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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他率军自黎阳入河内,很快就见到再次见到眭固,只是这一次,眭固是奉张扬之令,同时带来的,还有河内太守的印绶。

河内太守张扬要撂挑子,依附于并州,这既在吕布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直以来,哪怕十八路诸侯共讨李傕郭汜时,张扬亦是十八路诸侯之一,吕布都始终将他当做自己人,而河内,也被吕布视作自己的地盘。

作为曾经的同僚,又是同乡,吕布跟张扬私交甚笃,也知道他着人宽厚有余,进取不足,说白了,也就是野心不够大,要是在天下太平时期,主政一郡,那是足够了。

可是,如今乃是乱世,他这个河内太守,想要偏安自保,那就不够了。

从这个角度说,张扬依附,乃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让贤,时机就出于吕布意料之外。

原本吕布还想着,借着张扬作为并州与冀州、兖州之间的缓冲,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攻略河东,再图谋关中,现在,张扬直接撂挑子,选择依附,就一下子将他与袁绍、刘岱推到一起,差不多就是面对面。

在怀县,吕布见到张扬,见他无官一身轻的模样,心里头着实有些羡慕嫉妒恨。

可也没法子,他只能亲自送张扬携家带口,与韩馥一家,以及黑山军的家眷一起,启程前往晋阳。而他,只能留下来,重新布置河内防务。

如今,虽然弘农王在晋阳登基,朝堂百官,却极为缺乏,只有蔡邕,被拜为司徒,几乎就是他,与并州诸郡忠于吕布的太守一起。独撑朝堂。

如今,有韩馥和张扬去,又终于可以充实一下朝堂的空缺了。

至于司空杨彪,以及其他一些幸存的官吏,虽然承认天子刘辩的合法地位。可都滞留在长安,没有到晋阳来。

相反。他们天天上书。要求圣上移驾,就都长安。

这也是吕布宁愿暂且呆在怀县的缘故,他一回到晋阳,就得面临这些恼人的烦心事,杨彪等人的心思,吕布虽然只是和贾诩书信来往。可还是猜得七七八八,那就是他们只想要天子,不想要吕布这么号权臣。

这当然不是吕布所能答应的,如今。他就等着徐晃稳定河东,这样就可以去长安与皇甫嵩和杨彪谈一谈,谈拢了,皆大欢喜,谈不拢,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

至于河内的防务,吕布与贾诩紧急磋商后,达成共识,拜张扬的长史薛洪为太守,至于驻守河内的重任,则交给华雄,率精骑两千,黑山军统领张燕辅助,帐下六千贼兵,亦依吕布一向的治军方略,精挑细选出两千余人,与招降的麹义帐下八百强弩兵一起,组成一支三千人的弩兵,其余贼兵,则尽数转为守备军。

韩浩则与王方互换,韩浩驻守上党,王方驻守高都,重点防范冀州袁绍遣军自太行山孔径突袭。

忙完这一切,足足花了吕布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随着春风渐渐燥热起来,躁动不已的天下,反倒似是前期折腾得太狠了,此时竟然难得地平静下来,吕布洗劫邺城的事,也终于渐渐为世人所健忘,袁绍则委任韩馥帐下唯一幸存的四庭柱大将张郃,坐镇邺城,再一次亲自北上,意欲解决掉公孙瓒这个大难题。

至于长子袁谭,次子袁熙,以及幕僚郭图,被吕布挟裹到晋阳,他似是毫不在乎一样,连派个使者前去都没有,就这么冷处理着。

倒是刘岱反应甚快,依吕布的要求,遣使送上钱财绢帛,还有典韦的老妈家眷,大张旗鼓地赶到晋阳,准备赎回其弟刘繇。

要说唯一能令吕布动容的消息,恐怕就是孙坚率军渡江,接连击溃不愿依附袁术的扬州诸郡太守纠结起来的郡兵,大军到处,所向披靡,他本人,亦被袁术拥立的淮王刘琮拜为破虏将军。

“该来的,还是会来啊!”

接获这个消息时,吕布正与薛洪、华雄、张燕等人商议要事,面上虽然颇为平静,心里却极为感慨。

虽说如今天下八王并立,可是不心底里,还是更为关注冀州袁绍、江东孙坚、东郡曹操和平原刘备,其余人等,也并非是不重视,而是没有这么重视而已。

在座几人,华雄也好,薛洪也好,对孙坚都是知之不多,更别提张燕这个贼头了,故而对孙坚扬名于江东一事,只是感慨一番,也就放下了,转而商议起眼前的要事来。

只有吕布心思有些恍惚,虽然听着众人说话,心里想着的,却是如今的曹操和刘备,分别屈居于刘岱于与孔融之下,不知他们两个,最终会是以何种方式崛起。

就像孙坚一样,此时虽然名义上仍旧是依附于袁术,但吕布却心知,孙坚离开袁术率兵南下,就意味着他已脱离袁术集团了。

他不知道的是,东郡太守曹操,此时正在积极操练兵马,奉先郭嘉、荀彧和程昱的韬光养晦之策,静待时机;而平原太守刘备,则正带着几名随从,微服私访,查探民情。

二弟关羽和三弟张飞并不在他身边,也正忙着操练兵马,丝毫不敢怠慢。

他也丝毫不敢怠慢,当初青州牧孔融拜他为平原太守,为的就是要借他之力,抵御来自兖州牧刘岱的侵扰,如今刘岱帐下东郡太守曹操,正在厉兵秣马,他这个平原太守,也就得舍命相陪。

