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吕布的关系,在吕布帐下,他还是颇受众人的尊重。
吕布对着李肃哈哈一笑,答道:“这事么,程普久随孙坚,与孙坚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去遣使刺杀孙坚,没有什么好处,而信使能直入孙坚的中军大帐,显是拿着的令牌信物,均是真实无虚,如若不是信使中途遭截杀,这事就难以解释得痛。”
李肃露出一脸恍然,由衷地对着吕布赞誉几句,可他没有发现,就是张燕,也对他这般阿谀奉承之举,颇有些不屑。
这件要是,吕布就是交待给贾诩的,论对人心的把握,吕布无论是自后世带过来的记忆,还是此世的实际感受,都觉得贾诩明显高人一筹。
贾诩呵呵一笑,接过话头,对众人笑道:“并州,关中,乃至各郡之间,信使往来,均极为频繁,一旦对外用兵,大军各部之间,亦是信使不断,主公所言,防范信使被截杀,被假冒,正是防患于未然,诩苦思多日,拟有三策,尚请主公及诸位一同参详参详。”
所谓三策,用吕布的后世行话来将,其实也就是三种解决方案,他所要做的,就是集中帐下核心部属的智慧和意见,对三种解决方案进行细化,最后在择优实施。
随着贾诩的讲解,众人也就慢慢了解,三个方案,各有优劣,不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将每天各地之间传送的军情、政务、书信往来等等,分出个轻重缓急,并以不同的标识加以识别。
贾诩此次抛出的,只是初步方案,离真正理解透彻吕布所说,还有很长的距离,而在扩大商讨范围,让所有核心部属均参与到商讨中来,更是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到。
天色渐暗,吕布按理吩咐上美味佳肴,至于美酒,就只能意思意思,哪怕如今并非战时,吕布还是下达禁酒令,就算他自己,平素也都滴酒不沾,只是招待部属时,才稍具意思而已。
边喝边吃边谈,气氛就比方才要轻松许多,而吕布要的,就正是这种效果。
也不知是谁率先岔开了话题,李肃端起酒杯,起身对吕布道:“主公,肃犹自记得,主公在司徒王允府上筵席之中,对美女一见倾心,当场向司徒王允讨要,英雄气概,可是震惊在场所有人等。不日,主公又将迎娶蔡翁爱女,肃在此借主公美酒,谨祝主公抱得美人归,并讨杯喜酒喝,诸君以为如何?”
美人,向来是众人唯一都大感兴趣的话题,有李肃开头,众人无不轰然响应,张燕叫嚷得最为热烈,徐晃、杨修和侯成也是不甘人后,就连贾诩和徐庶,亦是连声附和,举杯起身呼应。
吕布哈哈大笑,亦是举杯起身,邀众人道:“好,诸君好意,我心领了,喜酒么,当然会有的,到时,我再与诸君喝个痛快!”
有吕布这句话,众人更是兴致高涨,在禁酒令下,他们这些核心部属,也都知道主公吕布为何有此决断,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粮草供应,故而尽管每个人平素都是嘴里淡出鸟来,还是身体力行地做出表率。
如能在主公吕布的喜宴上,喝个痛快,想想都令人心动不已。
众人饮毕就座,一旁侍立的婢女,当即上前为众人斟满。
这次是贾诩举杯起身,抚须对吕布祝酒:“主公,听闻夫人已有身孕三月,诩借主公美酒,谨祝主公喜得贵子,大业后继有人!”
堂中闻言轰然炸响,盖因这事除了徐庶外,徐晃等人皆不知,如今得贾诩爆出来,众人自是在惊讶之余,大为振奋。
数年来,吕布这个势力集团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地盘从并州扩张到关中、河洛,帐下亦是人才聚集,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上的一个阴霾,就是主公吕布至今仍只有爱女玲绮一人,并无子嗣。
子嗣的问题,在普通人家里,都是个大事,更何况是吕布,更是关系到是否能继续吸引天下英才来投的地步,自然为一众部属所关心,今天,骤然听闻夫人严氏已有身孕三月,如何不叫众人喜出望外。
这一下,众人更是尽数举杯起身,向吕布道贺,张燕更是嚷嚷道:“主公,主公,喜得贵子,可是要大宴三日才行啊!”
众人轰然大笑,吕布对张燕笑道:“哈哈哈,看来你可真是想喝酒得很呐。好,大宴三日就大宴三日,皆是诸君痛饮一番。”
这么闹腾两下,气氛更见热烈,众人的话题,一时就集中在主公吕布的子嗣上。
一直闹腾到亥时至,众人才告辞而去,可贾诩和徐庶却被吕布留了下来,因为就在晚膳之际,西凉有消息来,韩遂以大军撤离襄武为饵,诱马超率军追击,伏兵大出,大败马超。
书房中,贾诩和徐庶听吕布说完,对望一眼,徐庶对吕布道:“主公,庶窃以为,此战马超大败,乃是主公进军西凉的契机。”
“嗯,马超新败,他会否向我求援?”
