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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吕布现在最为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动手,贾诩微微一笑,手指指向西边,答道:“河东尘埃落定之rì,即是动手之时。”

这跟吕布心中所料一致,河东郡的战事进展,吕布只能透过洛阳获知,可胜在信使都是每rì好几趟,都是快马加鞭,所以肯定是最快获知的。

就在吕布点头时,贾诩轻声问了句:“对黑山贼,都尉是如何打算的呢?战而拨之,还是...”

吕布摇摇头,回答得非常坦率:“不,给他们一下狠的,就可以了,留着他们,将来还有大用。”

见贾诩目光炯炯看过来,吕布嘿嘿一笑,解释道:“先生该当记得当rì布所说的话吧,董公在洛阳兴兵那夜,老袁家的袁绍、袁术兄弟俩,还有得罪过董公的尚书卢植等人,都是连夜出逃,他们这些士大夫们,怎么可能任由董公把持朝政,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兴兵,那时的情形如何,先生可想而知。”

贾诩脸sè平静,显是自从吕布强迫他效忠以来,已经考虑过这中情况。

吕布站起身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深吸几口气,再来到贾诩案前坐定,低声叹道:“到得那时,无论谁胜谁负,天下从此必定多事,先生,以为然否?”

16悲催的张燕

对吕布的话,贾诩一开始,就并不认为是在危言耸听。

相反,他可是很认可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自那夜开始,就心甘情愿地为吕布出谋划策。

他在董卓帐下的时间可不短,混来混去,还是没冒出头来,并非是他没这个能力,而是他根本就没出力,根本原因就在于,他老早就对大汉帝国不抱希望,所以一直在观察,一直在静悄悄地观察董卓。

董卓率部入洛阳,他打心底里,并不如何赞同,虽然这的确是个掌控大汉朝堂的好时候,可也很容易就招致全天下人的忌恨,成为天下公敌。而最好的应对,莫过于继续待在河东养jīng蓄锐,一待洛阳有人招致众怒,大可打出“清君侧靖天下”的大旗,攻入洛阳,那时,可就是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当董卓拉拢吕布,就迫不及待地行废立之事,贾诩已经认定,董卓这么做,已经将自个儿树立到天下人的对立面上,正式成为天下公敌,给了别人打出“清君侧靖天下”大旗的机会,可谓糊涂至极。

所以得知袁绍兄弟俩出逃后,立刻就明白过来,袁家打的,就是他认定的这么个主意。

只是他心里的这些盘算,都只是闷在心里,不像吕布,可是对他毫无隐瞒地合盘托出。

贾诩点点头,示意明白吕布所说,低声接过话头:“也是,张燕盘踞太行山谷,勾连三地,北连晋地,东攻冀州,南控河洛,用得好,的确可堪一用。”

“嗯!”

吕布点头称是,抬手指指洛阳方向,嘿嘿一笑道:“太尉府中,可是已有人建言董公赦免袁绍、袁术、卢植等人,征辟天下名士,录用在野党人,以充实朝堂,先生以为这样可以行得通吗?”

贾诩脸露苦笑,连连摇头:“董公到如此境地,可谓进退两难,内外交困。有前车之鉴,士大夫们,一旦重回朝堂,又如何信得过手握重兵的董公?可不这么做,又如何治理朝政,唉,也难。”

吕布想想也的确是如此,怪只怪董卓玩得太嗨,玩得太大,玩得太急,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做靶子,任天下人口诛笔伐。

还好,不知道是蝴蝶效应,还是什么原因,董卓这时还没有按原先的历史轨迹,毒杀何太后,好歹少了一条罪状。

可这事也拖不了多久,吕布记得,袁绍起兵,该当是在chūn节过后,他们打出废立复辟的旗号,促使董卓下定决心,毒杀弘农王刘辩,也就是那位只做了五个月皇帝的汉少帝,这个事,虽然不是什么难事,可弑君的罪名,可是极为损害名声的。

二人商议大半夜,敲定对付黑山贼张燕的大略方针,各自回去歇息。

至于应对袁绍等人起兵的大略,现在都还是各自心知肚明就好,没有拿出来多加商议,毕竟策略明摆着,就是“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八字方针而已。

两军对峙,就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次rì一早,三声炮响,吕布亲自带着一彪人马,到黑山贼大营前搦战。

腿上的剑伤,本就没伤到筋骨,jīng心护理下,如今已无碍,二十多天没有动过手,吕布觉得手痒痒的,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亲自上阵杀杀黑山贼的锐气。

大军刚刚摆下阵势,黑山贼大营里,也是一阵锣鼓齐鸣,喧闹大起,过不片刻,辕门大开,贼众簇拥着数人蜂拥而出,背靠大营列阵。

仅列阵一项,就可看出,黑山贼与并州锐卒之间的巨大差距。

吕布身后,三千并州锐卒肃然无声,排得井然有序,只是那么一站,一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就自然自然地散发出来;反观对面的黑山贼,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军阵松松垮垮,歪歪斜斜的,还不时在那里蠕动,正是黑山贼众在军阵中左扭右晃,甚或前后走上几步,与旁边的同伴说上几句,没得一颗安宁。

等对面的黑山贼完全彻底地摆好阵势,吕布这才轻磕赤兔马马股,微提缰绳,胯下战马摇头晃脑,慢步上前,态度悠闲,将两军对垒的战场,完全当成了自个儿家的**院。

待吕布在两军正中站定,身后的并州锐卒突然齐声高呼:“威武,无敌!”

