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后,这样的机会,只怕就更少了。吕布尤其是想到,如若天子刘协驾崩的消息确切,他拥立弘农王刘辩登基为帝,何太后再次成为名符其实的太后,能够偷偷在一起的机会,都会少很多,能够肆无忌惮的机会,就更少了。
吕布默然,双手在何太后光洁的身上,到处游走,悠悠道:“长安,有大事发生了。”
何太后娇躯一颤,方才瘫软如泥,此刻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翻身趴伏在吕布身上,胸前的两团软腻,正正抵在吕布胸前,两点嫣红所带来的质感,都令吕布感觉到分外的清晰。
吕布没有让何太后等得太久,低声道:“方才接到长安急报,李傕郭汜和解不成,相互攻伐,其余各部亦参与其间,一夜混战,目前情况不明,不过……”
“不过什么?”
何太后心急追问道。
“不过有传言说,圣上驾崩于乱军之中!”
“啊?!”
何太后惊叹一声,忘情之下,声音太响了些,待她醒悟过来,也是立时全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过不多时,门扉咯吱作响,厚实的帷幕掀开,一点光亮透入,琴儿的声音响起:“太后,太后……”
衾被下,吕布仰躺,一动也不敢动,何太后则趴伏在他身上,亦是一动也不敢动,两人都是赤身**,不着寸缕,这个样子,要是被琴儿和梅儿看到了,还不知会将她们两个吓成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吕布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全部只能仰仗何太后去敷衍,过不片刻,即听到何太后柔声道:“无事,哀家睡梦中惊醒,给炭盆加点火,你们歇息去吧。”
“是!”
琴儿和梅儿乖巧地答应一声,将灯烛放置在一旁,悉悉索索地忙了半天,这才端着灯烛退出。
待到屋内重新恢复黑暗和寂静,何太后伏在吕布身上,掩嘴低声吃吃娇笑,吕布想起一事,凑嘴过去,问道:“坏了,方才我的外套,可是就放在窗前那里,她们两个,会不会看到?”
何太后亦是一愣,旋即贝齿一咬,嗔骂道:“胆小鬼,怕什么,明儿奴家再注意打探打探就是了。对了,方才,方才的长安消息,可属实?”
吕布既没有出声肯定,也没有摇头否定,答道:“如今尚不能确信,不过想必不是空穴来风,我已着人连夜赶往长安,务要探个清楚明白。”
旋即,吕布一字一顿,沉声道:“如若此事属实,拥立弘农王为帝一事,即迫在眉睫,你,及弘农王,得先有些准备。”
何太后幽幽应了一声,沉默良久,方才轻叹一声:“如若如此,奴家,才心安哩。”
吕布嘿嘿一笑,双手在她的翘臀上一紧,道:“可是那时,咱们两个,可就没如今这么方便罗。”
何太后扑哧笑出声来,低头,脸颊在吕布脸上摩挲着,呵气如兰,轻声道:“好人,那时,奴家的窗棂,可还是为你开着哩。”
194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年关一天一天临近,大雪时下时停,竟然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吕布自从派人紧急赶往长安后,心里对长安乱局的惦记,就从未放下过,还为此特地吩咐宋宪,不管多晚,一旦长安有消息传来,务要第一时间禀报。
大雪纷飞的午后,大地上,积雪皑皑,天地之间,飘雪茫茫,没有其他的颜色。
宽敞的大道上,这个时点,已压根没有什么人影,只是突然,三名骑士自茫茫大雪中突然现出身形,马蹄践踏在积雪上,四散飞溅。
他们顺着大道疾驰,直奔太原城,守城兵卒只是稍一查验他们的令牌,即忙不迭地放他们入内,而后待三人驰马奔远,才个个将双手缩到袖笼里,悄声议论着:“这么个下雪的大冷天,还这么纵马奔波,真是够他们受的。”
“那可不是,他们可是斥候营的呢,听说粮饷可是超高。”
“嘿,再高,老子也不愿去,太苦,太累了。”
“嘿,瞧你这点出息,也就只配一辈子在这里守守城门!”
