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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一开始,他是打着恢复腿上伤势的旗号,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其实是他觉得,今后的路还很长,挑战会比现今还要来得艰巨,要是没有一副好的身板,那可是笑不到最后的。所以,尽管自身武勇不凡,每rì的锤炼体能,琢磨武技弓shè,就成了必修课。

正在跑得头顶冒汗时,传令兵打马狂奔过来,让他双眼紧缩,站立原地相候。

军营中,除传令兵之外,其他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严禁骑马。这是他自己立下的军规,如今见大战已歇,传令兵却如此急促,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

“报!洛阳信使紧急求见!”

“太尉派来的吗?”

“自称是虎贲中郎将所遣!”

“什么?!”

吕布大惊,虎贲中郎将,自然就是李肃,为何是他遣人紧急求见,而不是太尉董卓派人前来,难道是洛阳发生了什么变故?

26曹操的梦与现实

大汉dìdū洛阳,的确是发生了惊天巨变。

过了好几天,原骁骑校尉现任廷尉的曹cāo曹孟德,对那一夜太尉府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像是在梦中一样,总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然而,那一夜发生的事,再真实不过了,他也因那一夜的惊天大功,而一跃被拜为九卿之一的廷尉。

如此年轻的九卿高官,在大汉帝国的历史上,可还是数一数二的。

可这几天来,他都是午夜自噩梦中惊醒,在梦中,他发现,那柄七星宝刀,不是插在故太尉董卓的心头,而是从他的胸口上露出一截刀尖,其上鲜血仍在一滴一滴地滴落。

窗外明月如水,尽情地挥洒着清冷,浸透着整个洛阳城,沁入到庭院里的萧瑟的树木花草上,渗入到室内,让人不由自主地裹紧被褥,搂紧身边的娇躯。

廷尉曹cāo毫无睡意,只觉身上燥热得很,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正是他在睡梦中时所流。

那一夜的事,只要闭上眼,就那么鲜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砰!”

一声大响,正是身后婢女手中托盘掉落在地的声响,在静室中,这声响是如此响亮,将他拨出七星宝刀时发出的铿锵声都给掩盖了过去,让他现在都觉得异常幸运。

他看得很清楚,三步外的床榻上,太尉董卓猛然头一顿,从睡眠中惊醒,双眼眼见着就要睁开。

那个时候,他面临着此生以来最大的一个抉择,而他在一息之间,就做出了决断,手持宝刀,猛然如猛虎下山,狠狠地扑了过去。

就在宝刀刀刃刺入太尉董卓心头时,噗嗤声如刀刺布帛,沉闷,而又清脆,恰在那时,董卓双眼睁开,jīng光刚刚亮起,就又迅快黯淡下去,连一声都未能喊出。

太尉董卓,在次rì的朝堂上,就要成为大汉帝国两百年来,再次重设的太师,可谓是位高权重,不,不是位高权重,而是一手遮天,实际掌控着整个大汉帝国的朝堂,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在他的刀下。

呆呆地看着眼前已无声息的董卓,他这个时候,才突然自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后怕来,只是瞬间,他就汗出如浆涌,整个后背凉浸浸的,让他眼前一黑,貌似是用力过度后的虚脱一般。

“啊~”

身后的失声尖叫,让他倏然惊醒过来,这个时候,他可还没有脱离险境,可不能就这么呆着。

转身,大踏步,出手,本就弱不禁风的婢女,此刻又被眼前所见吓得除了失声尖叫外,什么都做不了,在他手下,轻而易举地就香消玉殒。

只是一转念间,他就有了计较,拖着婢女的尸首,放到翻转个身的董卓怀中,再将衣衫撕碎,撒在屋内地上。

临出门时,他回头看去,所见正是一副极为香艳yín奢的场面:地上衣衫凌乱,床榻上,董卓赤身**,身下压着身材窈窕动人的婢女。

看不到二人惨白的面容,七星宝刀未拔,又没有鲜血喷涌出来,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转身之际,曹cāo已调匀气息,擦干额头上的汗,好整以暇地出门,掩上房门,静候门外,待两名侍卫牵来西凉骏马,他面不改sè地对两人吩咐道:“太尉正在歇息,有美女相伴,唔,守在门外,未得太尉传唤,不可擅自入内惊扰!”

两名侍卫哪知原委,唯唯诺诺之际,曹cāo已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神态自若地打马离去。

只是一离了太尉府,他就打马狂奔,直奔太仆王允的府上。

当他再见到王允时,因紧张,双手抖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喝了三碗参汤,这才稍稍镇静下来,可一开口,就将满脸忧容的王允给吓了半死。

“董卓,死了!”