吕布一愣,旋即嘴角上翘,面露微笑,想起这茬事来。

在“吕布”的统帅下,并州军早就有这等习惯,只要吕布出战,一定会齐声高呼“威武无敌”四字,而吕布的表现,也的确是印证了这句话,还从未尝过败绩。

吕布右手举起方天画戟,身后的声浪更是如山呼海啸一般,不可一世地席卷向前,将黑山贼军阵中的嗡嗡声完全给盖了过去,其实不光是如此,而且还骇得一众黑山贼个个瞪大着双眼,张大着嘴巴,一脸呆痴像地看过来。

一边士气如虹,一边却呆若木鸡,士气高低,显而易见。

吕布霍地将方天画戟往下一挥,山呼海啸的声浪立时蓦然消失,秋风拂过,仿若方才的声浪,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嗯!这种感觉,果然是帅呆了!”

吕布心里暗自得意,双眼微眯,看着对面飞驰而出的战马,右手一抖,方天画戟嗡的一声清鸣,厉声喝问:“来者何人!吕某戟下不杀无名之卒!”

其实这是句耍酷摆谱的话,言外之意,就是他只杀那些有名的名将,至于无名之卒,对上了,他一样会毫不留情,其实杀得可不少。

“呸!你nǎinǎi的休得猖狂,老子乃是...”

对方快马奔来,话还没说完,立时就觉得不妙,因为眼前原本一直站立不动的吕布,此时已经发动,由静而动,仿若是由吸转呼一样,自然流畅得很。

而方天画戟,已经带着呼啸,航扫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将剩下的话咽回去,打起十二万分的jīng神,竖起手中怪模怪样的兵刃。

“铛!”

一声大响,来人全身剧震,旋即觉得屁股底下一空,正在暗自心惊,突觉身形急坠,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已被这位叫吕布的高个儿给砸下马来。

“不好!”

来人刚刚泛起这个念头,就陡然发现,方天画戟已闪耀着幽冷的辉光,往面门砸来,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威武!”

“无敌!”

并州锐卒再次齐声高呼,滔天声浪,轰隆隆地往四面八方滚滚而过。

莫说是普通的黑山贼众,就是贼首张燕,见此情形,也是脸sè铁青,双眼愤怒得如yù喷火,紧咬牙关,可实际上,内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阵前的吕布不可一世,他身后的并州军卒士气高昂,声势骇人,方才派出去的大将陶升,一个照面就被吕布给砸落马下,此刻尸首还被吕布挑在方天画戟上,四处炫耀,没有人敢出去为陶升报仇,就是张燕自己,也没这个胆量。

心中苦涩之下,张燕狠狠地瞪着吕布,高声令道:“收兵!回营!”

传令兵立时“呜呜”吹响军号,早就士气为之夺的黑山贼众,无不在心底里大感轻松,立时纷纷转身,往大营退去。

黑山贼众很有当年黄巾军的风范,来时蜂拥而至,退时蜂拥而退,丝毫没有组织xìng。

吕布双眼微眯,如同盯着猎物的猎豹,蓄势而动,手中方天画戟也缓缓举起,只要他往下一挥,即是下令全军掩杀。

一众麾下大将和锐卒,无不屏息静气,全身卯足了劲,就等着主帅吕布的一声号令。

17张燕入觳中

如此大好战机,吕布麾下一众大将,曹xìng,高顺,郝萌,无不翘首企盼着吕布狠狠地挥下手中的方天画戟,这样可以第一时间发出号令,挥兵大进,杀黑山贼一个落花流水,可惜的是,阵前的吕布,只是这么静静地策马而立,方天画戟也举已举起,可就是丝毫没有率众掩杀的意思。

直到黑山贼众完全退入大营,辕门轰隆关闭,他才轻拨马头,面对着麾下一众将士,高高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

“威武!”

“无敌!”

随着吕布将方天画戟举起放下,并州锐卒同时举起手中兵刃呼应,齐声高呼,声势滔天!

虽然有着满脑子的不解,郝萌等人还是等率兵回到大营,回到中军大帐,方才问起吕布这个问题。

吕布面带微笑,逐一看着中军大帐中的众人,酷酷地来了句:“五千黑山贼而已,就算尽数杀了个干干净净,又有何益?我要的,是整个黑山贼!”

