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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这个道理很浅显,区分的公财和私财,界线也很分明,众人都是一听就明。

吕布继续解释道:“木工坊,诸位出资,乃是以私财出资,木工匠人,也都是要支付俸禄,一应木材,也需出资购置,或是山中采伐,则需上缴山林川泽税赋,故而木工坊所产出之物,实也是私财,而非官府或军中的公财。”

见众人都在那里点头,吕布淡然一笑,双手摊开,道:“如此一来,岂非道理非常明白,木工坊产出的投石机,乃是私财,大军所耗费的,是府库中的税赋,乃是公财,要用投石机,就需以公财向木工坊购置才行。”

“可是,官府乃至大军一应耗费,也都是为保境安民,完全可要求木工坊无偿制作投石机呀!”

发问的是韩浩,吕布转向他,答道:“这么说,表面上看没错,但实际上却难以行得通,木工坊辛辛苦苦造出的投石机,被官府或大军不花一枚株钱拿走,诸位想一想,有过一回后,木工坊还会不会再造投石机出来?”

众人中,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显是意见有些不一致。

没办法,吕布所知的一些后世常识性东西,在此世却因缺乏基础,想要解释起来,总是要费很多口舌,众人摇头的,是说木工坊不会再造投石机出来,可是点头的几人,却是想深了一层,木工坊当然不会自愿再造,可是,可以逼着他们再造啊。

吕布哈哈一笑,指向点头的徐晃、张辽和韩浩,笑道:“你们一定是觉得,木工坊还敢不造投石机,砍几颗头颅下来,看他们还造不造,对不对?”

三人点头称是,吕布接着道:“这么做,当然可行,可是现在,咱们要换种做法,在不能强逼的情况下。要让木工坊自愿去做,他们还会做吗?”

无需三人认可,吕布即自答道:“当然不会,任谁都不会,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被人一把无偿拿走,谁还会再有这个积极性去做。”

贾诩手抚长须,点头插话道:“主公此说,倒是让诩想起一事来,昔年孝武帝欲北征匈奴。苦于蓄养的军马不足,便征调民马,北征匈奴大胜,缴获马匹牛羊无数,孝武帝却不以之偿还征调的民马。以致此后民间养马之风锐减,再征匈奴时。数度严下旨令。都难以征调到足够数量的民马。”

吕布双掌一拍,面向众人道:“看,先生所说的,正是以史为鉴,以孝武帝之尊,秉持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最后的结果,民众可不如此以为,他们辛辛苦苦饲养的马匹。那就是私财,第一次征调,那可都是指望着能有回报的,一征调就不归还,哪怕天子想要征调,那也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最后闹至公私两亏。”

三人中,徐晃最先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了,太史公所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主公的意思,就是跟百姓讲利,让他们看到有利可图,他们就会踊跃鼓舞。”

“正是这个道理!”吕布大赞,点头道,“用强,只能收一时之利,无异于杀鸡取卵,得卵而无鸡,今后哪里再去取卵?可讲利,就大不一样,百姓踊跃,多多养鸡,是不是咱们得到的卵,也会因此而多上许多?”

众人尽皆会心轻笑,这么个在后世浅显至极的道理,在这里,吕布却费了这么多工夫,讲了半天,才终于让众人都明白过来。

吕布仍旧没有回座的打算,而是仍在堂中缓行,总结道:“跟百姓讲利,就得有一个双方都认可的规矩,那就是双方都是明码实价,公平买卖,这个规矩,不光是要教育百姓遵守,各级官府,也需遵守。”

讲到这里,吕布已是有些晕眩,因为他发现,再深入下去,牵涉到的内容就会更多,比如商业社会的契约,仲裁与司法等等更为复杂的内容。

好在他很有自知之明,当即就此打住,转向其他。

一个木工坊,就此引出如此之多的内容,可一理通,百理通,余下的什么印染坊,冶炼坊,锻造坊,酒坊,乃至医师等等,均可照此执行。

思路一旦打开,众人的聪明才智就都能派上用场,随着商讨的深入,一个涵盖当前工、商各个行业的庞大垄断性经营组织,也就渐渐浮上水面,对于这个组织到底能为在座的诸人带来多少利益,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影响,哪怕才智卓绝于贾诩,也都完全想象不到。

可是吕布心里却有个大概的轮廓,深知如此一来,这么个革命性的组织提前问世,将会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时至今日,他对今后的道路,已渐渐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要改变这个时代,可不光光是能拨乱反正,一统三国乱世就可以,而是要能改变世人的观念,改变世人的生活方式,如此一来,哪怕将来乱世重临,这些已经改变了的观念,都会重新生根发芽,直至有一天,能够彻底改变这个时代。

