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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曹操心中有所动,仅凭曹仁并不认得来人,他就隐约猜到是谁所遣。

想到这里,他反倒并没有急欲一见来人的**,当即在黑暗中轻叹一声,对曹仁答道:“嗯,我知晓了,就说我暂无闲暇,不见外客。”

即使看不清楚,曹操仍旧能猜到,立在营帐门口的曹仁,似是愣了好一下,这才意兴阑珊的答应一声,出帐而去。

曹操仍旧独坐于黑暗中,沉思今后的路,他该当如何走。

如今的天下情势,已经非常明了,关东各州牧,均已连上书朝廷的表面工夫都不做,自行委任郡守,显示他们根本就不把西凉军把控中的朝廷放在眼里。

而实际上,即使关东联军真个攻入洛阳,曹操相信,战事过后,各地州牧,只怕还是会以各种手段,自行委任郡守,最多只是会上书朝廷说一下而已。

虽然没有人会第一个跳起来打出旗号,但实际上,各地诸侯拥兵自重的时代,已然来临。

在这么个大坏境下,曹操不禁对自己的遭遇感到苦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他就像是起了个大早,如今却赶了个晚集,倾尽心血推动建立的关东联军,历经数月,由轰轰烈烈,到如今的分崩离析,留下的,除了满营地的遗弃物事,再也没有其他。

正在沉思间,曹仁再次在帐外禀报,说有人来报。

这一次,曹操不好再拒绝,只得令人进帐点亮灯烛,见到来人。

来人曹操认得,乃是东郡太守桥瑁帐下都尉程昱,桥瑁率军与曹操一起西攻荥阳时,为西凉军所败,生死未知,残部为兖州牧刘岱所并,程昱也就留于刘岱帐下。

十八路诸侯中,曹操其实独与东郡太守桥瑁亲厚,他们也早就相识,只是没想到,曹操起兵来的第一战,就将这位亲厚挚友送上不归路。

这令曹操一度极为难过,更无颜去见桥瑁的一众故部。

二人坐定,曹操面带惭色,语带哽咽,双目泛泪,叹道:“元伟兄(ps:桥瑁字元伟,乃是桥玄的侄子。)才情卓绝,为人威惠,忧国忧民,却不曾想天嫉英才,致其英年早逝,操惭甚,愧对老友桥公之灵啊。”

曹操所言桥公,正是桥瑁之叔桥玄,历任三公,德高望重,世人皆称之为桥公。曹操年青时,闻听桥公为人和善,喜提携后学,便凭着一腔热血,满脑子的冲劲,携带自己的诗文求见,结果,一见之下,与桥公相谈甚欢,更结为忘年交,后来又在桥公的引介下,与大儒蔡翁蔡邕结为忘年交。

当年桥公对曹操的评语,他仍记得清清楚楚,仿若那位爽朗,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此刻正坐于他的对面,用半带着惊讶,半带着戏谑夸张的语调,道:“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这句话,曹操一直铭记在心头,哪怕是在一时义激,接过司徒王允递过来的传世七星宝刀,杀了太尉董卓,离开洛阳,一路逃亡回陈留时,他都仍旧以桥公的这句话来鞭策自己。

那个时候,是曹操人生中最为黯淡的一段时光,被人当做枪使的耻辱感,时时刻刻在噬咬着他的心,令他发出感慨: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曹操一见面就流露出的真情,也令程昱暗自神伤,他陪坐于旁,与曹操一起,在那里垂泪,回忆叙说着桥瑁的生前点滴。

直说了大半个时辰,二人方才同时安静下来。

还是曹操反应得快,抬头看向程昱,问道:“仲德兄此番前来,可是奉刘兖州之令?”

程昱点点头,道了声是,也不拐弯抹角,道:“使君之意,是意欲将军领东郡太守,此地一战,使君辖下折损颇多,故而……”

在程昱欲言又止之际,曹操适时出声,问道:“哦,刘兖州委任何人主政陈留?”

“王肱!”

程昱答得很干脆,看到曹操身躯微微一震,接着道:“委下邳陈珪(ps:字汉瑜)为济北相,同族刘洪为山阳太守,余下东平、任城、泰山、济阴诸郡国,俱都维持原状。”

刘岱的这个任命,其实并不出曹操的意料之外。王肱是刘岱的心腹大将,由他出任陈留太守,曹操心知肚明,如若自己不接受刘岱的委任,那王肱的一大重任,势必就是监视返回陈留的自己。

委任同族刘洪为山阳太守,这很容易理解。而下邳陈珪所在的陈家,乃是徐州下邳当地世家,他本人亦是当世名士,刘岱委他为济北相,显然就不仅仅是取其名士身份那么简单。

事实上,刘岱的这几项委任,包括遣程昱前来劝说曹操出任东郡太守,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内中均大有深意。

谁都知道,曹操建立关东联军的倡议者之一,名声已显,如今却又身份最为尴尬,刘岱此时表他为东郡太守,可以一举借重用曹操之名,推高他自身的名望。

委任刘洪为山阳太守,委任王肱为陈留太守,就是注重实用,实际也是借此在警告曹操:你不接受我的东郡太守之位,想回到陈留老家搞东搞西,没门。

而重用下邳陈珪,当是向徐州当地世家大族示好,明白无误地凸显刘岱对徐州的觊觎之心。

曹操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只有长叹一声,问道:“依仲德兄之见,操该当如何抉择?”

