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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如今的并州,就是吕布及其帐下诸将将来争霸天下的根基,并州发展的好坏,也就决定了将来争霸时的实力雄厚与否。

可并州的根基,太过薄弱,肥沃的土地少,人口基数少,要不是考虑对吕布来说,并州才是最为合适他的根基之地,贾诩当初在太尉董卓身死时,有大把比并州更好的地方,可供吕布挑选。

因而发展并州,就是吕布这个小集团的重中之重,而土地丈量确权一事,可谓是发展建设并州的第一块坚实基石,此后的很多事务,都将围绕这件事展开。

可这件事,首先触犯到的,就是太原郡当地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也就是当地的所谓富绅豪右。

世家大族的问题,不独是并州才有,其他州郡一样存在,并且多半比并州还要更为严重些。这些世家大族的一大标志,就是占有的土地,都是当地最好的,最多的,而在负担朝廷和当地州郡的税赋时,又是最轻的。

正是因失地民众越来越多,朝廷的税赋,才会一年不如一年,而民众,也才一年比一年难过,最后,才有了数年前的蛾贼之乱。

对此。贾诩有着深入的思讨,故而当吕布一提出要在太原郡试行土地丈量确权时,贾诩就立即把握到吕布所为的本质动机,并大表赞同。

可是,他一直对此捏着一把汗,如今,此事刚推行过半,强大的阻扰力量就浮现出来,而主公吕布下定此等决心,那就是铁了心。要将此事推行到底。

“看来,这次有不少世家大族,要被夷灭无踪了!”

贾诩在心里暗自感叹一句,心底里,并非是对这些人抱持着同情。而是感慨他们看不清形势。

沉吟良久,贾诩才手抚长须。缓缓言道:“主公所言。诩深表赞同,对世家大族,一味依赖不可,一味打杀也不可,拉拢一批,打杀一批。正合先礼后兵之道,除此之外,主公还要培养一批才是。”

吕布一听就明,如今他的帐下。出自并州当地世家大族的人,多半就是祁县王家,晋阳王家,介休郭家等,这些都属太原乃至整个并州都屈指可数的世家大族,吕布此前,也是先征得他们的支持后,才开始推行此项政策的。

除此之外,原先的并州军大将,如张辽,高顺,曹性,郝萌,魏续,宋宪,侯成等,后来加入的,如贾诩,徐晃,韩浩等,都不是家产丰厚的人,如不能让他们感觉到跟着吕布东征西讨有前程,有好处,长年累月下来,又如何能确保得了他们的忠诚,还有干劲。

吕布哈哈一笑,答道:“先生提醒得是,我是将此当做另外的重要事来做,如今想来,正该放在对待世家大族此事中来,通盘考虑。”

贾诩道了声好,道:“既然如此,九月,即可完成易于完成丈量的区域,此后三个月,就足够主公施为了。”

“嗯,好,这些世家大族的名单,也须提前准备好,到时,且看我的雷霆万钧手段。”

吕布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状。

夜已深,商议完毕,贾诩也就起身辞别,吕布则仍旧待在内书房里,就着刚才被贾诩提起的思路,继续在那里沉思。

那就是培养一批世家大族出来,这些人,当然就都是吕布帐下的得力可靠之人才是,只是吕布对此再扩展开去,觉得既然如此,范围何不再扩大点,只要是为他效力的人,除开这些主要人物外,军中的中低级将校,乃至立有军功者,或者有大功劳的其他各行各业人员,是否都可以如此考虑?

毕竟在这个世上,土地,才是世人公认的财富体现形式。

可如此一来,如此庞大的土地需求,该当如何获取,从何处获取,或许,当将来天下争霸开始后,每次的对外扩张战争,就都该与土地的获取与分配挂上钩,新占领的地方,支持的世家大族保留,不支持或者敌对的世家大族,夷灭掉,其土地财富,就可以归并到整个资源池里,在内部进行再分配。

想到这里,吕布有些苦笑,琢磨着,是不是该当未雨绸缪,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研究制定这么一整套可实行的土地获取、分配制度出来,并推行之。

要是这项制度运行无阻,这将是保持麾下大军,以及领地内世家大族,乃至民众保持战争热情的极佳手段,有着实际的利益驱动,可比空洞的大义名分,要来得可靠多了。

而将目光再放远点,大汉十三州,可供获取分配的土地本就非常多,后世能够容纳数亿乃至近十亿人口,如今也就只有数千万而已,除开技术进步等导致的粮食增产因素,也还是说明,可供开垦的土地,实际上还是极多;而在大汉十三州之外,还有大量的可供开边扩土的空间。

如幽州以北的鲜卑、夫余、高句丽等地,凉州以西的西域,江南以南,虽然按现有的技术条件,难以扩张到如此地步,可是,只要将这种开疆扩土的强大动力注入到整个民族的血脉中去,一代接一代的人前赴后继,到底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和地步,吕布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头晕目眩之余,吕布已是全身热血沸腾,再也坐不住,两眼放光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兴奋不已。

光是想想,如若是由他开启整个民族对外扩张的坚定不移的步伐,即使在他的有生之年,见不到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幕,可也不枉了穿越重生了这一回啊。

兴奋之余,吕布连书房门外传来的笃笃敲门声,都没有注意到,直到门扉就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线,吕布才醒觉过来,问了声:“谁?”