在他的治理下,整个平原郡,呈现出一片政通人和的格局,平原城内,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可谓是摩肩擦踵。

这也归功于一年前,他奉孔融之令,率军驰援被青州黄巾围困的孔融时,得三弟张飞一句无心之言的启发,引衣食无着的流民往平原郡来,结果,十多万流民的涌入,虽然一度令他焦头烂额,一年以后,渡过难关,却也让他收获甚丰。

正在边走边听边逛着,突然见到前方有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刘备心里一惊,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忙带人挤过去一看,不由哑然。

这哪里是出了什么乱子,被众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是一名卜算先生,在众人的围观下,犹自气定神闲,闭目养神。

只是他怀中抱着一杆竹竿,上面挂着一幅绢帛,上书“预知天下大势,通晓古往今来”这么一句吞天食地的大话。

刘备隐在人群中,笑而不语,心底里,却在暗自嗤笑,觉得这人口气倒大,该当就是这种卜算之人的一种惯用伎俩,这么多围观,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那人双腿盘起,席地坐于蒲团上,腰背即使挺起,仔细看去,仍旧有些微驮,面容谈不上俊美,只能说普通,双眼狭长,似闭非闭,更显得狭长。

唯一令刘备暗自称奇的,就是在众人围观下,他仍旧气定神闲,这份涵养,就足以不一般。

这时有好事者忍不住,起哄问道:“先生既然预知天下大势,那说说看,咱们何时能过上太平日子呢?”

那人微微一笑,睁开双眼,倒让刘备心中一凛。

“如今天下方乱,想要过太平日子,难啊!”

有人立时出声反驳:“胡说,如今咱们可不就是在过太平日子么?”

那人也不抬头,微微叹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恰如大乱来临前的平静,亦如春花夏蝉,秋风已起,寒冬将至,花败,蝉亡,诸位,自求多福吧。”

初听此人前一句,刘备心头无名火起,可是这一句,内里带着的悲天悯人之意,令得刘备心里潸潸然。

心中一动,刘备分开众人,对着此人躬身一揖,道:“在下涿郡刘备,忝为平原太守……”

“刘使君,刘使君!”

话未说完,刘备的话就被四周一阵欣喜的叫嚷声给淹没,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幸好围观众人对刘备这个平原太守甚是敬重,喊归喊,却没哪个真个挤上前来。

刘备无奈,直起身,对着四周团团一揖,朗声道:“备不才,见过诸位父老乡亲!”

四周一片欢呼声,刘备也学着此人,盘膝坐于地上,一众随从则大声规劝众人散去,闹哄哄好大一会儿,刘备身周再无人围观。

刘备拱手礼道:“先生方才言天下方乱,备不才,愿闻其祥。”

那人对着刘备坦然一笑,道:“使君主政平原,甚得民众拥戴啊,在下拜服!”

“哪里,哪里!”刘备虽然心里对此的确有些骄傲,嘴里却连声谦逊,“保境安民,乃是备之本分而已。”

“然则使君就只准备保境安民么?”

那人问得甚轻,但听在刘备耳里,却如晴天霹雳炸响,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在心里挣扎片刻,刘备再次拱手,面容肃穆,郑重其事地答道:“备出身宗室,身为汉臣,不求扬名立万,但求匡扶社稷,还天下万千黎民以太平!今日有幸,斗胆请先生移步,备治上几壶美酒,边饮边谈,如何?”

212戏志才与刘备三兄弟

刘备这么说时,心里头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见他坦然应允,欣然起身,不禁自嘲一笑。

他是想到,这人莫不是那等走南闯北招摇撞骗的骗子吧,到处靠这样行骗来吃白食,转念间,则觉得自己身为一郡太守,就算是给人吃上几顿白食,那又有什么打紧。

刘备如此心里想法,那人自是毫无所知,将绢帛往竹竿上一卷,随手拎在手上,丝毫不顾集市上来来往往众人诧异的目光,跟刘备并肩而行,坦然自若。

回到太守府,刘备吩咐下去,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即备好一桌宴席,刘备邀那人共饮,只说些逸闻趣事,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刘备放下酒樽,拱手问道:“备听兄台之言,天下大乱已至,如今的太平只是春花夏蝉,转瞬即去,备不才,愿闻其详。”

那人面色一敛,腰背微挺,只是他体形瘦削,背已微驼,即使挺直腰背,亦是微微佝偻。

“天下方乱,八王并立,使君据平原,为孔青州守御西境,上有袁冀州,西有刘兖州,东郡曹孟德,使君以为,平原盛世之景,尚剩多少时日哉?”