“受东郡太守之印,安使君之心,蛰伏时日,静待其变。”

程昱的回答,大出曹操意料。

这哪像是受兖州牧刘岱之令前来说服曹操的说客,倒像是曹操帐下的谋士,在为曹操出谋划策一般。

曹操双眉紧锁,很是有些不解,程昱淡然一笑,道:“使君乃隽才也,更兼孝悌仁恕,虚己受人,惜乎图谋过大,操之过急,锋芒过露,实难得偿所愿。观其有待将军之心,却又有防将军之嫌,终究是器量非宏之故。将军则不然,名声卓著,心怀天下,今大军虽残,能战之士仍在,辖下虽无寸土,气度却恢弘。暂栖他人檐下,以待一飞冲天之时,乃将军当今可行之路。”

程昱这话说得很是诚恳,曹操当即长身而起,来到程昱案前,一揖到地,谢道:“操愚钝,意欲婉拒刘兖州好意,如今得先生指点迷津,三生之幸,先生如若不弃,请受操三拜。”

曹操恭敬地三揖到地,程昱却坦然就座,面色如常。

看起来,这般情形甚是奇怪,可实际上,两人却丝毫不以为异,曹操三揖毕,程昱起身,对着曹操一揖到地,道了声:“主公!”

主公一词,乃是最先由袁绍帐下幕僚郭图所创,用以称呼现时的袁绍,甚是恰当。袁绍本为渤海太守,却因起兵反对把控朝政的李郭诸贼,此一头衔,自是不便再明言,而如今关东联军已分崩离析,自表的车骑将军,也当然不便再称。

郭图称袁绍为主公,既有尊称之意,又上下有序。因而短短几天,这个称呼,就已在联军大营内传开,各路诸侯帐下大将幕僚,纷纷改口,主公之称,成一时之新潮。

不待曹操说话,程昱即起身笑道:“主公放宽心,昱并未转投刘使君帐下,仍为东郡太守府属官。”

程昱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曹操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以程昱之能,当然也知道,在人前,当然不能如此称呼曹操。

二人再次坐定,程昱说话就更直接了,道:“主公可知刘使君委主公为东郡太守之本意?”

曹操原本想托辞不知,可转念一想,程昱已经如此推心置腹,再在他面前藏拙,可就太过了,当下皱眉答道:“使君意欲以东郡为基,图谋青州诸郡,是否?”

程昱点头应道:“主公明白就好,如今看来,孔青州也似是有所警惕,抢先一步启程,就是欲避开使君,并向卢幽州要来刘玄德,出镇平原郡,当也是存了抵御东郡之意。”

“刘玄德!”

曹操默念一声,想起当日袁绍刚刚率军抵达酸枣时,筵席上见过的那位大耳垂肩双手过膝的汉子,不由再次皱紧眉头,问道:“如若使君驱操攻平原,乃至青州,先生以为,操该当如何自处?”

程昱毫不犹豫地答道:“主公既然暂栖使君帐下,使君有令,主公当然不得不从,依令行事即可。不过,依昱之见,使君短期内,当不会有此大动作,兖州八郡国,使君掌控者,不过二三而已,就是东郡,恐也尚需时日,方能安定。而以使君之心,断然不会转交麾下兵马于主公,故而还得待主公募集起兵马后,才可下令。”

“嗯,如此说来,当至少还有那么一两年的时间。”

曹操微一沉吟,即明白过来,这么一两年的时间,就是他能有所回旋的余地了。

虎牢关外,原本的联军大营中,平静中,却带着不平静,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关中,更是平静中带着不平静。

这段时间,许攸一直呆在长安,等候原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回复。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皇甫嵩老将军的确信,让许攸心里甚为着急上火。

夜已深,他仍无睡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皎洁月光,想着的,却是千里之外的虎牢关,不知那里的战事,已然如何了,联军是否已攻入虎牢关内。

正在左思右想之际,远处更漏声传来,他收回心神,面露苦笑,暗自想着,今日又是白等了一日。

就在他准备歇下时,门却被敲得笃笃直响,旋即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先生,有人来见。”

许攸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低声问道:“可是老将军所遣?”

“正是!”

