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担心,师娘见到恩师卢植灵前摆放的人头,会惊吓过去。
刘备在蓟县,只待了三天,三天来,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劝说学兄公孙瓒放弃兴兵的打算,每次都是不惜奴颜婢膝,可公孙瓒就是不领情。
攻打涿郡刘虞和韩卓的先锋大军,正是赵云所率,早在刘备抵达的次日就先一步出发,而就在公孙瓒亲率大军离开蓟县时,刘备情知劝说无效,只得在恩师卢植灵前恸哭一场,无奈离去。
公孙瓒在大举兴兵之时,还檄传天下,历数刘虞勾结鲜卑扶罗韩,杀害卢植,意欲独掌幽州的罪状。
不知情者,铁定会信公孙瓒檄文所言,可徐庶乃是自扶罗韩那里,获知潘县之事的来龙去脉,自是对公孙瓒檄文所言不以为然。
不光如此,他早在与赵云一起,押送扶罗韩一行赶赴蓟县时,就已告知赵云此事,并与赵云一起,亲自去与扶罗韩证实过。
这就正是徐庶的可怕之处,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已成功离间赵云和公孙瓒之间的关系。
徐庶则是在次日,才离开蓟县,他准备循原路返回平城,此行所得不俗,至少,他已经私底下邀了赵云,有机会去代郡,看看那里的大草原。
当刘备忧心忡忡地回到平原,涿郡已毫无悬念地被学兄公孙瓒攻破,大司马刘虞仓惶难逃,蒙冀州牧韩馥收留,而涿郡太守韩卓,则宁死不降,被公孙瓒当众斩杀。
而这还没完,公孙瓒在向冀州牧韩馥三下通牒后,见他仍拒不交出刘虞,悍然率大军南下,并一战击溃冀州中山太守臧旻所率郡兵,兵锋直指中山郡治卢奴,势头之盛,震惊河北。
其实,刘备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渤海太守袁绍,已应冀州牧韩馥所邀,遣帐下大将颜良文丑,率大军自渤海郡南皮出发,过河间国乐成,赶往钜鹿郡,而他本人,则轻车简从,日夜兼程,赶至韩馥所在的邺城。
一路风尘仆仆,袁绍一行赶到邺城时,已近亥时,日间的炎热尽去,正是一天中最为清凉的时候。
城门早就关闭,袁绍亮出自己的身份,还是费了老大一番工夫,才叫开城门,进到城内。
随袁绍一路赶来的,正是帐下幕僚郭图,还有外甥高干,就在袁绍洗漱歇息时,他们两个则精神抖擞,拜见韩馥府中幕僚荀谌和辛评。
冀州牧韩馥收留大司马刘虞后,被公孙瓒的强势所吓,帐下幕僚辛评提议邀渤海太守袁绍出兵出面,加以调和,而幕僚荀谌走得更远,甚至建言韩馥让位于袁绍,以保自身安危。
故而郭图和高干一到邺城,哪怕夜深,首先要拜访的,就是荀谌和辛评两人,以摸清邺城内的情势,搞清楚韩馥帐下,各人所持的态度如何。
次日,韩馥为袁绍设下盛大筵席,接风洗尘,可也就仅此而已,余下的数日,他完全将袁绍晾在一边。
袁绍则恍若没事人一般,每日里只是与访客高谈阔论,貌似对冀州毫无所图,可实际上,郭图和高干两个,则在私底下,频繁接触韩馥帐下幕僚。
袁绍知道,韩馥是在等中山郡内的战事结果,那里,中山太守臧旻,河间国相陈延,安平太守孙根,巨鹿太守郭典,聚集大军,与公孙瓒对峙与卢奴,如若公孙瓒战败,迫于压力,就此退兵,他自是无需再提请袁绍出兵之事。
如今已是夏末,落日时分,邺城仍旧燥热得很,有数骑自北方风尘仆仆地赶到,乃是袁绍帐下大将颜良所遣的信使。
他们带来的军情,径直送到袁绍案前,很快就由郭图和高干告知荀谌、辛评等人。
夜间,辛评和荀谌联袂拜见冀州牧韩馥,正事说完,他们两个一直不告辞,陪着韩馥在内书房里清谈。
当韩馥帐下长史耿武匆匆赶至,附嘴在韩馥耳边,低语良久时,而韩馥脸色则骤然间,变得极其难看时,辛评和荀谌对视一眼,均知必是紧急军情至。
果然,过不多时,韩馥颇有些失魂落魄地低声道:“臧旻四人兵败,公孙瓒,已一鼓而下卢奴。”
辛评和荀谌都是聪明人,虽然早就得知此军情,此刻已然露出震惊之色,沉默半响之后,辛评才拱手言道:“主公,公孙瓒兵锋之盛,不若就此交出大司马……”
“不可!”耿武一直不赞成辛评和荀谌的建言,此时不假思索,直接一把跳进辛评设好的陷阱,出声阻止,“如此一来,主公在天下间,会落得个出尔反尔的名声。”
“可是,战无可战,不交出大司马,公孙瓒势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耿武看向荀谌,紧锁双眉,转向韩馥,建言道:“主公,何不遣大将麹义、张郃,率大军北上,与公孙瓒决一死战?”