说到最后,吕布双手张得大大的,然后往怀里抱拢过来,仿佛双手扒拉的,不是空气。

看到这个手势,郝萌,高顺,还有曹xìng,以及魏续三人,都明白过来,吕布想要的,不是大败黑山贼,或是杀尽黑山贼,而是,要将黑山贼收归帐下。

吕布的这个决定,除开贾诩外,郝萌等人还是首次得闻,无不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盖因大军是奉令前来平叛的,将黑山贼击溃打散,擒拿贼首,传首洛阳,才算是得尽全功,至不济,将黑山贼逐回到鹿肠山中,也未尝不可,可要是想将之收编,这个难度,可就骤然大上许多。

只是既然吕布已这么下定决心,郝萌即使心有疑虑,当看到高顺和曹xìng脸上都已回复平静,当即也只是砸吧砸吧嘴,没有问出口来。

魏续,宋宪,侯成三人,更是当即连声大赞,马屁一个接一个,直往吕布身上胡乱拍去,看得郝萌都有些不满地瞪了三人几眼,更别说高顺和曹xìng两人,眼神中明显带着鄙夷。

“哈哈哈...”

吕布虽然知道魏续、宋宪和侯成三人嘴巴上的功夫,比手脚上的功夫要来得更加地jīng深些,但好话,没有人不喜欢听,尤其是吕布现在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又有后世带过来的丰富经验,胸襟可比当世这个“吕布”要来得既广且阔,既能重用高顺和张辽这样的人才,也能容忍并人尽其用地用好魏续三人这样的“屁”才,对这点小小的恭维话,虽然心底里的确是舒坦得很,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判断。

仰头大笑毕,吕布指指众人:“当然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吃得下来的,这几rì,你们就好好地整饬兵马,再过几rì,即可得胜回洛阳了。”

他这话说得如此自信满满,众人却也都觉得理所当然,轰然应诺。

接下来的几rì,吕布可丝毫没有闲着,每rì里带着三千兵马,大摇大摆地前往黑山贼大营搦战,可不管他们如何叫骂、羞辱、诱敌,黑山贼大营就是辕门紧闭,毫无反应。

这也难怪,张燕明知道出战就是给吕布送军功,送士气,当然不会应战。

如此僵持五rì,吕布一直在等的河东战报,终于通过洛阳传来。

可是,他等来的,并不是白波贼大败的消息,反而是羽林中郎将牛辅兵败,退回闻喜县据守待援的消息。

战报语焉不详,随战报而来的,还有太尉董卓的军令,令吕布遣一军穿越王屋山,驰援牛辅。

中军大帐中,灯烛通明,吕布一众人围拢在铺开的舆图四周,商讨军情。

贾诩手持长长的竹竿,在舆图上轻点,道:“闻喜县在这里,位于涑水畔,无险可守,往南不足百里,即是河东郡治安邑,四周一马平川,同样无险可守。”

从贾诩这话里,众人都听得出来,牛辅这次兵败,只怕是有点惨,是以个个脸sè凝重。

“哈哈!”

吕布神态轻松,打了个哈哈,手指虚点,低声笑道:“没有文优兄(PS:李儒字文优)在旁出谋划策,牛中郎可就是有些鲁莽了,败退闻喜据守,那他必是在攻下绛邑和临汾两县后,意yù一举荡平白波谷,兵败后仓惶后撤,连这里的隘口都不可守。”

话说完,他的手指虚点在绛邑和临汾两城的南边,正位于浍水和涑水之间的紫金山山凹处,也是河东前往太原的必经之路。

“既然如此,从河内驰援,鞭长莫及啊。”

高顺的担忧,其实就是在场所有人的担忧,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贾诩,静待他的解说。

“那是当然!”

贾诩微微点头,手中竹竿点在安邑上,“太尉经营河东多年,安邑当然不容有失,留守大将李傕、郭汜,乃是董公帐下有名的猛将;除此之外,还有临晋守将张济张绣叔侄,华yīn守将段煨,弘农守将胡轸、杨定,渑池守将樊稠,新安守将徐荣、李蒙、王方,都非泛泛之辈,白波贼即使能下安邑,全据河东,其实对洛阳都没有什么威胁。”

“如此一来,反倒是黑山贼肆掠河内,对洛阳的威胁要更大些?不过有华雄镇守虎牢关,黑山贼再多个几倍,也难以逾越西去。”

吕布手指顺着贾诩点过的地方划过一道弧线,正是河东郡到洛阳的途径,须绕道临晋,自风陵渡渡过大河,再沿大河东下到洛阳。

“嗯!”