许攸大喜过望,忙低声道:“快,快快有请。“

半扇门扉吱呀一声,拉开一半,一道人影闪进来,许攸借着灯烛光一看,正是老将军皇甫嵩之子,皇甫坚寿。

皇甫坚寿不及坐下,即展颜一笑,低声道:“累先生久等,家父决心已定,克日即会破囚笼而出。”

96请神容易送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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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渤海太守袁绍最后一个率军离开虎牢关,前往渤海郡后,虎牢关外的关东联军大营,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十五万大军,在此与西凉军对峙数月,而今,除了遗留下遍地狼藉,无数的黄白矢物,以及弥漫在空中的臭馊气味,再也没有其他。

朝阳刚刚升起,就已带着十足的热力,驱散晨早仅剩的最后一丝清凉,虎牢关两侧的山峰间,薄雾升腾着,消融着,似是在竭力抵抗就要被热力阳光扫荡一空的宿命。

沉闷的马蹄声也掺合进来,打破关前的静谧,一队数十名骑士,自虎牢关疾驰而出,直奔十里外的关东联军大营,正是奉令前去查看究竟的斥候。

关东联军大营的异动,昨日晚间就开始了,所有人不用猜都知道,这必是最后一批离开虎牢关的关东联军。

按车骑将军李傕的意思,是要大军尽出,衔尾追杀,将这些敢于反对朝廷的叛逆赶尽杀绝,可是西凉军各部统帅,一反此前的锐意进取,变得犹豫畏缩起来,不愿连夜出兵,杀出关外,就连一早出兵,也都不情不愿起来。

李傕脸色阴沉,一早起来,脸色仍然没有变好哪怕一丝一毫,反倒因为顶着一双黑眼圈,而更显阴郁。

这一队出关的骑士,就是他所派,按他内心的想法,如若探的袁绍等人已尽数撤军,各部当对出关追杀再无推脱的理由。

吕布对此不置可否,事实上,自从与杨修一夜长谈后,他就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除了还是习惯每日夜间上关墙看星星,与巡夜的华雄闲聊一阵外,既不与其他诸部统帅你来我往,更不在车骑将军李傕主持的军事会议上发表见解,整个人处于多听少说的状态。

虎牢关,守关大将华雄升堂问事的厅堂,成为车骑将军李傕的临时议事所在。此时,在等待斥候回报的当口,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年岁最长的韩遂,马腾,和张济三人,更在那里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堂中静寂的时候一长,气氛就开始有些不一样,变得凝重起来。

吕布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报~”

悠长的禀报声,自外一路奔来,斥候队率一阵风般卷进来,单膝跪地,尽显干净利落。

“报,叛军大营已空无一人,一应印迹显示,叛军已往东逃窜,属下已遣人追下去。”

啪!

车骑将军李傕掌拍案桌,大叫一声好,站起身来,目光威严四扫,道:“叛逆窜逃,正是大军尽起,一战而将之荡平的最佳时机,诸君以为如何。”

李傕精神振奋,可惜无人应和,回答他的,除了沉默,就还是沉默。

“嗯?!”

这一次,李傕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重重的鼻音,显示着他的心情很不爽。

可是,堂中还是一片沉寂,无人吭声。

李傕这时终于清醒过来,在坐的众人,并不是怕什么有伏兵,而不敢出兵,而是压根就不愿出兵。

简而言之,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愿不愿的问题。

李傕满腔怒火,熊熊燃烧而起,将整张脸烧得通红,就连双眼,也都变得一片赤红,怒火似欲自双眼中喷薄而出,尽情地发泄出来。

可是在坐诸人,竟似是没看到李傕的怒火,仍旧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静坐的静坐,毫无反应。

只有郭太朝着李傕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急怒攻心,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李傕粗重地吸气呼气声,在沉寂的厅堂中异常响亮,好半响,他才重重地冷哼一声,坐下身去的同时,重重一拳,捶在案桌上,自是在警告所有人,这里,乃至洛阳,还是他车骑将军李傕说了算的。

这个时候,众人还是毫无反应,吕布也不例外。

杨修当日对吕布所说的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在关东联军崩散的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

吕布也是这么多尊大神中的一员。

与关东联军一战,他积累的战功可不少,想要得到什么样的酬劳,他还没有想好,可即便没有这些或实在或虚头巴脑的赏赐,或者说是酬劳,他也不准备就这样率军北返太原。

因为在洛阳,还有貂蝉这位天下第一美女在等着他,等着他去把她给釆了,并将之带返太原。

除貂蝉之外,还有随时可能会收到一杯毒酒的何太后,以及她那两度从皇位上被迫退下来的儿子,现在的弘农王刘辨。

吕布此行的一大难题,就是要看看能否寻到良机,将这对尊贵的母子俩,悄悄地带回太原。

她们两个,在即将展开的天下争霸中,可是个相当不错的重磅筹码。

可如何将她们两个弄回去,就是个天大的难题,就算贾诩智计通天,吕布与他多番商讨时,也难有一个万全的方案,最终,只是根据吕布提供的情景假设,分别拟定不同的应对方案,供吕布到时灵机应变。

事实上,美女貂蝉,何太后母子俩,这貌似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但在吕布心中,却隐隐觉得,这该当是两件可以合二为一的事。

就在吕布沉思的这段时间,厅堂中仍旧沉寂着,车骑将军李傕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也干脆学着韩遂三人,闭目养神。

他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要干嘛。

气氛由凝重转而变得诡异起来,还是主事的几人沉得住气,不主事的几个,张绣,马超,华雄,郭涛,眼光偷偷地扫过来,扫过去,闹不清楚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

咳!