173袁本初乘势取冀州(下)
荀谌对着韩馥微微摇头,叹道:“主公,如若麹义、张合仍旧不敌,那时冀州损兵折将,公孙瓒率燕代之师,兵锋直逼邺县,州郡袖手,冀州,势将危矣。”
韩馥面色再变,怔然良久,才对着荀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荀谌站起身来,对着韩馥躬身一揖,侃侃而谈:“主公,恕属下直言,公孙瓒所谓为师报仇之言,乃是借口而已,真实意图,则是意欲就此入主冀州,届时,公孙瓒有冀州钱粮,有燕代之师,足可横扫天下。公孙瓒此志甚大,属下并不担忧自身安危,而是担忧主公。”
韩馥双眉紧锁,沉思片刻,才问道:“此话如何说?”
荀谌胸有成竹地指指耿武,辛评,还有自己,道:“公孙瓒入主冀州,属下等人,皆可在他帐下谋个一官半职,大不了,尚可远走他处,谋个一官半职,可主公,以公孙瓒鹰视狼顾之性,如何能容得下主公?”
说完,荀谌转向耿武,问道:“耿长史以为谌此言对否?”
耿武双眉就一直没有舒展过,默然片刻,还是缓缓点头。
他却没有想到,自始至终,他就被是辛评和荀谌牵着鼻子走,荀谌此言是没错,可是此言成立,却要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公孙瓒能够如此一直保持胜势,一路攻至邺县,并战而下之。
这个前提条件不详加说明,就相当于是已经承认,哪怕韩馥聚全冀州之兵,仍旧无法抵挡公孙瓒的兵锋,然后再来讨论韩馥及众人所面临的命运而已。
荀谌压根就不给耿武仔细思索的时间,双掌一拍。朗声道:“这就是了,主公危亡,已在旋踵之间,袁车骑乃将军故交,如今也已结盟以为援,何不让冀州于袁车骑,主公既得让贤之美名,公孙瓒也势将不能与袁车骑抗争,袁车骑领冀州,必会厚待主公……”
“不可!”
耿武急得跳起身来。高声阻止,怒瞪荀谌一眼,转向韩馥,躬身劝道:“主公,冀州乃富甲之地。甲士百万,粮草充盈。公孙瓒自幽州南下。名不正,言不顺,孤师难以深入,中山一战,主公虽然兵败,可根本未伤。如何要让冀州于他人。袁本初乃是主公辖下郡守,出兵相助,共抗公孙瓒,乃份内事而。如何就成了只有他才能解救主公的道理。况且,如若袁本初仅凭渤海一郡之兵,即可北抗公孙瓒,那主公举冀州之力,如何就抵挡不了公孙瓒?!”
这番话,耿武说得又急又快,毫不留情,而后转向荀谌,一字一顿道:“荀友若,枉我一向敬你为高义之士,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陷主公于危境之中,到底是何居心?”
荀谌心中暗自叫苦,面上却丝毫不露,针锋相对地辩驳道:“耿长史此言,貌似忠义,实则才是欲陷主公于危难。袁车骑,天下名士,威望加诸海内外,振臂高呼,即能聚起关东联军,共讨李郭诸贼。如今他忝为渤海太守,如何肯就此居于主公之下,如今他正是敬重主公,不忍出手,不然,以他之威望,一旦振臂高呼,冀州,尚会属主公否?”
说完,荀谌转向韩馥,继续道:“主公,恕属下直言,主公宽厚仁爱,不及袁车骑;才智决断,不及袁车骑;累世广施恩德,不及袁车骑;名声威望,不及袁车骑,值此危亡之际,不让贤于人,以保全自身,更待何时?”
“正是!”
辛评不失时机地出声附和,长身而起,对韩馥一揖到地,恳声劝道:“主公,此时冀州尚全,让贤正当其时,如若主公再兴大军,再战再败于公孙瓒,到得那时,袁车骑大可高竖北御外侮的大旗,即可令冀州各郡国群起而响应,那时,主公又该当如何自处呢?”
说完,辛评也是看向耿武,语重心长道:“耿长史,友若兄与在下,与耿长史一样,俱奉主公,意见虽有相左,可一心所为,俱是为主公着想,耿长史可有想到,如若这个时候,袁车骑不是轻车简从,来邺县为主公排忧解难,而是趁公孙瓒大军南下之际,起而呼之,耿长史以为,主公又该当如何应对?”