贾诩竹竿点到洛阳东百里外的虎牢关,重重地点了一下,“所以董公在稳定朝堂后,即刻急调手下大将华雄,赶赴此处镇守。虎牢关不失,哪怕关东糜烂,洛阳仍可安枕无忧。”

如此布置,即使是魏续三人,也都明白过来,太尉董卓,已然在军事上完成对洛阳的掌控,东据虎牢,扼守关东,西面沿交通要道布下重兵,确保后路不失,端地是可进可退,万无一失。

吕布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底里却凛然,心知还是有些轻看了董卓。

从穿越以来,他就凭仗着巨大的先知优势,化解弑父危机,顺利地掌控并州军,获得董卓的信任。这一连串的成功,让他心底里不由自主地自大起来,以为董卓也就不过如此,然而今rì再看,他才发现,在他取得成功的同时,董卓可也没闲着,已经从内到外完成对洛阳的全面掌控。

如今他和并州军,一个不慎,就将会被困死在洛阳,没有出路可逃,更何况,就在洛阳,还有骁勇不输于并州军的西凉铁骑。

中军大帐中,众人均陷入沉思,良久才为吕布打破。

“既然太尉有令,我军无需再与黑山贼客气,传令信使出发,明rì大军休整一rì,后rì破贼!”

众人轰然应诺,一应准备事宜,早已就绪,等的就是河东战况,然后打一个军情传递上的时间差,骗黑山贼入觳。

次rì一早,为掩人耳目,吕布还是照例带着人马,前往黑山贼大营搦战,到得晚间,全军将士饱餐一顿,枕戈待命。

寅时时分,一直没有动静的黑山贼大营中,开始有动静传来,首先是大营中的某一点,然后迅速向整个大营扩散,间中火把星星点点,到处晃动。

黑山贼贼头张燕接到信使的禀报,理当是在戌时时分,他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率军撤离,选的时机倒是非常不错,正是人最为困顿的时候,可惜这一切本就是贾诩的算计,就连这个时辰,贾诩也都预计得分毫不差。

再多等足足一刻钟,吕布这才翻身上马,手中方天画戟往前一指,高声令道:“出击!”

18不送!

一声令下,并州军大营辕门洞开,除却留守的一千兵卒,余下的八千锐卒,分为左中右三路,分由高顺、吕布和曹xìng率领,马摘铃,人衔枚,不点火把,在星月辉光映照下,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往黑山贼大营杀去!

黑山贼大营此刻已犹如沸腾的粥锅一样,撤退的军令一下,即使是普通兵卒,也都意识到,想要在并州军的虎视眈眈下撤离,可非易事,能够抢先一步出发,活命的可能xìng就增大一分,是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其他人客气,即使那些得到军令稍后出发的兵卒,也都迫不及待地抢先出发。

周遭乱哄哄的情形,又影响到其他人,直到整个大营轰然大乱,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夺路狂奔,根本就没意识到,敌军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点燃火把,全军出击!杀!”

到了这个时候,已无隐藏行踪的必要,吕布高声下令,率先纵马驰出,一马当先地往黑山贼大营杀去。

过不多时,左右两路大军也点起火把,并州军犹如三条火龙,声势浩大,士气如虹。

吕布率郝萌等人一马当先,率中路大军,直捣黑山贼大营,高顺和曹xìng则分左右,绕过黑山贼大营,犹如两只大钳子,分左右夹击,

黑山贼本就已是不战自乱,此刻更是如惊弓之鸟,仓惶逃窜,别说粮草辎重,就是兵器旗幡,只要是妨碍跑路的,统统被抛弃一旁,所有兵卒撒开双腿,恨不得爹娘再给自个儿多生一双腿,哭爹喊娘地,只顾着跟着人流,一路狂奔。

这正是黑山贼最大的弱点,但其实也正是他们的最大优势。

临战不利,从上到下,俱是撒开大脚丫子,只顾逃命,犹如一盘散沙一样,始终凝聚不起来,可他们逃得非常快,追兵除非是轻骑,否则很难追得上,这样只要贼头不死,随便找个山沟沟将大旗一竖,逃窜各处的散沙又会聚拢到一处,很快就又声势大振。

这也就是为什么黄巾之乱过去已有数年,可黄巾余孽始终难以清除的原因所在。

这种打法,让朝廷和地方官府头疼不已,可吕布却胸有成竹,对付游击战,他有的是后世知晓的行之有效的战法。

要点无非就是三个:拔掉老巢;擒贼先擒王;安抚贼众和百姓。

如此,方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贼寇作乱。

吕布率军冲入军营,根本无需四处放火,直接自军营中穿过,衔尾追杀即可。

从寅时直追杀到辰时,天sè早已大亮,吕布身后,已只跟着郝萌、魏续、宋宪和侯成四人,以及亲卫数十人,余下步卒已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前方,黑山贼众犹自如一片黑褐sè的云朵,迅快地往前飘去。

黑山贼士气低落,可在狂奔两个时辰后,仍能如此一路狂奔逃命,就连吕布,都自叹弗如。

“收兵!”

吕布勒停战马,大声下令,阳光温煦,照耀在血迹斑斑的铠甲上,更倍添英武不凡。

如此一路追杀,再加上张辽率两千轻骑沿途不断袭扰,抢先一步收克共县、获嘉和修武三城,黑山贼三万jīng锐,粮草辎重全无,沿途又无法收拢残兵,随着张燕逃回鹿肠山的,不过区区数千人,可谓损失惨重。

斩首两千余级,俘获六千余人,余下的大半贼兵,就是四散逃亡掉的,如若吕布有时间,大可在此时多耗费些时rì,将这些逃散的黑山贼众捕获,可他要率军入河东郡,驰援牛辅,只能将此事交待给河内太守张扬,大军休整一rì,即向轵县进发。

临出发前,吕布挑出一名俘虏,让他替自己送书信一封给逃入鹿肠山的张燕,上面写得很简单,只有两个大字:“不送!”