刘备沉默半响,答道:“先生的意思是,备该当早做打算?”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刘备对那人的称呼,已由兄台,升格为先生,隐隐然间,他就认为,这人只怕不是骗吃骗喝的,而是真有真才实学。

这么微妙的变化,那人貌似毫无所察,点头答道:“是。使君既有匡扶汉室之志,当知平原,乃至青徐之地,偏处一隅,却又正处南北要冲,无论是河北南攻淮扬,还是淮扬北攻河北,青徐都首当其冲,南北枭雄,必欲先拔之。而后再图其他。”

刘备眉头大皱,此人所说,其实也是他所担忧的事,只是目前他最为担忧的,其实还是东郡太守曹操。

沉吟片刻。他诚心问道:“既如此,依先生之见。备该当如何自处?”

那人身子微倾。笑道:“某有上中下三策,使君愿听哪一个?”

刘备不假思索答道:“先听听下策如何。”

那人身子收回,答道:“青、徐之地,虽则是南北枭雄均欲得之而后快,可当今之势,州郡虽多。有雄心者,却屈指可数,无论是河北,还是淮扬。均各有各的难处,使君如乘此良机,取孔青州而代之,以之为根基,而后取徐州、兖州诸郡,待河北、淮扬枭雄并起,使君亦羽翼已丰,足可与南北枭雄抗衡。”

见到刘备眉头高高皱起,那人不待刘备回答,即自顾自答道:“此策须使君早作图谋,取孔青州而代之,使君宅心仁厚,一来难践行此策,二来于使君名望亦有损,故此策虽佳,只能为下策而已。”

刘备点头,轻声“嗯”了一声,抬头问道:“上策呢?”

“使君弃平原郡守之职,南下荆襄,暂屈尊于刘荆州之下,积蓄实力,待天下有变,使君即可寻机取而代之,而后无论是兵出南阳,染指中原,还是西溯大江,取蜀川、汉中,图谋关中,皆可随天下情势而变。”

刘备眉头皱得更狠,眉心处显出三条深深的沟壑来,对那人将此对策视为上策,很是有些不解。

那人也不吭声,静静地看着刘备,沉默好一会儿,估摸着刘备该当想得差不多了,才解释道:“平原,乃至青徐,无险可守,又都是南北枭雄必争之地,使君既不忍下毒手,得青州,仅凭一郡之地,当无法抗衡南北枭雄,既如此,何不跳出中原这个大漩涡,以荆襄为根基,进,可北上中原逐鹿,退,亦可划江而治,平分天下。”

刘备终于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刘荆州自立为襄阳王,其志在天下,如何又能容得下备?”

这个时候,刘备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句大实话,荆州刘表,平原刘备,都是汉室宗亲,彼此还可以攀上点亲戚关系,他以为,这个时候弃平原太守之职,前去投靠,刘表必起疑心,难以容下他来。

那人微笑摇头,连声道:“不然,不然!”

说完,迎上刘备询问的目光,解释道:“刘荆州虽自立为襄阳王,但以某观之,其人虽位列名士,但虚有其表,难有大志,保荆州一地尚可,北上中原逐鹿,则志、力皆无,不然,他如何能容张济盘踞南阳?使君此时志向未显,寻个由头,南下荆襄,刘荆州必不疑有他,如此徐徐图之,广纳贤才,何愁大事不成。”

刘备仰头朝天,手抚颌下长须,沉思不语,良久才谓然长叹一声,看向那人,问道:“如此一来,备还是听听中策吧。”

那人对刘备此举,也似是早有所料,哈哈一笑,道:“使君果真是仁厚之人也,怪不得能化解青州蛾贼之厄,名、利双收。”

刘备脸现苦笑,连声谦逊,那人道:“中策么,依旧立足平原,广纳贤才,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一捱有变,即乘势取周边诸郡,吞之以壮大自身,只是,那时,使君万万不可存了妇人之仁,以致贻误良机。”

那人的前半句,刘备是听明白了,后半句,则听得有些晕里晕乎,既似是在提醒他,宅心仁厚是个优点,可一旦仁厚过头了,那就是妇人之仁;又像是在隐隐地责备他,不该如此仁厚得有些瞻前顾后。

因为这个所谓的中策,站在刘备的角度上来看,还不如方才的下策来得更符合利益,既然如此,那何不现在就开始积极谋划,取孔融这个青州牧而代之呢?

不过这后半句,那人显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刘备沉思片刻,即面露微笑,长身而起,对着那人躬身一揖到地,诚声道:“备不才,今日听先生高论,顿觉茅塞顿开,备虽愚钝,却心怀社稷黎民,万望先生不弃,共襄大业,先生在上,且受备三拜。”

那人倒也坦然,坐在位上,受了刘备三揖,而后才起身,对着刘备拜道:“主公!”