……
这些议论,远去的骑士已听不到,在这些兵卒眼中高高在上的主公吕布,就更是无需被他听了去了。
在主公吕布帐下当兵,各个兵种的粮饷待遇如何,都是透明的,但相应的职责,那也是透明的,与高粮饷待遇相对应的,则是职责的加重。
故而想要安安稳稳,想要不这么辛苦,在各地的守备军里,领一份饿不死人的粮饷,其实也是不少人自认为最佳的选择。
而像三名骑士这样,大雪纷飞的大冷天。从长安一路跋涉,从河东到太原介休的一段山路,还因为山道难行,无法骑马,只能靠双脚赶路,赶回到太原,这的确是辛苦得很。
可他们身上带回来的军情,让他们不敢在路上耽搁时间,只有回到太原,将军情禀报给主公吕布。他们才能好好地松口气,好好地歇上一歇。
过不多时,他们三人即从州牧府出来,个个如释重负,脸上虽然疲累。此时心里却都高兴得很,而在他们身后。又是队队骑士纵马疾驰。那是去紧急召唤其他人的。
吕布双眼放光,正在厅堂中来回踱步,花了三天的工夫,他终于得到证实,天子刘协,的确是在乱军之中驾崩了。其他的消息,诸如李傕、郭汜等人的下落,司徒王允等人的下落,现今还是不甚明了。
不过如今。吕布对此不能有太高的要求,能够这么快就将天子刘协驾崩的消息打探清楚,就已是斥候营非常得力了。
过不多时,贾诩等人急匆匆赶来,进屋的时候,个个身上带着一层雪花。
好在吕布早有准备,众人一进屋,立时有婢女将众人的外套拿走,扫净雪花,烘干,再放好。
众人之中,就贾诩一进来,就以目光相询,见吕布微微点头,心里就有了数。
“奉先,这个时候召大家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问话的是蔡邕,平时吕布召贾诩等属下议事时,基本就不会召蔡邕和桥瑁,可这一次的大事,非同小可,与他们两个都有关,故而也将他们两个召来。
吕布面色有些凝重,对蔡邕点点头道:“蔡翁稍待,还有几人未到,的确是有大事发生。”
蔡邕左右一看,微微皱眉,因为该到的,都已在座。
过不片刻,看到进来的,竟然是何太后及弘农王,蔡邕不由大吃一惊。
吕布也不含糊,恭迎何太后和弘农王上座后,开门见山道:“方才已得长安急报,证实李傕与郭汜率部互攻,致圣上驾崩于乱军之中……”
“啊?!”
不光是蔡邕大惊失色,就是桥瑁,桥羽,也都是惊呼出声,何太后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时候也还是一声惊呼。
只有吕布帐下的高顺、华雄、王方、宋宪等一众武将,本就胆略过人,此时虽然惊讶,却并不如何震惊。
独独弘农王刘辩的反应,有些颇值得玩味,先是露出幸灾乐祸的高兴,而后则是伤悲,再到最后的板着脸,带着些许伤悲。
吕布无暇去解读这背后的情感,在逢场作戏方面,弘农王刘辩到底还很年轻,比起娘亲何太后,那是差太远了。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圣上驾崩,在下紧急将诸位请来,就是想要议一议,咱们该当如何应对。”
吕布说完,堂中立时一片沉寂,过了好半响,蔡邕才似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上座的何太后和弘农王躬身一礼,道:“奉先所言极是,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弘农王本就是帝皇之尊,如今正宜重登帝座,以正天下视听!”
桥瑁和桥羽也双双站起,附和道:“使君,蔡翁,所言极是,恳请太后下旨,弘农王登基!”
及至贾诩和高顺等人也都起身表态,厅堂中,也就只剩下吕布没有表明态度,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就已亮开了的。
其实这个事,压根就没什么好商议的,吕布请出何太后和弘农王,就是已经存了在这个时点,将何太后和弘农王仍然健在的消息放出,并摆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要拥立弘农王。
在众人注目下,吕布施施然来到堂中,郑而重之地跪地禀道:“臣,黎亭侯,征北将军,领并州牧吕布,恭请弘农王登基,请太后下旨!”
弘农王刘辩心里此时已是乐开了花,虽然按照常理,自个儿的兄弟刘协死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该当面露悲戚才是,可是,几次三番的立、废之后,他对刘协的兄弟之情,早已荡然无存。
可这个时候,他却有些犯怵。不知该如何做,只得求助式地看向母后,见她微微点头,当即有了主心骨一般,起身,虚扶,朗声道:“诸卿平身!”
待众人再次坐定,何太后微微哽咽着,道:“哀家孤儿寡母在洛阳时,李郭横行。就连性命,也朝夕不保,蒙诸卿相助,才安返晋阳,如今皇儿重登帝座。诸卿功不可没,且受哀家一拜!”