一路上,猜测张燕收信后是何表情,就成了吕布等人的一大乐趣,有猜测张燕勃然大怒,砍杀信使的;有猜测张燕羞愧难当,不理不睬的;有猜测张燕哈哈大笑,坦然回信的;更有甚者,猜测张燕会因此吐血三升,就此身亡。

一直到大军驻扎在阳樊田,众人仍旧各持己见,互不相让。韩浩则一早就候在军营里,他与先锋张辽已成熟识,已被当做并州军的自己人。

韩浩投效吕布后,奉令在阳樊田招募乡勇,就地监视轵关的动静,防备白波贼再派大军自河东杀入河内郡。此次俘获的六千黑山贼众,吕布留三千给张扬,余下三千则交给韩浩,并准备保他为河内郡的西部都尉。

吕布这么安排,明面上给太尉董卓的报告,是要降伏贼众,反过来用来防范黑山贼。但实际上,他如此做,正是得到贾诩的提议,一来增强河内太守张扬的实力,二来,留下韩浩牵制监视张扬,不让他一人独大。

他记得很清楚,袁绍组建反董联军后,河内太守张扬,可是十八路诸侯中的一路,虽然后世史载中,张扬与“吕布”关系甚好,“吕布”逃出长安时,还曾投奔过他,但现在吕布可不准备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分开放,一个篮子是张扬,另外一个,则是新投靠的韩浩。

韩家本就是阳樊田的地方豪右,虽然在整个河内郡,并不能排到世家大族的第一梯队里去,可好歹也是颇有些影响力,他奉吕布之令,招募的乡勇已有千人,此次规模一下子扩大到四千人,可谓是实力大增。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散去,吕布独留下韩浩一人,准备跟他交交底。

韩浩年过三旬,此次来见,全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全然没有上次兵败后的疲惫和困顿。

国字型的脸上,只上唇留有两撇短须,双眉浓厚,呈倒八字,尾梢弯折向下,相当有特sè,双眼大而长,开合之际,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无须多礼,坐!”

只有两人在场,吕布大大咧咧地坐在案桌上,将案桌当成了矮凳,长长的双脚并直,双手撑在案桌上,甚是惬意。

韩浩大为惊奇,他见吕布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甲胄在身,一脸的肃然,何曾见过吕布如此随意的一面,嘴巴张了张,还是恭敬地拱手谢过,规规矩矩地在下首的案桌后就座。

吕布看得饶有兴致,面带微笑,情知韩浩为人一板一眼,不可能如高顺等人那样随意,当即起身,走到韩浩案桌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布向太尉保荐元嗣兄为西部都尉,元嗣兄可知该当如何行事?”

韩浩一愣,立即领会到吕布此话是话中有话,当即双手抱拳,低头请教:“浩请都尉大人明示。”

“嗯!”

吕布点点头,右手手指敲在案桌上,发出“笃笃”声。

“招募乡勇,cāo练兵卒,防范贼寇,此其一;其二,元嗣兄还得为朝廷看着点州郡...”

韩浩脸sè立变,按编制,他这个西部都尉,是河内太守张扬的属官,此刻吕布的话中意思,竟然是要他看着点张扬,这当然令他大感意外。

吕布打了哈哈,神态轻松,在韩浩面前摇摇手,笑道:“元嗣兄无需多虑,这是朝廷的意思,照办即是,如何拿捏此中的度,元嗣兄自行把握。不过...”

见到吕布沉吟起来,韩浩哪里还不明白,后面的话,对他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吕布对韩浩的表现很是满意,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见,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手下的兵卒,并非州郡兵马,元嗣兄可明白?!”

“明白!”

韩浩当然明白,吕布说得如此浅显,况且对他来说,这也是好事一桩,不然,到时河内太守张扬一纸令下,就将他辛辛苦苦cāo练的兵卒给要了去,他还不敢违抗军令,可如今有吕布的嘱咐,他就心里有底了,更领会到吕布的意思,就是要他来制衡河内太守张扬。

而制衡,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手下无一兵一卒,如何谈制衡。

“好!”

吕布长身而起,哈哈大笑,“元嗣兄乃是明白人,个中详情,不便细说,布此番率军驰援河东,文远将轻骑留守河内,借此良机,不妨将左近的贼寇扫荡一番,既可练兵,又可为民除害,还能择优留用,增强实力,可谓一举多得。”

韩浩紧随着起身,抱拳躬身恭敬领命:“浩谨遵都尉大人军令!”