拜必,两人同时仰头,哈哈大笑,极为欣慰。

名分既定,二人再分宾主坐定,刘备这个时候,才抚须问道:“备尚未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欠身,笑答道:“某乃颍川戏志才,无字。”

说完这话,戏志才停在那里,看着刘备。

刘备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对戏志才道:“备虽宗室之后,奈何家室早衰,与母相依为命,织席贩履为生,时人多有鄙视之意。当今天下方乱,有志者,何拘出身,何惧时人白眼,当年高祖起于亭泗,帐下亦多屠狗之辈,备今日得遇志才,实乃三生有幸,万望志才务以出身为念才是。”

戏志才动容,起身对着刘备一揖到地,道了声:“主公!”

这一次,戏志才是真心诚意,先前在东郡时,太守曹操的筵席上,当他与郭嘉等人逐一自报名姓时,他注意到,曹操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至于这是否是他自己的错觉,戏志才不太清楚,但他虽然在颍川书院小有名气,那些出身不俗的学子,还是对他多有白眼,只有荀彧这样的人,才不拘贵贱,一视同仁。

就在这时,刘备突然双眼一直,猛然在案桌上伸手一拍,嚷道:“不对,志才之名,某似是早有耳闻,嗯,颍川石广元(ps:石韬),志才知否?”

戏志才心结尽去,哈哈答道:“广元兄乃志才在书院时的知交好友,志才此来平原,早就心存了如若在集市上未能得遇主公,就去请广元兄引介。”

“哈哈哈……,好,好!”

刘备甚是高兴,连声道好,毫不掩饰他心中的喜悦,石韬联袂曾经的西河太守崔钧崔州平投奔他后,曾提起过颍川才俊,那时刘备虽有委托石韬为他多多物色,可也自知以他的名望地位,只怕难以吸引到这些颍川才俊来投,如今哪想得到,竟然无意中得到戏志才的投效。

不对,其实也并非是无意,而多少是带着些有意的。

如此边喝边聊,刘备与戏志才越谈越投机,浑然不觉太阳西沉,暮色降临。

直到听到外间传来一声打雷也似的声音:“大哥!”,刘备才苦笑着对戏志才道:“这是备的三弟,涿郡人,姓张名飞,字翼德,为人粗豪,天生大嗓门……”

“大哥,不带这么在背后说小弟的吧!”

刘备话未说完,张飞已脚下落地有声,咚咚咚地走进来,人未至,声先闻。

戏志才含笑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红脸膛大汉,颌下长须飘逸,丹凤眼,精光闪烁,不怒自威。

“噢,这是二弟关羽,河东人士,字云长,来,两位贤弟,快来拜见先生!”

“先生?!”张飞的大嗓门再起,自关羽身后显出身形来,眼神不善地看向戏志才,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先生,不是有石先生和崔先生两位么……”

“三弟!”

话未说完,关羽已是一甩长须,转过头,低喝一声,顿时吓得张飞一缩脖子,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关羽这才转身,对着戏志才躬身一揖,朗声道:“河东关羽,拜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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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幽冀大战昔阳亭

许是感受到来自吕布的威胁,袁绍在尚未将冀州完全消化吸收的情况下,连调大军,与燥热的南风一起,北上钜鹿,摆出一副与公孙瓒决战的姿态。

这个时候,吕布仍旧呆在河内,河东战局则已大致尘埃落定,徐晃率军在临近大河的皮氏城外,大败郭太郭涛兄弟俩的残军,白波军余部仓惶北遁,一头扎进莽莽群山中,令徐晃及并州精骑望林兴叹。

至此,除却位于莽莽群山中的蒲子、北屈两城外,河东也尽数落入吕布的掌控之中。

只是唯一堪忧的,就是白波军残部仍有两千余人,贼首郭太,仍旧顶着这个车骑将军的头衔,仍未授首,而莽莽的吕梁山,山谷勾连,沿汾水诸城,上至永安、平阳,下至临汾、皮氏诸城,都挨着山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遭到郭太率领的白波军的袭扰。

不过这也是没得法子的事,吕布留在河内,是正在全力消化河内郡这块宝地,调兵遣将,布置防务,务要将来自冀州袁绍的压力化解掉。

其实,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乘着袁绍北上与公孙瓒大战的时机,率军出河内,或出太行山孔径,令袁绍首尾不能相顾,可是,仔细考虑过一番,并与远在太原的贾诩,远在河东的徐庶商议之后,吕布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转而专心致志地经营起已得的地盘来。

相较于其他诸雄,吕布目前的地盘,可以说是最大的,也是最为稳固的,一待完全将河东、河内消化掉,就足以不惧任何人。这个时候。如若贪大求快,开启与袁绍的全面战争,虽然仗着与公孙瓒首尾夹击的优势,能令袁绍疲于应对。