众人连忙谦逊。抢在何太后之前。先拜下去。
再次坐定,还是吕布率先开口,道:“如今时近年关,圣上登基一事,宜早不宜迟,诸事繁多。还是得赶紧议下章程来,分头行事才是。”
蔡邕点头附和道:“奉先此言甚是,登基之事,宜早不宜迟。一应仪礼,年号,等等,均不能疏忽。此事老臣斗胆请命,请太后和圣上恩准。”
在座诸人中,蔡邕如今可算是德高望重,更是当世博学鸿儒,即使他不主动请命,这个差事,最终也还是要落在他的头上。
商议近两个时辰,就连吕布,也都觉得头晕脑胀,可看蔡邕的样子,对此却是了若指掌,兴致勃勃。
到了这个地步,就连贾诩,也都不得不承认,蔡邕就是蔡邕,博学鸿儒的名望,果真不是盖的。
既然如此,吕布也乐得轻松,这些繁文琐节,他是听着都头疼,反正对他来说,军事,才是他之所长,也是他准备一直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利器。
到了夜间,吕布趁着貂婵前来送汤羹的时机,跟她好好地调笑了一番,然后再携美回房,好生藉慰,再借口有要事,悄然离开。
其实,吕布并没有什么要事,而是要溜去何太后寝房那里。
他是觉得,如今既然真个儿要重立弘农王刘辩为帝,有些事,可能就需要事先与何太后商议商议,更要紧的,则是他关于将来的设想。
现在看来,无论在位的,是弘农王刘辩,还是天子刘协,吕布的所作所为,以及其他州郡枭雄,其实都是一样,首先必定都是权臣,至于篡位,其他人如何想,吕布不知道,至少他心里,还没有想得那么长远。
可即使是权臣,与太后,皇帝之间,都意味着必定有些冲突,而这,都是吕布想要事先与何太后好好说道说道的。
而这些事,最佳的时机,莫过于做完了爱.做的事之后,赤身**相拥之时。
熟门熟路地一钻进何太后寝房,吕布再次感受到何太后的火一般热情,她一扑上身来,双手双脚立时如同四条触手一般,紧紧地缠绕在吕布身上,香吻奉上,立时就是活色生香,香艳动人。
此时压根无需出声,一切的一切,都尽在娇.喘与低.吟之中,直到和风细雨润物无声过后,两人相拥躺在床榻上,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汗意津津,还有喘气导致的胸膛起伏。
平静下来,不待吕布开口,何太后即娇嗔叹道:“唉,皇儿登基后,奴家这个太后,才算是实至名归哩。”
吕布嘿嘿直笑,答道:“那是应当的,不过,现今可比不上先帝时,圣上登基,昭告天下,我估摸着,响应的,也只怕只有并州一地,其他十二州,那可是要征战一番才行。”
“嗯,一统天下,就还需仰仗好人哩。”
吕布左手不客气地握住何太后的椒.乳,轻轻揉捏着,怀中的何太后则娇躯傲然微挺,似是想要让胸前更为伟岸一些,吕布微微一愣,哈哈一笑道:“那是我的本分,不过,我今夜前来,就是有好多事,要跟太后好好商量商量。”
不光是何太后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感觉,就是吕布,亦是如此。
两人此时的姿态,可谓是暧昧到不能再暧昧的地步了,可要商议的,却都是些正儿八经的事,如此两个极端,正是两人心底里异样感觉的源头。
可如此这般,也让吕布大感新奇,大感刺激,对如此好玩的事,他当然不会就此罢手,而反观何太后,对此也是兴致勃勃。
睡在外间的侍女琴儿,迷迷糊糊间,又仿佛听到太后寝房内,总是时不时的有些怪异声音传来,她本想叫醒梅儿,一起进去看看,可听着梅儿那微微的呼噜声,心里自嘲一句,也就往温暖地被窝了缩了缩,安心睡去。
195黑山贼成了香饽饽
年关一过,一个接一个的大消息传遍天下,令天下震惊不已。
第一个,当属当今圣上,被骠骑将军李傕劫持到长安后,驾崩于乱军之中。
与此消息一起的,还有骠骑将军李傕和征东将军郭汜的下场,圣上驾崩后,老将皇甫嵩和朱儁,震怒异常,率军痛击,将骠骑将军李傕和征东将军郭汜斩杀于长安郊外,一应党羽,也无一幸免,令天下人心大快。
其他诸部,卫将军李肃弃暗投明,投入皇甫嵩帐下,为斩杀李傕和郭汜立下汗马功劳;车骑将军郭太,则仓惶率残部逃至河东;郭太旧部韩暹和杨奉,则与李肃一样,归入朱儁帐下,亦为击溃李傕和郭汜出力甚多。
只是混战之中,不光是圣上驾崩,百官朝臣,死在乱军之中的,更不在少数,就连太尉黄琬,司徒王允,亦死在乱军之中!