太仆王允的反应,尽收他的眼底,看着他由满脸担忧,到无比震惊,再到狂喜过望,再到惶然无措,再到手忙脚乱,他的心由狂喜变得一点一点下沉。

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太仆王允虽然拿出了家传的七星宝刀,但对于他去刺杀董卓一事,压根就没抱一点的希望,所以才在他一击得手后,不知如何收拾残局,就连朝臣中,哪些人是可信任的盟友,都不清不楚。

而刺杀太尉董卓不成的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这说明,太仆王允压根就是拿他的生死做试探,既是试探董卓的底线,也不排除要拿此事去刺激董卓,让董卓在狂怒之下,做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出来,更是一众朝臣的试金石,看哪些人是站在董卓那边,哪些人可以笼络。

沉浸在巨大成功中的太仆王允,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看到他双眸中的冰冷,就在那一刻,就在太仆王允一迭连声地下令时,他在心底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自今往后,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梆!梆梆梆!”

更漏声响起,曹cāo睁开双眼,眼前那些鲜活的往rì记忆,顷刻间消逝不见,窗外明月依旧,庭院里,高大的榆树上,枝桠间已只有寥寥几片残叶,地上则积了薄薄的一层落叶,尽显萧瑟。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曹cāo喃喃低声默念着这句话,双眼渐缩,目光犹如渐渐冰冻了一般,透出无比的寒意,更带着无比的坚定。

此时已是子时三刻,曹cāo没有一丝睡意,索xìng披上衣袍,缓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一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他jīng神一爽。

庭院里空无一人,亭台楼阁,犹如蛰伏的怪兽,只露出黑黝黝的轮廓,府中所有人,包括仆役婢女,都已进入梦乡,只有一处,仍就亮着灯,橘黄sè的灯烛光亮,透过窗棂,映入曹cāo双眸,让他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股温暖。

那是父亲(PS:曹嵩,字巨高)的书房,曹cāo从小就知道,父亲书房里的灯烛,一定是府中最后一个熄灭的。

“咯吱!”

书房门已颇有些陈旧,推开来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曹cāo抬脚入内,正迎上父亲那平淡而又温和的目光。

“孟德,你,终于来了。”

曹cāo一愣,霍地鼻头一酸,差点就眼泪盈眶而出,他从这句话中,听出来关切,欣慰,责备,还有沧桑,疲累……

他蓦然明白过来,为何以前父亲老是说他听不懂他的话,如今,他终于听懂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淌流而下,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父亲!”

曹cāo动情地低唤一声,千言万语,他尽数凝于这一句中。

“好!来了就好,坐!”

曹嵩面带欣慰,卷起手中的竹简书卷,随手放在案桌一旁,随意地一指案桌前,示意曹cāo坐到他的对面。

“还是夜梦难眠?”

“是!”

“嗯!”

曹嵩微微点头,淡然道,“心存敬畏,于我儿并非坏事。太尉董卓,今趟不死,异rì终究会死于非命,只是如今,他死得早了些,纵容是王子师,也是措手不及。”

曹cāo对此话深表赞同,将当夜所见王允的反应,巨细无遗地叙说一遍,对面的曹嵩只是静静听着,似是对此毫无意外。

说完这些,曹cāo发现,数天来一直压得他心头沉重无比的重压,竟然一下子就似是尽数宣泄出去了一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思也恢复了活泛,低声问道:“父亲,当前之势,孩儿该当如何自处?”

曹嵩似是早就在等着曹cāo问出这个问题,满脸的皱纹随着笑意舒展开来,右手食指竖起,在他眼前左右摇摆几下,淡然答道:“什么都不做!”

27曹操出走

“什么都不做?!”

曹cāo愕然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父亲曹嵩脸上的皱纹,失声低呼。

他很不明白,如今的洛阳,可正是攫取权势的大好时机,太尉董卓一死,朝堂格局为之一变,而他又是有大功之人,此时难道不应该去招募兵马,扩张权势么?

一时间,他脑中纷乱如麻,完全懵了。

“对,什么都不做!”

曹嵩再次强调了一遍,态度非常地坚决。

沉默片刻,他见曹cāo还是一脸茫然,低声问道:“当今之势,要稳定朝堂,关键处何在?在洛阳城内,还是在洛阳之外?”

前半句还好,让曹cāo全力思索起来,可后半句,却如一道闪电,倏然耀亮他的整个心神。

是的,洛阳如今的格局,不能只拘囿于洛阳内,而要跳出洛阳这个漩涡,将目光注意到洛阳之外。

这么一想,曹cāo脑中立时有了头绪,对近rì的一些事,有了头绪。

怪不得,董卓一死的当夜,王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同城门校尉伍琼,紧闭城门,然后在未能如愿抓获郎中令李儒的情况下,奏请圣上拜原北军中候何顒为郎中令,请旨安抚虎贲中郎将李肃,拜他为光禄勋。紧接着的,就是拜虎牢关守将华雄为五官中郎将,拜新安守将徐荣为羽林中郎将,麾下大将李蒙、王方分为羽林左右监。

