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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高顺对这样的情形更是头大,他的专长,是在血肉战场上厮杀,对付这样的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见到贾诩连连摇头,否决道:“不可,现在告知实情,他们也不会相信,如若相信了,外人一见,也会心中生疑。”

一旁的魏续迟疑着,建言道:“要不,将他们两位分别关起来?派人一天到晚跟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不许其他人见,待主公回来,再做定夺。”

贾诩头大如牛,叹了口气,摇头道:“嗯,如今只有如此了,主公既然已经办完洛阳之事,想必北返在即。”

既然这么议定,这事就交由魏续去操办,他刚刚带人上前,把门的亲兵匆匆来报,言道蔡琰前来求见。

贾诩和高顺再次面面相觑,都大感无奈,这边的麻烦还没摆平,又一个麻烦来了。

“先生,这个,我还是去巡视城内!”

高顺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如今情势不同,他在晋阳城内各处布下关卡,一应防务俱各从严,就是要防止有人乘机作乱。

贾诩见高顺跑得这么快,无奈之下,只得长叹一声,来到府门外。

蔡琰在侍女蔡茜的扶持下,匆匆迎上来,微微一福,面带急色,问道:“先生,家父情形如何了?”

贾诩不慌不忙地轻抚长须,面露微笑,神态自若,缓声道:“实不相瞒,蔡翁得知洛阳的传言后,在府内大骂使君,这个,此事待使君回来,自然会给蔡翁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是如今,不便多言,小姐还是放宽心,暂且回府,有我们照料,蔡翁不会有事。”

139洛阳只剩一地鸡毛

晋阳发生的风波,吕布远在洛阳,正沉浸在数钱数得手抽筋的快乐之中,丝毫不知情。

送到城东并州军大营里的钱,主要是两个来源,一是朝廷对并州军及吕布的赏赐,二是洛阳官员赎人的支付,按照赎一个人,动辄十万钱,甚至高的超过二十万钱,总计两百来人,总额可就是将近四千万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额,但也不算太大,只相当于吕布卖出去了四个两千石的高官官职而已。

朝廷的赏赐,比这个金额要少很多,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就不过堪堪一千万钱而已,不过吕布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想法,并没有嫌少,而是欣然笑纳。

美人到手,救人成功,官职、赏赐一个不少,还有数百名太学士子这么大个意外收获,吕布对洛阳之行的成果,甚是满意,不顾朝野之间的抗议声浪,在救出何太后和弘农王后的第七天,拔营启程,悍然带着无人来赎的五百来名太学士子,北返太原。

朝阳初升,云霞绚丽,征北将军吕布骑在高大的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身材高大挺拔,气势凌然,丝毫没有坠马受伤的迹象。

前来送行的队伍,规模之小,很是寒酸,与吕布此时的身份地位,颇不相称。就连骠骑将军李傕,车骑将军郭太,都没到场,只有征东将军郭汜,率着骠骑将军府的幕僚李儒,以及其他一些人,前来为吕布送行。

以司徒王允等三公为首的士大夫朝臣们,则更是没一人前来。

这个送行的规模,比之当时送马腾、韩遂、张济等人率部离开时,差了太远。

不过吕布策马迎着朝阳而立。与征东将军郭汜并排,面色平静得很,似是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首先开拔的,是前锋营的五百精骑,紧接着的,则是三千辅兵,以及一应辎重物资,护卫的,则是左右两营,共计一千精骑。由宋宪亲自统领。

等到吕布亲自统帅的中军一千精骑开始启程时,吕布就在马上,转身对征东将军郭汜拱手道:“将军请回,吕某就此道别,请!”

这话说得其实颇有些生分。好歹吕布也曾与李傕郭汜等人共奉过太尉董卓。

郭汜听出吕布话语中的不满,还以为他是对李傕和郭太没有到场有意见。当即拱手笑道:“将军慢行!”

吕布含笑点头。拨马便走,在他身后,一众亲卫策马跟上。

即使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吕布为他们的身影所挡,郭汜仍旧能看到吕布将近高出一头的身影,心中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感触。

他与吕布的最先接触。就是在河东郡,那时对吕布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太尉董卓身死时,他和李傕心中惶然。更是没有余暇关注到吕布,直到他随李傕兵入洛阳,一步登天,他才开始注意起吕布来。

越是关注,他就越发觉得,如果说此前的吕布是在义父丁原羽翼下蛰伏的话,那么,从丁原身死开始,他总觉得,吕布身上总像是隐藏着很多的秘密,让他根本就看不透。

如今,他更是如此觉得,盖因他从此时往前回溯,很清楚地看出,在他和李傕每次做出重大决定时,吕布也同样有做出重大决定,还总是带着深意。

可惜,吕布的深意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在图些什么,郭汜有过很多设想,可每一次,又都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以致到如今,还是一无所获。

“将军!”