第二个大消息,出自并州太原,征北将军,领并州牧吕布,拥立弘农王刘辩为帝。
这个消息一传出,可着实令天下人大吃一惊,因为仅仅一年前,传言就曾甚嚣尘上,说并州牧吕布毒杀太后和弘农王,可如今,并州牧吕布却拥立弘农王为帝,所有人听闻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这必定是吕布在欺瞒天下人。
可是,行遍天下的檄文,都盖着太后的印绶。
如说太后印绶的说服力仍不足够,檄文中,附有蔡邕和桥瑁的告天下书,熟悉两人的名士士人,可不在少数,只需一看行文。一看笔迹,就知道这是蔡邕和桥瑁亲笔所书,吕布再如何手眼通天,也绝无能造得出来假。
任谁都以为,吕布勇武盖世,可是文才,别说蔡邕了,就是桥瑁,都足以令他望其项背而兴叹。
有蔡邕和桥瑁的告天下书,即使有心人想要抹黑吕布。想要诋毁新登基的天子刘辩,也自觉理亏三分。
可是,天下大势,正如吕布所料那般,即使天下人相信了何太后和弘农王并非假冒。可新成立的汉皇,政令出不了并州。响应者。亦是寥寥。
不过吕布对此毫不在意,天下乱势已成,他拥立弘农王刘辩,也只是竖起一杆大旗而已,让他抢先占领大义名分,可真正的决定性因素。仍是在实力上,只需要他的实力凌驾于天下各路诸侯之上,他们到时就不得不臣服于这杆大旗之下。
新春伊始,吕布早就议定的战略。就开始轰隆隆启动,大将徐晃有徐庶辅助,打着吕布的大旗,展开对河东郡的攻略,大义名分,则是奉旨征讨郭太。
而吕布,则悄然带着华雄,率三千骑卒,来到河内郡。
年前两战击杀鲜卑步度根和扶罗韩,缴获战马甚多,吕布得以大幅扩充骑兵营,由原先的四千骑,一举扩充至八千骑,徐晃统领两千精骑,吕布统领两千精骑一千新兵,余下三千尽是新组建的骑卒,则交给张辽,放在雁门关外磨砺。
他此行的目标,一是见河内太守张扬,最为主要的,则是盘踞在鹿肠山的黑山贼张燕。
河内太守张扬的态度,其实早已表明,弘农王刘辩登基前,他就已得吕布遣人高知,故而遣长史薛洪前往太原拜见,如今吕布再来,只是要借借他的地头而已。
吕布和华雄只是在怀县待了一天,就率亲卫三百,直奔鹿肠山,至于三千骑卒,则由宋宪统领,自南出太行径后,即沿山脚昼伏夜行,务求行踪保密。
鹿肠山,位于河内郡的朝歌,与位于荡阴的黑山相接,都是巍巍太行山凸出的一部分,其间的分界线,就正是汇入大河的淇水。
张燕的黑山贼,就一直隐在相互连通的群山山谷之中,声势大时,就聚众而出,劫掠县乡州郡,官兵一至,就一哄而散,逃回到群山山谷中,随便一躲,就足够官军头疼了。
吕布为了收服黑山贼,已经提前下了不少工夫,奉太尉董卓之令,前来河内郡征讨黑山贼后,将之杀得大败,而后则通过张扬,接济过张燕不少粮饷。
如今,则是吕布认为,该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三百亲卫,大部留在朝歌城内,吕布和华雄带着五十人,弃马步行,进入鹿肠山。
张扬则派帐下部将眭固作为向导,每次向张燕接济粮饷时,也都是眭固在亲力亲为的操持,故而让眭固陪着吕布等人走上一趟,最是合适。
一路上,其实风景很不错,太行山,山脚与山顶,都是林木茂盛,山腰,其实算不上山腰,就是峭立的悬崖,陡直,别说林木了,就是鸟儿,也无法在这样陡直的峭壁上筑巢。
这样一来,积雪就堆积在山顶与山脚,正中仍旧是一片峭立的红岩,阳光照射下,更是红中透着点白,明晃晃的,甚是晃眼。
山中的积雪深厚,往往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以上,好在一行众人都是武人,再加上有眭固这个自吹闭着眼睛都能走上一个来回的向导,不过走上三四天的工夫,就已到了黑山贼所在的营寨。
吕布只是四处打量一遍,就对张燕的眼光有了新的认识,营寨所在,没有熟识路途的人带路,还真不容易发现,至于易守难攻,那是必须的,不然黑山贼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仍旧牢牢地盘踞于此,而没有被官军给围剿掉。
有眭固带队,一行人虽然人数多了点,还是顺顺利利地进到营寨,这个时候,吕布和华雄都没有亮出身份,入寨安顿下来之后,眭固熟门熟路地出去晃荡了个把时辰,回来时就带着一嘴的酒气。
“嘿嘿嘿,使君,这下可热闹了,袁绍,刘岱,都派人来了,这会儿都还在寨里。”
眭固一开口,就让吕布吓了一跳,旋即哑然失笑,双眉一掀,问道:“哦,袁绍和刘岱派的是谁?”
“袁绍派来的是郭图,刘岱派来的是其弟刘繇。”
“郭图?”吕布当即想起来,这位郭图,可不就是当年袁绍派到晋阳当说客的吗,结果没两句话,就被吕布给气得连一夜都没呆,直接赶回去了。
不过只是微微一愣,吕布就将郭图放下,再问道:“张燕和寨中诸人态度如何?”
眭固不愧是这里的老熟人,就连这些信息,也都打探出来,答道:“倾向袁绍的要多点,不过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吕布点点头,对眭固的高效甚是赞许,沉吟片刻,吩咐道:“如此说来,还得抓紧时间才是,嗯,今夜可否安排张燕见上一面?”