论到打嘴仗,一个荀谌,就足够打得耿武找不到北,再加上一个辛评,就更是令他难以招架,他此时脑中已是乱作一团,压根就不知该从何驳起,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只是他隐隐似是抓住了两人话语中的关键所在,可就是只差那么一线,未能明明白白地抓住,如同隔着一层轻纱,始终朦胧中带着清晰,清晰却又朦胧。
韩馥轻叹一声,意兴阑珊之意,尽数凝聚于这一叹之中。
耿武三人同时看向韩馥,见他抬头望空,面现万念成灰般的木然,良久之后,才低下头来,看向三人,道:“明日召诸人,再议吧。”
辛评见状,正欲开口再行劝说,瞥见荀谌正在那里对他拼命使眼色,心中虽然疑惑,还是忍着没有吭声。
耿武心中却是一喜,以为主公韩馥此时想通了,只是此时不忍驳了荀谌和辛评的脸面而已。
三人辞别离去,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冀州牧韩馥在州牧内,召集帐下诸将幕僚,商议此事。
偌大的厅堂内,济济一堂,韩馥帐下,其实实力不俗,文有魏郡太守栗攀,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审配,田丰,沮授,荀谌,辛评,辛毗等人,武有都督从事赵浮,程涣,大将张合,高览,麹义。
只是大将潘凤已在虎牢关前,丧命于并州牧吕布的箭下。
韩馥尚未吭声,辛评就已抢先站起,对着韩馥躬身道:“主公,中山太守臧旻集四郡国之兵,大败于公孙瓒……”
哗!
辛评话音未落,厅堂中已是一片哗然,显是众人对此军情甚感意外。
待众人哗声渐歇,辛评继续道:“如今已是冀州生死存亡关头,主公宜早作决断,让贤于袁车骑,以抗公孙瓒,并保主公安危。”
话说到这个份上,辛评已是抢在韩馥之前,给本次的商议定下基调,也就是说,此次商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该不该将冀州让给袁绍。
对辛评如此抢在主公韩馥之前发话,耿武心中气愤不已,但当他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主公韩馥时,见他在那里犹自点头,心中更是差点就一口鲜血喷出。
而再反观堂中诸人,耿武更是大感绝望,如此众多的文武属下,此刻个个面无表情,都不吭声,而与他一样,面现忧虑左右看来看去的,只有别驾闵纯,治中李历。
如此说来,也就只有他们三人反对韩馥让贤于袁绍而已。
整个商议,只是持续了半个时辰,即宣告结束,除耿武,闵纯,李历三人外,其余人等,皆赞成韩馥将冀州让于袁绍,以保全冀州。
这个结果,并不出耿武意料之外,无论他们三个如何恸哭苦谏,韩馥就是不为所动,当场做出决断,让长子代他将州牧印绶,送至袁绍落脚处。
耿武无奈,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没过多久,闵纯和李历联袂来访,其实是来商议后路。
如今袁绍入主冀州,已成定局,其实这个时候,他们三个冷静下来一想,也就知道,即使主公韩馥不主动让贤,袁绍一样会夺得冀州。
他出身显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本人又声望卓着,礼贤下士,这样的人,不可能屈居渤海一郡,只要他有取冀州此意,有的是人为他奔走。
光看今日州牧府上众人的反应,就可知,如若袁绍起兵往邺县来,荀谌,辛评,麹义,张合等一众文武属官,只怕会一窝蜂地投效袁绍。
三人你悲我叹,欷歔半响,还是李历年纪最小,最新回过神来,问道:“如今我等三人,已然获罪于袁氏,冀州之大,当已无我等立身之所,不早作决断,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耿武摇摇头道:“袁本初乃天下名士,不会容不下我等。”
闵纯亦摇头道:“无论袁本初能否容下我等,我亦不会留在冀州……”
“在下亦如此想,只是去往何处,东郡,还是平原?”
耿武长叹一口气,劝道:“武还是留在主公身边,不作他想。两位要走,东郡,还是平原,就都不要考虑,曹孟德,刘玄德,皆与袁氏交好,一捱袁氏遣一信使至,只怕……”
闵纯和李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如此说来,只有北上并州了。”
耿武点头称是,解释道:“吕布名声虽恶,可观他能掌控并州,并兵出雁门关,两战皆捷,可知亦是能容人之主。两位既然决意要走,武有一事相托!”