但是,一方面占据冀州的地盘后,没有这么多大将兵力驻守;另一方面,则会给公孙瓒以及其他枭雄崛起的大好时机,如若最后虽然打倒了袁绍,却又冒起另外一个或数个强大的敌手,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故而贾诩和徐庶的建议。都是先稳扎稳打,再论其他,对于公孙瓒一再遣使,邀吕布出兵共攻袁绍,吕布则以兵疲需要休整为由。加以婉拒。

这个时候,吕布以为。公孙瓒的最佳策略。莫过于主动后撤,令袁绍不得不率大军跟进,以加重袁绍大军的后勤辎重粮草的压力,再寻求战机。

这个时候,关注着袁绍和公孙瓒大战的,还有兖州牧刘岱。以及东郡太守曹操,和平原太守刘备。

以曹操和刘备目前的实力,参与不到袁绍与公孙瓒的大战之中,不过。如若袁绍战败,有冀州这块肥肉在眼前,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味,他们一定会放下袁氏故吏的矜持,出手相争。

这也正是吕布的担忧所在,相比较而言,他更宁愿冀州落入刚愎自用的袁绍手中,而不是全部或部分落入曹操或刘备的手中。

终于,袁绍大军从常山郡的平棘、钜鹿郡的阜城和邬县,三路并发,攻向下曲阳。

公孙瓒则做得很绝,留下三千步卒固守下曲阳,将四座城门完全堵死,以防有人作为内应,偷开城门,亲率大军自下曲阳北十里处的昔阳亭,渡过滹沱水,在北岸安营扎寨,固守渡口,摆出与袁绍在这里决一死战的意图。

此时正是盛夏,雨水丰沛,河水充盈,河道最宽处,可达十五里,最窄处,亦有近十里。故而河上无桥,只能以船筏渡河。

公孙瓒占据地利优势,袁绍则胜在兵多将广,两人隔河对峙,互不相让。

对峙数日后,袁绍抢先展开行动,晨曦初现,河面上薄雾飘渺,冀州大军大营西边辕门大开,一队精骑风驰电掣般出营,沿着滹沱河岸,往上游驰去,在其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步卒,护卫着众多的工匠,还有满载木料的马车。

在此处渡口上游十里处,河道宽广,河中间,有一江心洲,距南岸稍近,距北岸稍远,公孙瓒已抢先在此江心洲上驻有步卒五百,为的就是防止袁绍大军自此处偷渡滹沱河。

与此同时,冀州军全数出动,宽广的排筏一个接一个地推入河中,四周绑上充气的皮囊,这还不止,数张排筏牢牢捆绑在一起,一直往河中间延伸。

排筏上,弓箭手和弩手整齐排列,严正以待。

袁绍立马在南岸临时堆筑起来的土丘上,高虽只有数丈,却足够他纵览全局,远远望去,排筏连成片,形如坦途。

这么宽广的河面,他这里的弓手、弩手,无法射到对面,对面的幽州军也有同样的烦恼,故而对冀州军此举,公孙瓒必定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却无可奈何。

除非,他能令兵卒上船筏,渡河攻之,可这样,就相当于是他主攻,袁绍主守。

两岸兵卒,俱是声势震天,但只是隔河鼓噪,压根无法接战。

两个时辰后,战斗首先在上游十里处的江心洲上打响,大将颜良率领的先遣队,冒着两百弓箭手的箭雨,以盾牌手团团护卫着精锐步卒,在江心洲各处可以登陆的地方,分散登陆。

如此战法,令得五百幽州兵卒疲于奔命,终究难以阻挡冀州军的登陆。

颜良驻马于南岸,见此四面开花的战法奏效,面无表情的脸上,亦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扭头对身旁的亲兵令道:“去,禀报主公,我军已登上江心洲!”

令毕,颜良吆喝一声,亲率亲卫,纵马驰到河边,翻身下马,大喝一声:“杀!”

他这是要亲自登上江心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江心洲,再以此为跳板,强渡滹沱河。

江心洲距南岸,只有三里不到,颜良立于筏中,威风凛凛,四周皆是亲卫,举盾护卫,前后左右,皆是渡河的排筏,其上,皆是满载的冀州兵卒。

江心洲的两百弓箭手,只能对准那么几艘排筏,其余排筏,则毫无阻碍,可以顺利渡河登岸。

待颜良双脚踏上江心洲的实地,不由鄙夷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不屑地骂道:“哼,公孙瓒,你的死期到了!”

而后,他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举,怒吼如潮:“杀!”

自颜良登上江心洲的那一刻起,这里的争夺就已宣告结束,不过半个多时辰,五百守军,就尽数被颜良率军斩杀,或是被逼迫着跳入滹沱河,往对岸游去。

就在这个时候,渡口处的战斗,也已打响,不过双方都是以弓箭手对射。

袁绍仍旧驻马立于堆垒起的土堆上,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看着河面上,已然铺陈了大半个河面的排筏,心里得意万分。

他能想象得到,对岸的公孙瓒,见他是如此个渡河法,必定是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主公,此计大妙,天堑变通途,高明,实在是高明!”