“夫君,夜深了,妾身为夫君熬了些羔羊汤羹,提神祛寒,请夫君享用。”

吕布一听,就知道这是严氏来了,这味羔羊汤羹,还是在吕布的建议下,添加了不少调味料,此后就成了吕布秋冬季很喜爱的一道菜肴。

三步并作两步,吕布大步到门后,轻轻拉开房门,笑道:“嗯,好,进来吧。”

严氏对着吕布俨然一笑,微提裙摆,款步入内,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分别提着一个土陶罐和托着一个食盒。

吕布回到案桌后坐定,严氏亲自动手,摆上食盒,揭开盒盖,里面盛着的,正是几样糕点,看得出来,严氏在这一方面,可是没少下工夫。

当严氏作势要捧起土陶罐,倾倒羔羊汤羹时,吕布哈哈一笑,抢先伸手,道:“这个还是我来吧,坐。”

两名婢女对着吕布和严氏一礼,乖巧地退出去,顺手掩上房门,严氏则喜滋滋地在吕布旁边跪坐,伸出葱白般的右手,捏起一款圆状糕点,递送到吕布嘴巴,柔声道:“这是妾身亲手泡制的,夫君尝尝。”

灯烛映照下,严氏的面庞是白里透红,笑意盈盈下,更是倍添妩媚。无需细细打量,吕布就看得出来,比起貂婵和蔡琰来,严氏虽然也可算是美人,但还是要逊上一筹。

如果要分级的话,貂婵和蔡琰,都可归入到超级美女之列,而严氏,则只可名列一流美女之列,这种区别,不光是美貌,还有气质,那种难以言传,但是对比一看,就会明了于心。

如今的严氏,与吕布之间的关系,也可算是比较融洽,示意虽然此番吕布率军返回太原,带回来一个千娇百媚的侍妾貂婵,严氏心里的不痛快,还是被她很小心地掩盖得很好,丝毫不显露出来,而是施展百般手段,来讨吕布的欢心。

从入城到现在,吕布其实一直没有歇过,晚膳也只是草草吃过一些,这么大半夜了,也的确是有些饿,在严氏的殷勤服侍下,吕布犹如风卷残云般,将食盒中的糕点,还有鲜甜美味的羔羊汤羹,吃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吕布犹自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严氏有些不安,柔声道:“妾身,妾身不知夫君,这个,备得少了些,夫君,夫君……”

吕布哈哈一笑,伸手拿起放在食盒上的布巾,抹抹嘴,再端起参汤漱口,笑道:“无妨,无妨,我已经吃得很饱了,再吃下去,可就要撑着了。对了,这大半年的工夫,家里一切可好?”

家长里短的一些琐事,严氏其实知道,吕布对此并不如何在意,要是真有他关注的事,他会主动吩咐下来,当即只是捡女儿吕玲绮的一些轻松事,说上几件。

果然,乐得吕布哈哈大笑,待听到玲绮平常勤练武艺,立志要到父亲帐下效力时,吕布更是乐不可支,赞道:“好,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女,这几日,我得空了,去指点指点她,将来帐下有女玲绮替父出战,可也是桩美事啊。”

“夫君!”

严氏不满地嗔叫一声,大眼睛剜了吕布一眼,立时就看得吕布心里酥痒难耐。

只是想起来,此次回来,可是有好多事需要跟严氏交交底,当即收起笑容,吩咐道:“嗯,让婢女将这里收捡一下,我还有些正经事,要跟你说说。”

144后宅立规矩

严氏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里是内书房,夫君吕布平素议事想事的场所,既然他说有正经事,又是在这里,这是夫君吕布真的有正经事要说,而不是托辞正经事,实则是大行特行不正经的事。

只是严氏还是俏脸一红,轻轻地抿咬着樱唇,悄悄地瞥了夫君吕布一眼,又赶紧垂下眼帘,娇羞无限处,令得吕布心中一荡。

没办法,吕布现在是真切感受到这个时代美女的无限魅力。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而生,一定程度上来说,说是男人的附属,也并不为过。

因而如同男人要具备谋生本领一样,女人,尤其美女,她们的谋生本领,就是讨得男人的欢心,故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真的都是千娇百媚,把女人的柔弱,娇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如若不如此,女人就得把自己当做男人,具备男人的谋生本领,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单看严氏此际的娇羞动人处,吕布不自觉地拿她与貂婵相比,大觉并没差到哪里去。

过了半响,待两名婢女收捡好食盒和土陶罐,出去掩上门,吕布才看向严氏,轻声道:“第一件事,是安置在西跨院的尊贵客人,一应日常用度,无需你操心,我另安排有专人负责。至于住在那里的是谁,你千万记住,不要因好奇而去多方打听,更不要试图刁难或是试探,明白?”