吕布已率军行远,郭汜听到护卫统领轻声提醒,从遐思中回过神来,整个心神,竟然瞬间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所淹没,内中有沮丧,有茫然,还有怅然所失,以及无趣。

与郭汜相比,吕布就很有些意气风发。

如今的洛阳,于他而言,已与鸡肋无异,其实可以说得更刻薄点,已只剩下一地鸡毛。而大汉,天下诸侯争霸的格局,已然初具雏形,只待一个契机,就会正式拉开帷幕。

“夫君!”

吕布正在沉思中,冷不丁听到旁边的马车里,传来一声娇唤,转头看去,正见到马车车帘掀起,貂婵露出一副宜喜宜嗔的俏丽面容,双眼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吕布心中动念,微拉缰绳,赤兔马仿若知道他的心意一样,往马车靠拢过去。

“怎么了,可是坐在车里闷得慌?”

貂婵笑意更甚,双眼微眯成月牙,在那里连连摇头。

吕布哈哈一笑,道:“你看这天气,多好,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扑哧!

貂婵再也忍俊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旋即用手捂着嘴,双眼眯成一线月牙儿,娇躯抖动,显是无声地笑得甚是辛苦。

吕布耳尖,听到马车里,还有一声扑哧笑声,不用猜都知道,正是貂婵的那位贴身俏婢。

吕布嘿嘿直笑,道:“想笑就笑呗,忍得这么辛苦做什么!”

这一下可好,不光是貂婵和俏婢忍得更为辛苦,就连周遭的亲兵,也个个在马上绷着脸,个个面红耳赤,想笑而又不敢真个笑出声来。

大军队伍中,有三千辅兵,及一应辎重物资,还有女眷,马车甚多,故而行进速度比较慢,只是比步卒行军要快上那么一些而已。

这样缓慢行军,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精骑俱都缓步而行,不会扬起太多的尘土,如若是纵马疾驰,扬起的尘土会经久不散,形如一条腾空而起的土龙。

那样的景象,远看非常壮观,可真个在队伍中,那可就是遭罪了,尘土直往眼睛鼻子嘴巴里灌,吕布对此,可是有着极为深刻的体会。

就在吕布与侍妾貂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大队人马自孟津渡过大河。进入河内郡。

野王县,是太行径的起点,也是自河内郡进入并州上党郡的起点,按吕布的军令,大军将在此停歇一日。

大军歇下的当天,河内太守张扬的长史薛洪,就前来拜见。

虽然张扬并未亲自前来,吕布对他派来的这位长史,还是礼遇有加,中军大帐内。分宾主坐定后,不待薛洪解释,吕布就问道:“稚叔兄未曾亲身前来,可是受洛阳传言的影响,对吕某耿耿于怀?”

薛洪一下子就愣在那里。嘴巴几番张合,啊啊连声。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如此支支吾吾良久,他终于在吕布带着笑意的注视下,长身而起,来到吕布案桌前,躬身一揖到地,恳声道:“使君海谅。大人的确是有听闻此等传言,遣洪前来,也就是想听听使君如何说。”

“嗯!”吕布漫不经心地放下手里的茶盏,淡然道:“还好。你家大人没有派你来此质问吕某。”

薛洪大凛,自觉背上的冷汗直冒,盖因吕布这话说得很是云淡风轻,可是内中蕴含的寒意,却是犹如万载不化的寒冰,骤然之间,就令薛洪大有错觉,以为此地并非野王县城,而是地底深处的冰窟。

他再次一揖到地,恳声道:“使君,使君言笑了,大人深信,此等传言兴起,必是想陷使君于万劫不复之境地,其用心之险恶,实不可想象。只是大人远在河内,不知洛阳当时详情,故而遣洪前来一问。”

吕布对此问题,避而不谈,示意薛洪坐下,转而问道:“关东诸郡,如今情势如何?”

薛洪再一愣,对吕布这般的跳跃式话语,颇感无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关东诸郡,兖州牧刘岱正在积极联络各州郡,欲借太后弘农王身死之由,起兵征讨李郭诸人。”

“嗯,目前进展如何?”

“响应者,只有冀州牧韩馥,以及南阳太守袁术,和豫州牧孙坚,余下幽州牧卢植,渤海太守袁绍,徐州牧陶谦,青州牧孔融,俱都观望中。”

吕布沉吟着,心中对兖州牧刘岱的野心,也颇有些佩服,只是不知道,在他手下任东郡太守的曹操,到底是何态度。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一动,问道:“青州呢?前阵不是说黄巾声势浩大么?”