而故太尉董卓的死因,并未公开,只说是董卓暴病而亡。

这一切,都说明,在王允看来,稳定洛阳朝堂的关键,在洛阳之外,而不是在朝堂之上。

关键的关键,其实就是武力,而不是朝臣中有多少人支持,有多少人反对。

想通这么个关键,所有的迷雾,顷刻间烟消云散,原本不明白的地方,顷刻间豁然开朗。

这么一看,他这个九卿之一的廷尉,比起李肃的光禄勋而言,重要xìng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关键之处就在于,李肃手中握有虎贲卫士,洛阳城内唯一一支可与卫尉、城门校尉麾下卫士可相抗衡的武力。

而这还只是眼前,真正能决定着洛阳朝堂的力量,不是并未表态的虎牢关守将华雄,也不是已接受朝廷任命,率军进驻函谷关的羽林中郎将徐荣,而是远在河内和河东的并州军和西凉军jīng锐。

所以,在未明确并州军和西凉军jīng锐的确切动向之前,洛阳朝局就只能如这几天一样悬在这里,司徒王允也难说就已掌控朝政。

毕竟所有人都对两个月前,西凉军和并州军在洛阳悍然大肆兴兵的情景记忆犹新,谁也说不定,他们会不会挥师洛阳,将这座承平两百年之久的大汉dìdū,搅个天翻地覆。

更何况,这两支jīng锐大军,刚刚平定河内、河东寇乱,兵威之盛,一时无匹。

曹嵩见曹cāo明白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盛,带着无比的欣慰,继续点拨:“什么都不做,是指内,外,则需抓紧cāo办才是。”

“沛国?”

“嗯!正是沛国!”

曹嵩点头,肯定地答道:“当即之势,乱局已启,想要保家卫国,须得手中有兵才行。为父已遣人回沛国,招募护院部曲,以作未雨绸缪。”

曹cāo默然片刻,再抬起头时,双眼中再无迷茫,心中决断已下:“那孩儿也得赶回沛国才是。”

“我儿明白就好!”

曹嵩这个时候,才是将内心里的欣慰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点头称赞。

只是他觉得,这个时候,他还是有必要再详细提点一下为好。

斟酌片刻,他才开口接着说道:“洛阳朝局,如今悬而未决,此时董卓的死因未曾公开,正是我儿离洛阳回沛国的良机。即便朝局稳定,洛阳仍旧是个是非之地,远不如跳出这个漩涡来得安全自在。我儿记住,如果有朝一rì本初和公路回到洛阳,那时你再回洛阳也不迟。”

曹cāo爬起身来,躬身听教,而后才请示道:“那孩儿还是及早动身为好,事起仓促,来不及向王司徒请辞,孩儿就留书封印连夜出城,劳烦父亲在司徒大人处分说分说。”

“嗯,去吧,平安抵家,记得手书一封,以免为父挂念。”

曹cāo辞别父亲,回到住处,只是凝神斟酌片刻,即铺开绢帛,唰唰下笔如有神,一会儿的工夫,就写好留给司徒王允的信,收捡行囊,其实根本无需他收捡什么,最后封包廷尉印绶时,他只是愣了片刻,即将平生第一次收获的九卿印绶包了进去,连同信放在一起,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门外,随从护卫共有十来人,个个都身背简便的行囊,牵着马匹等候。

曹cāo翻身上马,没有说话,没有打手势,率先从侧门小步驰出。直到驰出洛阳上东门,顺着驰道奔出里许,曹cāo才勒停骏马,回头看着月光笼罩下的洛阳城,巍峨雄壮,心中感慨万千,默念道:“洛阳,我终究会回来的!”

一轮明月已西斜,无论地上有几人无心入睡,有几人酣睡如常,它都稳稳当当地挥洒着自己的辉光。

“洛阳,我们会回去的!”

明月下,贾诩身披大袍,凝望着洛阳方向,低声而又坚定地答道。在他身旁,只有一身便服的韩浩。

吕布率军临行前,严令张辽和韩浩听令于一同留下的主薄贾诩,这道命令,就跟并州军统帅丁原身死的那夜所下军令一样奇怪,那个时候,他委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高顺以重任,这次,则令手下两员大将听令于明显是太尉董卓派来的人。

洛阳城内发生的惊天巨变,他们迟至今rì才获知,算算时间,已是太尉董卓暴病而亡的第七天,这个消息,明显是有人在刻意秘而不宣,不然,按常理,洛阳发生的事,只需三天,贾诩三人既能获知。

尽管获知的信息模糊不清,还说法各异,贾诩还是立即自中品味出浓厚的yīn谋味来,尤其是紧接着的职司变动,太仆王允拜司徒,虎贲中郎将李肃拜光禄勋,骁骑校尉曹cāo拜廷尉,还有郎中令何顒,让他明白过来,这事背后没这么简单。

他把一个人关在房间内沉思近两个时辰,出门后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令张辽率轻骑两千,进驻野王,如有人阻挡,直接以剿匪需要为借口就是,他则与韩浩率步卒四千,坐镇轵县。