比如就麻将,只是个玩乐的东西,可以预见的将来,很快就会风靡太原,乃至整个并州和大汉,可随着麻将一起,还有桌、椅这些源自胡人的东西,比之汉人的跪坐,可就要舒适多了,桌椅一旦被世人所接受,慢慢地,就能改变汉人跪坐的习惯。而更大的,还有服饰,这也是吕布在七里沟成立印染坊要做的事,至于造纸、印刷,作用之巨大,就更无须说,将来的某一天,吕布即可藉此影响并控制天下舆论,那些士人清流,又如何能与吕布这等行遍天下的舆论利器相提并论。

可是能够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吕布自信他是看不到的,世人观念的改变,本就极难,能在他的有生之年做到,就已是奇迹,至于观念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终至改变整个时代,那就更不知要耗费几个百年的工夫了。

不过,即使是聚焦于当前,吕布都自觉他如今的所为,绝对是前无古人,光是想一想,天下争霸开始后,他率领滚滚铁骑在前,披坚执锐,身后则是为利益驱使的世家、豪右、民众,浩浩荡荡地一路跟随,每占领一处地盘,就将那里同化转变。

更何况,其间还有很多无形的东西,如观念,如生活方式,如士气,如舆论等等。

如此大军,如此阳谋,天下何人能够抵挡!

ps:卷三帝国挽歌结束,卷四天下无主,下一章开启。谢谢!

152鲜卑攻略.商战的开始

瑞雪兆丰年,连场大雪后,初平二年(191)的春天,来得不但比往年要早,还风调雨顺,分外难得。

与农人们的笑逐颜开和忙碌相比,大汉十三州,却仿若尚未从天地封冻中苏醒过来,异常平静,就连年前闹腾得挺欢的青州黄巾,也消停了下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下如此平静,让人以为,难道太平盛世就这么来了?

当然这只是人们的错觉而已,各州郡诸侯,此时都正在各地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一应耗费,当然是使用的各地的税赋,至于向朝廷上贡,就只有并州、凉州、关中、荆州、幽州等州郡而已,还都是象征意义更大些。

阳春三月一过,就连并州各地,也都开始日渐燥热起来,与之相对应的,雁门关一带,也骤然热闹起来,气氛更是热烈得足可用火爆来形容。

并州牧吕布对雁门关外鲜卑各部的攻略行动,已进入正式实施的阶段,云集在雁门关的大军,包括他麾下的四千精骑,三千锐卒,如再加上雁门关本就常驻有三千守备军,这里一下子就塞进了一万余兵马。

吕布虽然为并州牧,可雁门郡,其实只有一小半,是控制在他的手中,也就是雁门关内的忻州盆地,而雁门关外的大同盆地,连同更北的定襄和云中两郡,就是为已故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子孙所盘踞。

忻州盆地,大同盆地,太原盆地,都是后世的说法,吕布如此称呼,众人也都一听就明。更大感贴切。

至于五原和朔方两郡,就为拓跋鲜卑部所占。

鲜卑大王檀石槐,曾建立起横跨万里的鲜卑军事联盟,立王庭于弹汗山,中平年间,黄巾之乱爆发,檀石槐恰于此时身亡,他一手建立起来的鲜卑军事联盟,也顷刻间土崩瓦解。

不然,以他的雄才大略。趁着大汉帝国内乱之际,势必会率鲜卑铁骑,大举南下,马踏中原。

此后,檀石槐的两子争位。次子和连胜出,杀其兄。登上王位。仍旧屯驻于弹汗山,其兄子魁头乘势南下,盘踞于云中郡内。

魁头之弟扶罗韩则盘踞于幽州代郡一带,幼弟步度根则盘踞在定襄郡和雁门关外。

自从年前有了收复雁门关外故地和河套地区的念头后,吕布就调大将曹性前来雁门,专责斥候事务。收集鲜卑各部军情,两三个月的工夫,曹性就已大致摸清鲜卑各部的分布,就连五原和朔方的拓跋鲜卑部。也知道了个大概。

吕布攻略鲜卑的第一步,就是收复雁门关外的大同盆地,第二步,则是收复定襄和云中两郡,第三步,才是收复五原和朔方两郡,最后一步,才是威压南匈奴,逼其臣服,将整个河套地区纳入掌控之中。

在贾诩的策划下,整个攻略,会分三到五年的时间,分步进行,这样一旦中原有变,吕布还随时可以调整用兵方向,将重心转向中原。

天色刚亮,周围群山仍笼罩在薄雾之中,雁门关的关门,就在咯吱声中开启,曹性亲率斥候,分往各个方向驰去。

一个时辰后,关门再度开启,吕布亲率四千精骑,滚滚而出,直奔关外数十里外的阴馆。

阴馆原本就是雁门郡的郡治所在,黄巾之乱时,丁原时任并州刺史,奉朝廷和大将军何进之令,将朔方、五原、云中、定襄四郡,以及雁门关外的汉户,内迁至雁门关内,阴馆也就成了一座空城,魁头和步度根乘势南下后,因阴馆距雁门关过近,在此地也没有驻军。