薛洪微微欠身,答道:“是,青州黄巾如今声势已然大不如前,青州牧孔融,采平原太守刘备之策,令平原、济南、乐安、齐国等四郡国,开仓济粥,安置流民,资助农种农具,令流民开荒,以应对灾年,致流民大减,青州黄巾在都昌,被孔融和刘备里应外合,杀得大败,余部南窜,往攻徐州琅邪。”

吕布心中浮现出大汉州郡舆图,青州黄巾南窜徐州琅邪国,正是绕过泰山群山,这个方向,离刘备所在的平原郡,以及曹操所在的东郡,是越来越远。

如此看来,青州黄巾这部分势力,如今竟然被刘备夺得头啖汤,安置流民之举,不但为他赢得偌大名声,还能得到实惠。

他主政的平原郡,本身就人烟稠密,如今再安置来自北海国和东莱郡的流民,兵源可就是更为充足了。

吕布记得的历史上,曹操正是在任东郡太守时,击败刚刚击杀兖州牧刘岱的青州黄巾,将之收服,才致帐下兵力骤然雄厚起来,有了与袁绍叫板的底气和根基。

如今历史轨迹已经发生改变,青州黄巾南攻徐州,如若徐州牧陶谦未能将之挡住,一旦青州黄巾顺利进入琅邪国,整个徐州,将会遭到黄巾军的洗劫。

想到这里,吕布长出一口气,转向薛洪,继续细细询问关东诸郡的情况。

两人谈了将近整个时辰,临别之时,吕布才对薛洪道:“稚叔兄想知道洛阳当时的详情,并非是吕某故弄玄虚,实在是如今不便透露,不过,先生可转告吕某的一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让稚叔兄对吕某多点信心,到得真相可大白于天下时,他就会知道吕某的一番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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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北返重见蔡琰

一离开河内郡的野王县,就进入太行径,到了横亘在山谷中的天井关,就正式踏进并州牧吕布的地盘。

斜阳夕照,走在太行径内,抬头能见到两侧的山峰顶,此刻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当中,就连横亘在山谷中的太行关,此刻也完全照不到一点阳光。

大军鱼贯开入太行关内,韩浩则率数名亲兵,横槊驻马于关外的缓坡上,等着统帅吕布的到来。

韩浩已过而立之年,此前一直在轵县任职,声名不显,蛾贼之乱后,河内一带时遭黑山贼的寇略,轵县一带,也有贼寇出没。韩浩聚乡勇,筑坞堡于阳樊田,保家护院,声名鹊起。

此后,先帝刘宏驾崩,洛阳大乱,河内和河东也贼寇大盛,就在吕布奉董卓之令,率军征讨河内黑山贼时,韩浩所在的阳樊田坞堡,为自河东突入河内的白波贼李乐部攻破,韩浩率乡勇逃往河阳县,遇上吕布大军,从此就投入吕布帐下。

如今,他已颇得吕布的器重,率军驻守高都,把守河内进入并州的第一关。

韩浩的家族,在河内郡轵县一带,还很有些势力,有他率军屯驻于此,既能起到勾连河内,及时掌握河内动向的作用,又能防范敌军自河内仰攻并州。

方才,韩浩已跟宋宪打过招呼,得知主公吕布所率中军,就在辅兵之后,他看着眼前滚滚驶入天井关内的大车,里面满载的,都是各式物资辎重,还有护卫的精骑,心里可是激荡不已。

尤其是想到,在这支队伍中。还有太后和弘农王的车驾,韩浩的心情,就更是激荡。

前数日,得到军师贾诩急召时,他还满怀忐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及至得知发生在洛阳的大事以及内情,不光是他,所有大将,包括高顺。张辽,曹性,郝萌,徐晃,魏续。侯成,对主公吕布在洛阳的此等壮举。无不感到震惊。再加上无比的崇敬。

光是想想,能在洛阳,能在骠骑将军李傕,车骑将军郭太,征东将军郭汜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施展瞒天过海的计策。成功解救出太后和弘农王,这不是壮举,还有什么称得上壮举。

因而当随后听到自洛阳传来的传言时,韩浩对此不由哑然失笑。并且他相信,其他人听闻此等传言时的反应,跟他的反应肯定是一模一样。

“将军,主公的大旗!”

其实无需身旁亲兵的提醒,韩浩虽然此刻正在任思绪飘飞,但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主公吕布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旗。

大旗为皂色,其上绘制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高出整支队伍中所有旗幡不说,就这般迎风飘扬,形如一团跳跃的熊熊火焰,就足够第一时间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这面旗,被所有人称之为“火神战旗”。

吕布的身影刚刚显现出来,韩浩就“驾”的一声,催马迎上前去。

“主公!”

隔着十来步远,韩浩就在马上施礼,高声大呼,神色间的激动,崇敬,溢于言表。

吕布也已见到韩浩,点头示意,答道:“好,进关再说。”

韩浩会意,策马跟在吕布身后,与吕布的亲兵一起,簇拥着他,缓步进入天井关。

一应扎营安排,韩浩都已着人分配好区域,各部各营,只需按指引行事即可,是以宋宪虽然早一步入关,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四周巡视一圈,也就在关内候着。

入得关内,吕布眼见各部都是忙而不乱,不由大点其头,连声道好。

他已经注意到,大队人马涌入天井关,能够做到如此井井有条,正是因为有韩浩的提前准备,对韩浩于军旅一途的长进,大感满意。

待一切收拾停当,夕阳已完全隐没在群山之中,天井关所在的山谷内,已颇显昏暗。待宋宪亲自前来禀报,言道中军已安顿好后,吕布长身而起,对韩浩和宋宪道:“一入天井关,就是我并州军的地盘,走,我带你们去拜见太后,还有弘农王!”