而派出前往河东的信使,已在下令给张辽和韩浩之前就已派出。

韩浩也是毫无睡意,陪在贾诩身旁,听完贾诩这句回答,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口。他方才是问贾诩,都尉是否须率大军立即赶返洛阳,可从贾诩的回答里,他听出来贾诩并不如此认为。

从洛阳获知的消息很少,少到韩浩压根就不明就里,但他看贾诩胸有成竹的样子,猜知他应该能推断出更多的内情出来,可贾诩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二人默然看着天下的一轮明月,沉默良久,贾诩方才长出一口气,用着悲天悯人的口吻叹道:“天下,从此多事啊。”

韩浩一愣,心里嘀咕了一句:“自从中平元年以来,天下难道不是已经很多事了么,贼寇四起,dìdū洛阳都大乱过,难道还会比现在还要多事些?”

这个疑问,韩浩只是憋了一会儿,就实在忍不住,问出口来。

贾诩幽然长叹:“蛾贼之乱,声势虽则浩大,与今后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如今,乱世已启,天下将刀兵不断...”

“啊?!”

韩浩大惊失sè,半响合不拢嘴。

乱世,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可是很清楚,乱世,意味着天下汹汹,刀兵四起,群雄逐鹿,民不聊生,意味着人命贱如草芥,风吹,草折,人命亡。

可是,洛阳发生的这件事,就真的意味着乱世已启吗?

对此,韩浩不敢相信,可他又不敢不相信,因为,眼前的这位贾诩,可就是来自于洛阳,来自于太尉董卓的帐下,如今又在并州军统帅吕布帐下效力,所知所见,比之他,可是要多得多。

一念之间,韩浩完全呆立在那里,只觉全身如坠冰窟,寒冷入骨。

可在全身冰寒之中,又有一点火星倏然点燃,瞬间即燃遍他的全身,令他热血沸腾,颤栗不已。

乱世呵,来了!

28吕布的决断

28吕布的决断

一直到玉兔西斜,吕布仍然无法给李肃的信使一个明确的答复。

中军大帐中,坐着郝萌、徐晃、魏续、宋宪和侯成五人,高顺和曹xìng驻守临汾和绛邑,来不及赶过来,还不知洛阳发生的事。

在来信中,李肃倒是一副很坦诚的模样,将他知道的,尽数相告。

不过对太尉董卓之死,他也是语焉不详,因而索xìng将听说的几大传闻一股脑儿地全告诉吕布,让他自己去判断。

最主要的说法,当然是官方版的暴病而亡说,作为来自后世的穿越众,对此说自然是嗤之以鼻,因为他在后世,见多了比这更匪夷所思的各种死法。

其他流传的说法,则无一例外地带着yīn谋味道。

有说他是被刺杀身亡的,有说他是一睡就再未醒过来的,最为香艳的说法,则是他爱煞宫中美女,情不自禁,夜御多女,结果一个不小心,得了马上风,死了。

种种说法,众说纷纭,真假不可辨。

可吕布却笃信,董卓是被刺杀而亡的,结合李肃信中所说的职位升迁,他还异常肯定的将刺客锁定在曹cāo曹孟德身上,其背后,则是新任司徒王允。

因为这个时间点,与他记忆中的【曹cāo献刀】相吻合,他原本以为,【曹cāo献刀】只是小说家杜撰的桥段,因为并未见载于史册,可从如今看来,这事竟然成真了。

不然,何以解释曹cāo官拜廷尉,何顒官拜郎中令。

探询董卓身死背后的真相,并不是吕布关心的事,他最为关心的,则是他及麾下并州兵将该当何去何从。

在召集众人商议之前,他一个人静坐沉思了很久,洛阳城内的这桩变故,一下子就将他原本的规划给彻底打乱,将他最大的先知优势给剥夺一空,他在骤闻此事时,感觉自已原本驾舟于惊涛骇浪的大河上,放眼望去,大河往哪里流,都依稀可辨,可如今倒好,一个急弯过后,他一下子就被涛涛河水带入完全陌生的河道,到底会流向何处,他一片茫然。

这种感觉,让他第一次很是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理清了当前的思路,总结出三条出路。

一是率大军回洛阳,借此良机,掌控朝堂;二是就此盘踞河东,窥伺关中和并州;三则是退而求其次,北上并州,经营稳当后,再图河东。

他召来郝萌、徐晃五人,就是认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信念,开阔开阔思路,同时听听他们的想法如何。

讨论大半夜,仍旧未能跳出这三条出路,只是每条出路该当做些什么,讨论得更加的清晰些。

夜已深,所有人都有些困顿,吕布突然问了一句:“前去安邑的斥候可否有回报?”