“是!”眭固点头应诺,“我这就去安排。”
对与张燕会面,吕布还是很有信心,不管袁绍和刘岱这个时候,给张燕答应了什么,那都是画的一张大饼,远没有张扬曾经给他的物资粮草那么实在,而从眭固能够带着一行六十余人,顺顺利利地进到营寨里,就可以看出,张燕对张扬的人,还是很看重。
亥时时分,眭固再次赶回来,对一直等他回音的吕布道:“使君,都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吕布起身,一应亲卫都留在住处,只有华雄跟在他身边,三人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进到一处颇大的屋内。
屋内少数也有个十来人,吕布原本以为只有张燕一个,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一大群,见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华雄则警惕心大起,瞥了眭固一眼,双手五指都微微屈起,正是戒备之势。
“眭兄,这位是……”
居中坐着一名精瘦汉子,面相普普通通,最为亮眼的,就是他的一双眼睛,大而有神,衣着质朴,还补着好几个补丁。
眭固只是一笑,往旁边一让,朝着吕布躬身道:“这位就是张燕,使君请!”
“使君?!”张燕站起身来,双眼惊疑不定地盯着吕布,愣了半响,突然惊呼道:“吕布吕奉先?!”
吕布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地往前几步,洒然道:“没想到一介贼头,还有如此眼色,不错,我就是吕布,字奉先。”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再也坐不住,全部站起身来,更有不少人往张燕身边靠拢,双眼中露出的,也都是浓浓的警惕之意。
“诸位稍安勿躁!”眭固满脸堆笑,对众人团团一揖,朗声道,“使君亲至,是好事来的,要是真想与张兄为敌,使君只需遣一大将足矣。另外,此前寨中收到的粮草物资,其实都是使君透过张太守之手的馈赠。”
“嗯?”
不光是张燕大讶,就是众人,也都吃了一惊。
他们没有人不会记得,当时一战,陶升一个回合,就被吕布斩杀于马下,三万兵卒,惨败于吕布手下,最后逃回鹿肠山的,不足万人。而自此之后,河内太守张扬就给了不少粮草物资,那个时候,张燕还以为,张扬是要以此来笼络他,谁能想得到,这竟然都是吕布的授意。
如此说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吕布就早存了今日前来的心思。
如此深谋远虑,不由得不让张燕心里有些发毛,看向吕布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还是敬佩。
196收服张燕
既然知道是吕布亲身前来,张燕震惊之余,想到吕布为今日,提早就开始做了准备,敬畏之中也就带着敬佩。
严格说起来,他也是大汉的臣子,曾被朝廷拜为黑山校尉,可是,如若这个官职能名至实归的话,他又何至于落到这般落魄的地步,一年四季都在为一众手下的那张嘴和肚皮犯愁。
不然,他也不会在兵势稍盛时,受到白波贼郭太的蛊惑,聚集所有兵力,寇略河内。
在吕布手上吃了个老大的亏,他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要不是有河内太守张扬的接济,他都不敢相信,如今这样的大雪封山时,大家伙还能怎样熬得过去。
转念之间,他脑中闪过这些前因后果,立时眉头大皱,朝左右一扫,喝道:“放下刀,不得对贵客无礼!”
而后,他踏前一步,对着吕布一揖到地,恭敬道:“黑山校尉张燕,拜见征北将军。”
大雪封山,不光是将道路阻塞,也包括信息的流通,吕布哈哈一下,上前伸出双手,扶起张燕,道:“洛阳已被李傕郭汜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长安大乱,圣上驾崩于乱军之中,李傕郭汜亦授首,如今,弘农王已在晋阳登基,重掌大汉,吕某么,拥立有功,已是车骑将军了。”
车骑将军,就意味着吕布有开府的实权,虽然就算是以前的征北将军,吕布招揽贾诩、徐庶等人,也都是等同于开府,可有这个名号,与没有这个名号相比,还是要便利许多。
张燕再一愣,显是意识到。他在山中,消息闭塞,还不知晓大汉已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大变化,而由此更是想到,为何袁绍和刘岱都派人入山,原来也是因为这些变故。
可是,袁绍和刘岱的说客,对大汉这些大变化却避而不谈,明显就是欺他在山上消息不通。
双眼一闪间,张燕心中的恼怒。只是一闪而逝,旋即哈哈一笑,恭声道:“车骑将军请!”
张燕让的,却是上座,也就是他方才所坐的位置。从道理上来说,他这么做。正显示他颇谙为官之道。
如今吕布以拥立之功。迁为车骑将军,那也就等同于是张燕这个黑山校尉的顶头上司。可如吕布真个去坐了这个位置,于情理上,可就有些不妥。
吕布亦是哈哈一笑,谦逊道:“如今在下是客,如何可居上座。张校尉请。”
如此一阵寒暄,两人对彼此之间的定位,也都了然如胸,落座之后。吕布朝左右一扫,问道:“在座诸位,可都是……”
张燕会意,点头道:“是,车骑将军有何话,但说无妨。”
“好!”吕布赞道,“布此番前来,乃是奉圣令,就是不知张校尉接旨否?”