徐庶笑道:“难说,庶最担心的,是韩遂又会借机对马超施展阴谋诡计。”
吕布默然片刻,微微皱眉道:“马腾虽然并未丧命于韩遂的毒药之下,却亦无法理事,只能在家休养,即使韩遂有什么阴谋诡计,难道马超还会相信他不成?”
贾诩插嘴道:“主公,元直所虑甚是,韩遂此人号称金城之狐,狡诈机变,不可不防。”
“嗯!”吕布答应一声,对二人道,“既如此,还是文和先生亲自跑一趟,如能将马腾接到长安来,收服马超,就多了几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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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259西凉马家军
对贾诩来说,离开长安,赶往凉州汉阳郡,乃是一场说走就走的公务之旅,只是他肩负的担子可不轻,要能说服马腾和马超,接马腾到长安休养。
为加强说服力,吕布可是下了老大的本钱,连才寻访延请到长安不久的神医华佗,都花重金请他随贾诩一起,前往汉阳郡一趟。
吕布此前一直未能令妻妾有身孕,也是在延请到华佗,请他诊治后,这才一举令妻室严氏有孕,其实还不止,侍妾貂婵也已有身孕,只是还不到两个月,按惯例,暂还未对外公开而已。
一路上,贾诩与华佗相谈甚欢,他本就才智卓绝,善于把握他人的心理;而神医华佗除了医术精湛,常年游历四方,见识广博,为人又爽朗乐观,故而从上路起,两人就同车而行,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在途非只一日,车队进入汉阳郡治冀县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即使提早得知吕布派人护送神医华佗前来,马超仍旧没有亲自赶回来迎候,他正与大将庞德一起,在汉阳郡毗邻陇西郡的獂道城里,竭尽全力稳定城防,抵御韩遂大军的攻击。
獂道一旦有失,冀县就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韩遂所率金城大军,就可直抵冀县城下。
驻守冀县大将,仍旧是庞德之兄庞柔,有他出城相迎,贾诩一行车队顺利进入冀县城内,安顿下来。
不过贾诩和神医华佗并未歇息,简单梳洗一番,即在庞柔陪同下,来到马腾所居之处,为他诊治。
灯烛光亮映照在屋内,炭火散发出热力。庞柔陪着贾诩,在外间边闲聊边等候,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神医华佗才一脸沉思状,从里间走出来。
庞柔站起身来,对着华佗一揖到地,恭声问道:“神医,主公,主公如何了……”
华佗轻叹一声,在庞柔指引下落座。摇头答道:“情况不甚乐观,病患中毒时日太久,毒素渗入五脏六腑,难以根除,况且这毒。不似中原所产。”
“神医高见!”庞柔面现敬佩之色,答道。“从金城得到的消息证实。此毒来自西域,费了老大工夫,才辗转从来自西域的胡商处,寻到一些解药,可惜,太晚了点。”
“嗯。”华佗点点头,“此毒毒性猛烈,不过似是并非直接服用中毒,故而才能保住一条命。当今之计。唯有精心调养,强身健体之余,以药石徐徐拔之,假以时日,当能减轻痛苦,可是……”
听到华佗如此欲言又止,庞柔一脸关切,追问道:“可是什么?”
华佗长叹一声,坦然答道:“佗无能,无法根治,有负车骑将军之重托,惭愧,惭愧!”
庞柔默然半响,同样颇为黯然,站起身来,低声劝慰道:“神医过谦了,少主率军在外,柔谨代主公和少主,谢过神医……”
说完,他转向贾诩,同样躬身一揖,接着道:“……谢过车骑将军,先生!”
就在庞柔道谢之际,华佗已在那里伏案疾书,正在草拟药方,庞柔和贾诩不好在此时出声相扰,坐回案桌,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只见华佗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提笔涂抹,如此整整反复了一刻多钟,他才满意地抬起头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道:“嗯,先用此方调养几日,看成效如何再说。”
庞柔道谢,当即召人入内,接过华佗誊清的药方,自行去准备一应药材。
诸事忙完,庞柔对华佗和贾诩谢道:“谢过神医,先生,两位远道而来,少主特意遣人一再叮嘱,要柔好生招待,请,西凉苦寒之地,不比长安,不周之处,尚请神医和先生海谅!”