严氏紧咬着樱唇,睁着大眼睛,看着吕布,连连点头。

吕布咧嘴一笑。道:“你心里并没明白。住在这里的客人,身份尊崇,府上的婢女,家仆,如有打听此事的,我会着亲兵将之抓捕入狱,严刑拷问,直至斩杀。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

严氏此时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惊恐之意。吕布很是满意,点头应道:“嗯,好,你这样就算是明白了,至于内情。到时我自会跟你分说。第二件事,就是我自洛阳带回来的侍妾貂婵。她已经拜见过你。对不对?”

严氏点头,在吕布的严肃面前,严氏确实没有什么胆量,敢插上话。

“侍妾貂婵出自司徒府,乃是司徒王允的义女,身份也算是不一般。你是我吕布明媒正娶的妻室。一定要有容人之量,只要你谨守妇道,不做蠢事,你的地位就不会动摇。我说得这么开诚布公。就是要你放宽心,以免胡思乱想下,做出一些蠢事来,那可就害人害己了。”

吕布这话的确是说得开诚布公,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势的男人,家里没有个三妻四妾,那才是不正常,可吕布却有些不一样,时至今日,才只有严氏一个妻室,外加一个侍妾貂婵。

这是刚刚开始,吕布如此说,就是要从开始时,就给严氏立下一个规矩,提醒她,哪些事是可做的,哪些事是不能做的。

其实吕布是想试试,看能否通过告知一些事情,树立一些规矩,将家室这个大后方治理好,如若不然,他光是想想记忆中的那些后宫争宠的惨烈程度,以及世家大族内部,妻妾勾心斗角,子女争夺家产的悲剧,就有些不寒而栗。

尽管他知道,娶回家的美女越多,就意味着家室这个大后方的争斗会越激烈,但他还是希望,能够未雨绸缪地做些事情,减少甚至避免家庭惨剧的发生。

两件事请说完,严氏已是有些晕头晕脑,就是因为夫君吕布所说的这些话,内里的深意相当多,足够她细细地去琢磨好久。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敏锐的美貌的女人,她深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一切,每当有另外一个比她还要美貌的女人出现,要跟她分享她所依靠的这个男人时,内心的敌意,那是与生俱来的,根本就无关性情,禀性,还是胸怀是否大度,也不可能通过说教,就能够消除。

可是,既然夫君吕布如此说,那么严氏就准备好好地想想,哪些事,是夫君吕布不希望看到的,如果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正在她盘思之际,听到吕布继续说第三件事:“第三件事,你不是一直说,家中兄弟也大了,长进有出息了,你派个人回去,让他过来太原,我安排个活儿他做。记住,跟他说清楚,在我手底下干活,我看重的,是真才实学,如若我知道他仗着你我的名头,做些蠢事,轻则责骂,重则鞭挞,要是真闹到人神共愤的程度,你该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听到前半句,严氏还好,面露喜色,可听到后半段,她的脸色就开始发白,看着夫君吕布的双眼,她就明白,这话不是在空言恫吓,而是真的。

当即她就在心里暗下决心,待自家兄弟一到,她一定要把夫君吕布的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尽数告知,并派人时时盯着,这样可以防未于杜渐。

三件事说完,吕布待严氏在那里沉思消化片刻,方才咧嘴一笑,站起身来,笑道:“嗯,正经事说完了,你要是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我。好了,长途跋涉,身子骨可是乏得很,时辰不早了,走吧,歇息消乏去。”

话一入耳,当即化作顽皮的小虫子,直往严氏的心窝里一个劲儿地钻去,那种挠心般的酥痒,让严氏顷刻间就面红耳赤,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双脚绵软,丝毫着不上力。

吕布一看这般情势,哪里还不明白,绕到她的身后,伸手将她扶持起来,轻轻松松地揽着严氏的倩腰,笑道:“哈哈,怎的像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一样,嗯,可还走得动,要不要为夫背你走?”

“啊?!”