故而阴馆就成了大汉与鲜卑之间的一处无人管地带,数年间,这里就成为边境互市的最佳场所,维持秩序的,就是一个横跨大汉与鲜卑各部的帮.派。

深究下去,这个帮.派的背后,其实就是吕布妻室严氏的娘家,雁门当地豪右严家,而严家能够在时任并州刺史丁原的眼皮子底下,在雁门关外的阴馆搞起这么一个公然的黑市,吕布的幕后支持,就是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这是吕布在此世“醒”过来之前的事了,自从吕布主政并州后,严家在雁门关内外的势力,就得到进一步的膨胀,阴馆这里,也就越发的繁盛起来。

数十里的路程,精骑纵马疾奔,也就不过半个多时辰,东方朝阳初升时,先锋大将张辽就已率精骑一千,抵达阴馆城外。

过不片刻,阴馆城门大开,张辽当先策马驰入,身后一千精骑紧随,涌进阴馆城内。

此次的军事行动,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数千大军的调动,粮草辎重的集中,即使没有内间斥候透露消息,也很容易就被有心人看到,从而判断出来。

故而此时仍旧留在阴馆城内的各族商贾,比之此前,要足足少了一大半,而留在这里的商贾,都是些胆大包天的人物,想着的,正是能自此次的大战中,火中取栗,牟取暴利。

况且,常在阴馆出没的商贾,没有人不知道,维持阴馆秩序的帮.派背后,就是雁门严家,而严家的背后,则正是并州牧吕布。

此刻冒险留在阴馆,兴许能搭上并州牧吕布这条线,那今后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有得折腾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阴馆城内响起时,大道两旁的门窗背后,其实都有着一双或数双眼睛,心情各异地看着眼前的滚滚铁流。

小半个时辰后,当阴馆城墙照射上第一缕阳光时,并州牧吕布亲率三千精骑奔至,大军直接在城外暂歇,他只带三百亲卫入城。

“姑爷!”

“主公!”

吕布刚刚骑着一团暗火一般的赤兔马入城,就听到两声叫唤,正是帐下大将张辽,以及主持阴馆事务的严刚。

吕布只知严刚之名,未曾见过面,此刻目光炯炯。上下打量他半响,满意地点点头,应道:“好,岳父选中的人,果然不错。留在城内的商贾,可都召集起来了?”

严刚面露喜色,恭恭敬敬地在马上施礼,道:“谢姑爷赞誉,商贾均已召集,大小共十六家。汉和鲜卑为主,亦有匈奴、乌桓各部。”

吕布默然,心中浮现出太史公在《货殖列传》中揭示的十六字真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大觉最为体现这十六字真言的。其实正是最为世人鄙视的商贾。

转念之间。吕布即回复平常,手一招,令侯成策马上前,与严刚见过面,道:“阴馆一应事务,将来仍旧由你负责。侯成则是我帐下专责商业的主管,今后你会和他多打交道,先认识一下,走。带我去见见那些商贾。”

见过吕布后,先锋大将张辽并未与吕布一起入城,而是朝相反方向驰去,出城,率先锋营一千精骑,杀向百里外的马邑城。

不消片刻,吕布即在宋宪和侯成的簇拥下,步入阴馆城内的原太守府衙。

厅堂中,其实不止十六人,每名商贾背后,其实都有一支甚至数支商团,再加上各种随从,聚集在太守府衙厅堂内的人,少说也有个百来人,见到吕布一行进来,所有人当即识趣地停止交谈,静静地站在原地。

吕布环目一扫,双掌一拍,吸引众人的注意,面带微笑,朗声道:“某乃征北将军吕布,领并州牧,欢迎诸位来到阴馆。”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十六人,立时放下一半的心来,同时精神一振,期待着吕布的下文。

“吕某率大军前来,并非是要断诸位的财路,恰恰相反,是要为诸位开拓财路,带来滚滚财源!”

堂下响起一阵会心的哄笑,吕布亦笑得甚是开心,待笑声渐歇,堂中再次静下来,他才接着道:“阴馆,将会被吕某建成边郡最大的互市,广迎各方客人,主事的,仍是诸位熟知的严刚,而吕某帐下,主持商业一事的,就是这位,侯成,诸位有任何问题,皆可找他商洽。”

末了,吕布补充一句:“当然了,仅限于在商言商,诸位切莫存着探听机密的想法,也就是了。”

堂中诸人再次轰然大笑,刚刚放下一半心的十六人,此刻完全放下心来,并且在那里暗自庆幸,留在阴馆,看来是赌对了。

眼前这一幕,吕布很满意,心里却也有不少感慨。

站在他眼前的这群商人,即使没有严刚此前的禀报,光看外貌,就能分辨得出来,分属不同的族群,而商人,正如士人们的不屑评价那样,重利轻义轻别离,乃是追逐铜臭的一帮人。

吕布来自后世,那时的商业氛围,商人的地位,压根就不是此世人们所能想象得到的,因而能够带着公正的眼光,来看待眼前这群人。

在评价他们时,重利轻义这句话,在吕布心中,就是不再带着贬义,而是中性评价,至于轻别离什么的,其实应该是商人逐利而付出的代价而已,更不应该因此而遭到世人的诟病和讥讽。