韩浩自不必说,宋宪也是满脸的欣喜。

在洛阳时,他就隐约知道些主公吕布所做的大事,可是主公吕布一直未曾对他详说,如今,想来就是到了可以详说的时候。

要是按有些人的心思,吕布这么做,说不定会引起宋宪内心的不满,可宋宪却不这么想,在洛阳时,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得到主公给吕布的重用的,至于内情详情,只是还未到时机而已。

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的营帐,仍旧设在中军大帐之后,与其他区域相互隔离开来。吕布带着宋宪和韩浩,径直来到帐前,内侍穆顺进去通报片刻,即返身出来,请吕布三人入帐。

三人行礼毕,吕布起身,对着坐于上首的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笑道:“太后,弘农王,此处名天井关,已是并州上党郡境内,到了此地,太后,弘农王,就无需再担心安危,骠骑将军李傕,还有渤海太守袁绍等人,再如何神通广大,也断然不敢将手伸到这里来。”

自离开洛阳后,何太后也是放下满腹心事,心情大好,连带着她整个人也变得更为容光焕发起来,弘农王刘辩则也没了原先的恐慌与不安,行为举止间,也多了几分从容大度。

听了吕布之言,何太后笑道:“好,哀家与皇儿此番能离开洛阳,皆乃吕卿之功,日后再返洛阳,还得托赖吕卿才是。”

吕布上前,单膝着地,面露凝色,朗声道:“臣,谨遵谕旨!”

他这么一动,韩浩和宋宪也赶紧跟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如此举动,可是让何太后和弘农王都吃了一惊。

何太后这么说,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哪里知道,吕布竟然将其当做谕旨。这样就有了庄严承诺之意。

不过转念间,何太后还是神色一黯,她是想到,此番离开洛阳,远赴太原,他日想要再回到洛阳,只怕再无时机了,因而对吕布此举,除了感念吕布的忠心与态度之外,还是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再次起身。吕布手指向身后的韩浩和宋宪,一一为何太后和弘农王引介,二人得到何太后和弘农王的温言勉励后,很快就退出帐外。

过了天井关,即是高都。再往北行,就是上党郡治长子城。与太原郡治晋阳一样。民众日常所称,均将之称为上党,而少有叫长子的。

驻守上党的,是吕布帐下大将张辽,他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刚刚成年。取字文远,本身武勇不凡,与军旅一途,很多事更是无师自通。整个上党的驻军,以及当地的治安,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吕布同样带张辽拜见过何太后和弘农王,至于上党太守王泽,反而没有这等待遇,这在吕布看来,正是内外有别,信任程度也就大不一样。

等到大军进入晋阳地界,已是九月中,北风已起,略带着清冷之意。

军师贾诩,大将高顺,率人迎出城外十里,只是碍于何太后和弘农王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一应繁琐的欢迎仪式,尽数从简,只是大军稍作停顿,两支队伍合二为一,就继续启程,往晋阳行去。

贾诩更见清瘦了些,不过精神还好,他还没来得及禀报晋阳城内的情况,就轻咳一声,在吕布身旁低声禀道:“主公,蔡翁之女蔡琰,执意要出迎城外,主公你看……”

吕布喜出望外,连声问道:“啊,在哪里,在哪里?”

顺着贾诩所指看去,吕布正好见到那辆熟悉无比的马车,这俩马车,正是吕布带着蔡琰主仆等人,从河东北上太原,在介休时更换的马车,此后就一直由蔡琰乘坐。

吕布当即催马上前,贾诩等人都很识趣,没有跟上去,都只是一个个面带笑意,看向那边。

当吕布策马停下时,车帘也恰好于此时掀开,见到蔡琰雅淡素净的俏脸,吕布不由心中一紧,因为在蔡琰脸上,眉目间,他看到的,满是浓浓的担忧,还有愁绪。

晋阳城内发生的事,吕布在路上,就得贾诩派人飞马禀报得知,心中除了暗骂蔡邕和桥瑁愚忠之外,也还是极为佩服他们的骨气和勇气,同时立即想到,这事可是拉近他和蔡琰距离的大好时机。

可是,一见到蔡琰的俏丽面容,吕布就将原本的打算尽数抛诸脑后,不待她开口,就忙不迭地出声劝慰道:“昭姬妹子无需担忧,蔡翁之事,我已尽知,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待我一进城,蔡翁,还是桥太守,非但不会再骂我,还会恢复正常,对我礼待有加!”

“啊?!”

蔡琰面露惊容,马车里,则传来她的贴身俏婢蔡茜的低声惊呼,旋即蔡茜脆声追问道:“将军,将军,这,这,是真的吗?”