张燕眉头大皱,他哪里想得到,吕布一开口,就是如此开门见山,直接让他表态。
这个时候,他如说不,那就意味着拒绝朝廷的招安,从此以后,就是贼寇了,虽然可以投靠袁绍,可以投靠刘岱,但从本质上来说,投靠袁绍也好,投靠刘岱也好,与归顺朝廷,并没有什么两样。
如说是,他这个时候,还压根就不知道朝廷的好处是什么。
正在沉吟之际,张燕倏然而惊,想起来正是有了吕布透过张燕接济的粮草辎重,他才能在这么个大雪封山的时节,不虞粮草不继,既然吕布此前都能如此慷慨,那如今归顺于他和朝廷,好处势必差不到哪里去。
一念通,整个心念也就通了,张燕当即不再犹豫,长身而起,来到吕布身前跪下,朗声道:“臣,黑山校尉张燕,领旨!”
哗!
堂中众人立时哗然,张燕抬头左右一扫,目光中的狠厉,立时令众人噤声。
吕布暗暗点头,情知张燕这个贼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他并未将黑山贼各部尽皆收拾得服服帖帖,但至少他在帐下这些人面前,威严甚著。
他的确是怀揣天子刘辩的圣旨,其中,拜黑山校尉张燕为平难中郎将,归车骑将军吕布所辖,一应帐下兵卒民众,皆听吕布调度。
吕布宣旨毕,张燕毫不迟疑,当即谢恩接旨,正式定下这个名分。
待再次坐定,吕布指向华雄,对张燕道:“来,既然如今同殿为臣,我来引介,这位乃是荡寇将军华雄。”
张燕再次吃了一惊,问道:“可是镇守虎牢关的华雄华将军?”
吕布带笑颔首:“正是。在座诸君呢,劳烦中郎将引介一二。”
张燕欣然领命,逐一为吕布和华雄引介,这些,都是黑山贼里的小股贼寇,整个黑山贼,虽然是一个整体的名称,可实际上,却是由很多相互并不统属的贼部所组成,可谓是成分复杂,张燕只是其中最大的一部,名义上的统领而已,实际上,并不如何遵从他的号令者,可不在少数。
至于这些人的名号,吕布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什么青牛角,于毒,黄龙,李大目之类,皆是取外号为号;也有张燕麾下的一些小帅,如刘石,孙轻,王当,杜长等等,皆是以名姓为号。
一阵闹闹哄哄下来,众人之间,立时就比刚开始要熟稔许多,尤其是张燕,想到从此以后,终于有了组织,有人来替他负责手下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可以看得出来,是如释重负。
名分已定,张燕再次请吕布上座,这一次,吕布没有再推托,而是哈哈一笑,不客气地坐到张燕的位置上,在座诸人,此时都觉如此这般,才是正常的。
吕布缓缓一扫,缓声道:“至于军中一应规矩,粮饷,还有其他待遇,诸位离了鹿肠山后,大可去问问你们昔日的同伴。”
众人哄然轻笑,就是张燕也是如此,唯有华雄不解其意。
吕布解释道:“先前我奉太尉董卓之令,前来河内剿匪,剿的就是平难中郎将及诸位,一场大战,俘众不少,尽数给编入军中,如今各地守备军,常备军,亲卫中,皆有出自黑山的人。”
华雄恍然大悟,张燕甚是敏锐,对吕布话中所言的各地守备军,常备军,还有亲卫,出言相询。
解释这些,花了不少时间,紧接着的,则又是更多的人,有更多的问题,吕布很有耐心,一一作答,直到众人都对并州军的规矩,粮饷待遇诸类的,都有了认识,才停下来。
而一问一答间,张燕及众人,对黑山贼众的情况,也是知无不言,吕布得知的,也就是与从眭固那里听来的相差无几,整个黑山贼,果真是分为大小数十部,各占一条或数条山谷,互不统属。
这一次,面对袁绍和刘岱的招揽,所以各部统领才齐聚张燕的大本营,苍岩谷,商议大计,只是意见相当不统一,赞同依附袁绍的要多些,赞同依附刘岱的少些,不过真正的大多数,则是仍在观望之中,比如张燕这一系,就是如此。
说完这些,张燕很是自然地问了句:“将军,余下各部,该当如何处置?”
吕布点头答道:“愿意归附者,与在座诸位一视同仁,至于不愿归附者,很简单,那就是我的敌人,杀,无赦!”
这话说得很轻,与方才的融洽氛围甚是相符,但冰冷之意,却如一阵冷风,掠过众人的咽喉后颈,冷飕飕的,让人不由得激起鸡皮疙瘩来。
张燕陡然目光一寒,站起身来,环眼一扫,而后对吕布抱拳禀道:“是,属下明白该如何做。”
他说这话,一股狠厉的气息,可就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即使是他的一众手下,也都凛然,学着他的样子,起身,对吕布齐声道:“属下遵命!”
吕布双手下压,示意众人重新就座,道:“收服诸部,这只是第一件事,我这番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借此时机,我军要去干一票大的。”
话音刚落,众人立时来了精神,双眼立时变得贼乱,看向吕布,好像这一刻,吕布就是他们这些贼寇的龙头老大一样。
吕布嘿嘿一笑,随意指指东方,低声道:“魏郡,邺城!”
哗!