说完,耿武起身,朝着闵纯和李历一揖到地,托付道:“武决意与主公共存亡,可家眷何辜,子女何辜,武就将家眷子女托付二位,万望二位看在同僚的份上,照拂一二。”
闵纯和李历慌忙起身,满口应诺下来,耿武此举,是已预见到,主公韩馥此后的日子,只怕难过,而他,在袁绍眼皮底下,只怕会更加难过,是以此时就是在托孤。
商议既定,趁着今日袁绍初掌冀州,宴请韩馥及一众部属之际,闵纯和李历悄然带着家眷出城,悄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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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何太后乘兴幸塞外
冀州发生的一系列大事,吕布在雁门关外,除了关注,一时也插不上手。
他这段时间忙得七荤八素,接连战败步度根和扶罗韩,可谓是神速,接下来的摘取战利品一事,就是痛并快乐着。
分散在雁门北地,定襄,代郡各处的鲜卑部落,一接到大军战败的消息,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等在原地,而是立即就全族动员,卷起铺盖帐篷,驱赶着牛羊马群,往北回归。
吕布要做的,就是要抢在这些战利品跑掉之前,将之截下来。
扶罗韩等大小帅的积蓄珍藏,还有牛羊马群,都是很直接的财富,就是鲜卑部族中的那些族人,尽管都对汉人抱持着浓厚的敌意,吕布还是将之等同为财富。
此前他与贾诩商议确定的对鲜卑策略,总结为五个字,就是同化奴化杀。
同化,是选那些有意依附,而又没有太大野心的部落,将之当作附庸,对部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以种种手段,进行同化。
比如将其家眷子女安顿在晋阳,施加汉人的教育,比如以舒适奢靡的生活,消磨部落有影响力者的斗志,等等诸如此类的,反正就是两个字,对老一代的,腐化之,对新一代的,同化之,让新一代从小,就认可汉人的文化,生活方式,如此再经过两三代人的努力,就能将这些草原部族,融化到汉人族群中。
奴化,则是针对那些不愿依附的部落,战败后,他们的待遇就比依附的部落要低上两等,所有财产被当做战利品,完全剥夺掉。男女老少,皆直接转为奴。
不过吕布的政策,并非是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而是有着温和的改变,毕竟他来自后世,知道很多坏事不可做绝的道理,更明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道理,故而让这些奴化的部族,能看到一线希望,并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了这一线希望。而努力奋斗。
尽管这些希望,有可能只能在他们的后一代身上实现,可总归好过令人绝望的完全黑暗。
至于杀,就更简单的,就是扶罗韩这样的人。以及像轲比能这样的人,还有今后草原上。冒起来的那些如檀石槐一样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之斩杀掉,毫不留情。
如此,放能确保草原上的狼群,一直没有头狼乃至狼王的存在,让其一直保持着一盘散沙。相互拼咬的状态。
就在袁绍忙着筹谋夺取冀州牧韩馥的地盘,忙着全盘接受韩馥的部属、地盘时,吕布就在雁门关外,忙着这些看起来并不紧急。但实际上却极其重要的事。
出兵雁门关,战败步度根和扶罗韩,只用了两个来月的工夫,可这些大大小小的琐事,吕布自己估计,都至少要忙到年底,才会暂且告一段落,至于实现对雁门关外、定襄、代郡牧场的完全消化,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行,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
转眼间,草原上的青草,已经开始渐渐枯黄,成群的大雁,开始往南飞,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吕布带着三百亲卫,离开平城,赶回到雁门关外的阴馆,迎候即将驾临塞外的何太后一行。
贾诩依旧留在太原,总督并州事务,徐庶则被吕布留在平城,统筹塞外一应事务,以及透过幽州,密切打探冀州情势,旁观公孙瓒与袁绍的龙争虎斗。
清晨,第一缕金黄色的阳光刚刚自雁门关所在的勾注山头上冒出头来,吕布就亲率三百彪悍亲卫,在距雁门关不过十来里的山脚下候着,远远的,车队自山道上迤逦而下,正是兴致勃勃驾临草原的何太后一行。
弘农王刘辩原本也要来,只是临行前十来日,夜间贪玩,感染风寒,前几日才好转,只能留在晋阳休养。
何太后此时身份尚未公开,故而这支车队,其实是吕布的妻室严氏带队,包括貂婵,还有蔡邕及蔡琰等家眷,桥瑁,不久前才赶到太原的族弟桥羽及家眷,以及此时仍在大草原上四处奔波的张辽,曹性,宋宪等一众大将的家眷。
说白了,这就是一支前来塞外草原旅游散心的亲友团,是以规模甚大,可谓是浩浩荡荡。
车队抵达草原,吕布松开马缰,赤兔马低声欢鸣,撒开四蹄,迎上前去,见过蔡邕,桥瑁,桥羽三人后,即直接驰马到守卫甚严的女眷车队中,跟着指引,来到何太后所乘马车旁。
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吕布就在马上,低声禀道:“臣,吕布,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车里传来扑哧一声轻笑,而后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何太后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眼波流转,落在英武不凡的吕布身上,轻启樱唇,声如黄鹂脆鸣,道:“吕卿辛苦了,路上人多嘴杂,无需诸多礼节。这里,就是大草原?”