郝萌摇摇头,迅快答道:“还是辰时时分的回报,郭汜率军赶返安邑,李傕按兵不动。”

这个时候,吕布迫切想要建立起自己的谍报系统,此前还不怎么觉得,如今一发生大事,莫说洛阳的情形,就是河东郡内的情形,他都差不多是两眼一抹黑,完全靠临时将斥候撒出去,能探听到的消息还是有限。

羽林中郎将牛辅,现在想必也已得到消息,闻喜城内也是毫无动静,最为诡异的则是白波贼大营,吕布肯定郭太几乎是与他同时获知洛阳巨变的,可整整一天,白波贼大营毫无异动,只是原本会入城的郭太等人,今天尽数窝在大营里,没有出来过。

沉思片刻,吕布见众人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情知众人都在等他的决断,当即令道:“传令全军将士枕戈而待,李傕、郭汜、牛辅三人,无论是率军回洛阳为董卓报仇,还是逃返西凉,都不会在河东多待,如此,我军就先据河东,静观其变。”

众将应诺离去,吕布独坐在中军大帐中,沉思片刻,铺开绢帛,开始给李肃回信。

李肃的来信中,除了详述洛阳城内的此桩变故之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与吕布共同为朝廷效力,至于留在洛阳的家眷,无需担心,有他在,没有人动得了。

因而吕布的回信,也只是泛泛而谈,将河东现今的局面写上一通,接着感谢一通,再笼统地展望一下未来而已。

这也是吕布谨慎起见,现今局势扑朔迷离,他何去何从都不知道,更何谈与朝中的李肃结盟。

接下来的几天,河东的局面,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僵持在那里,李傕郭汜部,牛辅部,郭太部,吕布的并州军,从南到北一字排开,相互之间彼此戒备,又不断地派出信使试探,难得地平静得很。只有一个消息让吕布并没有感到意外,那就是牛辅整rì价以酒浇愁,醉酒之后,还动辄鞭挞步卒,发泄心中的苦闷。

这也难怪,董卓身死,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牛辅和李儒两人,如今牛辅的羽林中郎将,已摆明着被朝廷夺敕,授予驻守新安的徐荣,更要命的是,徐荣竟然坦然拜受,这要是以往,尽管徐荣武勇不俗,牛辅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呢。

“蠢货!”

这是吕布听闻牛辅种种乖张的举动后,给予他的最高评价,可当他随后听闻凉州诸将的举动后,将这个评价一下子扩展到李傕等人身上。

李傕,郭汜,段煨,胡轸,杨定,樊稠,听闻华雄已接受朝廷的任命,拜为五官中郎将,即在张济的牵头下,联名向朝廷上书,请求赦免。

这么一番举动,在吕布看来,非常显白地向朝廷暴露出西凉诸将群龙无首的弱点,以及心中的惶恐不安,而这个时候,最佳的策略,莫过于哪怕是临时将牛辅推举出来,措辞严厉地向朝廷要求公布太尉董卓的死因,不然就如何如何之类的,远比现在这般软绵绵地请求赦免来得好。

在那么一刹那,吕布甚至起了心思,要不要去指点指点李傕和郭汜,可转念一想,李傕也好,郭汜也好,张济也好,他都只有过一面之缘,他的一番好意,说不定会被他们当做一盘驴肝肺。

再深思一层,吕布就释然,他是来自后世的穿越众,多出两千来年的经验,对朝廷,对皇权,本就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可这并不代表西凉诸将能有他这种认识。虽然他们的统帅董卓,敢于率兵入洛阳,敢于将皇权践踏在脚下,那是因为董卓本就是枭雄,不说雄才大略,但肯定可说是胆识过人,可他麾下诸将,明显就要差远了。

替西凉诸将cāo心,只是吕布偶一为之的事,他最为翘首以盼的,其实是贾诩的消息。

贾诩的信使没等到,他却意外迎来郭太的说客——杨奉。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接待过郭太的信使,可都是些小卒,说的话也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事,目的当然只是探探动静而已,可这次,从杨奉亲自出马看,可知郭太是真地想要跟他商量点事。

中军大帐里,灯烛通明,吕布和杨奉分主宾就座,稍稍寒暄,即直入正题。

杨奉比起郭太来,要直爽许多,他径直说明来意,倒是把吕布给吓了一跳。

沉吟片刻,吕布微微皱眉答道:“如此说来,郭帅已应司徒所召,准备率军入洛阳了?”

杨奉有些苦笑,抚额解释道:“此说是,也不是,郭帅本就是司徒故吏,此番征召,是要稳定朝局。都尉奉令出征,适逢朝廷变故,都尉是准备率军回师么?”

吕布打了个哈哈,两手一摊,答道:“布本就是朝廷命官,一应行止,是回洛阳,还是就此驻守河东,都得遵朝廷军令才是。”

杨奉脸上的失望,吕布看得清清楚楚,如此再东拉西扯说上片刻,杨奉即辞别而去,而吕布的心思,则早就活络起来,原因无他,正是方才从帐外亲卫的问答声中得知,贾诩派的人到了。

29贾诩的争霸之策

尽管心里着急,吕布面子上的工夫,还是做得十足十,亲自送杨奉出大营,这才急急赶回中军大帐,果然见到贾诩的信使已在帐中相候。

“免礼免礼,河内形势如何,主薄有何良策?”