华佗和贾诩连声谦逊,在庞柔地陪同下,往外行去。
一连几天,贾诩少说多看,只字不提吕布遣他此来的用意,每日里只是陪着华佗前往马腾居所诊治,偶尔也在马腾精神好时,上前去拜见问候,除此之外,只谈风土人情,风花雪月,不谈政事。
如此举动,令得庞柔心里暗暗称奇。
贾诩在吕布军中的地位,庞柔可是很清楚的,能够让这么一位重要人物离开长安,来到汉阳,他必定是肩负着重任,而这个重任,其实即使他不说,庞柔也大致能猜得到。
每日里,庞柔都会将当日马腾的情况,神医华佗的诊治,贾诩的言谈,还有冀县和各地传来的军情,汇总一处,交由信使连夜送到獂道,呈交马超过目。
是以虽然相隔百余里,马超对冀县内的情形,对父亲马腾的近况,还是了如指掌。
夜已深,北风呼啸,獂道城内的府衙里,灯烛仍旧明亮,主帅马超没有就寝,一应护卫,侍从,也都无法歇息,只能陪着。
不过在书房内,却只有马超、马岱和庞德三人,正是鉴于獂道是汉阳郡的第一道屏障,关系重大,所以马超才不惜聚集重兵把守。
只是在面对韩遂所率的金城大军时,马超明显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论大将,韩遂一方远远不如,就连马岱出战,都难以派个人迎战,跟别提庞德,还有他自己了。
就是因为韩遂好处金城之狐,为人狡诈,善谋,前不久,马超一个不小心,以为韩遂久战不利,要撤出襄武,撤回陇西过冬,战意高昂地率军追击,结果中了韩遂的伏兵,大败而回。
吸取教训之后,马超再也不敢轻易率军离城追击,每日里最多也就轮番率军去韩遂大营前叫阵,而韩遂则一直毫无动静,令马超顾虑重重。
商议大半宿,三人还是毫无所得,要是在往日,他们干脆早早地就去歇息,盖因入夜后,三人还得轮流率军在城内各处巡视,以防韩遂派人潜伏在城内,乘机作乱。
今日商议这么久,是因庞柔的来信,其中提到他的猜测,事涉吕布派遣贾诩和神医华佗前来汉阳冀县的用意等等。
马超伸手揉着两侧太阳穴,很感头疼,如有选择,他更宁愿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厮杀,而不愿意面对这些猜来猜去的琐事。
可如今父亲马腾中毒休养,不能理事,他就只得担起马家军的这幅重担,不想面对的事,也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庞德看完兄长的来信,恭敬地将之递还给马超,问道:“吕布派人护送神医前来,此乃向主公和少主示好,至于招揽之说,吕布难道以为,他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西凉?”
这么说,当然是有些在说大话,即使吕布能够招揽到马腾和马超父子俩,如今也只是控制着西凉九郡中的汉阳郡而已,离控制整个西凉,还差得老远。
马超扬扬手里的绢帛,摇头叹道:“柔兄说得很清楚,他是担心,如若吕布转向金城示好,前后夹攻,我军可就难保汉阳一郡了。”
庞德默然,刚才读信时,他也注意到这段话,可他心里觉得,这么做可能性太小,故而没往深处想。
沉吟片刻,他还是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吕布,韩遂,两人能勾搭到一块儿去吗?”
马超有些怪异地看过来,以一种老气横秋地语气道:“远交近攻,合纵连横,韩遂与吕布并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当然有可能勾搭到一块儿去,不过……”
不过什么,马超没有再说,他是在心里回忆起此前与吕布并肩作战时的情形,那个时候,他与吕布相处还挺融洽,无论是平时,还是在战时,吕布对他都算是颇为看重,如此想来,吕布主动遣人护送神医华佗前来汉阳,也是念着有这股交情在吧。
可如若吕布觉得招揽马家军无望时,在现实利益面前,这股交情,还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马超头疼地发现,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些烦人的琐事,不由得他不去苦思冥想,此时,他很是希望父亲马腾就在这里,这件烦人的琐事,也就可以由父亲去决断了。
“超哥,柔兄所言,只是他的猜测,吕布本意如何,来人不是还没有说么?何不等来人说出来意后,再做打算?”
马岱插进来一句嘴,说得马超和庞德连连点头,心里也似是放下一块大石头,蓦然轻松下来。
不过马超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件事只是暂且这么搁下了而已,并未得到解决,一旦吕布派来的信使贾诩说明来意,他又该如何回应呢?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贾诩可是吕布帐下头号谋士,吕布将他派来,足可见对汉阳的重视,对马家军的重视。
莫名地,马超心底里涌起一股自豪来,可旋即,这股自豪又转变成丝丝缕缕的烦恼,无孔不入地遍布在他的全身。
“少主,夜深了,早些歇息,我率军出去巡视一趟!”
庞德拱手言道。
一旁的马岱则对庞德拱手道:“好,德哥先去巡视,一个时辰后,小弟率军巡视去。”
他们如此轮流率军巡视全城,就是要严防狄道被攻破的故事,在獂道这里重演,那一夜的情形,庞德和马岱可是清楚得很,只有马超那时尚被困在长安,未曾亲身经历过。
马超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好,你们去吧,万事小心些!”