吕布点头轻笑,应道:“此地刚出雁门关,乃是草原边缘,布将护送车队前往平城,那里,即是草原腹地。”
简单的寒暄过后,吕布再见过严氏,貂婵,车队即再次缓缓启动,往草原深处行去。
一路上行得并不如何赶急,可说是走到哪里,就歇在哪里,吕布还是首次见到桥羽,多番交谈下,发现他思维活跃,为人灵活,很多想法,与当世主流颇有些格格不入,更重要的,则是对商业,有着他自己的看法。
几天来一路同行,他除了偶尔去何太后那里奉承外,多与蔡邕,桥瑁,桥羽一起畅谈,而随着了解的深入,他心中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也渐渐浮上水面。
他准备将财权,交托给桥羽主持,而将税赋一应事务,交给桥瑁主持。
当夜圆月当空,月朗星稀,地上营帐连绵。处处都燃起篝火,烤熟的全羊,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味,顺着夜风飘散向远方。
女眷们不耐风寒,都躲在营帐里,吕布亲自动手,烤好一只肥羊后,将最为鲜嫩可口的前腿部分,切割下几大块,再细心地切成小块。向蔡邕三人告罪一声,亲自端着,与一众婢女一起,进到帐内。
营帐甚为宽大,里面呆着的。可都是美女,蔡琰正在那里专心抚琴。如葱白般娇嫩的十指。灵巧轮舞,串串音符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分外清新动听。
帐内很静,只有琴音萦绕,何太后的侍女琴儿,还有吕布的侍妾貂婵。正一脸崇敬地看着蔡琰,至于何太后还有严氏等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
吕布手捧扣着盒盖的食盒,入帐后。悄然站在一旁,虽然头没有转动,一双眼睛,却已将帐内情形扫了个遍,何太后等人不说,他都熟悉的很,另有两名少女,正是桥羽的两名幼妹,大乔和小乔。
看身段,看眉目间的稚嫩,大乔比之蔡琰,似是还要年轻个几岁,小乔则更是一副刚刚脱离天真烂漫的年纪。
一座营帐之中,集中了如此众多的美女,就连吕布,此时也感慨着眼福不浅。
半响后,蔡琰十指停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冉冉飘散,吕布此时手里捧着食盒,不然,定会鼓掌叫好。
众人之中,还是蔡琰最先见到吕布,正欲起身施礼,吕布抢先一步笑道:“昭姬妹子无需多礼,随意些,随意些。”
说完,他将手里捧着的食盒,交给起身迎上前来的严氏,笑道:“这是在下亲自烤制的全羊,鲜嫩可口,夫人招呼刘夫人及诸位好好尝尝,不够,再遣婢女来取就是。”
刘夫人,就正是何太后,众人之前,不便实称,貂婵此时哪敢安坐,早起身来到严氏身旁,只是瞅个空子,对吕布展颜一笑。
严氏亲自捧着食盒,先奉给何太后,至于其他人,则由貂婵代劳。吕布则早告罪一声,退出帐外。
回到火堆坐下,吕布将他的打算说出,桥瑁欣然应诺,旋即问道:“使君将财、税分离,此是为何?”
吕布几天来,对此多有深入考虑,不慌不忙地答道:“税赋,计有税率,税种,税官,税赋收纳等等诸多事项,一旦税赋入得府库,才算大功告成,而此时,则正是财之开始……”
他所谓的财权,其实就是融合了后世的财政、金融、货币、理财等等诸多方面,只是在此世,虽然如官吏的俸禄、铸币等,也都有不少事项,可如吕布这般将之合并归拢到一个官职之下,还是头一遭。
费了好一番口舌,吕布才算是将之解说清楚,蔡邕,桥瑁,桥羽三人,也都结合各自的经验和才智,补充了不少真知灼见,令得吕布这个想法更为完善。不过如要正是付诸实现,他还要与徐庶、贾诩以及帐下诸人多番商议后,在做定论。
此时,只是先将这个职责定下来,交给桥羽来统筹而已。
帐中的女眷,何时各自散去安歇,吕布四人谈得兴起,并不知晓。
等到玉兔西斜,吕布回到自个儿的营帐,刚刚洗漱完毕,还未歇下,穆顺就来了。
何太后与一众女眷待在一起时,穆顺虽然是太监,却还是男子,不宜入帐,见到吕布出来,穆顺迎上前来,低声禀道:“使君,太后相召。”
吕布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当即跟着穆顺,来到何太后帐内。
何太后此时一脸的兴奋,见到吕布进来,当即娇声道:“好,吕卿来了,哀家自离雁门关,方知吕卿所言不虚,如今已见过大草原,日出,日落,果真是壮美不可言表,唯独吕卿所言大草原上的璀璨夜空,一直未曾得见,吕卿何不护着哀家,出营一观?”
吕布闻言沉吟,既然何太后要出营,那就只有他才能陪着,可是如此夜深,如不待亲卫,又有些不放心。
何太后关切地问了句:“怎么,可是营外有什么危险么?”
吕布闻言一怔,看向何太后,见她的俏脸上微露失望之色,不由心中豪情顿起,答道:“太后有旨,臣万死不敢辞,莫说是在大营周围,就是整个大草原,有臣在,又能有什么危险?只是容臣回去备马,太后亦要乘坐马车才是。”
何太后大喜,俨然一笑,当即吩咐穆顺准备好马车。
等吕布牵着赤兔马,再来到太后营帐前时,何太后已坐进马车,穆顺则坐在驾车位上,不待吕布开口,何太后即低声令道:“穆顺,有吕卿护卫,哀家无忧矣,你且先去歇息吧。”
175吕奉先月夜慰太后
吕布身背长刀,内着皮甲,方天画戟扣在马鞍上,一侧还挂着管用的大弓,左右还有两大箭囊。
他闻言一愣,穆顺亦是一愣,看了一样吕布,见他微微点头,当即遵旨而行。
吕布跳上马车,低低吆喝一声,驾车往营外驶去,至于赤兔马,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马车旁。
顺利出得大营,吕布才扭头低声问道:“刘……夫人坐好了,马车要快些。”
听到车里的何太后“嗯”了一声,吕布一声吆喝,催马小跑起来。
吕布此时并不知道,马车里除了何太后,还有谁,按道理说,相比还有她的两名侍女。
不过对安全,吕布倒真不如何担心,骤闻何太后的要求时,他只是没想到何太后有这等雅兴,故而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而已。
这不光是他自恃武勇盖世,而是大营里,驻有精骑五百,大营周围数十里范围内,都布设有哨探游骑,夜间仍在监视着周围的动静,不虞有人偷营。
直接一口气驾车驰出大营数里,吕布站起身来,左右一望,明亮的月光下,大草原上一片空旷,看不到任何一点可疑的影子。
“夫人,到了!”