许攸陪侍在袁绍身边,眉飞色舞,高声颂扬,如此**裸地拍马屁,立时惹得荀谌侧目相看。

这么个主意,明明是辛评之弟辛毗的灵机一动,如何就成了主公袁绍的妙计?

荀谌有些不太明白,不过,自从韩馥旧部与吕布里应外合,攻破邺城,带走韩馥及家眷后,主公袁绍对他和辛评这些韩馥旧部,就似是客气了许多,隔阂也多了许多。

故而虽然心里有此疑问,他还是将之闷在心里,就连与辛评对视一眼,交换下意见,都没有。

袁绍哈哈大笑,马鞭指向河面,志得意满,道:“天堑变通途,公孙瓒妄想据地利,以抗我大军,他只怕万万没想到,这里河面宽广,河水平缓,以排筏筑桥,快且牢固,足够大军渡河攻击!”

身周一片颂扬之声,有些人那纯粹就是阿谀奉承,可荀谌冷眼旁观,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主公袁绍是甘之若饴。

唉!

荀谌在心里暗自轻叹一声,只觉得眼前的主公袁绍,与他心目中的袁绍形象,似是有些不太一样。

言谈之间,排筏终于抵达对岸,期间双方羽箭如雨,尽管有盾牌兵防护,还是有不少人中箭,惨呼倒地,或是坠入河中,载沉载浮。

“渡河!”

袁绍不失时机地下令大军全面渡河,一排排兵卒,冒着幽州军的箭雨,纷纷踏上河岸,列阵,以盾牌防护,一步步往公孙瓒大军逼近。

而后续兵力,则通过排筏筑成的浮桥,源源不断地过河,并沿着河岸,往两翼延伸开来。

激战自晨间,到午后,就一直未曾止歇过,双方聚集于此的大军,共计数万人马,虽然其中精锐并不多,多的是新兵,可架不住这是一处特殊的战场,即使有人想当逃兵,也发现压根无处可逃。

袁绍帐下也是如此,新兵虽多,前方,是幽州军,身后,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冀州军,两边,是河岸,以及滹沱河。

最终,只有硬着头皮,尽可能地缩在盾牌下,紧紧靠着同伴,一步步往前挪去。

夕阳西沉,晚霞如血,当颜良自江心洲渡河,整军自上游策马疾驰,往幽州军右翼杀来时,迎上来的,是公孙瓒麾下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领头骑士白袍,白马,手持银枪,英气逼人。

“杀!”

颜良只觉热血沸腾,战意昂然,大刀挥下,一马当先杀去!

ps:新年到,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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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幽冀大战昔阳亭(下)

公孙瓒喜白马,所以他费了老大的劲,搜罗不少白马,以之为核心,组建起一支白马义从,骑士则不光是汉人,还有乌桓、鲜卑、夫余等族。只是白马数量有限,故而还是有不少人,骑乘的,仍旧是灰sè、褐sè、杂sè战马。

白马义从的统领,正是常山赵云赵子龙,白sè盔甲,白袍,白马,手提龙胆亮银枪,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格外引入注目。

从两处战场上,幽州军都无法压制冀州军渡河,就知道幽州军处于下风,可河岸上,赵云统帅的白马义从,气势却不受丝毫影响,迎着夕阳,逆流而上,双眼紧眯着,牢牢锁定颜良。

对方是袁绍帐下大将颜良,赵云是认得的,见他如此气势凌然,嘴角不由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来。

马蹄轰鸣,喊杀震天,两支铁骑洪流迅快接近,眼见着就要冲撞在一起。

颜良极其亢奋,悍勇异常,双马相距足有十来步来,即大喝一声,扣好马缰,双手持大刀,高高举起,只见刀光一闪,大刀自右上往左下,斜刺里朝赵云劈下,势大力沉,大有一举将赵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势头。

赵云依旧眯着眼,他面向夕阳,余晖虽然并不如此明亮,可依然有些刺眼,面sè平静得如水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陡然放开马缰,轻磕马股,战马嘶鸣一声,骤然再加速,犹如离弦之箭,快若闪电。

不好!

颜良一个激灵,心里怪叫一声,按他原先的估计,双方的马速,都该当已经催至极致才是,故而在两人马首相距不到一步时,他的大刀刚刚劈落下来。

可现在这样,对方的战马骤然提速,他的如意算盘就有些落空,大刀高举在右上,胸门打开,对方完全可以在大刀劈落之前,将枪尖送进他的咽喉。

无奈之下,颜良只得极速变招,左手狠拽,硬生生将扬起的大刀拽回来,横在胸前,双眼紧锁,盯住飞快扑来的一点银sè,那正是赵云的龙胆亮银枪的枪尖。

“开!”

电石火光之间,银sè枪尖直奔颜良面门,颜良大喝一声,头往左歪,右肩后摆,上半身后仰,双手握着大刀刀杆,奋力上抬。

咯吱……

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令人牙齿都发酸,战马交错而过,颜良上半身半仰,自托举起来的龙胆亮银枪底下倏然越过。

“好险!”