吕布双手把住信使胳膊,让他就座,一迭连声地追问。

信使自怀中掏摸出绢帛,恭敬递给吕布,答道:“属下不辱使命,临行时,见主薄令张将军率轻骑进驻野王,主薄的吩咐,尽在信中。”

“哦,好!辛苦了,你且先下去好好歇息,此次长途跋涉,我记你一功。”

“谢都尉!”

信使很是高兴,躬身行礼,退出大帐。

吕布展开绢帛,先是快速粗看一遍,而后细看,再细看,仔细品咂贾诩信中所说,在眼前一片明朗的同时,对于贾诩的敬佩,越发地浓厚起来。

说起来,贾诩的三策,与吕布拟定的三条出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之处在于,贾诩从地理大势、时势出发,详加剖析,将三策分为上中下三等,供吕布决断。

挥军入洛阳,掌控朝堂,这是吕布原本最为倾向的,被贾诩评为下策;全据河东,窥伺河洛,是吕布的次选,如今则是贾诩的中策;原本不为吕布看重的北上并州,反而是贾诩最为推崇的上策。

这个顺序,可以说跟吕布原本的想法,是完全相反的,可读完贾诩的分析,吕布结合自己的经验和理解,认为他说的,的确是有理有据,的确是高屋建瓴。

这份功力,吕布自承比起贾诩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如今的洛阳,就是个大漩涡,任谁进去,都讨不了个好来。董卓,就是最好的例子。

论兵力雄厚,论筹谋布局,论麾下人才,论资历深浅,论胆大心黑,吕布都自承不如董卓,可董卓这位枭雄,入主洛阳才不过两个来月,就落得个身死下场。而吕布更知道,即使他躲过这趟,也没多少时rì可活,一样是横死的下场。

“哼,董卓,算你死得快,不然,老子本要你死在老子的手下的!”

吕布有些咬牙切齿地想着,这场变故,可以说一下子就将他的原本规划完全推翻,正应了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如变化快。

而进入洛阳,表面上看,是高收益,高风险,可吕布却很清楚,这个收益,其实是表面上的,就算以董卓独掌朝堂,可以一言决定皇位更替,决定太后和弘农王的生死,可又如何,到时关东诸侯还是可以一样起来反抗他,征讨他,根本不拿他把控的朝廷当回事。

既然洛阳不能去,河东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汾水河谷两岸,尽是沃野,兼且人烟稠密,占据河东,窥伺关中和河洛,岂不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可正是因为这件事太好了,所以在贾诩看来,一旦吕布盘踞河东,势必会引起洛阳和关中势力的猜忌和重点关注,老是被人惦记着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就玩不转了。

最佳策略,莫如北上并州。

并州优劣势都很明显,地势高,群山环绕,易守难攻,可人丁稀薄,基础薄弱,并且还受北面鲜卑的压力。

可如此一来,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跳出洛阳这个大漩涡之外,又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和关注,可以放开手脚地打好根基,为今后的争霸做好准备。

单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贾诩考虑得非常长远,以致吕布甚至有些怀疑,贾诩不会也是穿越众吧。

旋即,他就将这个怪异的念头逐出脑外,专心致志地盘衡起来。

贾诩的整个争霸策略,总结起来,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坐山观虎斗”,一旦群雄并起,争霸开始,首先可对河东用兵,继而以河东为跳板,入主关中,等在关中站稳脚跟,任凭中原争斗结局如何,都可稳坐钓鱼台,占据极大的优势。

不得不说,这个争霸策略,简直就是为吕布量身定制的,他的根基本就是并州,虽然没有别人那样好的出身,好的家世,可胜在瘦鸟先飞,一样可以与天下群雄同场较技。

将贾诩的争霸策略融会贯通,再以自己的理解进行解读一遍,吕布长长出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先前的迷茫,而是再次看清前路,再次充满信心。

如今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从河东这里攫取足够多的好处。

而攫取好处的最佳时机,莫过于李傕、郭汜、郭太等人率军离开河东的时候。

此时吕布置身洛阳事外,对很多事,有了重新的认识。郭太想要率军入洛阳,他原本想乘机yīn他一把,从背后捅上一刀,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放他过去就是了;牛辅已经基本上废了,他麾下可都是西凉军的jīng锐,虽然不一定能全部吃下,可吃下一部分,也不错;至于李傕和郭汜,这两人只怕不会丢弃手下兵卒,不好下手。

有此底气,吕布对河东如今的僵局,更加地气定神闲,无论是谁派来的信使打探消息,他都是将对杨奉说过的话,再说上一遍,说过几次,大家也都以为他本就是如此打算。

全力打探下,洛阳的消息每rì都如流水般传递过来,从曹cāo辞官回乡,到华雄官拜五官中郎将后,依旧率军驻守虎牢关,吕布也就只比洛阳迟上四五天就能获知,而其中最为重大的消息,莫过于司徒王允领衔上书居于永乐宫的何太后,要求拨乱反正,重立弘农王刘辩为帝。