一声轻咳,打破堂中的沉寂,韩遂,马腾,张济三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吕布,张绣,马超等人则齐齐看向卫将军郭太,只有车骑将军李傕,仍旧在那里闭目养神。

郭太缓缓站起身来,先是朝着缓缓睁开眼来的李傕躬身一礼,然后才转向众人,轻笑道:“关东叛逆不自量力,妄想着攻打虎牢关,如今,在诸君的齐心协力相助下,铩羽而去,可谓颜面丢尽,诸君之功,朝廷断然不会视而不见,定会序论军功,各有封赏。”

停顿片刻,郭太朝向李傕,道:“车骑将军心忧天下,忠于朝廷,意欲大军东进,一举剿灭关东叛逆,诸君以为如何?”

说完,郭太含笑坐下,目光四顾,一副想要听听众人意见的姿态。

张济微微欠身,微微皱眉,道:“关东叛逆军势浩大,我军兵力不足其三成,依托虎牢关天险,自是可固守,挡其去路,可如若大军东进,深入关东诸郡,只怕……”

只怕什么,张济沉吟着,就是没说出来,可这个意思,众人都是听明白了。

马腾点头附和道:“此论甚是在理,我西凉健儿,耐寒不耐热,此时正值盛夏,关东诸郡又地平多水,湿热难当,健儿水土不服,战力难以发挥,大军东进,胜上九场,不足以令关东诸郡收心,可如若败上一场,情势可就会立即变得危险得很了。”

张济和马腾的话,从不同方面说明,在座众人都纷纷点头。

李傕面色如常,可心里,却怒火不减。他分明记得,此前所说,并非是要大军深入关东诸郡,而是要衔尾追杀撤走的关东联军各部,乘机杀他们一个狠的,让他们长长心眼。

这么一个提议,怎么就被在座的这些人,给曲解成是要攻打关东诸郡呢?

关东诸郡,范围广起来,可是包括幽州、冀州、兖州、徐州、青州、豫州和扬州等七州的,占到了大汉天下十三州的一半多,仅凭西凉军五六万人马,没有人会傻到以为可以荡平半个大汉天下。

李傕的沉思,为郭太的哈哈大笑声打断,听到他问道:“两位将军所言甚是在理,大军如何行止,请车骑将军定夺。”

都这个时候了,李傕哪有不见梯爬下墙的道理,哈哈长笑,站起身来,谓众人道:“好,诸君所言甚是,如今关东叛逆已退,大军也该当班师回朝,圣上也必会论功行赏,诸君如若有何要求,也尽可大胆提出。”

众人连道不敢,原本沉寂的厅堂,立时嗡嗡响成一片。

对朝廷的赏赐,有什么要求,吕布此时没有想好,不过早已经遣侯成紧急赶往太原,问问贾诩有何提议。司徒王允派来的信使杨修,也就是在前几天,与侯成一行离开虎牢关的。

大军启程之日,定在三日后,主要是要等斥候的确切回报,怕关东联军会杀个回马枪。没有其他要事,众人也就各自散去,李傕则留下郭太和李肃两人议事。

关东联军如期作鸟兽散,吕布心里,既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下来,但另一块石头又悬了起来。

那就是关西联军,其实也到了分崩离析的时候。

关东联军和关西联军,形如一枚五铢钱的正反两面,一面崩散了,另一面当然也会紧接着崩散,根本不会有独立存在的可能。

而吕布有着后世带来的记忆,知道关西联军的崩散,比起关东联军来,只怕还会来得更为猛烈,更为杀伤力巨大。

“使君!”

吕布正在边走边沉思,听到有人喊他,定睛一看,正是虎牢关镇守大将华雄。

二人并马而行,一众亲兵自觉坠在后头,方便二人说事。

华雄说话比较直接,央道:“使君可否在前将军那里为华某分说分说……”

吕布一听,低声问道:“华兄可是想要调离此地?”

华雄点头,吕布沉吟片刻,坦率答道:“依布之见,华兄倒不如暂留于此,待洛阳诸事底定后,再提此事为好。”

华雄不解地看过来,吕布呵呵一笑,点头低声道:“寻个时机,布再与华兄细细分说。”

97吕布与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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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车骑将军李傕再也无需忍耐,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喷薄而出。

“真是岂有此理!这帮兵痞以为他们是谁,居然胆敢就此胁迫朝廷?!”