严氏吓了一大跳,一声惊呼,神奇般地回复了气力,慌乱地从吕布身旁迈开两步,忙不迭地连声道:“妾……妾身,走得动……”

话未说完,她即逃也似地率先举步,吕布跟在她身后,眼看着她在前头轻摇莲步,即使秋衣并不如夏衣那般轻薄,可倩腰、翘臀、修长的腿,摇曳生姿,仍旧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曲线来,只是这么一看,就大觉目光深陷其中,再也难以自拔了。

吕布可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走出没几步,即长腿一迈,来到严氏身旁,伸手揽在严氏的腰际,微微用劲,带着她往前迈步而行。

天上明月隐于云朵之后,庭院中,骤然黯淡下来,严氏砰砰直跳的心,这时才算是稍稍平静了些,脸上也没有方才那么烧烫。

一夜贪欢,严氏荒废长达大半年的丰腴谷地,被夫君吕布耕耘了个里外透彻,所谓小别胜新婚,严氏总算是体味到了这话的真谛,在床.榻上,也是放开了羞怯,施展出浑身解数,迎合着吕布的耕耘。

次日一早,吕布一觉醒来,大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在昨夜的癫狂中,尽数消除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并州,有很多大事在忙,吕布身为并州军统帅,反而是难得的比较清闲,各项大事从商讨、策划到定好基调,就是以他为主,具体的实施,则有他人操劳。

吕布自己也很懂得偷懒,也是因为他懂得,既然帐下有这么多能人,那可不能让他们闲着,尽可能地放权,让他们去做,比他一个人亲力亲为,要有效多了。

因而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定方向,建班子,搭台子,外加一个内调外联。

定方向好理解,就是确定大的战略方针,短期内的重点要务。

建班子,顾名思义,就是招揽人才,分派不同的活儿,给予不同的职位和权限。

搭台子,则是确定好框架,建好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所有人行事的指导。

所谓内调,则是内部各种协调事务,比如资源的调配,利益的分配,争执冲突的调解等等;外联,即是外部公关,合纵连横之类的,比如每天只要身在晋阳,就会去向何太后和弘农王请安之类的。

用后世的通用知识,吕布成功地从一介武夫,摇身一变为颇有些手段的统帅,至少,有贾诩的辅佐,并州境内的大小事务,虽有些磕磕碰碰,还是开展得算是井井有条。

用过早膳,拜见过何太后和弘农王,吕布信步由缰,来到蔡邕处理公文的地方,心里想着,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蔡邕埋首于高高堆起的文书竹简中,精神抖擞,看到吕布进来,他也只是抬头打个招呼,即又忙碌起来。

吕布暗暗称奇,谁能想得到,昨夜,蔡邕还对吕布破口大骂,仅仅过了一夜,就因为亲眼见到了何太后,他就焕然一新,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更像是打了鸡血,精神抖擞得连吕布都自叹不如。

倒是一众进进出出的属官小吏,见到吕布,恭敬施礼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都是惊奇与崇敬。

吕布心知肚明,情知他们必定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能够一回来,就说服蔡邕和桥瑁,卖力地为他干活。

“嘿嘿嘿……”

吕布在心里暗笑,东看看,西看看,正准备踱步出去,不提防在门口,差点就与一人撞在一起。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桥瑁,见他脸上当即由兴冲冲转为愕然,不由大喜,心中暗道:“好家伙,我正要找你呢,你可算是撞上门来了!”

145桥瑁荐举自家兄

吕布要找桥瑁,自然是为当日的那份赌约。

那还是在虎牢关大战之前,曹操率军西进,在荥阳与西凉军大战,结果惨败而回,桥瑁那时还是东郡太守,被吕布擒获,送往晋阳前,二人打了个赌约。

赌约很简单,就看关东联军是否会在一年内分崩离析,而赌注,则是赢的一方,可以要求输的一方,做一件不违道义之事。

如今,距赌约过去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不光是关东联军早已分崩离析,就连关西联军,也已土崩瓦解,发生了极大的变故,赌约自不用说,自然是吕布赢,桥瑁输。

“使君!”桥瑁拱手一礼,而后又急匆匆地言道:“使君稍候,待瑁与蔡翁商议过要事,再与使君闲话。”

吕布心里大讶,敢情这位桥大太守,跟蔡邕在一起混久了,就连秉性脾气,还有气质,都在往蔡邕那里逐渐靠拢。

心上如此想,吕布手脚上却不慢,连声答应,闪身让开道路,而后就候在一旁,等着桥瑁。

桥瑁和蔡邕商议的,是公文文书方面的事,吕布听得不太明白,本身也不怎么在意,耐心地等了片刻,待桥瑁和蔡邕商议完,却见到桥瑁又犹如一阵风般在他身旁掠过,不由大张着嘴巴,呆愕在当地。

不过转念间,吕布就回过神来,忙大跨步追上桥瑁,跟着他来到隔邻的房内,见他一头扎进成堆的公文竹简中,恍然大悟过来,桥瑁这是被逼的,积压下来这么多公文,估计没个两三天。是清理不出来的。

“哼!叫你们此前光顾着骂我,积压下这么多公文,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们慢慢忙吧,我可不会掺和。”

吕布心里大为快意,悠然自得地打定主意,坚决不掺和到蔡邕和桥瑁清理积压公文的大业中去。

又等了片刻,好不容易等桥瑁处理完手头的公文,抬起头来,对着吕布歉然一笑。吕布连忙嚷道:“元伟兄(ps:桥瑁字元伟),赌约,赌约!”