如此举动,无异于是在向世人宣告,此前太尉董卓的废立是乱来,不合规矩,如今该当改正过来才是。

时隔不到三个月,再一次行废立之事,即便这次的理由很正当,可还是有不少朝臣有异议,认为此举会动摇国本。

可在司徒王允、太傅袁隗、光禄勋李肃、郎中令何顒为首众臣的坚持下,废立之事终成定局,与此消息一起传来的,则是新任天子刘辩下旨,不提赦免西凉诸将的事,而是要他们自行到洛阳请罪。

这一连串的事,看得吕布连连摇头。

连续两次的废立,让大汉皇权威严扫地,天下人现在都知道,只要有实力,就能决定谁能当皇帝,此事无疑极大地助长了那些野心家们的野心,让他们看到,高高在上的皇位,也并非如此地遥不可及。

而要西凉诸将自行到洛阳请罪,潜台词无非就是在说,你们赶紧遣散兵卒,来洛阳受死吧。

这么**裸的威胁,西凉诸将只要稍微正常点,就会反其道而行之,千方百计地保有帐下兵卒,如此方能保命。

果不其然,旋即就有张济率军往关中而去的消息传来,紧接着,则是驻守安邑的李傕和郭汜也率军南下,只是去向暂且不明。

吕布知道,攫取好处的时机,终于让他等到了。

30牛辅逃亡

白波贼大帅郭太,倒是真能沉得住气,得知李傕、郭汜率军南下的消息后,整整大半天的时间,他竟然一直按兵不动,整个白波贼大营,也丝毫没有一点要开拔的迹象。

如今的白波贼军力,已不被吕布放在眼里。郭太围攻闻喜时,帐下兵力近三万,外加匈奴于夫罗帐下jīng骑一千五百,实力不俗。遭致前后夹击后,他很识时务地选择了向牛辅投降,为避嫌,他主动遣散兵卒,仅仅保留下来五千jīng锐。

恐怕在得知太尉董卓身死的消息时,郭太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要不是他如此心急地向牛辅和朝廷表明心迹,如此雷厉风行地遣散大半部属,此刻以他三万贼兵的兵力,完全可以横着走出河东,大摇大摆地直奔洛阳。

只是错过了的事就无法再改回来,已经遣散的部属,当然也无法再召集起来,要是河东只有郭太这么一杆大旗竖起,他有的是时间重新召集兵卒,关键就在于,在他身后,还有吕布率领的大军,一直动向不明,目的不明。

吕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郭太不敢明目张胆地河东大掠一番,然后再率军入洛阳。他需要的,就是郭太赶紧率军走人,好将河东让给他。

眼见着夜sè一点一点变深,白波贼大营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吕布心底里微微有些失望,无奈地钻进营帐歇息。

睡梦正酣之际,吕布突然被营帐外的大声呼唤叫醒,睁开双眼的同时,他就已辨认出来,出声的正是值夜的宋宪。

吕布纵身而起,掀帐而出,还没来得及发问,宋宪兴奋的声音就已传来:“都尉,闻喜城内火光四起,白波贼大营喧嚣不已!”

“这个时候?”

吕布吃了一惊,看看天sè,估摸着离天亮还有半个多时辰,可转瞬间,他就双眉一掀,高声令道:“全军聚集,快,快!”

这个时候,不管闻喜城中发生何事,他都有个直觉,郭太只怕会趁这个时机率白波贼开拔。

一声令下,号角连营,划破夜空,原本一片寂静的大营,顷刻间如沸腾一样,呐喊声,号令声,脚步声,相互交杂一起,战马嘶鸣,火把烈烈,大营一下子就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吕布就领先纵马驰出大营,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郝萌四人率领的三百亲卫,紧随其后的,才是三千并州锐卒,至于大部,还在聚集中,由徐晃统领。

几乎与此同时,白波贼大营也涌出一彪人马,针锋相对地迎上来。

过不片刻,两军在大营中间地带各自列阵,吕布单骑立于阵前,手持方天画戟,身背长刀,马鞍旁,挂着硬弓箭囊,火光掩映,显得异常威风凛凛。

他看得真切,对面的白波贼显是早有准备,左边是jīng骑,肃然无声,尽显娴熟的控马技术,正是南匈奴流浪在外的于夫罗所率jīng骑,右边是步卒,虽然是白波贼中的jīng锐,可一看就知道,比起吕布身后训练有素的并州军锐卒来,还是差了一筹。

吕布催动战马,小步上前,立于两军之间,高声大呼:“大汉骑都尉吕布在此,有请郭大帅上前答话!”