咆哮声响彻整个厅堂,怒火难抑下,李傕每咆哮一句,双拳就重重地捶在案桌上,呯呯呯直响。

厅堂中的案桌,俱是以坚桦木打制,坚实厚重,此刻也承受不住如此压力,喀喇连声,裂出一道道的裂口来,眼看着只要李傕再多捶上几拳,就会垮塌于地。

砰!喀喇!

李傕怒火大炽,双拳毫无保留地重重砸下,案桌应声垮塌。

他觉得,怎么人不顺的时候,做什么都不顺,此刻面前的案桌,这么个死物,竟然都跳出来恶心他一把。

郭太和李肃面面相觑,在李傕正处于火头上出声相劝,无异于是引火烧身。

其实,李肃心底里,对此是带着隐隐的快意的,西凉军各部统帅的那点心思,说真的,他也有,所以颇为认同。

说白了,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先前关东联军声势浩大,如若各路统帅不应车骑将军李傕之邀前来,一旦洛阳被关东联军攻破,各路统帅的日子,比起朝廷为西凉军把控时,铁定要难过不少的。

至少,大家的官职,都是李傕主政洛阳后给封拜的,要是袁绍那家伙入主朝廷,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将大家伙的印绶一个一个地给收回去。

可是,如今关东联军带来的危机解除了,大家的功劳都还没有兑现,车骑将军李傕还想着要大家去出人出力,当然就没人愿意了。

就是李肃自己,也不愿意。

这么个心思,李肃相信,端坐在对面的郭太,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的。

面前的案桌已然垮塌成几块,李傕心中的怒火也发泄大半,慢慢也就平息下来,抬头看向郭太和李肃,问道:“卫将军,前将军,以为如何?”

李肃很识趣地没有吭声,而是与李傕一样,看向卫将军郭太。

郭太无辜地看看李傕,再看看李肃,轻咳一声,无奈出声:“车骑将军所言,甚是。不过依太之见,如今外患既除,诸部无复此前精诚锐取之意,也属正常,诸位统帅即便全无私心,可也要为手底下将士着想,大军自出洛阳以来,连战皆捷,卓有军功者,亦不在少数,宜先赏军功,再徐图关东。”

“卫将军高见!”

李肃由衷大赞,至于他内心里是否真个“由衷”,从他脸色上,是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端倪的。

李傕沉吟片刻,也点头应道:“嗯,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可惜了如此大好战机,如若诸部能遵我号令,昨夜大军尽出,必能一举击溃叛贼,活捉袁绍,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说话途中,李傕习惯性地右手握拳,往下捶去,待到一拳落空,低头一看,才醒觉案桌早已被他砸垮了。

李肃面上露出正该如此的神色,可心底里,却撇撇嘴,暗自嘀咕:真有这么轻易么,袁绍又不是傻子,既然撤军,难道还不会做些准备?还大军尽去,就不怕中了埋伏,害得前功尽失?

这番心里话,李肃当然不会说出来,也不会与任何人透露,闷在心里头,让之慢慢烂至不再能想得起来,才是正经。

“只是这军功……“

郭太迟疑着,说出这句,成功地令三人齐齐陷入沉默。

论军功,行赏赐,对被赏赐者来说,从来都是一件高兴事,但对赏赐者来说,却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活儿。

军功一件件摆出来,序论个高低出来,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如何平衡各部的诉求,如何平衡各部的利益,哪些该扶一把,哪些该压一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高难活儿。

好在三人也都知道,今日的商议,也只是个初议而已,离大军班师回朝,还有些不少时日,大可慢慢来。

就在李傕、郭太和李肃三人为评定军功大伤脑筋时,吕布和华雄正各持兵刃,站立在练武场两头,全神戒备。

两人此前,已多次切磋,如今关外敌军退去,左右无事,从议事厅堂退下来,在华雄的提议下,吕布欣然应诺,直接带人驱马来到练武场,再切磋切磋。

他们都没有骑马,而是选择步战,这样更自在些,方才已比试过拳脚,活动开手脚,如今各持方天画戟和大刀,才是比试的重头戏。

虎牢关就这么大个地头,两人在练武场这么一闹腾,马超第一个闻风寻来,兴致勃勃地站在场边观战。

“喝!”

华雄知道吕布自恃身份,外加屡次比试都强压自己一头,不会抢先出手,以抢占先机,蓄势已毕,当即双脚连蹬,跨开大步,手中大刀平端,离吕布足有五步时,猛然暴喝一声,跃起在空中,腰身半拧,挥动大刀,朝吕布当头劈下。

两将相争,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甚少有人会施出跳跃在空中发动攻击的招数,这样做,的确是增添威势,可是,这么个大招,从稍露端倪,到招式完成,耗时颇久,足够对手轻轻松松地避让开去。

如只是这般缺陷,倒还罢了,最为关键的是,当人高高跃起在空中时,因无从借力,骤然面对弓箭袭击,或者对手的反击时,能够腾挪躲闪的余地就小了很多,拿兵刃格挡,也会因为无处借力,由攻转守,大有力不从心之感。

华雄这番不是与吕布在战场上的生死相搏,而只是切磋拼斗,又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是吕布的对手,所以干脆就光棍些,舍弃防守,倾全力一攻,不求一胜,只求打个酣畅淋漓。

“好!”