19长途奔袭

从河内郡到河东郡,要经轵关翻越王屋山,全程近两百里,俱是崎岖山间小道,悬崖峭壁,林木茂密,骡马都难以通行,更别说身价更高的战马。

吕布麾下总共就那么两千轻骑,要是因此而有所折损,那可就是亏大发了。因而权衡之下,他干脆将张辽和两千轻骑留在河内,就连他自己的赤兔马,也一并留下。

所有士卒自带十天的干粮,再加上韩浩提早数rì准备了一批驴子,多少可以驮运一些粮草辎重,因而一路上所需是足够的。到得河东郡,只要与李傕和牛辅部取得联系,所需粮草就有了着落。

兵贵神速,次rì一早,吕布就亲率大军出发,高顺为先锋,提早一起率军进入王屋山,还担负着中途的开路搭桥重担。

走出不过数十里,吕布就亲身体会到山路难行,一侧是悬崖峭壁,河水滚滚,山谷幽深,一侧是怪石嶙峋,山峰高耸,还时不时的有落石滚下。

不到两百里山路,大军足足走了四天多,期间连像样点的宿营地都难以找到,可谓吃尽了苦头。

走出山道时,不光是士卒们松了口大气,就是吕布,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就这么段山路,折损的兵卒都有百多人,大多是失足掉落悬崖,尸骨无存。

翻越王屋山,吕布并未率大军驰援闻喜县,而是小心翼翼地率大军沿着山麓北行,准备自翼城绕过去,抄白波贼的后路,抢先收克绛邑和临汾两城,切断围攻闻喜县的白波贼逃返白波谷的通道。

此次长途奔袭,类似吕布大败黑山贼一战的翻版,同样是利用白波贼未曾及时获悉黑山贼已兵败的空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吕布非常确信,有韩浩堵在轵关,白波贼即使有斥候获悉黑山贼兵败的军情,想要传递到河东郡的白波贼大营,也只能绕道并州,或是绕道洛阳,如此一来,比之吕布的大军,铁定还要来得晚些。

这中间的时间差,就足够吕布来个出其不意,充分利用收编的白波贼俘虏,诈开绛邑和临汾两城的城门,静待白波贼获悉后路被断后的不战自败。

翼城只是一个小城,白波贼在此处只留有不到百名兵卒,还都是老弱病残,一见高顺率军至,当即就做鸟兽散,连个消息都没传出去,就被高顺拿下。

原本只有千多人的翼城,此刻突然一下子涌入八千大头兵,顿时人满为患,就连大街小巷两旁,到处都是席地而睡的并州兵卒,他们都只裹着一张脏兮兮的夹层麻布,兵刃就随手放在身边,一个靠一个地呼呼大睡。

吕布在高顺和曹xìng等人的陪同下,四处巡视,见此情形,他意识到,有太多的事需要做。

此前,他的主要jīng力,尽数放在其他大事上,忽略了很多底层的细节问题,如今一番长途跋涉,他终于与麾下兵卒同甘共苦,体会到兵卒的艰辛。

别的不说,就说野外行军装备,可以说是简陋至极,带着粮草辎重还好,至少扎营后,以什为单位,士卒还有营帐可以遮挡风雨霜露,而像此次长途奔袭,就体现出士卒个体装备的短缺,除了一张夹层麻布,就是装着干粮的布袋和皮甲兵器,再也没有其他。

不过这些问题,吕布此刻也只能一一记在心头,无力去实施。毕竟他如今可谓是寄人篱下,手中没有自己的地盘,想要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军需官,我需要一个能干的军需官!”

边走,吕布边在心里呐喊。

现今的并州军一应军需后勤事宜,其实都是主薄贾诩在cāo持,而贾诩是吕布心目中的高端人才,是属于参谋总长一类的人物,当然不能长期将军需后勤这些琐事全部甩给他。

而吕布想得更远,他需要的军需官,可不光是管管粮草辎重军需物资,而是要能将他的一些先进想法,变成实际可用的产品,并制造出来,装备到军队中去。

如此一来,就需要聚拢一大批铁匠、木匠等等工匠,能够发明、创造、制作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工具和产品。

这个要求,对军需官来说,可就极其的高了。

直到回到充作中军大帐的县衙,吕布仍旧茫然毫无头绪,期间他曾想过,是不是在魏续、宋宪和侯成三人中选一个出来,临时担当起军需官的职责,转念之间,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主要的原因就在于,这三个都在最后关头,背叛过“吕布”,忠诚度方面,他始终有些不太放心,而军需官的重要xìng,在他心目中,可是比一员统兵大将丝毫不低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此事暂且抛诸脑后,等平定白波贼后,再好好地盘算盘算。

大军休整一rì,为免夜长梦多,开始实施诈城计划。

首先的目标是绛邑,不到百人,由高顺率领,一大半是降伏的白波贼众,其余则是高顺的亲卫jīng锐,装作历尽艰辛,自河内郡逃回,混入城后,寻机打开城门。

这支队伍先出发,隔两个时辰,吕布率大军乘着夜sè降临,顺浍水而下,直扑绛邑。

时值初冬,夜间已大见清冷,星月辉光照耀,更显清冷之意。所有兵卒都身裹夹层麻布,紧跟着前人的脚跟,闷不做声地赶路。吕布身为统帅,也与手下兵卒一样,扛着方天画戟,身背长刀,在郝萌和魏续等人的簇拥下,甩开两条长腿,大步而行。