吕布说话的时候,已一脚跳下车辕,来到车门旁候着。片刻之后,车门吱呀一声打开。
车里车厢壁上有一盏特制油灯,无论马车如何颠簸摇晃,都不会将灯油倾倒出来,吕布借着这个空档往里一瞥,不由大讶。
他原本以为,车里会不止何太后一人,可如今一瞥。他分明见到,车里除了何太后外,别无他人。
“扑哧!”
见吕布有些发愣,何太后扑哧一笑,娇柔妩媚处,令得吕布心中一荡,忙收回心神,伸出手去,任由何太后的芊芊素手搭上他的小臂,笑道:“夜深露水重。夫人小心。”
何太后一脚踏在地上,一脚尚留在马车脚踏板上,一手扶着吕布的手臂,一手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仰头看天。当即惊叹连声:“这就是星空吗,果真是璀璨壮美呀!”
别说是长居深宫的何太后。就是吕布。虽然来自后世,对此世星空的璀璨,仍旧是百看不厌,深深着迷。
尤其是在这等四野空旷的大草原上,头顶似是倒扣着一顶缀满宝石的大锅,极目四看。到处都是星星点点,闪闪发亮,银河宛如玉带,就连边缘。都清晰可辨,横亘在夜空中,飘飘冉冉,分外醒目。
一轮圆月西沉,辉光映照处,星光尽皆被掩盖过去。
何太后一时心神为夜空所夺,浑然忘了她此时的所在,只顾仰头四看,一个不留神,脚下一软,嗳哟一声,整个人就往马车下扑来。
吕布反应甚快,右臂仍旧当做何太后的扶杆,左手伸出,拦腰将何太后扶住,顷刻间,何太后已是满满地扑在吕布怀中。
“可有伤着脚?”
吕布关切地问了句,左手仍旧揽在何太后的倩腰上,右手则扶在何太后腋下,何太后在吕布怀中嗯.嘤一声,双臂娇软无力,好半响后,才站直娇躯,扑哧一笑,娇声答道:“还好,还好,没有伤着。”
这个时候,吕布已不依不舍地松开手,方才只是那么一刹那,还是在吃了一惊时的一刹那,可入手那般触感,与搂着貂婵时,真的并无二致,可知何太后虽然年纪比貂婵要大,但腰肢,仍旧温软而又具有惊人的弹性。
不得不说,吕布此时的心思中,已经有了许多不该有的内容,事实上,恐怕任何一个自后世来到此世的男人,此时都会有这些异样的心思。
他是在想着,如若双手握上何太后胸间的饱.满双.峰,又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那就好!”吕布失神片刻,伸手随意直至前方,笑着回答道,“夫人请!”
这一次,吕布仍旧伸出手臂,任由何太后伸手扶住,可是走出没几步,何太后惯于在宫中行走,如此月夜下,走在荒野中,于她是头一遭,走得东倒西歪的,几次差点摔倒,全耐吕布出手扶持,才不致于摔倒在地。
吕布只得歉然道:“夫人,得罪了!”,大胆地贴过去,右手揽住何太后的倩腰,左手则握住何太后的小手,就像平素他搂着貂婵或严氏那样,漫步而行。
他的胆大,也是何太后的态度决定的,虽然他的心里,的确不乏异样心思,可是何太后的身份地位摆在哪儿,万一他一厢情愿,以致唐突了这位美人,或者消息传了出去,于他的大业,可都不太好。
可今夜,先是何太后主动提出要出营看看草原夜空,然后还只是一个人跟着吕布出来,连贴身侍女和内侍都不带,更重要的,则是她的反应,意外扑到吕布怀中时,走路跌跌撞撞时,吕布再蠢钝,此时也能感受到何太后心里,一样是有着些异样心思的。
果然,当吕布如此做时,何太后不但不恼不怒,反而异常温顺地配合,大半个娇躯,几乎就是倚靠在吕布怀中,幽幽轻叹一声,娇媚无限道:“唉,从未见过如此醉人之景,果真是令人醉而忘返啊。”
旋即她转过头,很是俏皮地问了句:“怎么心跳得这么快哩。”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激得吕布雄.性大发,血脉喷.张,不待他搭话,何太后就扑哧笑出声来,幽幽道:“先陪我四处走走。”
吕布呵呵一笑,右手恶作剧地自何太后倩腰稍稍上移,正正触到何太后饱满胸间的下缘处,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答道:“是,夫人请!”
何太后舒适地倚在吕布怀中,任由他带着,在月光下漫步而行,轻声娇笑,右手在吕布的右手上轻轻一拍。嗔道:“你们男人哩,就是喜欢使坏!”