吕布不闪不避,大叫一声好,双眼圆瞪,举起方天画戟,架住华雄劈砍来的大刀。

铛!

一声闷响,即使以吕布之神勇,此刻都被华雄一刀,斩得双腿一弯,腰身一沉。

好在此时华雄冲势已尽,咚的一声,双脚落地,手上的大刀冲力也已尽,仅凭他的双臂和腰力,就有些显得后继无力。

“起!”

吕布再喝一声,双腿挺直,双臂一振,将华雄的大刀托举起来,而后迅快腰身一矮,方天画戟绕双肩及后背一圈,划着圈,呼啸着,朝华雄当胸扫去。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吕布矮身一击,要是比他矮的人,这一招就正对着脑袋扫过去,可换成华雄,就正正对着胸膛扫过去。

华雄则借着大刀被吕布挡起之力,蹬蹬蹬连退,可当他刚刚避过横扫过来的方天画戟,就听到身前的方天画戟一声清鸣,就在他身前画上一个圈,不但将横扫之力化去,还如影随形地当胸追来。

吕布如此快地就转守为攻,华雄并没有一点意外,场边的马超,看得双目神采连连,双手五指都不由自主地一张一合,显是手痒难耐。

场中两人你来我往,还好练武场是以青石板铺就,平素也多加清扫,不虞激起漫天的尘土,缠斗良久,一声呯的闷响后,两条人影分开,相互瞪视片刻,而后同时仰头哈哈哈大笑,满脑袋的汗珠颗颗滴落,就连颈边的头发,也都如从水里刚出来的一样,但两人的神情,却都甚显畅快。

“使君好功夫!”

华雄收起大刀,交给上前来的亲兵,迎上来,笑道。

在有外人时,他仍旧称吕布为使君,只是近日来,两人每天都会在虎牢关城墙上相遇,并闲聊一阵时,在吕布的坚持下,他才称吕布的表字奉先。

吕布微微一笑,道:“今日切磋,真是畅快,此前有敌军屯驻关外,每次切磋,总是觉得有些放不开手脚。可惜大军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不然,与华兄每日切磋交手,亦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华雄陪笑几声,没有就此多说,与吕布联袂步出练武场。

看到马超在那里颇有些跃跃欲试,吕布隔着十来步,喊道:“哟,征南将军的禁令仍未收回么?”

马超双眼一亮,旋即又一黯,狠狠地看了吕布和华雄两眼,见他们犹自在那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当即气得脸颊圆鼓鼓的,不满的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与数名亲兵一起,打马离去。

直到离去,马超都未回头看上一眼,只是跟着马超的亲兵队率,上马前,对着吕布和华雄躬身施礼,意为替马超致上歉意。

马超一去,练武场上,就只有吕布和华雄,以及两人的亲兵。

吕布眼光微微一扫,稍稍压低声音,对华雄说:“适才华兄所言,依布之见,当下时机不太恰当。今日之事,华兄也都见到了。”

说到这里,吕布见华雄微微点头,手指头指指东边,接着说:“关东诸部,各怀心思,其实,这里,情形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问题,华雄显是也有所思考,对吕布此言,并没感到太过惊讶,只是紧皱双眉,既不点头称是,也不讶异不解。

沉默片刻,他才出声问道:“使君的意思是,大军班师回洛阳,也不会平静?”

吕布点点头,脸上隐现忧虑,答道:“正是。此前有关东联军虎视眈眈于外,各部迫于压力,不得不精诚团结,一致对外。如今关东联军崩散,外部压力一空,各部间的不同要求,也就会开始显露出来。嗯,其实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在作怪,大军班师回洛阳,各部之间的利益纷争,如能妥善解决还好,如不能妥善解决,那就……”

说到这里,吕布住嘴不说,可华雄虽然是武勇著称的武将,并非是长于谋略的士人,但只是顺着吕布所说这条线下一想,也就会明白吕布的担忧所在。

脑海中看到的情形,令他不由自主地身躯一震,怔怔地转头看过来,失声问道:“这个,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吧?”