“废话!”

吕布吹胡子瞪眼地,佯作恼怒不堪,拍着胸脯答道:“我吕布是什么人,武勇盖世,一言九……呃,九马难追,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假话来着?”

扑哧!

蔡琰只是微露笑意,蔡茜则到底年少些,扑哧笑出声来,惹得蔡琰回过头去,用责怪地眼神看着她。

吕布其实只是临时改口,他本来想说一言九鼎,转念间醒悟过来,九鼎可是皇权的象征,这个时候这么说,可是大不敬之罪,所以临机一动,改成了九马难追。

可是,大家都是习惯说驷马难追,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九马难追,也就难怪蔡茜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

眼见着天色渐暗,吕布柔声劝道:“好了,走,先进城去,很快你们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嗯,要是我说到做到,我有个事,可得托付给昭姬妹子才行。”

141蔡邕桥瑁痛骂吕布

吕布说这话时,自眼神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柔情出来,就连高大雄壮的身躯,也都由方才的霸道,变得柔情起来

蔡琰看得心中一动,不敢多看,低眉顺眼,柔声答道:“将军,将军请说!”

吕布呵呵一笑,颇有些眉开眼笑的意味,道:“我有个侍妾,名叫貂婵,好歌舞音律,一直仰慕蔡翁和昭姬妹子的无双琴技,此番回到晋阳,就得劳烦昭姬妹子多多指点指点她,如何?”

蔡琰还没出声,马车里就传来蔡茜的脆声:“呀,还以为是要托付我家小姐什么事哩,原来就是这么个事,这哪叫事哟?”

“啊?!”吕布装作大讶,趁着蔡茜和蔡琰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嚷嚷道:“这个不叫事,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至于我要托付啥事,待我再想想,赶明儿再跟昭姬妹子说!”

蔡琰主仆二人,此时才算是见识到吕布的痞赖一面,蔡琰还好,暂且忘却了老父之事,面带笑意,可蔡茜就不一样,此时醒悟过来,赶紧扑到车窗边,露出半边脸来,嚷道:“不行,不行,将军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方才这事已经托付过了,可不能再托付我家小姐哩,再说,老爷的事可还没着落哩。”

“可是,刚才是你说这不叫事呀!”

吕布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辩解道。

这一下,可就将蔡茜给呛在那里,她啊啊半响,眼珠滴溜溜转,猛然就那么梗着脖子,嚷道:“不行。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我是小女子,说话不算话!”

扑哧!

蔡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次,轮到吕布在那里呆愣着,啊啊半响,搜肠刮肚。可就是没想出来,该当如何辩驳蔡茜。

他实在是没想到,温文尔雅贤淑恬静的美女蔡琰,怎么就有这么位痞赖的贴身侍女。

看着吕布在那里张口结舌的模样,蔡琰瞥了蔡茜一眼。柔声道:“茜儿,不可对将军无礼。传授琴技。又不是什么事,怎可,怎可……”

“小姐,不行,可不能这么惯着将军……”

蔡茜这么说,可就带着无限的可遐想空间了。蔡琰则有些不悦地打断蔡茜,转向吕布,柔声道:“茜儿胡闹,将军见笑了。所要托付何事,将军尽管吩咐就是了。”

吕布哈哈一笑,答应下来,还故意对着蔡茜眨眨眼睛,道:“天色不早了,走,先进城。”

此时吕布所率中军已渐次启程,吕布策马陪在蔡琰马车旁,来到貂婵乘坐的马车处,高兴地对着车内嚷道:“小婵,昭姬妹子已经答应授你琴技了。”

话音未落,车帘掀开,露出貂婵那张精致俏丽的脸庞,只是刹那间,她就和蔡琰对上了眼,两人竟然同时一愣,而后又同时绽放出笑意来。

吕布左右一看,当即就看出区别来,二女脸型其实差不多,都是瓜子脸,美貌其实也有些不相上下,不同之处在于,蔡琰一看,就知道是恬静贤淑,而貂婵一看,就是妩媚,天生的气质不同。

车行碌碌,吕布干脆退了开去,就让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而貂婵和蔡琰,则也隔着车窗,在那里低声攀谈起来。

贾诩,高顺,魏续,侯成,此时都知道,马车中的这位美人,就是主公吕布在洛阳时迎娶的侍妾貂婵,出自司徒王允的府上,至于另外一辆马车上的美女蔡琰,则是蔡翁之女。

十里的路程,转瞬即至,大军入城,高顺早已准备好安顿之处,吕布吩咐亲兵护送蔡琰回去,自己则与贾诩和高顺等人一起,带着大队亲兵,护送着何太后和弘农王,以及貂婵的车驾,往州牧府行去。