260韩遂的伏手
凉州,冀县,城东。
这里是市集所在地,横贯城内东西门的大道两旁,酒肆,客栈,铁匠铺,皮革铺等林立,市集里就更不用说,白天这里就是冀县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方,虽然如今受到马腾、韩遂互攻的影响,西域来的胡商大多止步于榆林,但这里仍旧甚是热闹。
不过到了晚上,这里就是全城最为冷清的地方,盖因很少有人会在这一带建宅,除了各个店铺里守夜的伙计,一入夜,大街小巷中,就很少能见到行人。
就连巡视这一带的兵卒,也比其他城区要少上不少。
夜已深,北风带着啸叫,在上空掠过,一个人影似是要融入到黑暗之中,就在挂着气死风灯笼的路口,他都是尽可能地选择在橘黄色光亮找不到的阴影中穿行。
如此七拐八拐,他来到一处小巷,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光亮,不过这却丝毫不影响他摸索着前行,到一处门洞,他伸手轻叩,笃笃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响亮。
不过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敲门声其实很轻微,离开三五步,恐怕就难以在北风的呼啸声中,分辨出沉闷的笃笃声。
过了好半响,吱呀声响,门扉自内拉开一条缝,足够他闪身入内,而后又咯吱作响,门扉重又合上。
很快,来人被带到一处厢房,从屋外看,房里没有任何光亮,可当房门开合时,却有灯烛光亮透出。
“禀报杨将军,主公有密令!”
来人单膝着地,自怀中掏出一根拇指粗的竹筒,两端均封着火漆。恭敬呈上。
房内共有四人,居中那位杨将军身穿便服,双眼有神,紧盯着来人双手中的竹筒,沉吟片刻,这才一挥手,旁边立时有人上前去取了来奉上。
杨将军并没有急着拆开来,而是拿在手中,仔细反复查验过,确认竹筒火漆并未有异。这才点点头,手指用劲,轻微的喀喇声响中,竹筒裂成碎竹条,露出内里的一方轻薄绢帛来。
绢帛卷得很仔细。杨将军将之取出,随手将竹筒片扔下。无言细读。而后将之凑到灯烛上,看着轻薄的绢帛烧成灰烬,方才双手轻拍,抬起头来,谓众人轻声道:“主公密令我等提前发动,截杀关中来使。”
送信来的信使已退出去。房中就只剩下杨将军,以及闻言目瞪口呆的三人。
“将军,如今主公仍在獂道激战,我等提前发动。岂非会坏了主公夺取冀县的大计?”
沉默良久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余下两人则在那里连连点头,目光也齐刷刷看向杨将军。
杨将军亦在沉吟,半响后才无奈答道:“主公密令上就是如此说,也许,截杀关中来使,比之夺得冀县,要更来得重要些,亦为可知。嗯,好了,主公之令,到底有何深意,我等就不要在这里妄自猜测了,还是好好商议下,如何完成主公之令才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是心里还有些不能接受,而对关中来使,他们这段时间也有所耳闻,可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故而对其所知甚少,就连关中来使居于何处,也都一概不知。
杨将军同样有些犯愁,主公的这个密令是来了,可如何完成,就是个大问题。
无可奈何之下,杨将军亦只有长叹一声,道:“明日开始,全力打探关中来使的情形,明日日落时刻,我需要知道关中来使是谁,居于何处,护卫多寡!”
说到后来,杨将军已是满脸严肃,神色俱厉。
三人齐声应诺,重新坐定后,有人迟疑着问道:“将军,主公密令上只是要截杀关中来使,并未提及一定要我等亲自动手,何不,何不找人出手?”
“正是!”有人抚掌附和道,“如此一来,既能完成主公之令,又能避免暴露我等的实力,这样当主公兵临冀县城下时,还可……”
说话这人双手张开,虚握,做了个里应外合的动作,双掌交击,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的脸上亦同时露出狠厉神色来,仿佛在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冀县这座城池。
杨将军已是颇为动容,仰头沉吟良久,方才指向提议那人,点头答道:“嗯,好,此议甚佳,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打探关中来使情形,就由你们两个去办,此事乃是主公亲自交待下来的,万万不可有失,其间的关键,无需我多言,你们也该当心里明白!”