待堂中再次安静下来,吕布接着道:“吕某在此不会多待,诸位就要在这里多待上几天,才能自由离去。至于今后,只要是吕某管辖范围内,一应商旅,只要不违反吕某的规定,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均会得到吕某的保障。最后,则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凡是吕某管辖境内,货物入境出境,只需缴纳一次过境税费即可,当然了,如在境内卖出货物,就还要缴纳一次卖出税费,至于买,免交税费!”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除开侯成和宋宪外,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完全不可置信,更有不少人在心里暗问:“这位年轻的州牧,可是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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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鲜卑攻略.吕布疯了么?

吕布当然没疯,反而比世人都要更加清醒,更加具有远见。

即使睿智如贾诩,儒雅如蔡邕,对吕布的种种奇思妙想,很多时候,也都是只能瞠目结舌以对,但一经解释,却又不由拍案叫绝,尤其是贾诩,身上没有中原士人固有的死脑筋,故而对吕布的想法,总是能很快明白过来,并深深为这些如此深谙人之本性的想法而震惊不已。

按照惯例,商队穿城过关时,都需要交纳不菲的关税,有些是朝廷所定,大部分却都是当地官府巧立名目所设。因而越是路途遥远,路上的耗费,虽然一城一关的关税并不起眼,可累积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因而除非是一进一出间有数倍的差价,不然,商队走一趟,长途跋涉不说,可能还会亏本。

如今,吕布将之简化成出入境的一次性税费,以及卖方支付的经营税,也就相当于减免了辖内各郡县城关的所有关税,这般举动,乍看起来,铁定会以为他是疯了。

当初,为了说服帐下诸人,吕布可是没少费口舌,最后,还是只能靠着他的权势,将这事强行推下来。

在座的都是长年行走于各地,寻找商机的商人,此举对他们来说,意义有多么重大,只是一听,就当即明白过来,正是因为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大好事,所以他们才如此瞠目结舌,如此不可置信,以为吕布是疯了的。

吕布对此的反应,是淡然一笑,道:“吕某知道诸位不大相信,一应公文。已传至吕某辖下各郡县城关,即日起各地无条件执行,信,还是不信,诸位走上一趟,也就明白了。好了,诸位有何问题,皆可与侯成接洽,吕某先行一步。”

说完,吕布朝众人点头示意。即带着众人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侯成和严刚返回,还没步入厅堂,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止步。均觉这个时候进去。可不太明智。

“将军,主公所言,可是真的?”

严刚初见吕布时,按照严家的规矩,喊他为姑爷,如今阴馆已重归吕布管辖。他也就随之改换称呼,与侯成等人看齐,称吕布为主公。

侯成有些苦笑,点头答道:“当然是真的。主公是何许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我对此还是有些不可理解,可主公说了,这个事,理解要执行,不理解的,更要执行,所以你我……”

看着侯成手指在两人间指来指去,严刚当然明白过来,答道:“那是当然,主公之令,我等做下属的,当然是竭尽全力执行。只是,唉,如此一来,可是要少收多少关税哟。”

侯成颇有些同病相怜地拍拍严刚肩膀,苦笑道:“这个,我们都提出来过,可主公说了,这叫薄利多销,这个时候,就是要降低什么物流成本,吸引更多的商队,将来,商队多了,收到的关税,累积起来,可就是多了去了。”

“物,物,物流……?”

严刚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舌头打了个结,物,流,他都懂,可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就是商队运输的货物,像水一样,在各地间流动,所以就叫物……流,懂不?”

侯成这是照搬吕布曾经说过的原话,这一刻的感觉,让他大有面子,同时大为感慨,这个词,难为主公是怎么想到的,如此形象,如此贴切。

就在侯成和严刚在探讨这些问题时,吕布已率大军,重新踏上征途,阴馆这里,只留下五百精骑,静待高顺统帅的后军到来。

此次发动的收复雁门郡北地的军事行动,吕布可是投入了大兵力,仅有的四千精骑,尽数投入,还投入三千精锐步卒,作为后军,由高顺统帅。

他帐下如今的总兵力,也就是四千精骑,八千精锐步卒,一万守备军。其中,守备军分别驻守在河东郡北部、高都、上党、太原和雁门,而八千精锐步卒,则分两营,常驻于太原、介休,为的就是能快速驰援各地。

