
吕布哈哈长笑,很是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再打一场,故我所愿也,翼德兄快人快语,甚是豪爽,我等并州儿郎,喜欢的就是直爽汉子,可惜你我分属不同阵营,不然,当痛饮三大碗美酒才是。”
一说到美酒,说到痛饮三大碗,张飞脸上露出无限神往,喉结上下游动,显是因此而被勾动满腹的酒虫儿,其实不光是张飞,就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羽,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但上下移动的喉结,却泄露他内心的想法。
美酒,美人,吕布遇到的男人里,几乎没有人不爱,唯一不同的,只是程度不一而已。
其实,这个时代的美酒,也就是用粮食酿造的酿酒而已,度数之低,与后世的啤酒比起来,也就只是高出那么一些而已,更不用说与后世的高度白酒相比。
吕布设在太原郡晋阳西郊外七里沟处的工坊中,就有一群人,奉他之令,开始研究将酿酒通过蒸馏的法子提纯,以图造出高度数的蒸馏酒出来,如今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何进展没有。
在这个时候,他还有这个闲心,想起其他的事来,对面的张飞,很是吞了好几口口水,这才抑制住满肚子酒虫儿的骚动,拱手嘿嘿笑道:“你个高个子,要是敢与俺老张拼酒,看俺不拼死你!”
“三弟!”
刘备有些不悦地叫了一声,转头朝吕布拱手道:“使君乃朝廷重臣,主政一方,如何委身于贼,助纣为虐,何不……”
吕布哈哈大笑,打断刘备无谓的劝说,道:“玄德兄无需多言,你我秉持信念不同,至有此别。今日就此作别,来日再战,吕某手中方天画戟,可是不长眼睛的,请了!”
说罢,吕布当即拨马转身离去,刘备三兄弟看着吕布的背影,沉默不语片刻,这才齐齐拨马转身。
策马走出数步,关羽一直沉默寡言,突然感慨出来一句:“九原吕布,果真是武勇盖世,我即使有匹宝马良驹,亦不能敌。”
张飞似是有些不服气,可但他涨红着一只老脸,闷不做声地回想片刻,最终还是只能骂骂咧咧地说了声:“干他娘,这个吕布还真是邪门,二哥不敌,俺老张也多半不行。”
关羽再次手抚长须,转头瞥了张飞一样,眼神颇带玩味,张飞一见,当即老脸再一红,嚷道:“好了,二哥,别这么看俺老张,俺也不敌,行了不?”
刘备不禁莞尔,扭过头,正要吭声,却听到二弟关羽语重心长地对张飞道:“三弟,为人万万不可浮夸,胜,即是胜,败,即是败,不敌就是不敌,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打不过吕布,没什么丢脸的。”
张飞嘴里咕咕隆隆的,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说些不服气的孩子话。关羽见状,也就住嘴,同时在那里不住摇头。
其实张飞哪里是不明白,在关羽坦诚不敌吕布时,他就明白过来,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二哥,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先前一战,吕布给二哥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不过想想也是,当时打马飞奔时,他可是心急如焚,生怕慢了一步,以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哥被吕布斩落马下。
如今三兄弟策马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谁能想得到,二哥关羽,方才可是在关门前前走了一圈呢。
一念及此,张飞在马背上倾过身子,眼光落在前头数步外大哥刘备的背影上,悄悄地对关羽说:“二哥,待会儿回营,咱们,那个,嗯,你懂的。”
其实说是悄悄话,张飞这个大嗓门,就差跟喊差不多了,前头的刘备毫无反应,竟似是没听到一般。
偏生一向不苟言笑的二哥关羽,此时也转过身,低声回道:“好,待会儿回营……”
这一次,刘备哪怕耳朵再大,也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可他却忍着没有回头,心里却在暗自叹息:“唉,三弟武勇,豪爽,可就是这好酒的性子,不知如何才能灭一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需回头都知道,那是西凉军将士为吕布在欢呼,刘备身躯微颤,抬头看向身前,虽然脸色如常,可心里却是在想:“这要是咱们这边,也能响起欢呼声,那该多好。”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直到刘备带同二弟关羽,三弟张飞,策马回到本阵,整个军阵,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与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面的西凉军,一直欢呼不断,士气如虹。
刘备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正见到恩师卢植那双温和的眼睛,内中带着欣赏,赞许,鼓励,就在四目相对时,竟然还微微点头,感动得刘备差点就要痛哭出声,无论他怎么拼命忍着,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眼见着恩师卢植的目光转到身后的二弟关羽和三弟张飞身上,刘备忙深吸一口气,装作被尘土迷了眼一样,抬起衣袖,漫不经心地擦拭,可当他放下衣袖,却正见到师兄公孙瓒身后,有一道温和而又犀利的目光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