要是此时吕布怀中的,不是何太后,而是貂婵,吕布此时定会忍耐不住,一把将之横抱而起,钻进不远处的马车里,做那些爱.做的事。可何太后不同,况且此时月夜下搂着美人,漫步而行。亦是人生一大乐事,吕布反倒按捺着性子,不急着如此行事。
故而他只是嘿嘿一笑,右手却没有就此松下去的打算,而是带着何太后漫步而行。抬头朝天,低声道:“天河横亘。世人只知其壮美璀璨。可知其也将一对有情人隔开,一年方能相见一次。”
“啊,哪里,哪里?”
何太后闻言止步,仰头,急急问道。
吕布干脆就这么贴在何太后身后。右手环搂,正正贴在她的小腹处,左手指着银河两侧的牛郎星和织女星,道:“看。那是牛郎星,那是织女星,他们两个,本是一对……”
他上次在洛阳时,正是中秋节前夜,也是准备营救何太后和弘农王的前夜,月光下,为貂婵所讲的,却是嫦娥奔月的传说,今夜,他娓娓道来的,正是牛郎织女的传说。
反正他已经知道,此世尚未牛郎织女之说,故而可以放心大胆地照搬后世流传的民间传说,丝毫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冲突。
何太后安静地听着吕布讲故事,双手扣在吕布右手上,用力握着,既像是怕这只手四处游走作怪,又像是生怕这只手骤然抽走一样,整个人完全靠在吕布怀中,翘臀处,则被吕布的命.根抵着,体内的火热,早已升腾而起。
故事讲完,何太后已是娇软无力,全耐吕布环搂着,她微微喘.息,幽叹道:“久闻吕……卿武勇盖世,不曾想,还能这么编排动听的故事,哄人开心,唉,真是难为吕……卿了。”
吕布左手亦自何太后腋下环搂,整整扣住她的一双小手,低下头,恶作剧地在何太后颈脖间嗅闻一记,谑笑道:“怎么,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你我二人,还叫我吕卿么?”
何太后呻吟一声,浑身火.热,娇.软无力地唤道:“好人,那该唤你作什么哩?”
吕布很是认真地想了一想,将何太后转个身,紧紧地搂在怀中,笑道:“嗯,叫好人,就可以了。”
说完,吕布已是低下头,同时双臂用力,把住何太后的翘臀,在她的低声娇呼中,将她环抱起来。
何太后此时并未羞怯低头,反而很是泼辣大胆地双臂缠绕住吕布的脖子,仰着头,双眼柔媚如丝,小嘴微张,呵气如兰,一副任君品尝的姿态。
这般景象,吕布现今只在严氏身上见识到过,就是貂婵,亦还是娇羞无限,半推半就的,不似此刻的何太后这般大胆,这般动.情,这般娇媚,这般急切。
果真是成熟有成熟的风韵,娇嫩有娇嫩的羞涩。
吕布如是感慨着,没有再让怀中的佳人等待,温柔,而又坚定地吻了上去。
双唇一触,吕布立时就感受到怀中何太后的火热,娇躯微微扭动,丁香小舌如一条顽皮的小鱼,滑溜,灵动,而又香甜无比,在唇间欢快游动。
如此一番长吻,别说何太后上气不接下气,全身娇.软无力,就是吕布,亦是浑身火热,气息粗重。
何太后满意地搂着吕布颈脖,仰头看着吕布,扑哧一笑,柔腻万分地低语一句:“好人,奴家,奴家从未有过这般动情哩。”
吕布心中一动,差点就将心中所想脱口问出,不过还好,他醒悟到,这个时候,问这么个问题,可不是个明智的事,当即嘿嘿一笑,再次低头,认真地说:“待会儿,你只会更动情才是。”
何太后早经人事,哪里不明白吕布所指,可她的反应,却出乎吕布意料之外,竟然不是娇羞万分,而是欢呼雀跃,仰头索吻,柔腻万分地嚷道:“好人,再来哩!”