吕布抬头,看着天上的湛蓝碧空,悠悠白云,幽幽答道:“但愿吧。”

98袁绍的反击

【明天开始恢复两更】吕布的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如同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一样,没有一点分量,事实上,他自己也压根就不相信。

洛阳,一定会有事发生,这不光是因为西凉军各部,并非是铁板一块,还因为在洛阳,还有以司徒王允、司空杨彪、太尉黄琬为首的一众士大夫们,他们,不会如此坐视权柄尽数落在几名赳赳武夫手中。

此前有关东联军声势浩大而来,迫使西凉军各部放下歧见,一致对外,也令得王允等人对西凉军无计可施。可如今就不同,西凉军本就像是已经遍布裂痕的鸡蛋,到处都是可资利用之处,士大夫们不出手,才是不正常的。

唯一的问题是,王允会比吕布记忆中更早几年的时间,施出连环计来么?他的连环计,还会是以貂婵为饵,首选他这个来自后世的“吕布”么?

想到这里,吕布情不自禁地嘿嘿笑出声来。

一旁的华雄困惑不解,好奇地问道:“使君这是,为何事发笑?”

吕布由嘿嘿笑声,转为哈哈大笑,答道:“我是在想,此行回到洛阳,到底是会发生什么事呢?不知车骑将军论功行赏时,会不会附赠那么一两个美女。”

美女,美酒,是此世男人普遍的最爱,如是武勇著称的武将,还会增加一项,那就是宝马良驹。

华雄一听,嘿嘿地附和直笑,显是想到如若果真有这等好事,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吕布恰如此时伸手拍拍华雄的左肩,隔着单薄的夏衣,手掌触处,感受到的,是厚实的肩膀,贲凸的肌肉。

“所以按我说,华兄与其提出调离虎牢关的要求,莫如多要几名美人,哦,对了,一匹宝马良驹,那是必须的,华兄觉得呢?”

华雄重重地点一下头,“嗯”了一声,道:“多亏使君提醒,此战华某只是有些许苦劳,不宜对赏赐作过多奢望,宝马良驹,足矣,至于美人,有当然好,没有,也没什么。不就是美人么,日后总归有的。”

就在吕布大表赞同地哈哈大笑时,华雄一脸的艳羡,对吕布道:“说起来,使君骑乘的赤兔马,果真是万众挑一,更难得的是,赤兔马竟然对使君如此认主,简直是灵性十足。”

华雄所说的赤兔马,的确是并无夸大之词。

赤兔马的灵性,吕布自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初拿到赤兔马时,他正在为义父丁原戴孝,外加大腿剑伤未愈,没有时间去试乘和熟悉。

后来诸事一了,他就开始按照继承自此世“吕布”的娴熟驯马之法,天天与赤兔马待一段老长的时间,喂食,为它洗涮,刷毛,驱蚊去虫,照料等等一应琐事,都亲力亲劳。

再加上骑乘时,赤兔马被吕布收拾得服服帖帖,数月一过,赤兔马终于认主,对吕布的意图,也慢慢揣摩得**不离十。

如今,无论是平素骑乘,还是战场拼杀,吕布对赤兔马是如臂指使,得心应手得很,连带着他的战力,也因此而凭空大增三分。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炽烈得很,即使在练武场外的阴凉处,两人仍旧能感受到滚滚热浪,而近日更不知为何,一丝风都没有,热得慌不说,还闷得很。

天边远处传来隐隐的轰轰隆隆声,南边一座厚实的云山,正在迅快成长,看得人甚是诧异,地上没风,这云到底是如何见风疯长的呢?

再多聊片刻,呼地一阵清风吹来,令人不禁精神一阵,可风一起,竟然就是没完没了,渐至呼啸声大作,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尘土,也都被激吹得飞扬上天,遮天蔽日的。

风起,暴风雨将至!

吕布心里霍地有此明悟,联想到此际的大汉天下,竟似是与此天地异象相呼应起来。

三日后,大军如期启程,返回洛阳。

大将华雄仍旧镇守虎牢关,留守兵卒仍旧是他本部三千锐卒。其余自洛阳周边各关隘抽调而来的各部,均各自返回原驻地,继续拱卫洛阳。

只是在启程前,斥候不但带回来最新军情,还有关东联军盟主袁绍的“告天下檄”。

关东联军各部,的确已分崩离析,各回州郡。不过名义上,关东联军仍在,袁绍也仍旧是联军盟主。

他在率军离去前,遣人檄传天下各州郡,除了一贯地斥李傕等人为国贼外,还放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就是当今天子刘协,血脉不靖,并非先帝之子。

西凉军由董卓伊始,到如今的李郭诸贼,擅行废立,不但废嫡长而立幼,其后更包含着滔天的祸心,他继续居于帝位,简直就是对大汉帝国最大的侮辱,由此袁绍呼请天下各州郡,起而反之,拨乱反正,重新拥立弘农王刘辩为帝。

当今天子刘协,乃是先帝刘宏的宠妃王美人所出,可惜刘协刚刚出生不久,王美人就暴病身亡,事后据说宫禁中传出消息,此乃如今的何太后指使人所为。

此后刘协尚未满月,即被先帝刘宏带到永乐宫,交由董太后抚养,世人皆称之为董侯。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即便先帝在世时,就一直有流言说,董侯刘协并非王美人之子,而是董太后指使侄子董重,自外寻来的幼儿,冒充董侯,真正的董侯,初到永乐宫时,就已夭折。