颜良直起身时,心里念头泛起,还没来得及庆幸,如cháo水般涌来的幽州jīng骑,就已冲杀到他的马前。

“杀!”

颜良悍勇非常,就这么横握大刀,借着战马前冲之势,将大刀刀杆平推过去,左右两骑立时猝不及防,刚刚举枪格挡,就被颜良推落马下。

在他身后,赵云更是大展神勇,龙胆亮银枪上下左右飞舞,每一下扑击,都能刺落一人。

继各自的统领之后,双方骑卒冲撞在一起,有些是马对马直接相撞,战马就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已在喀喇声响中,颈脖折断,而后马身倒飞而起,将马上的骑士抛飞,在空中再撞成一团。

到处都是惨呼,到处可见抛飞空中的骑士,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颜良连人带马渡过河的jīng骑数量有限,只有区区千余人,赵云统领的白马义从,则足足有三千人,一番对冲下来,冀州军立时大大吃亏,两军交错而过后,仍旧能随着颜良身后的骑卒,已不足一半。

当颜良率军转个大弯时,不由怒不可遏。

赵云并未率军回转过来,而是直接率白马义从,杀向顺着河岸杀过来的冀州军。

自江心洲渡河的冀州军,此时已有三千余人,颜良原本想着,他率千余jīng骑大头阵,三千步卒紧跟其后,杀入幽州军的侧翼,虽然不至于能一下子就奠定战局,至少也可以大大减轻主公袁绍大军的渡河压力。

可如今,他帐下的jīng骑已不足一半,继续冲击幽州军的侧翼,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而赵云所率白马义从,即使折损与冀州军相差无几,也还有两千好几百号人,这么一番冲杀,身后的三千步卒,只怕立刻就会被冲垮击溃。

如此一来,颜良自侧翼袭扰幽州军的计划,就完全不凑效。

“杀!”

颜良心急如焚,策马疾奔,可是不管他如何催马,依然只能跟在白马义从的马屁股后面,吃着尘土,苦不堪言。

如此疾驰两三里,前方已是喊杀震天,颜良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的确是完了,三千步卒刚刚渡过河,正士气高昂地,准备杀向幽州军侧翼,没想到迎面杀来的,却是幽州军中最为jīng锐的jīng骑——白马义从,稍一接战,即被幽州jīng骑突入阵中,毫无防护的轻装步卒,还有弓箭手和弩手,如同被收割的草茎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三千步卒就已呈溃散之势,轰然而散。

上游战场的胜利,丝毫无法令幽州军承受的正面眼里有所稍轻,如若袁绍大军渡河不畅,公孙瓒完全可以加派兵力,阻遏颜良自江心洲渡河。

冀州军源源不断地渡河,一步步逼迫幽州军后退,占据的河岸地盘,也就越来越大,到了这个地步,幽州军已是无法控制住整个渡口所在的河岸。

赵云率军正在四处驱杀冀州兵卒,突然远远的,听到号角连声。

他只是在马背上直起身,朝号角声响起的方向看了几眼,那里,正是幽州军所在,而号角声的意思,则是召集赵云统帅的白马义从。

那里交战情况如何,赵云看不清楚,可是,仅凭号角声的急促来看,他就知道,战况不妙,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召他前去助战。

三千冀州步卒,已在四散逃窜,可是,如若没有白马义从四处驱杀,他们很快就能重新聚集在一起,尽管士气低落,但在自上游江心洲方向源源不断开来的援军鼓舞下,还是很快既能再次投入战斗。

可惜!

赵云心中闪过一丝黯然,龙胆亮银枪一抖,将敢于挺枪刺落的冀州兵卒戳倒在地,惨呼声骤然响起,尽管就在他的身旁,他却恍若没有听到。

而后,他拨马往右,放弃左前方那群逃窜的冀州兵卒,带领麾下骑士,绕了大圈,顺着河道,往下游的主战场驰去。

颜良虽然一直率幸存的jīng骑衔尾追杀,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心思率军迎头拦截,而是眼见赵云放弃驱杀,扭头朝向左右吼道:“快,收拢兵卒!”

就在这时,下游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架势,差不多连滹沱河水都要因此而倒流,夕阳也似是受到了惊吓,猛然一跃,躲到了地平线下。

颜良大喜,因为他分明听到,这是己方兵卒爆发出的欢呼声。

赵云大惊,因为他分明听到,这不是幽州兵卒在欢呼。

他们不知道的是,袁绍,冀州军的统帅,亲自渡过滹沱河,踏上北岸。

他的出现,引起冀州军兵卒的狂喊欢呼,大旗所至,处处欢呼雷动,整个滹沱河两岸,冀州军士气大振。于此相反,幽州军则是士气低落。

公孙瓒脸sè铁青,看着眼前节节败退的战局,有些一筹莫展。

此时渡过河来的冀州军,兵力已比他的幽州军还要雄厚,方才都未能阻遏住冀州军的渡河,现在,就更无法阻遏了,一旦冀州军兵卒继续渡河,那这场仗,还用打吗?