吕布兵锋所指,正是距阴馆百余里外的马邑,乃是雁门关外的一大重镇,也是先锋大将张辽的故乡所在。

雁门关外的大同盆地,乃是吕布依后世的称呼,此时没有大同盆地一说,与太原所在的太原盆地一样,也属于山谷间的平坦河谷。

形如三足鼎立,一足,即是马邑;另一足,即是沿治水(ps:桑干河)而设的汪陶、剧阳、繁峙、崞县四城;更远的一足,则是平城,也就是后世的大同。

马邑再往西北行上不到百里,即是武州塞,乃是守御来自云中、定襄之敌的咽喉。而从汪陶、剧阳四城,穿越一段险峻的山谷,即可抵达幽州代郡境内的平舒城,自此即可沿飞狐径,东出冀州中山国;而从平城往东,顺着山谷平道,即可深入代郡高柳一带,并进而抵达幽州上谷郡的涿鹿。

故而这三足所在的诸城,向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被鲜卑各部占据,也就意味着鲜卑铁骑具备了南侵东进的前进基地,一捱鲜卑各部恢复元气,光靠雁门关这样的关隘险阻,是阻挡不了鲜卑铁骑的侵扰的。

好在这个时候,正如贾诩分析的那样,吕布虽然没有准备充足,鲜卑各部也未从檀石槐之死的各部纷争中恢复过来,并且各部分散,难以凝聚一处,正是蚕食的大好时机。

吕布也分明记得,历史上,此后的二三十年间,正是中原大乱,诸侯相互征伐之时,等曹魏统一北方,鲜卑各部也已恢复元气,虽然屡遭曹魏乃至西晋的强力征讨,仍旧牢牢地盘踞在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一带,酝酿出后来的五胡乱华惨剧。

所谓蚕食,并非仅仅是指一点一点地啃下雁门关外的大汉故地,也指一点一点地将鲜卑等草原游牧部落。消磨,扼杀,融合,同化。

而更为关键的,也是吕布想要改变的,就是激发汉人向外扩张的野心和动力,这才是最终版的蚕食攻略,可以一代代传承下去,持续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并最终彻底地改变某些东西。

吕布骑着赤兔马,边率军疾驰,边在马背上想着这些深远宏大的问题,两个多时辰后,日头渐上中天。马邑已在远处地平线上出现。

数骑飞快迎上前来,吕布传令大军就地暂歇。过不片刻。数骑来到跟前,正是亲率斥候营早一步出雁门关的曹性。

“禀主公,张辽已率精骑围堵马邑四门,鲜卑守军应已送出军情。”

曹性刚刚在吕布身旁勒停战马,就高声禀报,周围尽是吕布的亲卫。忠诚方面没有问题,不虞有人泄露。

“好!”

吕布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马邑城,片刻之后,才再收回来。对曹性道:“如此说来,鲜卑也是早有准备,只是不知来的,会是步度根本人,还是何人。”

停顿片刻,吕布吩咐道:“遣人通报高顺,让他依原定计划行事,做好万全准备。”

“诺!”

曹性大声应诺,手一挥,三名早就准备好的斥候,纵马疾驰而出,一前两后,相隔数百步的距离,往阴馆方向驰去。

大军重新启程,不到半个时辰,即来到马邑城外,张辽已在城外十里处,扎下营帐,一千精骑,分为两组各五百人,一组留守大营,一组分为数队,在马邑四座城门两三里外,人下马,就地暂歇,监视着城门的动静。

而在更外围,则是曹性的斥候营,撒开的范围,广及数十里,里外分为数层,一有警讯,即可及时传回。

吕布则直接率大军入营,扩大营盘,布置四周的防卫,只是随军带来的辎重物资有限,只能在大营四周稍稍布置些警戒、阻滞精骑的器械,如拒马、铁荆棘、枪刺等等。

马邑城门紧闭,城墙上飘扬着的,正是鲜卑特色的旗幡,一看就与大汉有异,守卫的兵卒并不多,比之中原城池,可谓是守卫薄弱。

可即便如此,要吕布用精骑去攻城,哪怕城里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他都不愿意这么做,盖因他久在边郡,与鲜卑各部打交道多年,深知与鲜卑各部作战,不能用汉人的思维模式,而是要用鲜卑各部惯用的游牧族群的思维模式。

一城一地的得失,对惯于骑兵作战的鲜卑各部来说,毫无意义,就连鲜卑各部的大本营,也是居无定所,而是随着游牧,四处迁徙,只要部落族群所在没有损失,哪怕大军大败,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因为对鲜卑各部来说,大不了,卷起所有的帐篷,老女老幼尽数上马,如一阵风般,迁徙到大草原的深处,积存实力,若干年后,如若没有依附于别的部落,或被别的部落强行吞并,一样可以恢复元气。

广袤的大草原,辽阔,壮美,而又荒凉,恶劣,生存于此的匈奴也好,鲜卑也好,都带着一股源自于骨子里的狼性,残忍,狡诈,忍耐,坚强,想要让这样的对手臣服,就要比他们更残忍,更狡诈,更忍耐,更坚强,更善于用精骑铁蹄,将他们碾轧得服服帖帖。