桥瑁一愣,显是脑子里很是转换了一下,才从清理公文的状态中。转换成搜索状态,半响才点头答道:“哦。赌约么。嗯,联军已散,此赌约算瑁输……”

“什么算元伟兄输?”吕布不答应了,朝着桥瑁吹胡子瞪眼地,嚷道,“关东联军早作鸟兽散。本就是元伟兄输。”

桥瑁无奈苦笑,连声道:“好吧,好吧,是瑁输。使君要瑁所为何事?”

吕布装作沉吟片刻,答道:“这个,我这州牧府里,还有军中,均急缺英才,就劳烦元伟兄多多荐举几个才是。”

桥瑁一听,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答道:“好,这事瑁省得,嗯,瑁有族弟桥羽,乃是桥公之后,曾就任城相,才干尤在瑁之上,为父守灵后,隐居在家,照拂弟、妹,待瑁修书一封,荐他前来晋阳,只是不过……”

沉吟间,桥瑁的目光在案桌上堆得老高的公文上一扫,面露难色,那意思自是在说:最近太忙了,修书一封,那也得等忙过这阵才好。

吕布心中正喜着呢,桥公之子桥羽,又曾当过任城相,怎么说也是一郡太守的人才,哪里错过了,再说,所谓桥羽的弟妹,可不就是大乔和小乔?

心念急转下,吕布将方才心里打定的主意抛诸脑后,忙不迭地答道:“好,好,公文么,我再去多调些官吏过来搭把手,至于荐举信么,可是比清理公文要重要百倍,元伟兄可莫要耽误了。”

桥瑁露出喜出望外之色,心里却暗自得意,对吕布瞒着太后之事的纠结,大感扳了回来,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吕布调人前来帮手,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压根就费不了什么工夫,当他在州牧府中东走走,西看看时,蓦然发现,整个州牧府里,好像就他一个闲人似的,穿梭往来的人,都是忙忙碌碌的,就他一个人带着两名亲兵,四处闲逛。

左右无事,吕布干脆转悠到他办理公事的地方,这里反而冷冷清清的,只有把守的亲兵,仍旧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见到吕布到来,更是腰背挺得更直。

尚未进门,吕布就听到内里传来宋宪的话语声,正在那里吹嘘在洛阳鏖战花丛的光荣事迹,不用说,听众肯定只有一位,那就是侯成。

吕布在虎牢关和洛阳时,每逢重大事宜,就派侯成出马,亲自送信到晋阳,护送桥瑁,还有护送杨修,都是他的功劳,不曾想护送杨修到太原后,他却病倒,是以就一直留在晋阳,未再赶回洛阳。

吕布轻咳一声,踏步入内,宋宪和侯成动作甚快,起身迎候在门后,躬身齐声喊了句:“主公!”

“怎么样,好利索了,可骑得马?”

吕布看向侯成,关切地问道。

侯成面露感动,答道:“有劳主公关心,好利索了,能骑马。”

吕布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对二人道:“那就好,走,去七里沟看看,也不知道魏续那小子,在那里折腾得怎样了。”

论年纪,魏续比起吕布,还要大上几岁,可吕布口称魏续那小子,宋宪和侯成都没觉得有什么突兀之处,连连点头,一迭连声地吩咐亲兵备马。

边往外走,侯成壮着胆子,悄声问了句:“主公,宪哥方才吹嘘自个儿在洛阳大战花丛的事,主公可有耳闻?”

宋宪大急,嚷嚷着:“喂,侯哥,你咋能这样呢?”

吕布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地答道:“这个我就不知了,我只知道,他天天守在城东大营里,片刻不可稍离,也许大战花丛的,是他的分身?”

侯成嘿嘿连声,没有答话,可怪笑的背后寒意。宋宪可是懂得的。

就在宋宪和侯成这对活宝的拌嘴声中,吕布带着两人,以及一对亲兵,纵马出城,直奔太原城西郊的七里沟。

吕布将自河东带回来的各种工匠,都安置在这里,年初他率军南下时,这里就已粗具雏形,俨然已是一个聚拢了千余人的村镇。

时隔大半年后重临,离着尚有三四里。吕布立刻就感受到七里沟的发展之迅猛,可旋即,他也发现了此前忽略了的一个大问题。

自七里沟流出来的,是一条溪流,最终汇入到穿越整个太原盆地的汾水中。如今,流出来的水。已不再清澈。而是混杂着各种颜色。

这也难怪,设在七里沟里的,有冶炼坊,锻造坊,还有印染坊,酒坊等等。当时布局时,也考虑到了按照污染大小,进行隔离分布。

可是,吕布万万没想到。这里发展会如此迅猛,对水资源的污染,这么快就有了这么大的影响。

一路深入,吕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补救措施。

如今想要将这里换个地方,耗时耗力不说,整个太原附近,任何一个山沟沟角落里,其实都与七里沟的情形相似,都是溪流汇聚往汾水。而如果再往山里头去,污水倒是不会流入汾水,可交通不便,也不利于发展。

正在沉思,侯成在身后对宋宪嘿嘿笑道:“魏大哥现在十天里,倒有九天呆在这里,知道为啥么?”