好在此处地势平坦,顺流而下,不虞走错方向,黑压压的一群人,犹如一条闷不做声地长龙,顺着浍水游动。

两个多时辰后,中途歇息数次,星月辉光下,绛邑城的轮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立时令所有人jīng神大振。

每个人心里想着的,几乎都一样,攻入城后,终于可以好好地吃顿肉食,喝口热汤,寻个暖和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

离城尚有数里,吕布令大军就地歇息,由曹xìng统帅,自己则率三千并州锐卒,悄悄地往南城门靠近。

按照与高顺的约定,他会在寅时三刻,夺取城门,并以灯光为号。

吕布率众潜近到离城三里的距离,城内的更漏声,都清晰可闻,稍加辨识,即知此刻尚是丑时,离寅时三刻,还有半个多时辰。

“就地歇息,保持jǐng惕!”

吕布低声下令,数名信令兵快步往左右身后行去,边走边低声复述吕布的军令。

这个时点,正是人最为困倦的时辰,抓紧时间的话,还能好好地打上一个盹,缓解下连夜赶路的疲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星月清冷,冷风习习,而为了隐蔽,又不能生火取暖。

所有兵卒得令,一个紧挨着一个躺下,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只是片刻工夫,流水潺潺中,多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吕布没有睡意,一个人仰躺在麻布上,痴呆呆地仰望着璀璨的星空,想着自己的心事。

从穿越以来,他一直忙个不停,少有如此刻这般的闲暇时刻,可以悠闲地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思念着后世的娇俏女朋友小婵。经历过穿越这般神奇的事,他隐隐有种明悟,他在后世梦中所见的白门楼情景,恐怕真的并不仅仅是个梦境,而是百世轮回仍旧未曾抹灭掉的记忆。

也许是白门楼上的生离死别,太过刻骨铭心,所以尽管历尽两千余年,百世轮回,他仍旧未曾全然忘却。而如今,他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回到这一切的起点,来弥补缺憾,来改变命运。

“我一定要改变!我一定能改变!”

吕布看着悬挂在中天的银河,以及在繁星间,划过天宇的流星,右手握拳,在心里对自己坚定地呐喊着,加油着。不知过了多久,郝萌来到吕布身旁,兴奋地低声禀道:“都尉,南门有动静了!”

20夜夺绛邑吕布中伏

吕布一跃而起,顺着郝萌所指看去,正见到前方三里外的绛邑城门处,有个灯光亮起,然后熄灭,再亮起,再熄灭,如此三明三暗,隔段时间,再如此周而复始。

这正是与高顺约定的暗号。

行动如此顺利,连吕布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下他也不及多想,下令唤起兵卒,准备夺城。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三千锐卒尽数准备妥当,吕布手一挥,当先而行,小步快跑,待跑出里许,才开始逐渐提速,加速奔跑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立时响彻在夜空中,城门处的信号,仍旧在继续,可是城外如此明显的异动,城墙上和城门处却没有什么反应,如此诡异的现象,让吕布心里有些发毛。

直觉告诉他,这有些不对劲,可不对劲在哪里,他一时看不出来。星月辉光下,城门处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就连信号,也是如此近在咫尺般。

“快!抢城!”

吕布低喝一声,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一阵风般,往前掠过,郝萌等人只来得及低声招呼一声:“快,跟上!”

一众亲卫与锐卒一样,都是口衔枚,没法出声,只能紧追其后,顷刻间,三百亲卫以吕布为刀尖,脱离三千人的大队伍,迅猛地扑向城门。

吕布最先抵达城门附近,清楚明白地听到城门内响起急促的号令:“关城门,快关城门,发信号!”

“关城门?!”

吕布脚下不停,心中一凛,暗自叫了一声:“不好!”

城门关闭的咯吱声即刻响起,旋即城门处传来嘈杂声,急促的号令声夹杂其间,只是听起来不再那么清晰。

无需多想,吕布都知道,高顺肯定是被俘了,守军能审讯出接头信号,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城外两侧,肯定是有埋伏。

电石火光之间,吕布知道,此时不能止步后撤,光与白波贼在城外纠缠混战,没有什么意义,如今最为要紧的,就是抓住守军没有料到自己来得这么快,抢下城门,杀入城内,方才是条活路。

道理非常简单,吕布所率大队人马,只比高顺晚两个时辰出发,其间还有高顺等人被俘和审讯,守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从邻近的临汾调兵增援,想要在城外伏击并州军,就意味着城内必定守卫空虚。

想明白这一点,吕布对守军大将能够如此行险引诱并州军至,端的佩服其胆识不凡,感慨对方打的也是如意算盘。

对方如此行事,必定料定一旦官兵至,发现就在他们面前,城门缓缓关闭,光是这种打击,就足够招致官兵士气低落,如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伏兵,暗夜混战,官兵再如何骁勇,也难以抵挡。

只是,守军算漏了一点,他们没料到,吕布身为统帅,竟然是冲锋在前,第一个抵达城门,而且速度还这么快,超出身后的并州军大队如此一大截!