州牧府乃是在并州刺史府的基础上,加以扩建而成的,前半部分,是日常理事场所,一应州牧府属官,均在此办公,后半部分,则是并州牧吕布的家眷所居之所。

这种格局,不独是并州如此,而是天下十三州,尽皆如此,故而州牧府的防卫,乃是重中之重。

在何太后和弘农王尚不能公开身份之前,吕布就准备将她们先安置在这里,以便于护卫,为此还特意单独辟出两处相邻的院落,供何太后和弘农王居住。

从洛阳一路北上,吕布还好,早就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又是武将,身子骨硬朗,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可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就不一样,此前他们就一直呆在洛阳宫城内,少有出远门的机会,一路劳顿,对她们可是个绝大的考验。

是以刚到晋阳,吕布并没急着大摆筵席,为何太后和弘农王刘辩接风洗尘,而是让他们先好好地歇歇,三日后再操办。

当诸事安顿好,吕布就在贾诩的陪同下,来到关押蔡邕的所在。

说是关押,其实是软禁,这段时间以来,蔡邕和桥瑁每天痛心疾首,对吕布是破口大骂,还好文人骂架,仍旧带着温文尔雅,不像粗鄙之人那样,骂架就是相互侮辱对方的家眷,乃至祖宗十八代。

还未走近,吕布就听到嚎啕大哭声,声音苍老,带着悲怆,还有苍凉,另外一个哭声似是在附和一样,不过一听,就知道要年轻许多。

吕布止住脚步,贾诩则在他身旁摇头叹道:“唉,如今是早中晚各一次,日日如此,蔡翁已年近六旬,不曾想还是如此,如此老当益壮,嫉恶如仇……”

“这个会持续多久,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不到半个时辰!不过今趟的,应该是快要结束了。”

吕布听了愕然,不到半个时辰,那就是将近一个小时,嚎啕大哭一个小时,那也是件很累人的活儿,更何况还是一天三次。

他心里此刻其实放松得很,别看如今蔡邕和桥瑁闹腾得很欢,吕布相信,只要他们亲眼见到何太后和弘农王,他们的心结就会豁然解开。

“先生,你说,待会儿蔡翁和桥太守,见到太后和弘农王,会是个什么表情?”

吕布满脸的坏笑,饶有兴致地问起贾诩来。

贾诩闻言也是忍俊不住,在那里呵呵直笑,没有答话。

片刻之后,他才面现担忧,道:“主公此等壮举,尽显忠义,可是诩还是以为,太过行险了些,况且太后和弘农王一日不公开现身,主公的名望就一日不能恢复。”

吕布哈哈一笑,宽慰道:“行大事者,岂有不涉险的道理,至于名望,我以为,现在的隐忍和忍辱负重,也是养名望的一种手段,到得真相大白于天下时,我此前隐忍得越狠,那时名望也就会上升得越高,先生以为呢?”

贾诩点头称是,这个道理,他在收到吕布的飞马传信时,就已有明悟,只是心底里,他还是觉得,此举太过行险了而已,今日也正是借此机会,委婉地规劝一下吕布。

蔡邕和桥瑁的嚎啕大哭声,已渐渐转弱,贾诩笑道:“好,时辰应该到了,太后和弘农王现身之日,就是主公名望一飞冲天之时,不过那时,主公说不得还需借重蔡翁和桥太守之手才是。”

吕布一愣,转头看向贾诩时,就明白了过来,蔡邕不说,乃是天下公认的名士,桥瑁其实也不赖,关东联军的建立,与他假冒三公书信传遍天下州郡,也脱不了干系,到时由他们出面,将何太后和弘农王之事檄传天下,这份号召力,可比吕布自为要有影响力得多。

“好!还是先生深思熟虑,看来当时一念之间,救下蔡翁,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了吕布此话,贾诩不由哭笑不得。

主公吕布对蔡邕如此上心,身在河东时,就不住遣信使,托付李肃照看蔡邕,而后更是多方运作,将蔡邕弄到太原来。这番心思,所为为何,贾诩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陪着吕布往前行去时,贾诩在心里默思,数步间,即将此等念头放下,重又对眼前的事专心致志起来。

咯吱声响,吕布越过四名把守卫士,一把推开房门,引入眼帘的,是满屋烛光,以及蔡邕那满头白发,以及老泪纵横。在他身旁,另站着四人,个个面色平静,见到吕布,只是一愣,即躬身行礼。

“吕布,你个畜生!”

蔡邕抬头认出吕布,一声断喝,随手就将手里的茶盏掷出,里面的一杯热茶,也尽数泼洒出来,形如一条水线,泼洒在空中。

吕布身后就是贾诩,故而他没有避让,而是伸手轻轻巧巧地接住茶盏,就连杯盖,也没有漏掉。

“蔡翁息怒,走,我带蔡翁去见一个人!”