说到最后几句,杨将军的话里已是带着阴森森的杀意,那意思自是再明白不过了,这事要是办砸了,只怕有人要掉脑袋的。
屋内,四人不顾夜深,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个不停,屋外,北风呼啸。
没过几天,北风吹来的厚重铅云,带来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当雪花飘落时,包括庞柔在内,不少人都在心底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雪飘落,就意味着西凉持续大半年之久的争战,不得不因天寒地冻而暂时平息下来,哪怕韩遂和马超军中,多是耐风寒的西凉勇士,看要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厮杀,没有哪个统帅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入夜,天地间除了雪花飘落时的簌簌声,再无其他,贾诩陪着神医华佗自马腾居处回来后,只是闲聊片刻,即各自去歇息,明日马超就将赶回到冀县来,贾诩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时日,对如何说服马超,还有休养中的马腾,已有了主意。
众人所居,乃是庞柔特意安排的宅邸,毗邻马腾的府邸,这样便于神医华佗每日三次入府诊治。
宅邸外,有庞柔安排的马家军士卒把守出入口,宅邸内的防卫重担,则是贾诩带来的护卫担当,护卫统领,正是膀大腰圆的典韦。
吕布派典韦率众护卫,一方面是对此行的重视,另外一方面,则是贾诩和神医华佗,于他而言,都是极端重要,已有这么多桩刺杀事件在前,吕布在护卫手无缚鸡之力的贾诩和神医华佗方面,可是想得非常周全,就连护卫,不但数量比平常要多了一倍还多,还精挑细选,务求万无一失。
如何做好护卫,典韦在出发前,就曾在吕布的主持下,集中徐晃、张燕、李肃、宋宪等人,商议过不知多少次,平静的宅邸内,看起来防卫松懈,可实际上,却是外松内紧,严密得很。
典韦率众在宅邸内各处巡视一圈后,没有发现什么遗漏之处,即自去歇息,不过他自知责任重大,就算是歇息,亦是皮甲不解,和甲而卧。
透过密集的雪花,更漏声响隔断时间就传来一次,就在典韦睡得鼾声大作之际,突然一声喀喇声传来,让他立时惊醒。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实际上却在侧耳细听,过了好久,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喀喇声再次响起,正是来自于屋顶上。
典韦当即无声无息地起身,握住放在身旁的一双铁戟,慢步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墙上,闭上双眼,屋顶上传来的脚踏砖瓦声,立时听得更加清晰。
听音辨行,典韦确信,在屋顶上隐匿行踪的,至少有四五人,其中有两三人脚步甚是轻微,显是走得更为谨慎小心。
不用多想,这批人的目标肯定就是住在此处的贾诩和神医华佗,而这处宅邸虽然毗邻马腾的府邸,却与其他宅邸相邻,选择从屋顶上潜入,说明这些人很熟悉地形。
静听片刻,典韦没有费神去多想,而是直接推开房门,背着双戟,大大咧咧地走出门外,吼道:“来人,去各处巡视一圈。”
安排值守护卫巡视事宜,典韦来到贾诩房门前,直截了当地用力一推,已经上闩的房门如何禁得起他的全力,当即在喀喇声响中洞开。
当典韦踏足屋内时,贾诩也已惊醒,坐起身来,只是尚未来得及点起灯烛。
“先生,神医有请!”
典韦是个直爽的粗豪汉子,说起谎话来,可也是脸色都不红一下。贾诩是何等样人,从典韦如此粗鲁地破门而入,当即就意识到有事发生,当即不动神色地答道:“好,稍候!”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贾诩穿好冬衣,摸下床榻,跟在典韦身后,走出门来,走过典韦所居房门,来到华佗房门前。
华佗房内尚亮着灯,显是尚未就寝,典韦又是直接伸手一推,房门应声而开,惊得华佗愕然抬头,茫然不知何事。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神医好兴致!”
贾诩哈哈一笑,径直走上前来,只是经过典韦身旁时,低声问了句:“可是有人?”
典韦点点头,伸手朝上指指,示意刺客在屋顶上,旋即扭头朝外吼道:“来人啊!端茶来!”
华佗甚是不解,贾诩则不禁莞尔,他是没想到,典韦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典韦竟然如此有心计。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屋内有炭火取暖,屋顶上,可就是冷冽难熬,典韦将他唤醒,然后带到华佗房内来,一方面可以集中在一起,方便保护,另一方面,则是可以守株待兔,跟屋顶上的刺客比耗耐心!
如此佳策,完全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也就越有利。
转念之间,贾诩就想明白凡此种种,不由得多看了典韦两眼。
261典韦的急智
两名护卫应典韦之召,端茶进来后,就被留在屋内,连同典韦一起,共有三人护卫贾诩和神医华佗,完全可以应付得来紧急情况。
更何况,典韦只要吼上一嗓子,安排在各处的护卫,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赶过来,故而他很有信心,这些潜伏进来的刺客,如果敢从屋顶上下来,就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屋内,贾诩心知肚明,却不出言点破,与华佗对坐一处,谈笑自若,华佗毫不知情,可见贾诩和典韦三人如此举动,心里只是感觉得有点奇怪,可谈兴一起,也就将此抛到一边了。
雪花仍在簌簌飘落,典韦背着双戟,平心静气,昂然挺立在距贾诩和华佗数步处,与两名护卫呈三角之势,将贾诩和华佗紧紧护卫在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的时间,平素似是一眨眼的工夫,此时却甚是漫长,典韦原本微眯着双眼,突然猛然睁开,双手把上双戟,抬头看向门口。
吱呀声响中,房门缓缓推开,却无人影闪现,典韦拔双戟在手,双眼紧缩,猛然大吼一声:“小心,抓刺客!”