“为啥?”

宋宪一点就明,很配合地问道,侯成则压低声音,道:“魏大哥在这里置了个别院,把太原城里的老相好,藏到这里来了。”

吕布正在前头沉思正事呢,听到这样的八卦,心头霍地一股无名火冒起,可转念间,他就醒悟过来,这可是此世“吕布”的一种本能反应,于他来说,只要魏续事情办得利索,在哪里置别院之类的,他才懒得多管。

不过沿途所见,吕布对魏续的成绩,还是大感满意,唯一令他头疼的,就是水源污染的问题,而这,其实是他遗留下来的问题,而不是魏续办事不力。

此次吕布来得突然,魏续未曾得到消息,当他得到亲兵禀报,急急迎出来时,吕布已带着侯成和宋宪,入到七里沟内。

“主公!”

魏续隔着老远,就神情激动地大喊,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并州牧吕布来了。

七里沟内安置的工匠,有些已认得吕布,只是光看如今的规模,就知道又新加入了不少人,这些人没有见过吕布,当然也就不认得。

吕布对着魏续点头道:“嗯,好,先带我四处看看。”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吕布才在魏续的带领下,将七里沟里里外外看了遍,心里对刚才的问题,也有了个大致补救方案,至于魏续的禀报,也在方才一路走,一路禀报得详详细细,不说吕布,就连宋宪和侯成,也都看得出来,魏续在这里,的确是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里外看完,一行人在魏续所谓的别院坐定,看着亲自出来奉茶的妇人,吕布心中也有一动,笑对魏续道:“这就是你藏在此处的俏娇娘?”

魏续在那里嘿嘿直笑,没有答话,倒是一旁的侯成抢着答道:“正是,正是。”

吕布哈哈大笑,品了口茶,道:“不错,你小子艳福不浅,这么个俏娇娃,都能让你给啃了下来,不错,赶明儿,我让夫人备上一份薄礼,为你庆贺一下。”

魏续大喜,如若能得吕布夫人严氏的薄礼祝贺,那自家那头母老虎,可就要忌惮三分了,当即站起身来,对着吕布一揖到地,连声道谢。

他却不知道,吕布此时心里想着的,虽也与他有关,却完全是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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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必将震惊天下

魏续不知道的是,吕布此时心里所想的,正是此世“吕布”,根据他的记忆,史书中都有记载,这位武勇盖世的统帅,与下属妻妾都曾有染,而在方才见到魏续那位藏娇于此的美娇娘时,“吕布”是瞬间就涌起一股子原始野性的悸动来。

只不过是在转念间,这股原始野性的悸动就被吕布给压制了下去,就如同此前他曾做过好多次的情形一样,以至于好多时候,吕布自己都觉得,现在他的情况,很有些是在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存在。

一个人,就是此世“吕布”,带着原始的野性,冲动,鲁莽,行事毫无顾忌;另外一个人,就是穿越重生过来的他,理性,深思熟虑,行事更圆滑些。

在刚刚自此世醒过来时,这种情况要更为严重些,好些时候,吕布要靠极大的毅力,才能抑制住冲动,没有鲁莽行事。

这样做,当然有很多好处,行事不至于出现不可弥补的错失,可副作用也很大,他总觉得,对身体的掌控,没有他得自此世“吕布”记忆中的那么得心应手,体现在冲锋陷阵和阵前拼杀上,明明心里想着的杀招,可手头上就是要慢上那么一线,导致不少杀敌良机,都白白地错失掉了。

现在,吕布当然不会蠢到去勾搭魏续的这位美娇娘,这么做,除了可以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导致魏续对他离心离德,时机一到,说不定就促使魏续做出背叛他的事来。

历史上,吕布就是这么招致部下离心离德的,先后导致郝萌、魏续等人的背叛。最后身陨白门楼。

说笑几句,闲杂人等也尽数退了下去,吕布放下手中的杯盏,敛容对魏续道:“七里沟,你打理得很不错,发展迅猛,奖励到位,工匠们积极性高,很好。”

魏续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宋宪和侯成。也都一脸艳羡地看着他。

三人平素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也都是最早就跟着吕布的老人,但也是吕布身边,时至今日尚未独当一面的部属。

以前的老同僚中,高顺。张辽,曹性。郝萌等人不说。能力都在那里摆着,那些后加入吕布帐下的,如韩浩,徐晃,现在也都被吕布委以重任,贾诩就更不用说了。如今乃是并州军中,除吕布之外,位居第二的实权大人物了。