所以从一开始,吕布就压根没想过要去攻城,哪怕高顺所率的后军,全是步卒,也压根就没带攻城器械,他要做的,是出兵雁门关,通过围城,向盘踞于此的鲜卑各部叫嚣:来吧,吕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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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154鲜卑攻略.要死还是要活

夜半时分,月光下的草原,此起彼伏的虫鸣,也都稀疏了许多,马邑城静静地矗立在平坦的大地上,显得那么孤零零的,在城外,则是一片连绵的营帐,只有一些路口挂着气死风灯,随着夜风来回摇曳。

整个大营里,除了战马偶尔的嘶鸣,以及巡夜兵卒的沙沙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只是骤然间,距离大营十多里外,地面微微颤动,过不多时,一片密集的马蹄踏地而过,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牛皮,奔腾而过时,发出沉闷的马蹄声,随着大地的震动,往四面八方传去。

马背上,所有的骑士都身穿灰白色衣衫,伏低在马背上,沉默不语,就连战马,也都在嘴中塞嚼头,不虞战马会大声嘶鸣。

只是到了这个距离,哪怕马蹄声再轻微,这队精骑也难以隐藏行踪,过不多时,前方即响起凄厉的警讯声,既有鸣镝的尖啸,也有斥候的纵声呼叫,以及拼命吹响的尖哨声。

领头骑士缓缓直起身来,四处张望一下,估摸了一下距离,咧嘴无声而笑,月光下,他的笑容透出无比的寒意,还是残忍,以及兴奋,那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感到兴奋。

一步,两步,一里,两里,他身后的精骑犹如草原幽灵,默然疾奔,十来里的距离,刚刚好够他们完成提速,当汉军精骑仓促出营迎战时,他们就可以凭借着马速,还有高出汉人无数的控马术,将汉军所谓的精骑杀得落花流水。

如此一片铁骑组成的灰白色阴影,在月光下极速流动,在阴影前方,已有星星点点火光出现。

“杀!”

猛然间。领头骑士高高举起手中的铁槊,大喝一声,在他身后,千余铁骑齐声呼应,静谧的草原上,骤然间如爆发了一般,喊杀声如闷雷般,朝四面八方滚滚席卷而过。

前方数里外的营帐,在月光下已是轮廓可辨,领头骑士眼中的兴奋更甚。仿若看到羸弱的汉军,在他的铁蹄下哭嚎着,惨叫着,四散奔逃。

汉军总是如草原上的草一样,杀了一批。又长出来一批,不过。汉人的娘们。的确是白嫩水灵,比起部族中那些五大三粗的女汉子,那可是可口得多了。

率军疾奔冲杀时,领头骑士还有闲暇想起这么个香艳的念头,想到此战过后,他又能从大帅那里得到两名水灵灵的汉人女子。领头骑士就不由得血脉贲张,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气力。

“杀!”

他再次大吼一声,可是,当身后如愿传来震天响的呼应时。他却心头一震,总觉得今夜好像有些不对劲。

抬头左右一看,仍旧是月光笼罩下的草原,再看向前方,仍旧是汉军的营帐。

不对,营帐,领头骑士心里大凛,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穿透夜幕和月光光华,看透汉军大营里的情形。

蓦然间,他明白了不对劲在那里,都这个时候了,汉军大营里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四处慌乱逃窜的兵卒,没有震天响的喧哗,就连火把都美欧亮多少,仍旧是那么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难道他们不知道天下无敌的铁骑已经前来偷营了么?

呜~,咚!

低沉的号角声,穿透夜幕,传到众人耳朵里,还让他们以为这不是真的,可是,紧随其后的战鼓声,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领头骑士顺着声音来处看去,立时大惊失色,就在那里,无数的火把亮起,星星点点很快就连绵成片,刺破夜空,就连月光光华,也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紧接着,马蹄声轰然而起,顷刻间,就已轰鸣如雷鸣。

精骑,数倍于己方兵力的大队汉军精骑!

只是转念间,领头骑士在面色骇然时,就已凭借丰富的经验,在心里判断出,出现在他麾下铁骑侧翼的汉军,数量要远远超过他身后的兵力,而在汉军大营前,肯定是布满了拒马,铁荆棘等等,精骑踏上去,哪怕马蹄裹着厚厚的生牛皮,也多半会受伤。

“变向,迎敌,杀!”