他这既是在提醒贾诩和华佗,以及两名护卫,更是向其他护卫示警下令。与此同时,他不进反退,右手铁戟交道左手,握住身旁木架的桌腿。
呼啦一声,典韦将木架抡飞在空中,往洞开的房门处砸去。
陡然间,原本平静的宅邸,各处一下子就亮起灯烛,同时响起的,还有呼喝声,脚步声。
嗤嗤嗤声大作。木架尚在空中时,房门外就闪现出几道人影,手中端着的,正是弓弩,闪出身形的同时,朝着屋内就直接扣动扳机,发射弩箭。
典韦也正是见到门开时,并无刺客闪身进来,想也不想地,直接就抄起木架砸过去。就是要挡住射进来的弓箭。
笃笃笃三声闷响,三支弩箭无一例外地,尽数钉在砸过去的木架上,旋即哐当声和喀喇声大作,木架正正咂中房门。将打开的房门砸得碎片乱飞,整座房子也因此而晃动一下。
就在这时。典韦抬头看向屋顶。嗤嗤声虽然在喀喇声中并不如何显眼,典韦还是捕捉到,大吼一声,双戟如飞,人往后窜几步,护在贾诩和华佗身前。
两名护卫也不含糊。此时已扶持着贾诩和华佗起身,往后急退,对房门外和屋顶上的刺客,他们没有带弓弩在身。鞭长莫及。
可对方的弓弩可不是吃素的,现在只是仓促之间,未能看清屋内情形,一旦刺客一个劲儿地对准贾诩和华佗两人,来个上下夹射,即使只是中上一箭,并不会致命,那也相当麻烦。
更何况,现在就有马腾中毒的先例在前,谁能保证得了,刺客的弩箭上,就没有淬上毒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典韦挥舞双戟,砸飞两支射来的弩箭后,抬起一脚,将华佗使用的案桌踢翻,其上放置的两盏灯烛,在空中打着旋,立时熄灭,而后在一片黑暗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屋内陷入黑暗,透过房门,可以看到外面灯火大盛,正有不少护卫往这里赶来。
刺客人数有限,手中的弓弩发射后,要时间装填弩箭,黑暗之中,没有哪个刺客会傻到乱射一气,区区几名刺客,几张弓弩,对着屋内乱射,射中目标的可能性非常小。
况且现在的情势,已不容他们不停地射出弩箭,能再射出两轮弩箭来,已是万幸。
屋顶上没有任何动静,原本隐在房门外的刺客,此时迫于压力,不得不闪身进屋,端着弓弩,朝着屋内射出弩箭后,即弃弓弩于地,拔出背上长刀,飞扑过来。
三支弩箭两支落空,一支射到典韦近前,被他一戟砸飞,发出叮当声响。
三名刺客当即闻声辨别方位,挥舞着长刀,一人在前,两人在身后侧,气势汹汹地扑杀过来。
从典韦这里往外看,借着门外透进来的火把光亮,可以看清三名刺客的身形,可三名刺客所见,却是一片黑暗,典韦可谓大占优势。
片刻工夫,典韦即已与临头的刺客接近,大吼一声,震得三名刺客身形一滞,右手铁戟带着呼呼风声,当头砸下。
铛!
一声脆响,铁戟正正砸中刺客架起的长刀,长刀如同纸片一般,先是变得弯曲,而后不堪重负,自刺客手中掉落。
就在领头刺客一脸愕然之际,身子右侧风声已近,正是典韦的左手铁戟,横扫过来,噗的一声闷响,正咂中领头刺客的脑袋右侧,领头刺客连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脑袋立时如瓜果一般,被砸得破碎开来。
好在此时房内只有一些透进来的火把光亮,看不太清,另外两名刺客,只感觉到一些热烘烘黏糊糊的东西,喷溅得满头满脸,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典韦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是以适时将头扭了一下,并低垂下来,好歹要好受一点。
一击得手,典韦不进反退,在两名刺客近身之前,倏然后退,跳出两名刺客长刀的合击范围。
屋外,呼叫声大作,已有护卫以弓弩朝屋顶反击,更有数名护卫往这边房门扑来。
两名刺客退路已被堵住,合击落空,悍勇无比地同时往前飞扑。
典韦的一声虎吼,在左侧响起,人随声至,铁戟依然是一前一后,一砸一扫,完全就是方才情形的再现,刺客手中的长刀,被砸成弯刀,而后脱手掉落,等刺客反应过来时,另一只铁戟,已挟带着呼呼风声扫至,还没惨呼出声,已是噗嗤闷响,脑袋开花。
三名刺客已去其二,剩下那名刺客反应还不赖,就在典韦双戟尚未收回时,已是怒吼一声,长刀闪电般劈砍下来。
典韦久经战阵考验,右手铁戟飞起,架住刺客的长刀,左手铁戟当剑,顺手往前一捅,就在刺客收刀后退时,典韦已如影随形,右手铁戟宛如活了过来的毒蛇,暴飞而起,而后砸落,正中刺客的左肩。
长声惨呼声中,典韦毫不留情地左手铁戟砸中刺客的颈脖,喀喇一声,刺客颈脖折断,惨呼声戛然而止。
还没松口气,典韦心中一凉,当即侧滑两步,跳开来,噗噗两声,正是两支射空了的弩箭,乃是仍潜伏在屋顶上的刺客所射。
典韦屏息静气,站在黑暗中,一声不吭,以免暴露行迹,很快,屋顶上喊杀声起,显是上到屋顶的护卫已快要赶至,正在那里出声驱逐。
“统领,统领!”