这都让三人心里颇有些危机感,如不是主公吕布一直对他们三个信赖有加。他们都快要怀疑,是否自个儿已经被吕布给抛弃了。

如今,魏续能得主公吕布如此赞誉,那说明他已被吕布认可,七里沟这里的事务,看样子是会就此委给他来主持。

这也就意味着,魏续率先被主公吕布委以重任,开始独当一面了。

“七里沟,以及今后一应工坊事务,都会交给你打理,现在没什么合适的官职,但将来,这个官职,绝对不会小。”

果然,当他们两个听到吕布接下来的话时,眼中的艳羡之情,更加的浓厚。只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连魏续都还没来得及起身,他们就听到吕布接着说道:

“七里沟,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个胡闹的场所,但实际上,这里,将会对未来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你们可能想象不出来,你们只要记住一点,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所在,就足够了。”

魏续被这番话刺激得血脉贲张,起身来到吕布身前,半膝跪地,朗声道:“魏续谨遵主公之令,一定会竭心尽力,完成主公所托。”

吕布连连点头,大大咧咧地对魏续道:“嗯,好,有这个决心就好,我哪怕率军在外征战,眼光也会一直盯着这里,你以及一应属下,有功赏,有过罚,不会丝毫徇情。”

说完,吕布转向宋宪和侯成两人,道:“你们两个,迟早有一天,也会像魏续这小子一样,被我派出去独当一面,不过,暂时还是先跟在我身边,你们要是都派出去了,我身边可就没个可靠人使唤了。”

这番话,说的魏续三人都嘿嘿直笑,宋宪和侯成心里的一点失落,也随之驱散。

吕布则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香茗,再放下,貌似漫不经心地说:“说了成绩,下面说点不足。”

三人忙正襟危坐,尤其是魏续,那种专注的表情,让吕布一下子就想起后世常见过的情形来。

吕布轻咳一声,也收起笑容,正儿八经地说:“第一件事,你得抓紧时间,再去寻觅几处合适的地方,以备扩张之用。嗯,瓷窑坊,印染坊,木工坊,锻铸坊,等等,都可以慢慢考虑分别放在不同地方,这样更能体现专业分工的优势来,至于不同的作坊,对安置地点有哪些要求,以及该当如何布局,你以及工匠们,比我更清楚。”

魏续点头,示意记下,吕布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污水要想办法处理,不能就这样直接排往溪流河水中。”

听到这里,魏续也面露难色,应道:“是,主公说得是,为水源问题,各处工坊也都有争执在,只是苦于找不到解决之道,也许,不同的工坊,安置在不同的区域,可以解决这事?”

吕布摇头,道:“我说的是污水处理,你说的是各工坊之间因水源问题而生的冲突,不是一回事。”

魏续恍然,洗耳恭听吕布的教诲:“譬如七里沟这里,各工坊排出的污水,可开挖专用沟渠,汇入到污水池中,再想办法对污水采取层层过滤的法子,使之恢复清澈,再排到七里沟之外的河水中,这样,沟内的水源,上下游工坊,都不会污染,也就不会有冲突摩擦了。”

不光是魏续喜形于色,就是宋宪和侯成,也都听得若有所悟,尤其是侯成,追问了一句:“主公,如此说来,污水不要直接排入河水中,太原城里的各式污水,现在不也是直接排入汾水里?”

吕布点头,赞道:“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我也正要想办法解决这事,怎么样,你要不要去琢磨琢磨这事?要是能做到酷夏时节,太原城里没有无处不在的酸腐臭气味,我就记你一大功!”

侯成大喜,在宋宪艳羡的目光注视下,长身而起,也半跪于吕布身前,朗声道:“属下遵令,要是办不好,属下任凭主公处置!”

吕布嘿嘿直笑,心里想着,这小子,还以为这事好容易是吧,行,让你去闯闯。

可吕布说出来的话,却与心里想着的,不一样,哈哈笑道:“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先提醒你一下,这事可不容易,你得先找些对此事有精研的人才行。”

侯成满口答应,不过吕布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这时光顾着高兴去了,这话根本就没听进去,当下也就随他去了,待日后有空暇,再就此事专门商议就是了。

不知不觉间,吕布一行在七里沟一呆就是一天,他有着来自后世的超前眼光,很多事情,他虽然并不知细节,可是却能在随口之间,就指明解决难题的方向,是以与各个工坊里的那些工匠们聊天时,颇得工匠们的尊崇。

随着吕布往七里沟跑的次数在不断增加,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眼见着初冬十月,已即将来临,整个太原郡内的情形,也越发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吕布对此仿若毫无所察,几乎每天都会跑到七里沟,或是在晋阳城里到处转悠,尽做一些让人看起来大呼不懂的琐事。