几乎是下意识的,领头骑士就怒吼出声,可是,他心里却如坠冰窟,方才被点燃的满腔火热,此刻尽数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熄,让他的怒吼声,都带着微微的颤音,连带着雄壮的身躯,也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满身的鸡皮疙瘩,更是让他汗毛倒竖,无边的寒意,自周身各处直沁入骨。

控马转向,根本无需他多想,手底下自然而然就能施展出,待千余精骑齐齐画了个大圈子,自大军大营前掠过,迎向那片轰鸣着奔腾而来的火海,所有骑士,都不复方才的兴奋,与快意,脸上浮现出的,只有必死的决然,还有绝望。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领头骑士再次身躯一震,因为从对方的马蹄声响中,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减速。

对方的确是在减速,不光是领头骑士能看到,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铁骑,也都能看到,疾奔而来的火海,的确是在慢下来,看这架势,该当会在两军正式对阵前,就完全停下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间,领头骑士就下意识地轻拉马缰,一点一点地控制马速降下来,在他身后的骑士,也是下意识就跟着如此做,压根无需他吼叫着下令。

这个时候,无论领头骑士心里如何不愿意承认,他都明白,与这队明显早有准备的汉军精骑拼杀,自己这队铁骑断无幸存的可能,能逃回去多少骑,完全是靠运气。

如今,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将马速降下来,这终究不失为一条活命的可能机会,只要对方停下,他就有几成把握,在对方有所反应前,率领手下铁骑,从容地退却。

过不多时,领头骑士已能辨认对面精骑的轮廓,再驰近一些,待他一拉马缰,勒马停下,对方也刚好停下,双方就隔着百多步,相互瞪视。

一边犹如一片火海,一边犹如月光笼罩下的一片灰白色阴影,几乎是同时停下时,原本震天响的马蹄轰鸣声,还有战鼓的咚咚声,尽数不再响起,天地间骤然间重归静谧,只有战马的响鼻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吕布!”

对面一骑越众而出,领头骑士当即就认了他出来,惊呼出声,心里甚是不安。

吕布久在五原边郡,在汉军中大名鼎鼎,其实在鲜卑各部,也都是名声卓著。领头骑士当然知道,吕布如今是汉庭的并州牧,可谓位高权重,他没想到的是,为何吕布会亲自率军至此,按照大帅所言,吕布不是还在太原么。

“我是吕布,谁是小帅,上前说话!”

吕布的声音远远传来,说的是鲜卑语,中气十足,威势十足,领头骑士面色一寒,催马上前,距吕布数十步外停下,高声喊道:“没鹿回部小帅纥豆陵实宾在此,此地是我部放牧牛羊的牧场,为何要来攻打?”

一阵哈哈大笑声传来,纥豆陵实宾其实也是老脸微红,因为这里数年前,就还是属于汉庭并州雁门郡,被鲜卑各部盘踞,也就不过几年的工夫而已。

月光虽然明亮,火把光亮虽然也映得夜幕褪色,可是吕布眼光再犀利,也发现不了纥豆陵实宾此刻正在那里臊得老脸发红,他手提着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踏着小碎步,似是在埋汰他:为何还不放开缰绳,冲杀过去。

“没鹿回部,能聚起千余骑,也算是个不小的部落了,纥豆陵实宾是吧,看你也不是个傻瓜,怎么步度根让你带人来送死,你就这么急吼吼地赶来了。怎么,步度根没跟你说过,九原吕布在此么?”

纥豆陵实宾猛然抬头,双眼如欲喷火,不过不是对吕布,而是对步度根。

吕布似是如亲眼所见,一句话就道出了实情,也正是因此,纥豆陵实宾才对吕布所谓步度根遣他前来送死之说,很是有几分相信。

“你怎么知道!”

纥豆陵实宾自觉体内有团火在烧,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炽热,双眼也有些泛红,可是,他抹不下这个面子,梗着脖子,生硬地质问了一句。

吕布大笑,手中方天画戟朝纥豆陵实宾一指,道:“看你这傻不啦叽的,跟你前来的,可是平素都对步度根有些不满的邑落?”

不待纥豆陵实宾回答,吕布即自问自答:“你们这些青壮骑士,急吼吼地赶来送死,明日一早,等你们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跑回去,就会发现,你们的部落,女人,牛羊,都已被步度根给吞了,或是赏给了听他话的邑落。这么个浅显的火坑都看不清,你们也算是傻得够可以了。”

不光是纥豆陵实宾沉默不语,就是在他身后的几位邑落小帅,此刻也都等同于默认了吕布所说,他们此时却丝毫没想到,吕布为何会对他们部落间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就在这时,吕布的吼叫声传来,透着无比的寒意,比起寒冬时节自北边天际吹来的寒风,还要冰冷三分。

“你们是要死,还是要活?”

155鲜卑攻略.铁骑折戟

在纥豆陵实宾等人看来,吕布的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个问题。

能活着,就没人想着要去死,只要是在大草原这样空旷寂寥的地方存活下来的人,就绝对没有人会纠结于“活还是死”的问题,而只是会纠结于“怎么活下去”这个问题。

也许只有那些羸弱的汉人,衣食无忧的汉人读书人,坐在暖和的房子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夜晚有白嫩女子暖床取乐,才会穷极无聊下,想着“活着好还是死了好”这样愚蠢至极的问题吧。

根本无需多想,纥豆陵实宾心里就有了答案,不过他却学会了汉人的狡诈,沉声多问了一句:“要死怎么样,要活又是怎么样?”