抢进屋来的护卫纷纷出声,典韦猜知屋顶的刺客此时已无法再射出弩箭,沉声答道:“无需慌乱,守住各处要道,捉拿刺客!”
旋即典韦在黑暗中回头问道:“先生,神医,可有受伤?”
贾诩和华佗这时才敢出声,报个平安,不过他们仍旧不敢起身来,两名护卫就护在他们身上,以免被刺客的弩箭所伤。
典韦放下心来,大踏步往屋外走去,边走边道:“先生,神医先躲在这里,你们几个在屋内护卫,务要护得先生和神医周全!”
一众护卫齐声应诺,典韦出门,看向屋顶,可惜大雪仍旧纷飞,形如一道雪幕,只能看得到屋顶上有人影在晃动,根本就看不清面容,也分别不出敌我来。
“屋顶刺客有几人?”
典韦问道,一旁的护卫立时答道:“只见到两人。”
“派人上屋顶各处搜索,防止有人仍旧潜伏!”
“诺!”
就在典韦和护卫答问之际,屋顶上的喊杀声渐渐往远处移去,过不多久,有人自屋顶上下来,来到典韦身边,禀报详情。
两名刺客落荒而逃,上到屋顶的护卫连走路都不稳,更不用说能如刺客那般行走如飞,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逃走。
典韦对此倒并不如何在意,这些刺客虽然武力不怎么样,典韦以一对三,仍旧可以轻松获胜,可是潜伏、刺杀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非这些精锐护卫可比。
整个宅邸火把光亮通明,护卫在各处搜索,重点是在屋顶上,直到确认贾诩三人所居屋顶上没有此刻,典韦才吩咐护卫护送着贾诩和华佗,回到贾诩所居房内安置。
刚刚办妥这些,马蹄声透过雪幕传来,典韦微微一愣,即率护卫来到门口,正见到一队步卒在数名骑着战马将校的带领下,径直往门口而来。
领头将校很是面生,典韦心里只是闪过这个念头,并未往深处想,不过他也并未迎上前去,而是就站在门口,依旧这么冷冷地看着对方。
原本就把守于此的兵卒,正在查验令牌信物,确认无误后,才让开道路。
看到领头将校并未因此而策马上前,典韦心里再次闪过一丝疑虑,目光与对方一碰,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因为就在这时,领头将校分明就是伸手去拨背上的长刀,而不是将令牌信物收起来。
“示警,他们是假冒的!”
典韦大吼出声,如平地一声霹雳炸雷,在夜幕中,在满天的雪花飘舞中炸响。
262马超的怒火
典韦的大吼声如冬日炸雷,轰隆隆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而过,听者反应迥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典韦最近的护卫,立即有人往宅邸内飞奔,同时大声喊叫,召集护卫。
守卫在宅邸外的,是庞柔所遣兵卒,反应最慢,等他们回过神来,领头骑士的长刀已然举起,正在满天飘落的雪花中,猛然劈下。
在领头骑士身后,一众兵卒同样长刀在手,默不作声地杀来。
在典韦身后,示警的号角声已吹响,透过雪幕,传向四面八方;门外,喊杀声大作,只是这队赶来的兵卒,身穿的是同样服饰,守卫的兵卒往往难以区分敌我,再加上事起突然,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抵抗,明显处于即将溃败的边缘。
典韦手持双戟,昂然站立在大门的台阶上,宛如守门神一般,直到宅邸内护卫已紧急聚集起来,他才对门外的混乱厮杀现场冷冷看上一眼,退进门内。
宅邸大门轰隆关闭,不管这队赶来的兵卒是哪方人马,显然不会是庞柔所遣,目标则显然就是来使的贾诩和华佗,这个时候,凭宅邸据守,乃是最好的应对。
无需典韦亲自分派,一应护卫已经各有职责,手持弓弩的护卫则上到屋顶上,占据制高点,这样可以提供有效的弓弩支援。
余下护卫,则在典韦身后排列军阵,守卫在大门内。
屋外的厮杀声很快平息下去,就在紧闭的大门遭受到攻击时,号角声透过雪幕传来,而后沉闷的鼓点声一声声敲响。
这是城中的守军已反应过来,只需典韦所率护卫能坚持一段时间,这队袭击的兵马就将遭受腹背攻击。
咚!咚!咚!
来袭的兵马显是早有准备。撞击大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沉闷而响亮,连续十来下,大门不堪重负,轰隆一声,被撞得洞开。
“杀!”