众人再次低声哗然,盖因吕布这票大的,也太大了点。
魏郡邺城,那可是袁绍的大本营,尽管袁绍也只是刚得冀州不久,可对邺城的防备,那可是重中之重,想要凭黑山贼众,就拿下邺城,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因为如若果真能如此简单,张燕早就动这个心思了。
吕布嘿嘿一笑,看向众人,道:“我知道诸位皆以为这不可能,没关系,我现在也不说透,只是跟你们透个风,交个底而已,也是让你们知道,跟着老子干,吃香的,喝辣的,立功的机会也多得是,就看有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嗯,咱们还是先扯回来,明天,先将诸部收拢归心,才是要事,这个,就不光是平难中郎将的事,在座诸位,也都有责,做好了,同样记功劳一件。”
众人立时再度振奋起来,待喧哗稍歇,吕布泼了一盆冷水,道:“注意,有十足把握的,可稍稍交交底,透露我的身份,没把握的,宁可谨慎些,至于那票大的,暂且保密。”
张燕起身禀道:“将军放心,想要从苍岩谷传递消息出去,那也得问过属下才行。”
他这话说得信心十足,吕布赞许地点头哈哈一笑,悠然道:“主公,我的一众属下,皆呼我为主公!”
197张燕的投名状
一夜相谈甚欢,次日,张燕主动召集诸部小帅,齐聚苍岩谷营寨中的聚义厅上,共商大事。
袁绍的说客郭图,刘岱的说客刘繇,也都获邀列席,至于吕布,则没有亮明身份,可带来的五十名亲卫,以及眭固带来的十名亲卫,都换上一套衣衫,混在张燕的亲信之中。
吕布这是要一举解决所有问题,因为他不准备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
至于昨夜过后,张燕以及一众亲信部属,又说服了哪些人,吕布也不知晓。
就在众人齐聚聚义厅时,吕布则悠闲地站在营寨最为高凸的岩石上面,远眺着群山峻岭,放眼望去,山头皆是白雪皑皑,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天上,碧空如洗,一尘不染,恰如此刻吕布的心境,笃定,自信。
吕布身后,则只有华雄一人相陪,所不同的是,两人此刻都是身背长刀,不再是如昨夜那样,将长刀藏于衣袍之下。
过不多时,杜长匆匆自小路攀爬上来,对着吕布躬身一礼,禀道:“主公,诸部人已到齐。”
“好!”
吕布转身,哈哈一笑,自信满满地道:“袁绍和刘岱表演够了,现在该到咱们出场了。”
下得山岩,杜长带着吕布和华雄,直奔聚义厅,尚未进厅,就听到里面喧闹成一团。
杜长转过头,笑着解释道:“还是那些人,为依附袁绍还是刘岱,见面就吵。”
吕布洒然一笑,跟着杜长入内,环眼一扫,就大致把握内里的情形。张燕设置这么个聚义厅。显是花了不少心思,别出心裁地设置成圆形,这样各部统领小帅就座后,就正好是围成一圈,少了许多争夺名位的纠纷。
见到吕布进来,张燕立时起身,一众部属,也当即齐刷刷跟着起身,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当即就将吵得正欢的两拨人给惊呆在那里。浑然不知道进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郭图却是认得吕布,虽然没有目瞪口呆,可也是双眉紧锁,面现不安,显是张燕如此举动。已令他猜得到,吕布绝不是今日才到。而是已将张燕说服。
这个时候。郭图再如何大胆推测,也只是认为,吕布已抢先一步说服张燕,而万万没有想到,也不敢想,吕布已将张燕收服。
“主公。请!”
听到张燕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坦然地请吕布上座,郭图的一颗心,直往下沉。情知方才他的猜测,还是太过保守了些。
吕布大大咧咧地在张燕的位置上就座,而张燕则与华雄一道,分左右侍立,张燕的一众部属,此时没有人坐回去,而是都这么站着,鸦雀无声。
可越是如此,对端坐着的诸部统领小帅来说,他们所带来的威压,就越是明显。更何况,还有不少人,站起身来,加入到站着的人的行列,这些人,就是昨夜透过张燕及其亲信部属,知道今日来的,是车骑将军领并州牧吕布。
很显然,这个时候,到底是站着,还是坐着,就是一种表态。
这个认识,更让在座众人心头沉重。
“张燕,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声音阴狠狠地响起,吕布顺声看去,目光在他脸上,只是稍一停留,即转到此人身旁的郭图身上,笑道:“真是巧,竟然在这里碰到兄台!”
郭图眼珠一转,起身对着吕布一揖,很是有礼貌地答道:“是,图见过使君。”
吕布对此正是微微颔首,目光如有实质,扫过仍然端坐的众人,在刘繇身后的一名大汉身上稍作停留,即凛然道:“在下吕布,黎亭侯,车骑将军,领并州牧,诸部有愿归顺朝廷的,既往不咎……”
话未说完,方才那人就腾的站起身来,手指张燕,怒道:“张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依附他人,也不问问我杨凤的意思!”