而这,也就是吕布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唯一能扭转战局的机会。

关键就在于,他能否抢在城门关闭前,抢下城门!至于城外的伏兵,有曹xìng率领的大队并州兵卒,届时完全可以给伏兵来个意外惊喜,反过来将伏兵包围起来厮杀!

“杀!”

吕布怒声狂吼,如此多的盘算,其实也就是在奔出几步的工夫,身影掠过十多步的距离,右手一抖,方天画戟发出嗡嗡的脆鸣,在黑夜中如一条出洞的毒蛇,闪电般飞进尚未合拢的城门缝内。

“啊!”

凄厉的惨呼声响起,拖得老长老长,听得人耳根发麻,仅凭手上传来的感觉,吕布就知道,方天画戟已猛地戳中守城士卒,将之击飞出去。

方天画戟被卡在城门缝间,吕布当机立断,右手松开,脚下劲力迸发,身子微侧,左肩重重地撞在城门边缘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吕布肩头也隐隐作痛。

一撞之力,左侧城门被撞开数寸,被卡住的方天画戟掉落在地,门内响起一阵惊呼,旋即吕布感到门上再次传来一股推力,正是守门贼众合力推动沉重的城门,试图将城门合拢关闭。

吕布怒极,低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地顶住城门,既不能推开一寸,也没让城门合拢一寸,仅凭一人之力,竟然就与门内的白波贼众顶了个旗鼓相当。

“杀!”

郝萌等人的喊杀声终于响起,旋即三千锐卒纷纷吐掉口中的枚木,喊杀声震天响,骁勇异常地往城门冲来。

与此同时,北城外传来一阵喧闹,喊杀声,怪叫声,吼叫声,交杂在一起,正是城外的白波贼伏兵。

“咚!咚!咚!”

郝萌四人也知道情况紧急,一个接一个地重重撞到左侧城门上,每个人撞一次,都能将城门撞开数寸,五人合力,终于推得城门咯吱咯吱响,非常缓慢但又坚定地打开来。

“顶住!”

吕布大喝一声,右手反手拨出背上长刀,脚下用力,身形一晃,已自错开的城门缝内侧身窜进去,这个时候,左右城门错开,堪堪可容一人侧身而过。

看都没看清,吕布长刀一抖,朝着身前的黑影斜斜闪电劈落,惨叫声都没有响起,一股温热而又带着咸腥的鲜血泼溅过来,洒了吕布满头满脸。

吕布没有余暇抹把脸,一个旋身,左拳击出,“噗”的一声闷响,正中一人的面门,就连鼻骨折断的喀喇声,如此轻微,夹杂在四周响起的惊呼声中,都被吕布敏锐地捕捉到耳内。

他旋即踏前一步,右手长刀再次劈落,干净利落地再次带走一人的xìng命。

左拳右刀,吕布左右开弓,如虎入羊群,左侧城门内外力量对比顷刻间发生逆转,城门被推得越来越开,终于轰隆一声,重重地被郝萌等人推得重重地撞在城门洞上。

城门洞开,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城门洞里的守门士卒,不知何人发一声喊,率先往城内奔逃,引发所有人放弃抵抗,争先恐后地往城内窜逃。

“杀!”

吕布顺手一刀,砍翻一名慌不择路朝他冲撞过来的白波贼兵,振臂高呼,悍勇无比地率先衔尾追杀,在他身后,郝萌等人已腾出手来,拔长刀在手,高声呼应,城门外,三千锐卒如怒波狂cháo般,朝城门涌过来。

而在南城拐角处,一片亮晃晃的火把蔓延过来,同样地喊杀震天,朝着三千并州锐卒的背后掩杀过来。

城门内外,乱成一团,以致当曹xìng率并州军大部闷不做声地杀过来时,白波贼伏兵仍旧沉浸在计谋得逞的狂喜之中,士卒个个奋勇当先,以为只需一个冲杀,必能将官兵杀他个落花流水,浑然不知道,再过片刻,他们就会被更多的官兵衔尾冲杀。

吕布却知道这一切,冲杀之际,整个战场上的态势,犹如一幅画卷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三千锐卒无法及时尽数入城,被白波贼伏兵从背后杀入,损失肯定是有,可惜此时战场上一片混乱,无法号令,不然,完全可以号令城外的锐卒就地转身列阵,凭借良好的cāo练,和娴熟的配合,以及jīng良的装备,完全可以挡住伏兵的冲杀。

他所率的三千锐卒,可是并州军的菁华所在,每损失一个,都像是割了他的一块心头肉一样,让他心疼得小心肝直颤,心疼转化成满腔的怒火,尽数倾泻在身前窜逃的白波贼兵身上,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连头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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