可当事人吕布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他所做的这些,比之率大军四处征战,统一天下,都要来得更重要些,因为在他看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统一了,还是会陷入战乱,可如今他做的这些,如若能代代传承下去,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在七里沟里,他很欣喜地看到,已经有不少超越这个时代的工艺、技术得到应用,生产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产品雏形,哪怕现在还非常原始,还非常粗糙,但假以时日,必定能达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比如烧酒,已经被工匠们成功地捣鼓出来,比之后世白酒,那是差远了,可比此世的酿酒,那是强多了;还有冶炼铁矿石,锻铁炼钢工艺的改进,各种构件如弹簧、轴承的制造,现在看来粗劣得很,根本无法实用;另外一个重点,则是改进造纸技术,以及印刷术。

更为能产生直接效用的,则是各式战争利器的改进,如弓弩,车载强弩,投石机,钢刀,火药等等,有些已经可以投入实战,有些距离投入实战,还有非常长的一段路要走,但吕布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些战争利器,都将会成熟起来,走出七里沟,投入实用,随着他的大军一道,威震整个天下。

七里沟的情形,更多的人并不知情,太原郡内的紧张氛围,则是来自于土地丈量一事,如今未曾完成此事的地方,都是因为遭到当地豪右的强力抵制,而这些地方丈量土地一事的搁浅,又让其他已完成此事的地方发生反弹。

以至于在太原郡内的各世家豪右圈里,流传着这样的话:“自古至今,一直是如此,为何到了州牧这里,就要擅改?既然都抵制,这事也就会不了了之!”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丈量土地一事的收尾,一份详尽的名单,已经摆放在并州牧吕布的案桌上,静待被他的雷霆怒火烧为灰烬。

不知情者,以为现在很平静,知情者却知道,一场风暴,已正在渐渐成形。

147顺我者昌

一个月的时间,天下大势,没有什么变化,洛阳,关中,西凉,益州,汉中,南阳,荆州,江东,关东诸郡,幽冀二州,传来的消息,都与此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如若来自洛阳的一则传言也算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点变化。

这个消息是在大葬太后和弘农王之后,传出来的,说的是在永安宫废墟中,始终未曾找到太后印绶,据闻骠骑将军李傕对此大为震怒,将参与此事的宿卫、内侍、宫女、仵作、兵卒等等数百人,尽数投入洛阳狱,严加追查。

与这个消息一起,还是征北将军并州牧吕布毒杀太后弘农王这个传言,只是这一次,不仅是传言,而是有仵作的验尸结论作为佐证,证明太后和弘农王的确是中毒而死。

就为此事,太学士子们,掀起一场又一场浩大的抗议声浪,要求天子下旨,将吕布槛车洛阳,严加问罪。

不用说,任谁都知道,想要将手握重兵的并州牧吕布槛车押至洛阳问罪,没有谁敢接这个活儿,就连朝廷,对此诉求也是不闻不问,置之不理。

当吕布听闻这两个传言时,除了哈哈一笑外,没有什么反应。尤其是太后印绶,他以及帐下诸人,都清楚得很,太后印绶就在住于州牧府的何太后那里,骠骑将军李傕哪怕将永安宫掘地三尺,都断然找不到太后印绶。

倒是驻守雁门关的徐晃,传来关外的鲜卑一族,竟似是大有异动之意,算得上是令吕布及帐下众人颇为动容的大事。

初平元年(190年)十月初一,正是立冬后的第六天,北风已渐趋强劲,太原一带,已是一片风雪将至的景象。晋阳城里,这几天非常热闹,并州牧吕布,召集整个太原郡内的各县乡世家豪右,集中商议丈量土地一事。

有很多好事者以为,这是并州牧吕布准备放弃此等举动,因为整个太原郡内,反对此事的世家豪右越来越多,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土地丈量过后,就是确认每一块土地的归属权,这样世家豪右到底占有多少土地,就是一目了然,万一将来并州牧吕布决定照此收取税赋,那岂不是要让世家豪右承担起税赋的大头么。

巳时三刻,布设在晋阳大校场上的宽大营帐里,已经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世家豪右实权人物,祁县王家,晋阳王家,介休郭家,也都有人参加。

这些人,在当地,那可都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任谁主政并州,主政郡县,都得首先跟他们拉近关系,不然,地方上的治理,一旦这些人撂挑子,光凭州郡县上的那些大老爷们,哪里能治理得过来。

营帐内外,都有兵卒把守,可这些地头蛇们,平素没少与地方官府打交道,对此压根就不犯怵,反倒觉得,这些兵卒,可都是靠他们,才能有粮饷可拿,此刻站在这里,正是该当保护他们的才是。

当吕布在贾诩、高顺、宋宪和侯成的簇拥下,步入营帐时,见到的就是如此一副黑压压、闹哄哄的景象,一点没有因为吕布的到来,而稍有些收敛。

直到吕布就座,宋宪拿起长刀,连着刀鞘在案桌上重重地敲了好一阵,帐内才渐渐静下来,.

吕布此时缓缓起身,缓步步入营帐中间特意空出来的通道上,边走,边两边扫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双手负后,看起来虽然表情严肃了点,并没有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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