典韦大吼一声,身先士卒,挥舞着双戟,往大门处涌进来的敌军杀去。
不过数步的距离。典韦就率一众护卫,杀进涌来的敌军中,左右均有护卫庇护,典韦只需面对面前的敌军士卒,双戟飞舞间。所向披靡,砸脑袋就像是破瓜。双戟一起一落。配合无间,只是每一下,敲破的,不是瓜,而是脑袋。
火把光亮映照得大门内外如同白昼,鲜红的血。乳白的脑浆,如同瓜汁一般,四散喷溅开来,厮杀之中。所有人都忘了恐惧,忘了一切,忘了喷溅到脸上嘴里眼睛上的雪花,血花,还有脑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对面的敌人。
门外的敌军士卒仍在不断地往里涌,推搡着前排的士卒往前跌跌撞撞,即使以典韦之能,也只能边战边退,为自己腾挪出空间来,不然,一旦陷身到敌军兵卒中,连转身都难时,双戟威力再大,也难以施展开来。
“杀!”
典韦的怒吼狂暴而又震撼,在他面前的敌军兵卒,面现痛苦难耐之色,只是下一刻,典韦的双戟就为他带来了解脱,身躯软倒,很快就被身后涌来的同伴踩在脚下。
过不多时,典韦已率众退到院中央,雪幕中,嗤嗤声不断,正是提前占据屋顶的手持弓弩护卫所射弩箭,此时压根无需瞄准,只要对准挤得满满当当的敌军士卒群中射去,就足够了。
从门口的狭窄区域,到院中央的开阔处,典韦所率护卫结成一道牢固的防线,抵御着敌军士卒的忘命冲击。
院外,急促的马蹄声已轰隆成片,正朝这里极速赶来,典韦大吼一声:“援军已至,杀!”
一众护卫精神大振,跟在典韦身后两侧,士气如虹,一时间,竟然杀得敌军士卒节节败退。
人群中,临头骑士终于进到院内,他对着典韦大喊:“尢那大个,休得猖狂,待我来取你性命!”
噗嗤!
典韦一戟砸烂面前敌军士卒的脑袋,不屑地呸了一声,手中铁戟丝毫不停,吼回道:“就你没名没姓的孬种小样,还想取你爷爷性命,记得了,爷爷坐不改姓,站不改名,陈留典韦!”
“典韦”二字刚刚吐出,又是一声噗嗤闷响,典韦的双戟再次砸烂一人的脑袋。
从开战至今,典韦来来去去的,就是这么两招,可效果,却出奇地好,在他面前,无论是一开始的三名刺客,还是如今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士卒,都无一合之将,双戟起落,砍瓜切菜一般。
见到终于有人敢跟他叫板,典韦也是来了精神,不待领头骑士排开众人杀过来,话音刚落,即怒吼连连,率众往领头骑士奋勇杀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即使是正在忘命厮杀中的双方士卒,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对敌军士气的打击,可说是致命性的,在典韦率众冲击下,敌军士卒已全然没了方才涌入大门时,那般悍勇,那般气势汹涌,而是已明显显出惧意。
领头骑士此时已无法保持镇定,他很清楚,此时再不做点什么,提振士气,立刻冲开这个大个儿把守的防线,别说完成任务,就是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面对着典韦高昂的斗志,领头骑士亦是怒吼一声,分开身前的众人,率众冲杀上来。
如此悍勇举动,果然感染了在他身周的一种部属,个个纷纷急红了眼,嗷嗷叫着,推搡着,往前涌动冲杀。
过不多时,他终于与典韦之间再无遮挡,抢先一步,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自头顶劈落。
只是刀光再闪亮,再凝练,再耀眼,劈至典韦身前时,倏然消散开来,显出长刀原本的模样,正被典韦以右手铁戟架住,不但再无寸进,反而被典韦单手缓缓抬起。
喝!
领头骑士一声狂喝,双手持刀,死命往下压,蓦地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典韦露出不屑的微笑,心中一惊,耳听得呼啸声响起,不假思索间,弃刀,后退,跌跌撞撞几步,退回到部属的护卫之中。
“呸!就你这孬种小样,还有脸叫嚣取你爷爷性命?!吃我一戟!”
典韦呸了一记,大吼一声,大踏步往前,双戟左右开弓,将两名目瞪口呆的敌军士卒砸得脑袋开花,直取领头骑士。
如此悍勇无匹,两人脑袋瓜被砸得脑浆四溅的情形,一下子就吓破领头骑士的胆,更吓破他身前左右兵卒的胆,无人敢于此刻挡在典韦身前,更别提上前挥刀了。
顷刻间,领头骑士悍勇迎战典韦而提振起来的一点士气,就化作烟消云散,领头骑士被身边的护卫扶持着,率先往大门口退去,其他的士卒也丝毫不慢,以比蜂拥而入更猛的势头,挤向大门。
激战在一瞬间,即转变成一边倒的砍杀,涌进来的敌军士卒,挤挤攘攘在大门处,外围兵卒不断被典韦所率护卫砍杀倒地,惨呼声不绝于耳,更是刺激着其他兵卒拼命往外挤,在他们眼中,这道门,就是生死分解线,挤出这道门,不一定会活下去,但挤不出这道门,却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