这个传言,在先帝刘宏病重时,一时疯传,直至先帝嫡长子史侯刘辩即位,方才消停。

而董卓掌控洛阳朝政后,第一件事,就是废天子刘辩,立董侯刘协为帝,这期间,就包含着董卓的莫大祸心。

西凉军李傕诸部攻入洛阳后,再次废天子刘辩,重立董侯刘协为帝,也是与董卓一脉相承,意欲祸乱大汉。

这番指控,可谓有声有色,说得言之凿凿,就连董侯自幼即夭折的传言,也都搬出当时的乳娘之言,来加以佐证。

别说如今已是死无对证,董太后及其侄子骠骑将军董重,俱都身死,就是董太后仍在,对此番指控,只怕都难以一一说清。

斥候带回来的,是一篇完整的檄文,车骑将军李傕初时毫不以为意,结果,等意识到时,整个虎牢关已传得人人皆知,方才大悔没有及时下达封口令,封锁消息。

其实这个消息,封锁是封锁不了的,因为袁绍已将之檄传天下,消息很快就会由各地传入洛阳,再传到虎牢关来。

此说到底是真是假,吕布也无从辨识,他所知道的,都是来自两千余年后的史载,如今他早已认识到,后世的史载,尽管言之凿凿,其实也多有以讹传讹之处,甚至史载之间,也多的是自相矛盾之处,与如今他所见到的现实,很多都有不小的差异。

可吕布则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袁绍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么个檄文,还传遍天下,到底是意欲何为。

想来想去,吕布还是认定,这是袁绍的反击,不管其用意如何,对准的目标,一定是西凉军,是李傕、郭太、李肃和郭汜等人。

再结合吕布此前一直担心的,无论是董卓,还是李傕四人,都没有在掌权后第一时间去做的,毒杀何太后和弘农王一事,吕布认为,他已隐约把握到袁绍此举的本意。

这个时候,他很希望贾诩能在身边,为他剖析此事,哪怕杨修此时尚未离去,也可以,与杨修探讨探讨这事,说不定相互启发下,能有所发现。

果然,大军刚刚抵达偃师,洛阳的消息就已传来,袁绍的檄文已行至河洛诸郡。

这不是说檄文传得比西凉大军的速度还要快,而是西凉大军在袁绍撤军的次日,就已收到消息时,此后还在虎牢关多待了两天,才启程班师洛阳。

天子刘协对此自是震怒异常,接连颁下旨意,要车骑将军李傕彻查此事,还天下一个清白。

大军抵达洛阳后,各部兵马仍旧如此前太尉董卓在时那样,分别驻在城东和城西。并州牧吕布,率三千精骑,驻于此前营地所在,这么做,无人能说什么闲话,而驻于城西的,则包括马腾、韩遂、张济和郭涛部。

吕布刚刚回到洛阳,还没安定下来,各式请柬,就如雪片般飞来,吕布对此都是来者不拒,至于最终去还是不去,那就另说了。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之际,吕布刚刚准备歇下,宋宪就亲自来报,说巡营兵卒抓获试图入营者一名。

这个时候,还有试图闯入大营的人,并且还让宋宪亲自来报,那当然不是平常的闯营者,吕布心知肚明,知道来者只怕是大有来意,至于是何处所派,最大的可能是来自司徒府,不过也并不能完全确定。

“嗯,好,带上来,让我瞧瞧!”

吕布也就干脆不挪地方,准备直接在寝帐里见见来人。

过不片刻,宋宪亲自带着两名亲兵,押送来人进来,其实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护卫。

来人面容清秀,长须一指长,梳理得整整齐齐,见到吕布,一揖到地,恭敬道:“在下太原闵贡,见过使君!”

寝帐内,并没有摆放案桌,吕布跪坐在地,微微皱眉,来人他没见过,甚是面生,闵贡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说过,自承来自太原,莫非是来投效的?

99王允的担忧

听到闵贡自称籍贯太原,吕布的第一反应,难道闵贡是来投效的?

不得不说,每个人都是有着虚荣心的,这个念头一冒起,即便吕布自己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太靠谱,可心里,还是为之一喜,为之有些得意。

只是转念一想,就立即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闵贡乃是司徒王允派来的,并且立即明白过来,这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坐!”

吕布也没有出口询问,而是用手指指,示意来人直接就座。

寝帐并不甚大,布置得并不如何高调奢华,但里面的陈设,一看还是知道珍稀难得。

地上铺着的,是来自大漠鲜卑部族的羊绒毯,厚实,柔软,还带着淡淡的腥膻味儿。

这个时代的东西,可是纯粹的手工制作,虽然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得出一些制作粗糙的地方,可胜在材料完全天然,做工完全凭手工,更因产量低,路途远,运输不便,因而珍稀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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