对面只是静默片刻,也是一骑上前,正是一身甲胄的郭太,身材比起吕布矮上一个头还不止,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得矮小许多。

“都尉深夜兴兵,可是有何赐教?”

郭太在马上双手抱拳,说得很客气委婉,可语气中,却也带着几分不善。

吕布哈哈长笑,拱手回礼:“大帅,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大帅可是准备率军赶返洛阳?”

“是又如何?”

“如此就恭送大帅,吕某在此恭祝大帅马到成功,在洛阳飞黄腾达!”

“嗯?!”

郭太有些不解,他一直认为,吕布虽说要尊朝廷军令行事,可总觉得,这只是吕布的缓兵之计而已,所以获知闻喜城内大乱的消息,立即率军拔营启程,还和于夫罗亲率jīng锐断后,为大军争取时间。

“哈哈,大帅误会了,吕某奉令驻守河东,无法与大帅一起赶往洛阳,甚是可惜啊,rì后还要请大帅在朝堂上,为吕某说说好话才是,请了,吕某要率军入城平乱,还望大帅赶紧让开道路。”

听吕布说得这么显白,郭太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忙满脸堆笑,拱手谦逊道:“都尉客气了,万请都尉稍候片刻,容太收捡好营中的一些破烂,见笑见笑。”

“好,半个时辰可够?刚好咱们可以好好地亲近亲近。”

郭太亦是哈哈一笑,连声道谢。

天sè渐亮,白波贼大营已收检得七七八八,郭太翻身上马,朝着吕布拱手道谢,率军压阵,绕过闻喜现城,往南进发。

吕布则一挥手中的方天画戟,号令大军直扑闻喜。

闻喜城四门洞开,已有不少民众自城内逃窜,吕布大军至,毫不费力地控制四座城门,而后亲率jīng骑在前开路,锐卒紧随其后,自北向南强行梳过去,遇有乱兵抵抗,或是杀人劫掠,一概毫不留情地当场斩杀,不到半个时辰,闻喜城内的sāo乱,就被他率大军碾轧式地平息下来。

只是稍加审讯,吕布就知道原委。

牛辅果真如他记忆中那样,丢下帐下将士,只带着胡车儿几个亲信,和十来名亲卫,趁夜逃亡。当部属发现主帅已逃,无人约束下,当即就在闻喜城中作起乱来。

“有勇无谋,蠢蛋!”

吕布在心中给牛辅贴上这么个标签,令徐晃率本部三千人马,充作先锋,先一步赶往安邑,再令郝萌将降卒集中到大校场,他要亲自前去处置。

牛辅甚得董卓信赖,帐下都是西凉军中的jīng锐,更有一半是jīng骑,官拜羽林中郎将后,朝廷仅有的一点羽林军jīng锐和jīng骑,也被他囊括于帐下,征讨河东白波贼,先胜后败,帐下兵马还是有五千之数,如今尽数便宜给了吕布。

吕布给牛辅贴上这么个标签,自认并不过分。

虽然如今牛辅的处境是很不妙,最大的靠山岳父董卓身死,羽林中郎将一职又被朝廷剥夺,西凉诸将联名上书朝廷请求赦免时,有意无意地将他撇开在外,可保命手段,绝不应该是抛弃部属,自断利爪。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得,他带着亲信亲卫逃命,地方官府可以很轻易地将他捕获归案,那些亲信亲卫,在军队里有主帅撑腰时,敢打敢杀,可在逃亡路上,他们一样怕官府衙役,一个不小心,他们跑得比牛辅还要快。

在前往大校场的路上,吕布在心里想着牛辅的事,假设要是董卓处于如今牛辅的位置,一定会以更为雷霆万钧的手段,牢牢将帐下将士控制在手中,然后,没有朝廷粮饷?自己拿,自己抢。只要手中有兵,那些个地方官吏,谁敢对此多说个不字。

大校场上,四千余降卒,其中有超过一半是骑卒,被全副武装的并州军士卒围拢成黑压压的一片,个个抱头蹲在地上,神sè惶恐,不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吕布看到这般情形,面上依然带着冷肃,心底里却着实乐开了花。

“起身,起身,他娘nǎinǎi的快起身,快!”

见到吕布到来,麾下兵卒如驱羊一样,驱使降卒站起身来。吕布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策马在降卒跟前小步来回,一言不发中带着威压。

“老子是骑都尉吕布,有不愿意跟着老子混,出列,站到那边去。”

吕布开门见山,直接将选择交给降卒,这些降卒可不是傻子,只是瞅了那边一眼,立刻就缩缩脖子,感到后颈都有些凉飕飕的,哪敢真个迈动双脚去到那边。

那边站着一群并州兵卒,个个手持闪亮的长刀,目光中带着不善,真要是有人过去了,只怕过不了片刻,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高声道:“嗯,很好,没有人愿意退出。既然大家伙都愿意跟老子混,那就对了,老子的军法很简单,叫你们往东,那就别往西,叫你们杀人,那就别放火,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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