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麾下的白马义从能够创造奇迹,可是,方才上游有冀州军偏师杀来时,赵云率白马义从前去迎击,战况如何,他也不知晓。

其实,他心底里,也知道这个时候,还寄希望于白马义从,无异于是心存侥幸。

“主公!”

听到身旁有人在喊,公孙瓒没有回头,无需看,他都知道是其弟公孙越,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才敢出声。

停顿了片刻,公孙越的声音才再响起:“袁绍大军已抢渡过河,莫如收军回营,凭营固守,再做打算。”

公孙瓒心中涌起一阵苦涩,所谓收军回营,再做打算,其实只是败退的代名词而已,可是,都这个时候了,他再不退军,那可就真的连最后一线时机都要给丧失了。

“吁……”

公孙瓒转头看向西边,太阳已完全落土,彩霞绚丽,艳红如血,再过上半个多时辰,就会天黑。

沉吟片刻,公孙瓒终于沙哑着嗓子,令道:“收军,回营!”

好在这个时候,冀州军虽然渡过滹沱河,但两军尚未展开全面混战,而是仍以弓弩互shè,外加小股兵马相互厮杀,试探而已。

此时撤军,大可撤得出来,一旦两军全面混战,想要撤军,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号角连声,所有听到的幽州军兵卒,无不在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正策马率军疾驰的赵云,则再一愣,就在他身前里许外,就正是己方大军的右翼。

可是,幽州军撤军的号角声刚刚响起,冀州军这边,却战鼓频响,令人热血沸腾。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冀州军统帅袁绍,却下令全军发动强攻!(未完待续。)

215赵云的归属(上)

公孙瓒脸色大变,狠狠地盯着冀州军所在方向,突然恨声吼道:“传令,备战!”

号角声立停,战鼓声敲响,如此急遽的转变,令得看不清情势的幽州军士卒莫名其妙,可军令难违,虽然心底里不住在咒骂,还是只能跟着号令指引,准备迎敌。

“报!”

一骑飞奔入阵,来到公孙瓒身边,大声禀报:“赵云率白马义从,驱散敌军,已归阵!”

“好!”

公孙瓒终于听到一点好消息,大声叫好。

就在这时,对面冀州军阵中的战鼓声突转频密,这正是即将发动攻击的信号。

而后,一阵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响起,冀州军左中右全面发动强攻。

文丑身穿全身盔甲,头上戴着帽兜,还有青面獠牙的面铠,他本就身材高大魁梧,此刻穿上全身重甲,更是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

在他身周,足足有三百人,个个膀大腰圆,与他一样,身穿全身重甲,面带青面獠牙的面铠,看上去,仿若一群恶魔,降临人世间。

身穿如此全身重甲,压根就没有什么战马能够承受,随着战鼓的鼓点,文丑双手持短柄战斧,嚎叫一声,率先迈步,三百重甲步卒,紧随他的脚步,一步步往幽州军阵杀去。

他们也只能一步步地走,压根就跑不起来,身后左右,都是结成严密阵势的冀州军,盾牌举起,宛如一只只缩在龟壳里的乌龟,同样是缓缓往幽州军杀去。

箭矢如雨般洒下,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还可能造成一些杀伤。文丑则只听得到四周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正是箭矢射到全身重甲上,被弹开时,所发出的声响。

很快,公孙瓒的目光就落在文丑所率这三百重甲步卒身上,心里是既羡且气。

他一直久在边郡,崇尚来去如风的骑兵,示意哪怕只是右北平太守,他依然将大部分财力,还是绝大部分精力。放在组建一支精骑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打造出足堪纵横河北的白马义从来。

可是,今日所见,他终于知道。袁绍在渤海任上时,其实也没有闲着。这三百重甲步卒。恐怕就是他雪藏甚久的杀手锏了,就连在关东联军征讨李傕郭汜时,他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更别提舍得拿出来。

一名重甲步卒,就是一堆会走动的铁疙瘩,寻常箭矢。射中他们,就相当于是给他们挠挠痒而已,压根就不会造成任何损伤。

怎么办!

公孙瓒双目如欲喷火,紧盯着阵前。正一步步逼近的重甲步卒,他们落地时的咚咚声,出奇的一致,也就出奇的沉闷,那股气势,已然有了万骑奔腾那般的肃杀。

“主公!某愿率部出击,拦住敌军!”

公孙瓒转头一看,请战的正是帐下大将严铁,他乃是公孙瓒帐下大将严纲之弟,兄长严纲殒命于虎牢关下后,公孙瓒就将他提拔起来,如今也得到重用。

转念一想,公孙瓒点头应允道:“好,出击,不然,袁绍还会以为我幽州无人了!”

不过心底里,他却对严铁率部出战不太看好,如此重甲步卒,虽然人数并不多,可箭矢不能伤,也就意味着刀枪也难伤到他们,除非,能令他们各自为战,以数人围攻一人,只需要将之拖倒在地,这些重甲步卒,就再也难以爬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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