吕布心里嗤笑不已,暗骂了一句:蠢货,没事学什么不好,学我们汉人脑子里的沟沟弯弯,你那没有开化的脑袋,学得过来么?

明面上,吕布却仍旧板着脸,冷声答道:“要死,很简单,老子我手一挥,弓弩齐发,你们每个人都会被射成刺猬,然后脑袋被砍下,送到洛阳去,筑成京观!要活么,就更简单了,听老子的话,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纥豆陵实宾当然不用费什么心思,自然而然地就选择了活下去,无需他多言,跟着他的六名邑落小帅,也都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活下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出声,就有人高声厉喝:“勇士们,你们都是鲜卑勇士,为何要怕这些汉人,杀,杀上去!”

纥豆陵实宾大为恼怒。愤然回头,还没等他看清是谁,就听到嗤的一声响,似乎有一阵轻风在身旁掠过,而后一声惨呼响起,又戈然而止,正是刚刚发话的那人。

在吕布身后,正有一人漫不经心地收起手里的硬弓,纥豆陵实宾只是瞥了一样,心里就大为凛然。光看那张硬弓差不多有战马那么高,他就知道,这弓的威力有多大。

而身后响起的数声惊呼,则被他自动忽略过去,高声朝吕布喊道:“好。既然步度根想要我死,我就也不必对他客气。我愿奉将军为主。”

吕布哈哈长笑。手中方天画戟一摆,顺势这么收在马鞍上,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等我大败步度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一点。”

纥豆陵实宾没有答话,但他心里对吕布这话却不大相信,尽管今夜他是向吕布投降了,可是他心里还是固执地以为。这是因为步度根的缘故,而不是力战不敌的缘故,说到大战,即使有吕布在,他也不认为汉军就一定能胜得过步度根。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步度根也会实力大减,那时,该怎么做,岂不是很明显吗。

纥豆陵实宾存了这般心思,对吕布接下来的安排,也就毫无异议,他也正想在两军交战时,就候在一旁,到时,多少可以捞点好处。

三言两语间,这些事就敲定下来,等纥豆陵实宾拨马返回,见到中箭身亡的那人时,才不由吃了一惊,明白过来,当时为何众人会惊呼出声。

中箭而死的这人,正是步度根派在他身旁的亲信,左侧胸膛上,竟然是插着三支羽箭,并且还是紧紧地挤挨在一起,可纥豆陵实宾当时明明感觉到,吕布身后那人,只是射出了一箭啊。

三箭连珠,纥豆陵实宾转念间就明白过来,脸上也骤然变得煞白,想到一个问题,当时那人要是瞄准的是他,那他能逃得过这连珠三箭么?

想到这里,纥豆陵实宾不由觉得后颈上凉飕飕的,身上也骤然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在夜风吹拂下,格外地冰凉难耐。

此后的几天,纥豆陵实宾率领的这支一千两百人的鲜卑精骑,就依吕布号令行事,围困马邑城的第四天,步度根亲率大队鲜卑铁骑,自武州塞方向杀至,不出纥豆陵实宾所料,吕布压根就不敢跟步度根大军对抗,而是直截了当地率军后撤。

这个时候,纥豆陵实宾在心里颇有些后悔的同时,也带着对汉军的鄙夷,只是在吕布面前,他可很是明智地没有将这个心思显露出来。

直退到距阴馆三十里处,吕布才与阴馆开出的步卒援军会合,并在此地扎营,没有再后撤,而是摆出一副与步度根大军对决的姿势。

说实话,纥豆陵实宾心里很是有些紧张,以至于夜间都睡得不踏实,就是因为第二天的这场大战,可能会决定着他以及他这个部落的命运。

次日一早,吃过一顿饱饭后,纥豆陵实宾率麾下精骑,依吕布号令,驰出大营,刚刚排好阵势,就见到前方的草原上,一片骑影滚滚而来,正是步度根所率鲜卑铁骑。

见到如此阵容,纥豆陵实宾那里还不明白,步度根这次是倾全力出击,依附在他麾下的部落,本来就只有万余帐落,如今他所率大军,足足有七千余骑,这也就意味着,几乎每个帐落能够拿起武器的青壮,都出战了。

相比而言,吕布这边的兵力就要单薄许多了,汉骑只有四千,加上纥豆陵实宾的一千两百,总数也不过五千精骑而已,而步卒,纥豆陵实宾这个时候也已经知道,只有区区三千人。

看着眼前军容鼎盛的鲜卑铁骑,纥豆陵实宾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此时他对吕布那夜所说的话,已是深信不疑,那天夜里,步度根早知道是吕布率大军至,而不是只有区区千余汉骑,因而的确就是派他前来送死的。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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