176干柴烈火一相逢
吕布携众女眷一路东行,至平城,登白登山,凭吊过当年高祖刘邦与匈奴冒顿单于在此的大战,再缓缓原路返回。
他与何太后之间的关系,经那夜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恰如**,又如天雷勾动地火。
不过吕布行事,还是甚为缜密细致,何太后亦是全力配合,故而大多数人,都是蒙在鼓里。
只有严氏年岁稍长,久经人事,看得出来何太后身上发生的变化。
可她囿于固有的观念,哪敢将何太后的容光焕发,娇艳动人,往受到雨露滋润这个方面想,更不敢往夫君吕布身上去怀疑,只是心底里暗暗称奇,还以为是何太后久居深宫,此次能够出来散散心,故而心情大畅所致。
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何太后,独自一人时,也不禁暗自里为吕布的大胆啧啧称奇,因为当两人在一起时,无论是在月夜下的野外,还是偷偷地流进她的营帐,吕布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根本不像是个当臣子的,丝毫没有缩手缩脚,反而极其放得开。
这也让何太后深深地尝到男.欢女.爱的极乐所在,暗自里也将吕布与先帝刘宏摆在一起比较过,抛却身份地位,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吕布要更为男人些,让她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欲.仙欲.死,什么叫做抵.死缠.绵。
以前,她是千方百计地施展浑身解数,哪怕自己并不尽兴,也务要装出一副尽兴的样子,哄得先帝刘宏开心,而今,她压根就无需去装。而是水到渠成的,就屡屡尽兴而归。
吕布将草原上的一应善后事务,均交给徐庶、张辽等人,自己则一路护送何太后一行,回到晋阳。
故而他与何太后之间,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偷偷地在一起品尝欢娱。
转眼间,秋去冬来,
冀州,袁绍全盘接受韩馥的部属和地盘后。开始对率军深入的公孙瓒展开反攻,整个几个月的工夫,二人在冀州大打出手,各有斩获,如今。公孙瓒屯兵钜鹿郡下曲阳,往中山郡卢奴囤积兵粮。酝酿着发动下一轮的攻势。
而袁绍帐下大将颜良文丑。则分别屯兵于邬县和阜城,大有与公孙瓒就此对峙,以待来年的架势。
吕布正在全力消化吸收雁门关外占据的广阔牧场,还有其上的诸多鲜卑部落,对冀州的公孙瓒与袁绍争战,只能保持密切关注。却丝毫插不上手。
他询问了很多人,愣是没有问出来,磐河在哪里,而界桥。他早已得知,其实并非是一个固定的地名,只要州郡县乡的交界处,恰好有一条河,那里修建的桥,一般都会称之为界桥。
如今他已确信,蝴蝶效应,已经影响到冀州占据,原本冬季就该发生的界桥之战,如今只怕已不可能发生,而冀州战局在陷入胶着状态后,未来走势如何,吕布已无法凭记忆给出判断。
而冀州的战局,也已影响到青州,兖州,豫州。
公孙瓒联合兖州牧刘岱,摆出围攻冀州的架势,如不是东郡太守曹操力谏,而刘岱也志在洛阳,不然南北夹击,袁绍的确是难以抵挡。而青州牧孔融,则对公孙瓒的提议没有回应,不过如若袁绍兵败于公孙瓒,他可不介意出兵冀州,分上一杯羹。
吕布的目光,此时已主要投注在河东郡上,如不是贾诩和徐庶反对,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兵,全据河东。
洛阳的变化,也有为有心人获知,西凉军大将,华雄,段煨,王方,杨定等,都羁留在洛阳已有数月,而没有回到各自屯驻的关隘,这足以传递出很多信息,也正是基于此,贾诩和徐庶才认为,一旦吕布全据河东,反而会对洛阳的李郭等人造成威胁,让他们暂时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而只要李郭内斗不止,时机一到,全据河东,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而已。
不过豫州牧袁术,在被张济和刘表的两路夹击逐出南阳后,却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他雄心勃勃地联合兖州牧刘岱,组建一支大军,再次屯驻酸枣,窥伺虎牢关。
领军大将,正是袁术帐下大将孙坚,原来的豫州牧。
如此紧急军情,传到洛阳,李傕当即召集郭太和郭汜商议对策。
骠骑将军府内,偌大的已是厅堂,只有三人就座,显得格外的空旷,如今的征东将军郭汜,性情大变,不再如往常那样,对骠骑将军李傕倾全力支持,反而也开始讨价还价地争起利益来,往朝中和军中,安插不少亲戚故交。
故而此刻虽然灯烛通明,佳肴满桌,美酒飘香,气氛却甚是凝重,自始至终,郭太和郭汜滴酒不沾,就连碗筷,也都连拿都没有拿起来过。
李傕对二人如此浓厚的戒心,深表不解,可他也无奈,只能令人撤下美酒佳肴,一板一眼地商量起正事来。
主要的正事,就是孙坚所率大军,该当如何应对。
李傕将军情说完,郭汜静坐不动,郭太双眼望着虚空,俱都一言不发,李傕不禁有些气恼,冷哼一声,道:“关东叛军再起,两位将军可有何高见?”
郭汜瞥了他一眼,用一贯毫无起伏的腔调答道:“如今朝廷新铸株钱不力,府库空虚,恐再难以召援军勤王,如此,只能紧守洛阳周边关隘,待时候一长,关东叛军无以为继,自会就此退散。”
“征东将军说得是!”郭太附和道,“依太之见,何不遣使去到北海和下邳,敕封孔融和陶谦,只要他二人接受朝廷的印绶敕封,刘岱和袁术,就不得不有所顾虑。”
李傕点头称是,采纳二人的建言,继续道:“把守虎牢关,需得一员大将,华雄如今仍在洛阳,着他继续镇守虎牢关,两位将军以为如何?”
对此提议,郭汜和郭太都是不置可否。
华雄原本就是镇守虎牢关的大将,数月前,李傕密令骑都尉胡封,在筵席上,大庭广众之下,悍然击杀大将樊稠,又将胡轸下狱处死,更担心其他西凉大将心生不满,率兵哗变,故而将华雄,段煨,王方,杨定等人,全部羁留在洛阳。
如今,除却轩辕关仍旧是郭太帐下大将韩暹和杨奉坐镇外,其余如虎牢关,孟津,五社津,伊阙关,大谷关,皆是李傕的亲信坐镇,只有函谷关,是郭汜帐下亲信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