蔡邕这个时候正是盛怒之中,吕布琢磨着,这个时候怎么说,都会被他当做废话,因而干脆就省了这番口舌,直接说道,旋即手一挥,令四人架起蔡邕。

“哼,见谁都没用,你个无君无上,不忠不义的畜生……”

蔡邕见到吕布,真正是怒从胆边生,老泪纵横,破口大骂,真个是没完没了,吕布充耳不闻,脸上仍旧笑呵呵的,转身出门,片刻之后,桥瑁也被他如此施为,只是怒骂他的声音,由一道变成了两道。

吕布无奈,只得转身吩咐道:“捂住他们的嘴,唔,蔡翁,桥兄,莫怪,你们见过此人,就能明了我的一番苦心,这个时候,还是省点气力吧,以免到时,失礼呢,呵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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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布越想,心里就越是得意,最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他身后,各四名壮汉架着蔡邕和桥瑁,捂着他们的嘴,令他们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一行人径直来到何太后所居之处,虽然劳顿不堪,何太后早知有此事,此时尚未歇下,而是梳洗后,就在这里等着。

不过,待见到吕布身后,蔡邕和桥瑁这般的狼狈模样,何太后原本笑吟吟的,立时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呆愣在那里。

蔡邕,还有桥瑁,反应一模一样,唔唔声立止,圆瞪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分辨不清,不知是震惊,还是惊喜,还是害怕,还是这么许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就连双手双脚,也都停止了动弹,僵在那里,任由身后的四名护卫扶持着他们。

吕布,贾诩,则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蔡邕和桥瑁,仿若是非常欣赏他们此刻的反应。

“太……太后?”

蔡邕犹自不敢相信,迟疑着,双唇翕动,轻声叫出声来。

何太后回过神来,恢复到原先的端庄大度,点点头,答道:“蔡翁,桥卿,受苦了,托赖吕卿之力,哀家和皇儿,方能逃离洛阳,免于被毒杀之厄。吕卿忠义,明面上与李傕诸党沆瀣一气,实则与司徒三公一道,多方施救,终于成功。嗯,为此事,吕卿可是忍辱负重,不惜自污其身,以免忠义之士受损。”

这番缘由,由何太后亲口说出,可比吕布说出来,要更具说服力,蔡邕和桥瑁明白过来。脸上当即显出大喜之色,挣开身后四人的扶持,几乎同时在那里整理衣衫,郑而重之地拜下去。

如若不是他们语带哽咽,这般郑重行大礼,铁定会让人以为,这里,并不是并州太原,而是洛阳,是朝堂所在。

“蔡翁。桥卿,免礼,平身!”

何太后也是大有欷歔之意,微微欠身,连声说道。

这个时候。吕布才来得及仔细打量蔡邕和桥瑁。变化最大的,当属蔡邕无意。吕布记得。他率军离开晋阳时,蔡邕连半百头发都算不上,只是鬓角变白而已,如今看起来,竟然已差不多是满头白发。

想来这段时间,蔡邕过得很是伤心。以致比他年前下狱流徙那段时间,变白的头发更多。

就连吕布看了,也不由暗自心惊。

“太后,臣衣冠不整。失礼至极,更有眼无珠,不辨忠奸,以致,以致……”

蔡邕哽咽难言,何太后闻言宽慰道:“蔡翁何须如此自责,吕卿决心忍辱负重自污其身时,就已知有此等磨难,如今真相既然大白,蔡翁,桥卿就莫再责怪吕卿,更无须自责,齐心协力,共讨奸逆,方为正途。”

蔡邕和桥瑁连连点头,转向吕布,就欲再行个大礼。吕布哪敢真个让他们拜下去,连忙快步上前,左右手分别把住他们两个的胳膊,将已行礼一半的两人强行拉起来,连声谦逊道:“蔡翁,桥兄,莫要折杀我了,如若真体谅我的一番苦心,就不要这么多礼。”

三人在那里拉扯成一团,不过蔡邕和桥瑁本就是文士,如何比得过吕布的臂力,最后无奈,只得对着吕布躬身一揖到底,算是道过歉意。

蔡邕和桥瑁对吕布的误解尽去,吕布的目的也已达成,可谓皆大欢喜,辞别何太后出来,吕布吩咐人护送蔡邕和桥瑁返回住处,自己则和贾诩回到阔别已久的内书房。

距率军离开太原,如今已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吕布虽然和贾诩之间信使不断,但有很多事,还是面对面商议,要更为详尽些。

吕布将洛阳情况,关中的战况,以及自张扬长史薛洪那里得知的关东诸郡情况,巨细无遗地叙说一遍,贾诩听得很仔细,面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只是长叹一声,道:“朝廷崩解在即,天下已然大乱,不过……”

说到这里,贾诩拖长声音,看向吕布,神情坚毅,接着说:“主公行险救出太后和弘农王,并将之带返太原,可是大大有利于主公之大业。”

“嗯!”吕布点头,在贾诩面前,他说话没有什么顾忌,除了他的穿越者身份外,其他的,如他对天下大势的前瞻式预判,以及他争霸天下的雄心和野心,皆可在贾诩面前表露出来。

“如今就看洛阳,司徒王允与骠骑将军李傕之间,争斗会在何时结束。”