呯!
吕布一掌拍在面前的案桌上,只听得喀喇一声响,案桌不堪重负,垮塌成一堆。
“放肆!拿下!”
吕布一声断喝,声震全厅,话音未落,华雄已抢出身去,铿锵一声,拔刀在手,张燕则慢了一步,亦是拔刀在手,气势凌然地扑过去。
在张燕身后,杜长等一众亲信部属,亦是个个奋勇争先,手擎长刀,扑杀过去。
厅中立时一片混乱,杨凤既然敢跟张燕叫板,手下部属也不少,只是比起张燕来,要稍逊而已,而在其他诸部小帅中的人缘又不如张燕,所以才一直让张燕稳居龙头老大的位置。
这一次,袁绍和刘岱不约而同地派人前来,他自认时机已到,首先与郭图靠近,接着抢先依附袁绍的机会,拟一举盖过张燕去。
可是,一连两三天,张燕没有表态,附和杨凤的各部,始终没有增多,这让他非常恼火,今天一见张燕此举,立时就是火冒三丈,更是想要在郭图面前显功,所以才一再出言挑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竟然如此决断,一言不合,就直接号令众人杀过来。
偌大的厅堂中,立时刀光闪闪,呼喝连连,更是惨叫声不断。
只是甫一交手,杨凤立时就发现不对,杀过来的人中,不光是张燕等人,还包括原本侍立在众人身后的一众护卫,并且还彪悍异常,明显就不是张燕那些人的风格。
转念间,他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必定就是吕布带来的。
情急之下,杨凤高声纵呼:“张燕,你竟然勾结外人,啊……”
直取他的,正是华雄,武力本就比他要高,唰唰几刀,就将他劈得连连败退,如不是身旁的部属围攻施救,早就被华雄拿下,此刻他一分心,刀势一乱,立时被华雄抓住时机,刀光暴涨,在他胸腹间开了一道大口子。
惨呼声中,张燕已尾随杀至,替华雄接过围攻两人的长刀,让华雄腾出手来,长刀一搅,即将杨凤手中的长刀磕飞,而后长刀稳稳地架在杨凤颈脖间,暴喝一声:“降者不杀!”
厅堂中,立时如响起一声晴天霹雳,杨凤的部属本就人数居于劣势,对手又是张燕的部属,以及吕布带来的亲卫,只是片刻工夫,地上就已躺了数人,看见杨凤已被人制住,个个面如死灰,手上一缓,长刀立时被人砸落在地,一惊之下,不由自主地就跪地请降。
有两人稍稍犹豫,立时刀光一闪,颈脖处鲜血喷溅,而后被人或捅或刺,惨呼声戛然而止,颓然倒地。
如此凶悍的做法,立时令得在场的其他人,心里震惊不已。
华雄和张燕一左一右,押着杨凤来到堂中,喝骂道:“跪下!”
杨凤刚犹豫,双腿膝盖弯处,立时被华雄和张燕一人一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吕布只是淡然地看了杨凤一眼,手一挥,轻声道:“斩!”
不光是在座中人,就是张燕,亦是一愣,可当他看到华雄看过来的目光,听到杨凤歇斯底里地嘶吼声,立时明白过来,吕布这是要杀人立威,而杀杨凤,则必须由他来动手。
投名状!
张燕心里闪过一丝明悟,如此类似的事,他以及手中诸人,可没有少做过,而今趟,杨凤的人头,就是他的投名状,依附吕布的投名状。
顷刻间,张燕面色一寒,在众人看来,他陡然间变得面色狰狞,朝着华雄点点头,后退一步,华雄则不失时机地松开压住杨凤肩膀的手,就在杨凤骤得自由,奋力跳起时,张燕的长刀已呼啸而至。
刀光闪过,杨凤人头飞上空中,掉落在地,颈脖间,热血喷溅,形如血泉,身躯晃了几晃,才颓然倒地。
郭图这个时候,才面色惨白,心跳如擂鼓。
他是万万想不到,吕布竟然凶悍到如此地步,就连杨凤,竟然连名字都不问一下,直接开杀。
杨凤的一众部属,此时只剩下七八人,个个面色灰败,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吕布淡然瞧了他们一眼,对张燕道:“死忠者,杀了,余下的,你看着办!”
张燕杀气腾腾,逐一看向几人,其中有五人,他在看过后,直接说了一声“杀”,看守者,无论是他的部属,还是吕布的亲卫,都是当场动手,还都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聚义厅里,已是血腥味浓郁得如有实质,一众武将山贼,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杀过人,见过血,对此没有什么不适,反倒激起身体中的悍勇。
可郭图这样的文人就不同,一肚子的墨水,一身的本事,就都在舌头和手上,只是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笔,见到这样的血腥场面,闻着这般血腥气息,脸色苍白,没有当场晕倒,已是非常难得。
一地的尸首,吕布也不令人收拾,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看向郭图,问道:“现在,兄台可以跟我说说,袁本初遣你来此,到底是何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