贾诩微微皱眉,提醒道:“自主公所述,诩却以为,主公万万不可忽略了车骑将军郭太。”

“郭太?”吕布也皱眉沉思,虽然他内心里也对郭太有所警惕,可一直以来,却未曾发现什么端倪,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记忆里,关于郭太的内容,可说少得可怜,并且还已完全偏离。

“是,郭太!”贾诩答道,“从郭太说服李傕郭汜,合兵入主洛阳伊始,他就一直隐在李傕之后,以致世人只知李傕擅行废立,独揽朝纲,他如此隐忍,甘为人后,正说明他将野心藏于身后。这样的人,才是更为可怕的。”

经贾诩这么一说,吕布细细回想所知的郭太之事,点头认可贾诩此说,不过转念间,他还是放下这事,笑道:“洛阳的争斗,离我们暂且较远,保持密切关注即可。西凉呢,可有最新消息传来?”

贾诩摇头,吕布颇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马腾到底有没有灭了韩遂,嗯,最好没有,这样西凉有马腾韩遂,彼此提防猜忌,当无力图谋关中,也就掀不起大浪来。”

“关中有皇甫嵩坐镇,马腾,韩遂,想要图谋关中,还真不是易事。难能可贵的倒是张济,此前在董公帐下,他一直循规蹈矩,并无甚出彩之处,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魄力,率军南下武关,荆州、豫州一带,如若有变,说不定就会是由他引起。”

听到贾诩对张济如此高看,吕布无声咧嘴而笑,心里想着:“幸亏我早一步下手,不然,你个贾诩岂不就要跟着张济一起南下了。”

不过口头上,吕布则笑道:“张济南下武关,首当其冲的,该当就是盘踞南阳的袁术,仅凭张济一人之力,似难与袁术想抗衡吧。”

“主公莫忘了荆州牧刘表!”

贾诩提醒一句,见吕布愕然看过来,笑着解释道:“荆州牧刘表,正是董公所拜,其帐下大将黄忠,幕僚蒯越,与刘表一样,跟张济关系都甚洽,如若双方自南北夹攻,袁术只怕就难保南阳了。”

“原来如此!”

吕布感慨一句,不过心里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原来张济盘踞南阳,还真不是偶然之事。

照此发展下去,袁术一旦被逼离南阳,能去的地方,多半就是豫州的颍川或是汝南,泰半的原因,就是因为豫州牧孙坚,是他所表,一定程度上说,是他的部属。

虽然豫州牧孙坚,与扬州牧陈温、青州牧孔融、徐州牧陶谦、幽州牧卢植、冀州牧韩馥、兖州牧刘岱等人一样,现在已不被李傕等人控制下的朝廷所承认,但他们却都实际控制着各州,或是控制着大部分。

至于朝廷委派的州牧人选,压根就不敢出虎牢关,一旦出现在关东诸郡,命运就可想而知。

那么再往后的可能发展呢,吕布对此大感兴趣,不由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想深了一层,袁术会不会自己掌控豫州,而将孙坚放到别的地方去?抑或袁术自己去扬州?

不过只是这么稍稍一想,吕布就此打住,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收回来,关注到眼前来。

洛阳、关中、西凉、南阳、关东诸郡的大势演变,吕布此时都插不上手,也就只能保持密切关注而已,他在率军北返太原的路上,就很是关心太原一郡的土地丈量之事,可以想见,今后数月,他的主要精力,多半就会放在这项工作上。

提到此事,贾诩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详详细细地将大半年的进展讲述一遍,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贾诩才算是讲完,而吕布则在不断追问的过程中,弄清楚整体情况。

时间已过去大半,但这件事的进展,却连一半都没有,可谓是大大地延迟。吕布听完,也就明白,这并非是贾诩办事不力,而是两个原因,才导致延误。

一是此事乃是新鲜事务,从上到下,都在摸索,这样一来,两三个月就这么摸索过去了;二来,则是各郡县当地世家大族的阻挠。

吕布默然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对贾诩道:“此事对税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已有几大世家大族的支持,但各县当地的中小世家,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势力也不可小觑。嗯,这样,这段时间,就先将其他能够完成的区域,丈量完成,至于阻力大的区域,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们,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脖子硬朗,还是我的长刀硬朗。”

贾诩沉默半响,方才出声:“如此一来,流血就无可避免了。”

“当然!”吕布语调平淡,却带着森寒的杀意,“对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我从来没有奢望能得到他们的全部支持,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些不识时务者,当然就是我打压的对象。拉拢一批,打杀一批,就足以让那些保持中立的人明白,跟我作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143扩张扩张再扩张

吕布已然下定决心,贾诩对此当然并无异议。

他如今已是吕布身边最为得力的军师,一应大小事务,吕布几乎都是与他商议,因而对吕布所作所为的了解,比起其他统兵大将来,都要详尽许多。

在太原郡推行土地丈量确权一事,其重要性,贾诩可是非常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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